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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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流動在她體內的那一脈血緣關系。

所利用的,就是她自以為的,父親,母親,爺爺,奶奶,應該對她的無盡的愛。

她小小的人兒哪裏明白,大人的世界,天平早已經傾了。

這個小家夥,也不喜歡一會兒換一條舊蚊帳剪成的尿片片。小腿一踢,它就變換了形狀,不能老老實實的裹在自己的兩腳之間,充分地利用它純棉的優勢去吸收尿液。

尿液散開了,尿布變形了,她不舒服了。她自然要哭的。

這幾天,天氣不好,陰冷陰冷的,尿布晾了一陽臺,不幹。哪一條收下來都是潮乎乎的。

這回尹自潔終於態度強硬的,用起了紙尿片。

我就是要用。我又沒花你錢,你管我用什麽?尹自潔心裏大聲的朝自己的婆婆喊。憑什麽呀?我讓自己的男人花錢買尿布,花你錢了呀?現在誰家還在陽臺掛萬國旗呀?什麽年代了?帶孩子也得與時俱進!你以為你帶過孩子,就是經驗豐富,就是合理的嗎?現在的時代,你那些都過時了!

我就是要扔,孩子的屁股捂紅了,是我的事。我樂意給她洗,我樂意給她換。

一會兒脫一次褲子怎麽了?一會兒開一次熱水器給她洗屁股怎麽了?一會兒拍一次爽身粉又怎麽了?

既然你不願意把小孩子接過去跟你睡。

既然你不願意幫我帶。

那我樂意怎麽做,都不用你管!

嘴裏不說,但尹自潔心裏已經暗暗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按自己的方式,帶孩子。

不會的,我用不著求你,我上網查。

該怎麽帶孩子?更不用你在一邊指手劃腳。

怎麽帶孩子

她一點兒也沒意識到,自己的脾氣最近變了很多。

變得火爆了。

以前一直對家人容讓,以和為貴的。

現在倒象一只倒毛的刺猬。

動不動就想找人吵架,想摔東西。

雖然她還忍著,沒有真的去做,但誰知哪一天,自己胸裏堵得慌了,就發作了呢?

她想得到自己丈夫的更多支持。不用浪漫,但最起碼要真誠的表達自己的感情,表現出對老婆辛苦幫他生孩子的安慰,表現出對這個小新生兒的歡迎和認可。

這是她需要的。

惟有那樣,她才會覺得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

而她想要的,大多數中國男人都做不到。吝於表達或信奉感情是不需要講出來的中國男人呀,對於期望感情得到肯定的女人來說,是不是也有自私的嫌疑呢?

李天耀只知道,給自己的女兒及時的買回她需要的奶粉,尿布。

只知道,老婆成天在家裏帶孩子氣不順,因而晚上哪怕睡得再困,總也會起來幫著抱兩個小時,讓尹自潔能睡上一會兒安穩覺。

只知道,有時候帶回一些尹自潔想要吃的零食。還買過幾斤紅棗回來。其它,做為一個粗心的男人,他真不知道還應該買什麽回來,能哄得自己的老婆開心一些,脾氣小一些。對孩子的態度更好些。

只知道,跟自己的母親商量,現在是非常時期,尹自潔沒有收入,自己一個月那差不多四千塊錢,不能再每月上交一千五百了。

他跟自己的父母說,由他來承擔水,電,管理費,一個月用不著三,兩百塊。其它的算一塊兒,一個月總數上交一千吧。

只比原來少五百。那五百元要用在自己的孩子身上,還不夠呢。

但婆婆不這樣想,她覺得那明明就應該是上交給自己的錢,倒仿佛是被自己的兒子,自己的孫女兒偷了去。

人就是這樣,大多習慣於“得到”,而不習慣於“付出”。

無論是李天耀,還是尹自潔,亦或她的公公婆婆,都沒有意識到,尹自潔現在的表現,其實是患了產後憂郁癥。

除非是家裏沒有長者幫忙,實在沒有辦法的。

否則大多的家庭,在月子裏的那一個月,還是會把產婦與嬰兒分開來,一方面容易照顧,一方面也能夠讓產婦得到更好的休息,早些恢覆體力和精力。

而尹自潔婆婆只負責了做飯,洗尿布的工作。把孩子整個扔給了自己的兒媳婦。

她一直覺得,她已經盡到了侍候月子該做的本分。

自己的兒媳婦明明也不是個城市人,怎麽就那麽驕氣,事兒多?

