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胃口還跟著漲，一個月要是四罐，就得八百塊錢。加上尿布一天十五塊，一個月要四百來塊。

那這小娃娃養活一個月，家裏一千多塊錢就不見了！

這在湖南老家，一千來塊錢一分都不用花。

誰家不是女人自己奶孩子？

誰家不是用些破布，舊衣服的塞著吸尿的？

大不了洗尿片兒，多費一些水和洗衣粉就是了。撐死一個月一百塊。

孰輕孰重，她心裏明白著呢。

她惟一沒算明白的，是一個月子裏的女人，自己帶著沒滿月的孩子，在精神上受著多大的罪。

而且那孩子不比一般人家，吃飽放下就能睡著，省心的那種哪。

剛剛看到自己的女兒的時候，那麽醜的小家夥，自己看著都覺得可愛。

那粉嫩嫩的一團兒肉肉呀。

嘴裏會時不時的吐出一個口水泡泡，會嗯嗯呀呀的發出聲音，睡著了兩只小手就那樣高高的舉著，無論自己抓著放下來多少次，一轉眼，她又放頭頂上了。好象就在惹著母親去關註。

現在呢，孩子晚上哭鬧，不睡覺，她只會覺得煩。

有時候李天耀雖然會起來幫忙抱著哄，可是那孩子一晚上哭的次數，遠多於李天耀會起來抱孩子去廳上繞來繞去的次數。他幫一次，二次，婆婆那屋就會傳出公公的聲音：天耀呀，早些睡吧，你明天還要上班呢。

若隔一會兒孩子還哭，婆婆就推門兒進來，把孩子抱過去。也不知道是怎麽個哄法，反正越哄越哭。直哭到尹自潔根本無法睡下去，把孩子接手過來。

李天耀確實，休完過年的假期，就開始上班了。白天在公司，晚上回家若一夜起來幾次，第二天起來整個人都沒精神，可是，他不想想，尹自潔天天過的都是這樣的日子。他休息不好，尹自潔就能休息好嗎？

尹自潔只覺得自己情緒抑郁；晚上孩子一哭起來，她就讓李天耀抱。你們不是心疼兒子嗎？我偏要叫他起來，就讓他抱著孩子哭給你們看！

半個月下來，整個人瘦了一圈，原來出院的時候，肚皮還松松軟軟的。

穿著緊身的內褲束了半個月，已經好些了。

明顯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一天天有著變樣。

那懷孕期間超過一百四十斤的體重，現在不知道還剩下多少？

估計比一百斤，重也重不到哪兒去吧？就是肉虛了，不結實。

現在說不上為什麽，本來晚上睡得不好，白天孩子睡了，她應該跟著挺能睡才對。可她白天還真睡不著。有時看著孩子在那兒睡得呼呼的，別提多羨慕。她怎麽就不能擁有“嬰兒般的睡眠”呢

月子裏

過了在醫院裏，看到自己親生的小寶寶時的興奮勁兒，現在她只覺得疲勞不堪。

抱孩子抱得腰是酸的，背是酸的，胳膊更是酸的。

全身沒有哪兒覺得舒服的地方。連脖子都是酸的，想往一邊兒偏。

婆婆有時候，其實是有過來幫著抱一抱的。

可她覺得遠遠不夠。她總是在李天耀回家的時候才過來幫忙，白天李天耀上班的時候，她怎麽沒說主動過來帶孩子呢？

說到底，還不是嫌自己生了個女兒？這個虛偽的婆婆哪！

婆婆說，她反正不需要給孩子餵奶的，那些個什麽豬腳花生湯，什麽雞湯，喝也是白喝，反正下不來奶水。

於是，三餐沒看出跟平時有什麽區別。

給她的夥食，也沒有區別對待。還是平時的模樣。

她覺得委屈。

我是個產婦！沒奶水，也不能這樣子對待我吧？氣血還得補呢。

小區裏之前跟那些準媽媽在一起聊天，人家那些比她生得早的，無論生男生女，哪個月子裏不是加了營養，等出了月子，一個個肥肥胖胖的？

只她，月子還沒有過完，人都快瘦回原樣了。

婆婆還在那兒跟她強調：想當年我生李天耀的時候，吃的是啥？頭十二天，我婆婆說，月子裏的女人先不能沾油水的，天天就是一碗白飯，上面撕兩片鹹菜。過了十二天，才開始有鹹肉燉的菜吃。一個月子裏，就是雞蛋吃的多了些，其它什麽都沒落著。

