，做晚飯的那一戶，不知道因為什麽，打過年前就不用她了。

一個月沒了五，六百塊。

但剛好多了時間出來看孩子。有老公公在家裏幫著，另外一戶一三五才用去打掃衛生的，容易應付的很。

她算得很清楚。

尹自潔白天出去工作。一個月也不過是二十天。

晚上還讓孩子跟她媽睡，自己只用管白天。

不過是十個小時。

現在小孩子也不用啥，白天領著出去幾趟，回來喝點奶就睡覺的，省事兒。

而且婆婆現在也體會到了用一次性紙尿褲的好處。

不用洗那麽多的屎布，尿布，確實省事不少。

屁股就讓她捂著去。小孩子又不懂得說啥。

拉了屎在裏面還能熱乎一陣呢。

她是這樣跟尹自潔說的：

你好歹也是大學生。跟我家天耀一個學校出來的。

天耀一個月四千塊錢養活這個家，他的辛苦我們都明眼看著呢。

你要是也出去外面找個活兒幹，別說四千，有兩千都是好的。

在家裏孩子我幫你帶著。我是她奶奶，我不對她好，誰對她好呀。

你出去左右也能賺回個奶粉錢。

要是想生吧，趁年輕再生一個；一並著拉扯大了。

這伊伊退下來的衣服，下一個還能接著穿。

你要是跟天耀商量著不想生，我們也不敢強求。

婆婆的話說得是理是規的，讓人不好意思反對。

自己這一休息也一年時間了。

真象婆婆說的，堂堂一個大學生，就這樣圍著個孩子在轉也不是回事兒。

趁著以前學的現在還記得，趕緊出去外面找個工作，還有發展空間。

過幾年一上了三十歲。學過的東西，跟不上這個時代了。她學的這個中文系辦公自動化，大多在工廠公司當辦公室的文職，人家也不願意一招招個那個老的進去。

想想，也就開始在網上發求職簡歷，沒事兒去深圳就近的幾個人才市場去轉。

2008年的就業前景不盡如人意。

她這五月份的出來找工作，剛好是跟那些才從學校裏走出來，在外面找實習，找工作的應界畢業生趕在一塊兒了。

滿個人才市場，都是一些年輕的面孔。

而且自己學的，也不占什麽優勢。

投了半個月的簡歷，倒也有幾家回覆，讓她去面試的。

但去那兒一看，有的離著住處遠了些，單單在上，下班的路上，就要用去一個小時。

有的給的實習期比較長，要一年時間。長達一年時間，一個月就給一千五的工資，不包吃，不包住的。直不把人當人看。

還有的一問，結婚了，有孩子了。便直接讓她等通知。言外之意就是沒戲了。

指桑罵槐

人才市場那邊也是一樣。

同樣的條件，都是大學畢業的，人家站在面試桌前，看著都比她年輕，活潑。

什麽樣的公司不長眼，看中她這樣的呢？

一個月下來，腳被高跟鞋磨起好幾個泡。工作卻依然無著落。

那天回家。打開門，她實在累了。

把兩個高跟鞋左一甩，右一甩，直接踢在門口鞋櫃前。

按婆婆的要求，是應該脫下來，放進鞋櫃裏擺放整齊的。家裏面積不大，若是再不收拾得整齊，利落，看著更顯得狹窄。

那天她是真的累了。坐了公交面試回來，還要走二十來分鐘的路。

就把這條家規忘到了腦後。

婆婆正在廚房煮米糊。

是的，煮米糊。婆婆說，小伊伊已經四個來月，不需要成天喝奶，那東西跟水似的，喝肚子裏拉兩泡尿就沒有了。得吃點兒幹的東西。

她在超市裏看到人家專櫃裏，把各種粗糧炒熟了打成粉的。於是讓人把炒熟的大米，椎山，蓮子，也打成了粉。過了兩遍機器，打成細細的粉。

帶回家裏，就用水煮開了，攪得跟醬糊似的，給小伊伊吃。

尹自潔說過，現在加輻食可以，但得少量，少量，一點兒一點兒的加。

婆婆說，農村四個來月，都可以直接嚼米粥餵孩子了。哪來那麽多講究。

是的，農村以前帶孩子，把個粥在大人的嘴裏嚼得碎碎的，吐出來，捏成一團兒，往小孩子的嘴裏一抹，孩子巴答幾下了嘴，就吞進去了。

她也那樣餵過小伊伊，一手抱著，一手用勺子往嘴裏倒一口粥，嚼幾下子再吐出來餵伊伊，剛好被尹自潔看到。把她惡心了一場。說不能那樣餵。

婆婆也被氣到。鄉下哪個不是這樣餵孩子？

孩子吃幾口米粒，得當多少奶呀。那東西吃下肚，耐餓。

