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能改變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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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喜歡男人嗎?”

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嚴修濟楞了一下。

隨後他反應過來,反問道:“你問這個?你不是看到了我的朋友圈?”

嚴修濟當初可是被周子軼盯著發朋友圈的,結婚戒指和結婚證都發了。事到如今還問這種問題,嚴修濟不太明白俞言溪想幹什麽。

“我是看了,但我總覺得,像在做夢……”俞言溪的視線落在別處,不知想到了什麽,長嘆一聲。

他又問:“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以前為什麽都沒和我……們說過?”

嚴修濟看著他:“……現在談這個好像沒什麽意義。”

“為什麽沒有意義?”俞言溪道,“我忽然發現,你甚至連‘是不是真的喜歡同性’這個問題,都沒正面回答。你的結婚,真的沒問題?”

“有什麽問題?”嚴修濟道,“我沒回答那個問題嗎?我以為我回答的已經夠多了。”

“你只要正面回答我。”

“是的,喜歡。”嚴修濟頓了頓,索性說了一整句,“我喜歡男的,喜歡他,才會和他結婚。我的婚姻沒問題,希望你的質疑到此為止。”

“你喜歡他?”俞言溪盯著他的眼睛,“你喜歡他哪裏?”

俞言溪沒動,但他的眼神、他的氣勢,好似在步步緊逼。

嚴修濟迎著他的視線,蹙了蹙眉:“這和你有什麽關系?”

“怎麽沒關系?”俞言溪終於忍不住向前走一步,逼問道,“我和你認識這麽多年,都不知道你會喜歡上男的,甚至從沒見過你喜歡上誰,現在怎麽你就喜歡那個周子軼了?你是說不出你喜歡他的地方嗎?你到底喜不喜歡他?”

“我說了,這和你沒關系。”嚴修濟皺眉的神情愈發明顯,“言溪,我不喜歡別人對我的私事指手畫腳,你應該記得這一點。”

“怎麽,我變成外人了是嗎?”俞言溪的音調不由自主地提高,“阿修,我們曾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但現在不是了嗎?就因為我出國上學了幾年?還是因為那個周子軼出現了?”

“和他沒關系。”嚴修濟道,“我一直不喜歡別人置喙我個人的事,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從未改變。你不必扯到他。”

“怎麽就不能扯到他了?!”俞言溪道,“今晚我和你說話的時候,他打斷我們多少次,他對我這麽有敵意,我不能在意他嗎?”

嚴修濟其實註意到了這點。

但是出於某種隱秘的心思,他並沒當面過多阻攔,反而默默關註、乃至享受著這種場面。

好吧,說“享受”多少有點變態了。可嚴修濟一旦想到周子軼是為什麽總來插話,還看著他用各種看似自然的方法橫插進來,就覺得……怪可愛的。

於是,他也縱容著青年總來打斷對話。

現在俞言溪這麽說周子軼,嚴修濟便道:“他只是沒見過你,所以有點好奇。”

“好奇?我可不覺得。”俞言溪道,“他對你的每個朋友都這樣的話,就是在幹涉你的交友,你就這麽讓著他?這不像你的風格!”

“我沒覺得我有什麽改變。”嚴修濟道,“如果你覺得有,那或許是人長大了、成熟了,總會有些不一樣的地方。”

“……我不覺得是時間改變了你。”俞言溪盯著他,緩緩道,“我從沒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我以為我們還有時間……”

他的眼神深邃,各種覆雜情感簡直要溢出來:“如果我不出國,能改變你的,會是我嗎?”

這個問題,說得有些語焉不詳。

但實際上,又足夠明顯了。

嚴修濟定定看了他幾秒,終於開口道:“……我會當沒聽過這個問題。”

“為什麽?”

“因為和你做朋友的時光還算愉快。”嚴修濟的話沒說完,但他言盡於此。

他停頓了一下,又道:“那就這樣吧。”

說完,嚴修濟就轉身走了,根本不等俞言溪的回答。

俞言溪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道:“嚴修濟,你當年和我說那些話,現在就想當作什麽都沒發生是嗎?!”

嚴修濟腳步一頓,扭頭看他:“我說了什麽?”

“你說你會永遠和我站在一邊!”俞言溪握緊拳頭,壓抑著聲音道,“你還說,如果我有任何困難,可以隨時找你,你一定會幫我!”

“……這些話,現在也有效。”嚴修濟看著他,回道,“和你站在一邊,是因為當時你因為追尋夢想的事,和你家裏鬧矛盾,所以我會那麽說。如果這些話讓你產生誤解,那我很抱歉。”

“誤解?”俞言溪睜大眼睛,“我出國前你和我說這些,我琢磨了這麽多年,你現在和我說是我誤解了?!”

“你不信的話,可以問問一起長大的另外幾個。”嚴修濟道,“我和他們也說過類似的話,當然,沒有這麽直白,畢竟他們又沒長時間出國。而且因為他們就在國內做事,我還付諸了一些行動。我連我公司裏的人都管,不會不管你們。”

“所以,你管周子軼,是因為他遇到了困難?”俞言溪道,“我聽說他欠了千萬外債,你是因為同情他……”

“我會因為同情而結婚?”嚴修濟道,“我是這樣的人?”