現在女人坐月子，有五百塊錢，怎麽都夠吃了！

她哪一天買東西不得二十塊錢。一個月六百都有了。

可是婆婆怎麽沒想。一天二十塊錢，吃飯的可不止尹自潔一個人。

是全家都在吃哪。

家裏的菜是自己地裏產的，不就是一些肉嗎。婆婆還把米的錢也算進去了。

自己一個人能吃多少？雞蛋都沒落多少個。

也就每天早晨煮粥的時候。

婆婆會洗兩個雞蛋，放到粥裏一起煮。早晨給尹自潔沾醬油吃，或者直接剝了皮兒那麽吃。

鄉下人大多是這樣煮的。也大多是這樣吃的。因為白水煮的雞蛋營養吸收全面，也不象用油炒的，還費油費火兒。

粥熟的時候，雞蛋也跟著熟了，不用費火兒另外去煮一次。

本來很正常的事情，尹自潔偏覺得不自在，那粥裏這種煮法下來，跟著都有一股雞屎味兒。

她自己媽媽打電話來，一個勁兒的交代：自潔呀，月子裏省不得，什麽時候都比不得女人生孩子坐月子的時節重要。兩千塊錢夠不夠用？不夠媽再讓你哥送過去。

尹自潔怎麽好意思讓自己的哥哥送錢過來。

家裏父母和哥哥在工地要死要活的幹，還不是想早些賺到本錢，早些回湖南老家去。

外面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家。

何況在外面過得並不高。說來說去，只是為了個“錢”字罷了。

她怎麽能說得出口，讓自己媽媽來。

那不是給自己婆婆兩巴掌，讓人看了，說肯定是婆婆月子裏做的不好？

婆婆上哪兒受得了。

她雖然做的不夠多，但多少總是有做。

這就不能夠否認。

她也想自己的媽過來，若是能夠過來，幫自己帶一下孩子，那再好不過。

跟自己的媽，大概什麽都能提吧？

她不要那用舊蚊帳剪出來的尿布，她想吃媽媽燉的排骨，想吃媽媽煮的飯。

自打嫁了人，就再沒吃過。婆婆的那手藝跟她比起來，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

所有的青菜，都是加油，倒菜，加水，加鹽，燜上鍋蓋兒，直到熟，有時出鍋的時候，菜葉兒都黃了。上哪兒好吃？

而肉菜，只會買一點兒排骨，加醬油煮。或者買點五花肉，切了薄片加點兒蔥花兒蒜苗的去炒。

婆婆總是去超市裏挑點兒當天的特價，有時一買把幾天的份量都買出來。

煩躁

回家切成小塊放冰箱裏凍著。想做菜的時候，拿一塊出來化著。

超市裏的肉跟市場裏的哪兒能比？

市場裏的肉是現殺的，一天兩撥兒，早晨七點來鐘去買，那肉光鮮的，泛著油花兒，再新鮮不過。

而超市裏的肉，都不知道在冰庫裏放了多久？那顏色，看著跟死豬肉似的。一點都吃不出是肉的香味兒來。

可是，家裏這多大點兒的地方。別說媽媽不能來，就算來了，讓她住哪兒？

住客廳的沙發上嗎？

還是跟自己住，讓李天耀睡客廳？

哪一種都不現實。

一到晚上全家睡了，只女兒和自己醒著，不得不抱著滿家廳轉的時候，尹自潔就特別的想念自己的媽。

而想她來卻來不了的現實，讓她越發情緒低落。

那個小娃娃怎麽那麽精神？一到晚上就不睡覺的？

長夜漫漫，有時候她就開了廳上的電視。

一邊抱著孩子在哄，一邊看電視。

但電視都跟她做對。

一到半夜放的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呀？

沒有一個臺好看的。

要麽就是象舊社會女人的裹腳布一樣，又臭又長的電視劇。

那種弱智的東西，居然也好意思拍出來給人看？

有時大半夜三，四點鐘，實在是困極了，抱著孩子，就那樣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一天晚上，抱著抱著，眼睛瞇起來，電視開著，人睡著了。不知怎麽，手就松了。一下子手裏抱著的那個小家夥，就滾掉在地下了。

哭得那個委屈。

哭吧，哭吧你就。尹自潔心裏也發狠，把全家人都吵醒來了才好呢/

你不讓我睡？全家也跟著不要睡覺了！

把孩子一把撈起來，她恨不得往那小家夥屁股再狠狠拍兩下子。叫你哭！

她也說不上來，自己為什麽變得這樣，那可是自己的孩子。掉在地方，不該是趕緊抱起來，充滿內疚的哄她嗎？

小家夥哪兒明白大人的心理。

她的世界，只需要吃，喝，拉，撒，睡。

能夠達到她的要求，她就讓人省心一些。

一點兒讓她不滿意，她就哭給你看！

那是她惟一的武器，也是她最有利的武器。

她所利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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