那麽多人侍候著還不滿意,並把這種不滿帶給了自己的丈夫,並在言語上影響著自己的兒子。

她不想想,那個小孩子也不如一般初生寶寶的聽話。日夜顛倒的不良坐息習慣,讓她的母親產後休息不夠,疲勞無從消除;

尹自潔需要心理上的支持與適當的情緒發洩的機會、情緒支持與保證,卻沒有人記得給她。

這種反常的行為,並不是驕氣,而是身體激素發生了變化的結果。

明明全家人應該對她極外的體貼和理解。她得不到。

那天,她看到公公,不知道在哪兒找的幾張紅紙,用大頭筆在那兒寫:

天皇皇,地皇皇,

我家有個夜哭郎。

過往行人讀三遍,

一覺睡到大天亮。

公公說,在外面多貼幾個地方,看到它並讀出聲的人越多,效果越明顯。

還讓李天耀晚上在小區裏轉轉,看看有沒有哪家是新結婚的,門外貼有喜字。如果看到,就偷偷的撕一張回來,放在小家夥睡覺的枕頭下面。

這是什麽理論?

這樣的做法,能夠讓自己的孩子睡個老實覺?

尹自潔對之嗤之以鼻:你們是哪兒來的農村作法?這方子要是能見效,就見鬼了。

事實證明,那些辦法,確實不見任何效果。

男女大不同

那孩子該哭照哭。

一點都不給她爺爺面子。

對了,小家夥有了名字。叫李伊伊。

名字是李天耀和尹自潔一起商量著起的。

原來起名字的權利是給爺爺的,爺爺沒事兒早在上一回懷孕的時候,就先編了好幾個名字出來,什麽勇呀,智呀,傑呀的,個個都是準備給男孩子用的。

這回生了個女兒,李天耀提出讓父母給孩子起名字。他覺得跟父母住在一起,又是家裏的下一代,把起名的權利給老人家,他們會很在意。

他爸爸發話了,女孩子你們就自己起吧。下回再生的話,我這些現成的名字就用得上了。

還下一回再生呢,尹自潔腹誹道。下一次再生,還是女孩子怎麽辦?小區裏不是沒有這樣的家庭,有些廣東,福建的,一生三,四個,都是女兒,當媽媽的都三十好幾,大的孩子都讀上小學了,肚皮還在努力。

那樣的人多可悲?

要知道,生孩子這種事情,每次都是百分之五十的機會呀。

象她湖南老家上一輩的人,家裏一連七,八個女孩子的都有,人家說是“七仙女下凡”,有的人家不願意養活,不是分送了人去養,就是直接一把灰灌孩子口裏,生生的悶死,對外說自己生出來的是個死胎,直接往地裏一埋就是。

但那是過去,現在誰家都不會生那麽多孩子了。政府也不給生哪。

超生的,要罰款呢。

這生孩子就跟玩暗寶押寶一樣,不到開寶的最後一刻,誰知道生出來是男的,女的?

也就是有了B超,能早些看到。而自己,她苦笑,如果當初,孩子不是跟自己互相抱著的姿勢,而是被看出了性別,那麽這個孩子可能生存在這個世界上了嗎?

她自己也無法給出答案。

那孩子如果當時四個來月,看出是個女的,婆婆公公要求她打掉,或許她也就認了。

畢竟公公婆婆毫不掩飾他們對男孫的殷切期盼。

她心裏也明白,一個男孫,和一個女孫,在公公婆婆的眼裏,那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當時看不出來,她沒感覺。

現在孩子都已經生在這個世界上,再讓她來想這個取與舍的問題,著實好笑。

那一團肉肉,在自己的手裏抱著,溫暖是真實的,她對著自己無意識的笑,是真實的,哪怕是半夜的哭聲,也是真實的。

她再煩躁於孩子的夜啼,那也是自己的孩子,怎麽能不去愛她呢。

她和李天耀給孩子取名叫“李伊伊”,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一個女孩子,不需要光彩奪目的名字。

能夠好記,好寫,有特色,就夠了。

她姓尹,雖然孩子的名字裏不曾用上自己的姓,可是伊伊,兩個單人旁的邊上,不都是自己的“尹”姓嗎?

而伊字是單人旁,正相當於兩個人字。那是李天耀和自己,站在女兒的身邊,一路陪伴著她成長呀。

對這個名字,尹自潔別提有多鐘愛了。

抱著懷裏的小家夥,“伊伊,伊伊”,怎麽叫也叫不夠。小家夥的脖子還是軟軟的,使了勁兒也擡不起來,只能阿哏,阿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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