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浪潮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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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中午時分,正當我餓得頭暈目眩時,竟聽到大師兄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如清風一般:“別怕,有我在。”

我頓時靈臺一片清明,看著一旁依舊虎視眈眈的男人意識到大師兄只是在隔空傳聲。這時屋外流光冷冷的聲音響起:“我搶了你的印咒不錯,到時用完自然物歸原主,如今你竟打起仙界的註意,當真是膽大包天,我只是不與你計較,你還真以為以你凡人之力,竟能與神對抗麽?”言語中無不威嚴四射,這還是我頭一次知道大師兄體內竟蘊含著如此讓人折腰的氣場。

這時又聽得剛才的糟老頭掐著一把尖利的音調道:“不論你是不是神,現下她在我們手中,只需我一聲令下,她一介凡人自然要就此殞命,你當真狠得下心?”

我聽到這話後心臟頓時漏跳了半拍,側耳細細聽著他的下文,可偏偏什麽都聽不到,但心想大師兄好歹也是上神,要對付幾個毛賊定也是易如反掌的,只是聽不到他的回答,心中當真是糾結萬分。

我這般想著,用餘光打量著窗子外無風自起的朵朵梨花,剛開始還是在角落打著旋,如同一個個小漩渦,後來慢慢飄起的梨花越來越多,在空中聚成了一條花柱,猛然間花柱張開竟形成一張巨大的包圍圈向屋子襲來,身前的屏風嘭的一聲被吹倒在地,整個錦素芳澤陷入一片梨花的浪潮中。身旁本就不安的男子變得越發緊張,手中的匕首緊緊貼上來,阿荇則早早地跑去屋外支援。我這輩子是第一次見這般壯觀的景象,心中想著回去後定要對此事賦詩一首,亂花漸欲迷人眼什麽的已經遠遠不能形容流光法術的出神入化了。

可顯然我身邊的這位拿著刀的壯士並沒有與我有相同的易趣,他看著四周越聚越多的梨花漸漸慌了手腳,我覺得他心理素質的確堪憂,有些害怕他一個激動對我實行打擊報覆。可世事偏偏這般不給人留餘地,想什麽來什麽,那老頭明明叮囑他看到信號再動手,雖然現下亂花一片,想要看到信號卻是為難了他,可他卻私自做主將匕首向前推進了半寸。

“啊————”

他與我一同叫出了聲,我有些無語的望向他,卻只見他胸膛中直直插著一把七尺長劍,貫胸而出,臉上盡是痛苦扭曲的表情。而大師兄則站在門口,一臉的焦急。

“你沒事吧?”

這時本該同樣焦急的我卻無端端想起了我第一次見他時,他在菩提樹下一副冰冷的表情,我從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這樣出現在我面前,如同一個救世主一般。

後來流光施法為我處理了傷口,我本以為被施過法的傷口定會像電視劇裏那般愈合的一點痕跡都沒有,但最後證明我的想法當真是個笑話,施法只是止血而已,最後他仔細地在我脖子上纏上了一圈繃帶這才算大功告成。

之後他不由分說地抱我回房,我越過他的肩頭看到門外的空地上躺著那個阿荇和老頭,鮮血流了一地,染紅的片片梨花被風吹得淩亂。

只是這件事後大師兄就鮮少再來我房間,連飯也是由小北送來,我本就是個十足的懶人,平日裏總是不喜動腦的,可我還是姑且將此事的前因後果思前想後了一番,覺得大師兄不理我這本該是不會發生的,是他自己說要我做他的婆家,與將要隨他一起生活一輩子的人置氣本就是一樁虧本的買賣。經過這件事我也總算想通,他隱瞞我我可以追問到底,他調侃我我可以調侃回去,但他若是不理我我真是不知該怎麽辦才好。於是我不得不頂著纏著紗布的脖子獨自尋去了素錦芳澤,當初沒來得及說的話還是要說的,我怕過了這個村,就沒了這家店,可見到流光後我想好的話卻一句沒能說出去。

“你有事?”

“??????算,是有吧。”

“如今玄珣那老頭也從東瀛歸來,若有什麽不懂問他便好。”

“我??????”

“還有事?”

“沒??????”

我緊緊攥著手邊的裙裾盯著眼前一身青衣的男子,他好像又變成了曾經在空音谷時的寡淡,可他頭頂明明還有著那個神印。

“傷還未好全,還是不要到處跑的好。”說完伸手從懷裏拿出一只手鐲遞過來:“將來的事總不是凡人可以猜度,拿著它也好換個長安。”

我不知道原來我是一個如此隨和的人,竟伸手接過來。他說我性子躁,但我仔細考量後覺得其實不然,今天這裏若換做旁人,那手鐲定然會轉而成為傷他的兇器。我本想問他之前的話還作不作數,如今我孑然一身,若他點頭我連行李都不用考量立馬就隨他去,只是主角變了心意,我這個配角再提這事就未免顯得失了風度。

想是這般想著,可我的行動好似總不怎麽受大腦控制,拿著那只鐲子好不容易移回房裏,才卯足力氣將它丟向窗外。長安,長安,我不要這只鐲子我依舊可以活的好好的,何必自己尋這個大大的不痛快。

幾天之後從孤雁臺外傳來消息,說玉衡派的掌教得了惡疾猝死,玉衡群龍無首,曾在南荒名震一時的幫派就落寞。而玄珣對這個消息卻並不見上心,仿佛不知道其實消息裏的主角是死在了他的地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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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我照列去遛彎,沒想到又會看見流光,他往這邊走過來,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衣衫,長發束在身後有著及腰的長度,走過來時帶動了一身沈斂的氣質,委實擔得起崖間青松四字。

他就這般走過來,這好比冤家聚頭,我立馬擡頭挺胸,既然他可以說過的話轉頭就當做晨昏雲煙,我自然不能為了一句話要死要活,曾經為了一個情字賠上身家性命,所謂吃一塹長一智,賠本的買賣做過一次斷斷不會再做第二次,否則那就當真是無藥可救了。

他看到了我,竟有片刻的怔忪,但轉眼又換上了一副淡然,我就這般直直的從他身邊擦過去,有那麽一刻,我竟是有些希望他能猛然拉住我,告訴我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說過的話總是要兌現的,可他沒有。

我繞過假山,將他擱在了視線之外,不免心中騰起一股酸澀,感嘆我並沒有做什麽傷天害理之事,可老天給我的,我不想要,不給我的,偏偏又是我渴慕的,若真是應了那句好事多磨,也未免磨的大損元氣,若真是好事臨頭倒也罷了,如若天降災星,也真是大大的不值當了。

我偷偷探出腦袋,見他往玄珣的住處獨行而去。最近常聽小北說玄珣將她趕出去,獨自與流光在房裏商量什麽事,我突地覺著我也是有必要了解一下的,於是拿出小北給我的隱遁咒,念了口訣貼在身上,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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