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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過盡千帆皆不是(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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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對天女的傳言甚囂塵上, 讓成明帝越發好奇天女究竟有何不尋常之處,周嘉南讓東廠的人出宮暗中尋了十日,才找到了天女。東廠的人跟她說明來意, 她卻說還有許多事未了,讓他們三天後再來此處找她。到那時, 她自會隨他們進宮。

成明帝聽聞胃口更被釣到了極致, 他怕再生變故,便讓周嘉南三日後親自接天女進宮。三日後早朝剛散, 周嘉南便帶著天女進了大殿, 成明帝坐在上首遙遙望去, 只見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子, 一身白衣,戴著面紗,倒真有幾分神明降世的意味。

成明帝望著她,面無表情的問道:“你就是天女?”

“天下人皆知唯有陛下是真龍天子,民女不過是人世間一凡人, 怎敢自稱天女。”

“見了朕, 為何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回陛下, 師父曾說過修行之人理應清心寡欲, 除非遇上有緣人,否則即使遇見天潢貴胄, 也不可以摘下。”

天女始終低著頭回話,連眉眼都看不清, 成明帝本也不是好色之人, 不願意強人所難, 便繼續問道:“你姓甚名誰?家居何方?”

“民女名喚青遙,無父無母亦無姓, 自幼隨師父在昆侖山長大。”

成明帝聽到昆侖山忽然眼前一亮,道:“青遙。問天不應,看小小雙卿,裊裊無聊。好名字!昆侖山是個好地方,傳聞瑤池就在上面,當真是鐘靈毓秀,竟養出一個能呼風喚雨的天女!朕聽聞京城上個月連著下了三天大雨,是你設壇做法讓雨停了,可有此事?”

青遙淡淡說道:“回陛下,不過是湊巧罷了,這天下哪有人能呼風喚雨,百姓們傳來傳去便誇大其詞罷了。民女不過是自幼跟師傅學過一些八卦陣法,倒是可以用來祈禱一方風調雨順。”

成明帝聞言向前探了探身子,饒有興致道:“俗話說瑞雪兆豐年,如今已經是臘月初,可京城還未下雪,朕甚是憂慮,你既精通五行八卦,可有辦法,能讓京城降下一場雪。”

青遙沈默片刻,跪下道:“民女願意試試,但既然是祈禱天神庇佑,便不可能是事事都有求必應,若民女未能為大明祈下一場大雪,還請陛下恕罪。”

成明帝面色倒是難得的輕松,他素來就對這些玄妙之事饒有興致,不過是借此看看這個天女到底有幾分本事,“無妨,朕聽說你行祝禱之事,從來也不收銀錢,既不是為了沽名釣譽而來,無論成與否,朕都不會怪罪。”

“謝陛下,只是祈雪儀式需要天時地利人和,需要蔔算一個吉日進行。”

“好,那就以七日為限,希望天女能為我大明敬下一場瑞雪。”

“民女遵旨。”

十二月初三,是葉神仙為柳宜年和夢娘算的良辰吉日,往日冷清的柳府今日難得的熱鬧了起來,因著不能讓太多人知曉他們的婚事,故而來的除了雪心,沈雲舒和朱翊珩,便只有蘭依和周嘉南禮物。

蘭依自從來了京城,便記著柳宜年的叮囑,決心重新生活,因緣巧合之下,雲夢樓正好在招能彈古琴招攬客人的樂師,蘭依便去了雲夢樓做樂師,待到沈雲舒從杭州回來,她才知道原來這雲夢樓的老板竟是沈雲舒,心中對她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便下定決心要好好留在這闖出一番天地。

沈雲舒在杭州時就看得出蘭依對柳宜年的心思,本來留她在雲夢樓也是想萬一她不死心纏著柳宜年,自己也能第一時間知道,可相處了一段時間,她發現蘭依倒並不是那種拿不起放不下的人,為人也是十分爽快,從未再去主動找過柳宜年。柳宜年曾經答應過會請她喝喜酒,故而讓沈雲舒給她帶一張請柬,蘭依認真的將請柬接過收起來,把準備好的禮物遞給她道:“王妃,這是我送給柳大人的賀禮,我本應去的,可柳大人既沒有大操大辦,想來是多有不便,我就不去了,一點心意祝願柳大人和夫人白頭偕老,舉案齊眉。”

幾個人只是將花廳簡單布置了一下,一向衣著素淡的一對新人,今日身上穿的紅色倒是將他們襯的更加容貌昳麗了。夢娘本就是絕色,今日上了妝穿上火紅的嫁衣更是恍若神女下凡一般讓人移不開眼。

朱翊珩拿出一個冊子遞給夢娘,夢娘展開只見是一個假的戶籍,依舊是用的陳綺夢這個名字,不過籍貫,父母,生平都改了。

她有些詫異的擡頭問道:“殿下,這是…”

“月溪想跟你做正頭夫妻,托我幫忙。凡婚姻嫁娶都應上報官府,本王雖然在順天府有些門路,辦這個事也不難,但月溪如今剛到六部,眼熱的人太多了,這太冒險了。所以這個戶籍先給你,等一切塵埃落定了,本王再幫你們辦這件事。”

朱翊珩看夢娘忽然哭了,以為她是失望,便繼續道:“不過你放心,本王今日既然來做了見證,那這婚姻之約便是有限的,柳月溪將來如果敢賴賬辜負你,停妻再娶,本王定然不會同意!”

