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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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出一點點尾音,誰都不明白她在說什麽。

婆婆依然不樂意。這名字叫得,一點兒架勢都沒有。

叫這名字?

還不如叫“招娣”,“望娣”呢。至少有個盼頭。

她也只是想想罷了。小區附近的居委會已經上門兩次。

每一次是在兒媳婦懷著大肚子的時候。

第二次是月子裏。

過來登記孩子的性別,出生年月日,把那些都記錄存檔,還要求她們盡快回老家,給小孩子把戶口落上。

還落戶呢。老家也查計劃生育的。

要是落了戶,下一個孩子,就得算是超生,要多花錢了。

產後憂郁

她的如意算盤打得好,卻沒有征求過兒媳婦的意見。

生不生,願不願意生,那得看人家的。

而尹自潔經歷了這一次痛苦的生產過程,早就不想再生孩子了。

上回居委會的人過來登記的時候她就問過了。

如果要去醫院放環,只需要在居委會開個證明,是一分錢手術費也不用出的。

倘若肯去結紮。不但住院不用錢,回來還可以到居委會去領取二千元的營養補助金。

自己也不用去擔心,不小心有了孩子,要怎麽處理。

這個想法,她跟李天耀討論過。李天耀有些猶豫。

在經濟上,他同意尹自潔的觀點,養一個孩子的壓力確實比養活兩個要小得多。

可是,父母就自己這一個獨生子,如果不給他們生個孫子出來,老人死都不能閉眼。

在湖南老家,家裏沒有個兒子的,出門會被人指脊梁骨,說他家斷子絕孫的。

李天耀一個月那四千塊錢工資,幾乎全部搭在家裏。

這還是不用還房貸,不用欠銀行錢的結果,這要是再生,家裏還過不過?

有一次婆婆跟尹自潔有一搭無一搭的說起,身體養好,明年再生一個的時候。

尹自潔直接就搶白了。

“我不生,家裏有一個孩子就夠了。小孩子教育得好,比生出來沒教養要強得多。家裏哪兒來那麽多錢養活兩個孩子。”

“我們不是幫你帶著嗎?”婆婆辯解。

這叫帶孩子?算了吧。尹自潔看著婆婆不說話,腦子裏想著,婆婆在月子裏的不管不顧。倘若這樣也叫幫著帶孩子。那她這一個月,難道一直在大吃大喝,悶頭大睡?

“你要是生了孩子,在城市裏養不開,我們帶回湖南養去。那邊不用這麽多錢的。”

“湖南,公公的房子都賣了,回去湖南住哪兒?”

“農村的房子不是便宜嗎?我們回去老家,上哪兒租一個人家的舊屋子,怎麽都行。”

她說的是事實。

現在的農村人也有錢了。

有錢了的農村人,也不願意守著家裏的一畝三分地,要麽在公路邊蓋新的樓房,要麽幹脆就把家搬去了小城鎮裏。

空下的房子,會以很便宜的價格,租給在農村打工的外鄉人。

有的是來挖煤礦的。雖然尹自潔父母的小煤礦出了事,但當地象她家這樣的小煤礦多著去了。有的是人來做。

有的是來承包種地的。一畝田一年只用給二百塊錢,種出多少都算自己的。

湖南離廣東近,種了菜出來,自然有那些菜商,開了大卡車從高速公路上下來收。第一次買賣成交之後,以後只需要打電話聯系,什麽菜出田了,人家隔天一大早就開車過來拉。

聽說賣到廣東,價格不止翻倍。

左右是有利潤可圖的。

因而農村的房子很好租。

尹自潔的婆婆有時候給老家的親戚打個電話,聊過這些事兒。

人家說了,現在租農家小院兒,三進三間的,一年給個一,兩千元的,都算大方的。

比起這兒,那不知低了多少。

何況在農村住著,水也不用錢,誰家房前屋後的都會有個搖井,用多少水,從地下打。

菜也不用錢。周圍那麽多種菜的,上誰家菜地給一塊錢,可以鎬一籃子。

尹自潔的婆婆跟公公,沒事兒晚上被小伊伊吵得睡不著,兩口子早就討論過。

這尹自潔以後真要生了孩子,他們老兩口,可以帶著回鄉下過。

農村的孩子都野,光著屁股滿村裏跑,東家一口,西家一口,隨隨便便都大了。

尹自潔空出手來,也能再去上班。

兩個年輕的一個月六千塊錢。在城市不用帶孩子,剩的多。寄上三千回老家,什麽都應付得了,還能往農村信用社裏存兩千下來。

偏他和老伴沒想過。

尹自潔和李天耀,會同意老人把自己的孩子,再從城市帶回到農村去?