“我不知道!以前你不是,但誰知道現在呢?”俞言溪咬牙道,“我不相信你會喜歡他,他欠債、沒有自己的事業、什麽都不會,完完全全就是在吸你的血。你不會喜歡這種菟絲花,我不相信你真的喜歡他!”

“我得提醒你,言溪,你的腦子裏隨便你怎麽想。”嚴修濟瞇了瞇眼,“但我不希望聽到這些話,也不希望他聽到。而且我的想法和你的相去甚遠,我雖然不想和你討論,但我必須說,我不認同你說的每一個字。”

“嚴修濟!”俞言溪張嘴喊他,但嚴修濟沒等他後面的話,轉身走了。

走廊裏依舊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嚴修濟穿過走廊,剛要回到大廳,手機來了新信息。

俞言溪發來的:【我願意等你坦承真相。】

饒是向來有耐心、冷靜的嚴修濟,也被俞言溪這種五次三番的糾纏搞得有些煩躁。

他不打算回覆了,反正解釋了對方也不會聽,索性算了。而且俞言溪還有學業,糾纏不了多久就會走,嚴修濟準備直接將他“放置”處理。

嚴修濟還順便翻了一下周子軼之前給他發的新信息。

是一首歌。

準確來說,周子軼給他買了一張數字專輯——花掉了他給的那三塊錢。

“Mojito……?”

嚴修濟萬萬沒想到這居然是答案,但他還站在走廊裏,實在不好功放。而且他又想起周子軼說回去再看,便收了手機。

算了,聽他的吧。

嚴修濟回到了酒吧大廳,發現很多人都聚集到了角落裏的燈光下。

準確來說,他們都圍到角落裏的臺球桌邊去了。他們不一定是去打球的,大部分應該是去湊熱鬧的,只有一個人提著球桿,猶如眾星捧月般站在桌邊。

是周子軼。

他脫了外套,印花襯衫使得他極為亮眼。他一手拿著球桿,另一手用巧克擦著皮頭,垂眼看著桌面。桌上方專門吊了一盞特別亮的燈,照得他的皮膚愈發白皙,整個人好似正在發光。

嚴修濟忽然想起自己保存的那張照片,照片裏的周子軼穿著白襯衫,也是這樣盯著臺球桌,神情自信,顯得尤為強大。

——這叫什麽都不會?

嚴修濟想起俞言溪的質疑,不由得想:如果周子軼跑去地下球場,要把他“捉”回來,球場老板還未必樂意。

還有統籌訂婚、婚禮和蜜月的能力,處理各種事情的能力,甚至是……錄音的能力。

哦對,總能在俞言溪找嚴修濟談話的時候,不著痕跡地插進來,然後帶偏話題,也是一種能力。

嚴修濟的腦子裏轉過一圈又一圈,不由自主地走到了桌邊。

大家看他來了,紛紛給他讓位。周子軼也扭頭沖他笑:“回來啦?”

“……嗯。”嚴修濟看著他燦爛的笑意,不由得靠近他,“在打球?”

“玩玩。”周子軼笑了笑,“他們想看我打技巧。我會的不多,就擺了兩個。”

這話謙虛了,對桌球不擅長的人,根本打不了技巧。但凡能玩花的,總歸是有兩把刷子。

嚴修濟看了一眼桌面,發現母球前面五公分就有一個黑球,再往前十公分有個紅球。白、黑、紅球幾乎在一條直線上,便問:“準備怎麽打?”

嚴修濟不怎麽會,但也知道,這時候最好是打翻袋。

“看了不就知道了?”周子軼笑了笑,然後俯下身,開始瞄準。

嚴修濟發現這個角度不像是翻袋,反而像直線擊球!

周子軼的眼神裏帶著一種隱而不發的犀利感,和他平時言笑晏晏的時候非常不同。嚴修濟第一次現場看他打球,忽然就覺得,之前朋友圈裏那些照片還是沒照出他的厲害之處。

在現場看,更會感到他身上那種略帶肅殺的氛圍,進而被他感染得不願大聲說話。

周子軼將球桿輕輕一抽,再往前一送,擊球了!

只見母球被擊中的瞬間,便旋轉起來,劃出一個明顯的曲線,直接繞過了黑球!它準確地撞向紅球,紅球沒朝著它最近的中袋滾去,而是緩緩向底袋前進。它的速度太慢了,以至於就算它已經無限接近洞口,大家還是以為它會隨時停下來。

但最終,紅球還是落袋了,十分輕巧。

“厲害啊!”眾人紛紛鼓掌。

嚴修濟也跟著拍手,他看向周子軼,對方臉上那種游刃有餘的微笑,看得嚴修濟也跟著露出個笑意。

周子軼在心上人面前完美耍帥,心裏不由有些小嘚瑟。稍微享受了眾人的掌聲後,他問嚴修濟:“玩兩把嗎?”

嚴修濟道:“我不太會這個。”

周子軼把這話當拒絕,表情僵了一瞬:“哦……”

嚴修濟又道:“所以,你教我嗎?”

周子軼眼睛一亮。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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