尹自潔不幹。她就退而求其次，去超市打了米粉。天天在家裏煮米糊給孫女吃。

最開始伊伊不肯吃。那種陌生的食物，不是液體的，吃進嘴裏感覺不一樣，味兒更不一樣。

她的小舌頭習慣了卷起來吮奶嘴的。還沒有學會去吃米糊這種食物。

剛開始吃的那個辛苦。奶奶往她嘴裏倒一點兒，她就用舌頭頂一點兒出來。

再往裏加，她就撲嚕撲嚕的，往外吹氣兒。搞得自己滿嘴巴周圍，粘乎乎的一圈都是米糊糊，跟農村家裏養的豬，吃完食的模樣差不多。

婆婆試著往裏伸勺子，結果更慘，那直接引起李伊伊的嘔吐。要麽就是扯著嗓子哇哇哭鬧。

她也沒管，拿條手帕擦拭幹凈，哄一哄的，接著餵。

小孩子哪裏擰得過大人。

一次不吃，兩次不吃。到最後也就認了。

從開始一次一，兩勺，到能吃進肚的有好幾口，現在一次能吃下小半碗呢。

話說回來，尹自潔甩飛了鞋子在門口的時候，婆婆正在廚房給小伊伊煮米糊。

往裏面兌的米湯，說米湯有營養。

煮出來就更象糨糊了。

婆婆一次煮出來，是兩，三頓的，一天只煮兩次。小伊伊吃不完，就用個盆扣著，別招惹到蒼蠅蟲子。下一次要吃的時候，加點兒開水進去，隔著水再溫一下。

這回正是重新加熱了的，往小塑料碗裏一裝，讓尹自潔餵。

自己去了門口。

抱著小伊伊，還沒等尹自潔調整過來心態呢。只聽門口婆婆在那兒大叫起來：“哎呀，多大的人啦，脫了鞋子還不懂得往鞋櫃裏放，等著我個老太婆，來給你收拾嗎？”

老婆婆的“收拾”兩個字，音兒咬得極正。

還是用湖南老家的話來說的。

在湖南老家，“收拾”這兩個字，發的音不是這樣，是另外一個音調。

而婆婆在門口咬著音兒說出來的，是“收屍”。

“等著我個老太婆，來給你收屍嗎？”那就是罵人話了。

婆婆是在指桑罵槐。

找工作

尹自潔手裏抱著女兒，眼淚巴答巴答就下來了。

什麽時候輪到婆婆這樣子來講她？

不就是把鞋子順腳甩在門口，沒往鞋櫃裏放嗎？

用得著說出這樣惡毒的話來？

給我“收屍”？

誰的年齡大？

誰給誰收屍呀。

婆婆幫著照顧小伊伊，好容易建立起來的，那些許好感，一下子被這句話沖淡了。

人就是這樣子。

好的經歷，別人給的幫助，經歷的快樂，很容易會淡忘。

而被深深銘記在心的，卻總是那些聽到的不喜歡的話語，總是那些受到的傷害。

就好象一個雕像，受了傷害，裂開，碎掉了。

哪怕用再好的膠去粘起它，去修覆。

表面看不出一點問題。

但那裂痕，卻是永遠存在的了。

尹自潔現在就是這樣。婆婆一句可能老人家隨口說出來的話，她深記，入骨。

在之後的日子裏，時不時的，就想翻出來，算算舊帳。

說起來，這回實在是要感謝她那個嫁了臺灣老男人的女同學。

那天兩個人在短信裏聊天，無意間她說起自己要出來找工作。

同學舉雙手讚成。

說讀書的時候，她就是很歷害的。頭腦也靈活，早就應該在外面工作，而不是去一家休閑會所裏跟那些低層次的人混，更不應該為了個孩子，一整年的在家裏窩著，不去上班。

不去上班？是我想要的嗎？

尹自潔咧了一下嘴。要知道，在家裏帶一個孩子，要費多大的神。遠比在外面上班，加班還累的多呢。

如果不是沒辦法，誰個大學生願意在家裏成天跟個奶娃娃打交道？

現在，這不是想出來找工作，但找不到嘛。

同學說，就怕你不想幹。她先生上班的地方，倒是聽說正在招人呢。

介紹她去試試。

把做人事工作的一位陸小姐的信箱，就發給她了。讓她把簡歷發去。

那陸小姐隔天就跟她聯系了。

問了一些簡單的情況：學歷，專業，身高，體重，已婚未婚？有無小孩？有無跟老人家同住？

好象是讓她挺滿意，給了個日期，讓她去面試。

尹自潔急忙給自己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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