憂郁癥

尹自潔從小在農村長大,她能沒見過農村是怎麽帶孩子的?

因而對婆婆的話,她直截了當的投了否定票。

兩個人不歡而散,各回各屋生悶氣去了。

婆婆再下結論:當尹自潔懷孕三個月的時候,明明有機會扭轉乾坤的。自己從農村抄來的那張生子秘方,倘若當時尹自潔堅持喝上一個月,現在抱著的,就該是個小孫兒,而不是個賠錢貨了。

尹自潔心裏更憋屈。

在曾經租住的安樂村,在那小得有些轉不開向的房間裏,心裏有壓力,生活很艱苦,但她從沒覺得。住在安樂村的兩年多時間,是她最快樂的日子。因為年輕,因為充滿理想,擁有激情。

那個時候,每天上班時,可以看到一群野鳥從頭頂飛過,那幅場景,即使現在想起來,她仍覺得充滿力量。

為什麽現在,鬧成這樣了呢?

一切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從買房子?公公婆婆來住?

還是從小伊伊的出世?

家庭因素,有點不可知因素的神秘性,它有時候,就好象海嘯,可以在剎那間,摧毀數十年的勞動成果。

這種思想上的隔閡,正一點一點的拉開著家裏四個人間的距離。

她不明白,為什麽李天耀現在一副沈默少言的樣子。對別人,他怎麽不這麽樣?為什麽不能好好談談,多聽聽她的想法,多聽聽她想說什麽?想表達什麽?想要他怎麽樣?

而李天耀也不明白。自己一直都差不多是這樣呀。最近工作累,回家連話也懶得說,一天天沒有什麽新內容,不過是孩子怎麽樣,起來幾次,喝了多少奶,明天下班又得買些什麽回來。家裏什麽東西快用光了。

一點兒新意都沒有。

只覺得尹自潔喋喋不休。

就不能讓我的耳根清靜一會兒?

他沒想到,尹自潔以前上班的時候,是可以自由跟人聊的。現在悶在家裏,跟公公婆婆無共同話題,一天就等著他下班回家呢。

連他也不願意多理睬她,她還能朝誰說去?

跟什麽也不懂的小伊伊說嗎?

人家不得以為她是神經病。

還有一點,他覺得不知道該怎麽說。

尹自潔生完孩子在家裏,就一直是一身睡衣的打扮,她按著老家坐月子的理論。

衣服不怎麽換,半個月不敢洗頭,不敢受風,不敢開窗戶的,頭發也不敢紮起來,怕掉頭發。

就那副樣子,也就是他能受得了罷。

偏他是個男人,對於生完孩子應該怎麽樣,也實在沒有發言權。

問了公司幾個生過孩子升級當了父親的,說起自己的太太月子裏的樣子,好象也好不到哪兒去。

相識好幾年,結婚後又在一起住了三,四年時間,他早已習慣了尹自潔的一切。長久的生活在一起,難免產生惰性。

激情退卻後,慢慢的,開始煩,開始倦怠。

面對自己妻子與父母的不合,他是看在眼裏的。但他無力解決。

很多事情是個過度期,忍忍過了這個時候說不定好日子就來了。

他覺得,只要做丈夫的對妻子好,偶爾父母沖動,說的那些話,尹自潔還是原諒一下吧。

她個年輕的,還能跟老人家去計較那些嗎?

過日子還是要和先生過一輩子的。

想想如果沒有父母所有帶孩子的一些事還不得都靠自已來?

受了委屈能在先生那裏得到安慰就可以了,還想怎麽樣嗎?

動不動晚上他下班回來了,就就來告狀,有意思嗎,不嫌累嗎。

不過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有時自己母親一句話,她都會學了給他聽。

她是成人,也該懂事吧?

他勸尹自潔,為了孩子,為了家,為了自已將來的幸福還是豁達一點。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嘛。

她聽到李天耀這樣的說法,更加苦悶起來。

覺得自己是個怨婦。

其實,男人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上其實很辛苦。

比不上

在生活中就是這個樣。

男人那邊一是敬重的父母,二是心愛的妻子,如果顧著哪一頭都不行。

所謂夾在門縫裏過日子,這種日子李天耀正在經歷著。

大多數的男人,遇到這樣的事情,也不見得做得,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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