沈雲舒聞言用力拽了拽他袖子,瞪了他一眼,讓他閉嘴,朱翊珩便乖乖的噤了聲。

夢娘卻是搖了搖頭,啜泣道:“不是的,多謝殿下好意,我…”

她說著擡頭望向柳宜年,眼中淚珠一滴滴滾了下來,“月溪,這樣已經很好了,你不要再為我費心了,我真的不覺得委屈,能和你在一起我很歡喜。”

柳宜年伸手撫了撫她的鬢發道:“念真,不麻煩,這是我一定要做的,不過是早一些遲一些罷了。”他說著從袖中拿出兩張婚書,一張已經有些褪了顏色,一張卻是新的,他將舊的那張展開,是十年前所立,上面除了他們的名字還有雙親的名字。

夢娘接過只一眼,便看到上面寫著:茲憑媒議,伏承,親家吏部尚書,光祿大夫,武英殿大學士,內閣首輔陳言令愛長女與都察院左都禦史柳安長子柳宜年締親,茲行系定者,言念雲雲。

夢娘看到此處已經是以袖掩面,泣不成聲,她摸著卷尾爹爹親筆寫上的名字,那是還是首輔的爹爹,那是還以為自己會一輩子被爹爹和哥哥護佑的自己,這張婚書久到好像是上輩子的事了,她幾乎記不起那時的自己是什麽樣子了。原來在她從不敢肖想峰回路轉的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裏,柳宜年也從來沒有想過要丟下她。

沈雲舒上前給她擦了擦眼淚,柔聲道:“姐姐,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哭了,你得開開心心的嫁人。”

沈雲舒說著拿過柳宜年手裏那張新的婚書,放到桌子上,拿了一枝筆遞給夢娘道:“姐姐,按照規定,婚書若是定下後超過了五年還沒成親,就算失效了,故而姐夫昨日又新寫成了一章,你在這裏簽了字,你們就算重新結了婚約了,我們大家做了見證,誰可都不許反悔了。”

夢娘接過筆,在婚書末尾寫下自己的名字,隨後在眾人的見證下,夢娘和柳宜年拜了天地,對著陳言的排位拜了高堂,正要夫妻對拜時,忽然有下人急匆匆跑進來道:“不好了老爺,有人砸門,說他是錦衣衛,再不開門就要闖進來了。”

眾人皆是一驚,聽到錦衣衛,沈雲舒第一反應就是趙康時,她趕緊讓朱翊珩先去內室避一避,無論來的是不是趙康時,都絕對不能讓他知道朱翊珩跟柳宜年有往來。

柳宜年正想著如何應付此事,就聽見院內嘈雜聲響起,片刻後,只見趙康時怒氣沖沖的提著繡春刀闖了進來,一身的酒氣。他的目光直直的望向了被柳宜年護在身後的夢娘。

柳宜年面色如常,看向趙康時冷聲道:“趙指揮今日光臨寒舍,不知有何指教?”

趙康時並未理會他,看著屋裏滿目的紅,只覺得雙目被灼的生疼,他看向夢娘的眼神有不解,有憤怒,更多的是淒惶,他早就想到會有這樣一天,可又不甘心真的有這樣一天,原來她不是不願意離開教坊司,不願意從良嫁人,只是讓她心甘情願的那個人不是自己罷了。

他看著夢娘跟柳宜年十指相扣的手,心中酸澀不已,他忽然自嘲道:“我說怎麽半個多月了,每次去教坊司,都說你不在,原來是到這裏來了。金屋藏嬌?我爹跟我說柳宜年給你贖身了,我還不信,我本來也只是想來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在這裏,沒想到你們竟然已經…”

“趙指揮,你到底要幹什麽!”柳宜年很少這樣的疾言厲色,今日倒是全用在趙康時身上了。

趙康時的目光也冷冽起來,他轉而看向柳宜年,唇角忽然帶了幾分嘲諷道:“柳大人還不知道吧,從七年前,夢娘就是我的女人了,我來找她,有何不可?”

柳宜年臉上青筋暴起,冷聲道:“我只知道她是我的妻子,麻煩趙指揮嘴巴放幹凈點!”

“柳宜年,你好大的膽子,在朝官員,納妓為妾,若是讓人知道了,你的官大概也就做到頭了吧!”

夢娘聞言不顧柳宜年的阻攔走到他面前,質道:“我已經脫籍了,而且他也並沒有真的娶我,趙康時,你這樣糾纏與我,到底想怎樣?”

“我想要怎樣?”趙康時說著忽然苦笑兩聲道:“我想今天跟你拜堂成親的人是我自己!”

夢娘冷聲道:“你休想!你不必威脅我們,你想去就去,不過我勸你,如果不想後半輩子被我繼續怨恨,你還是早些放下執念吧,因為無論我跟不跟月溪在一起,我們兩個都絕無可能!”

夢娘總是能精準的戳到趙康時的痛點,他眉頭緊鎖,欲言又止的後退了兩步,忽然自嘲的笑了起來,扔下一句,“那就讓你恨我一輩子好了,這樣你一輩子都忘不了我了!”

沈雲舒怕趙康時真的會發瘋亂說話,就連忙追了出去,趙康時走的很快,沈雲舒氣喘籲籲的跑到街角處才拽住了他的衣服。趙康時不耐煩的轉身說道:“請王妃自重,放開卑職。”

“趙大人,我們聊聊吧!”

“卑職與王妃並無私交,沒什麽好聊的。”

“你在嫉妒柳大人可以得到姑娘的愛對吧!”

趙康時哼了一聲道:“是又如何!”

沈雲舒松開了他,轉到他面前繼續說道:“趙大人,被喜歡的人恨有多痛苦應該不用我提醒您吧!她如今好不容易不再怨恨你了,你難道還想重蹈覆轍嗎?”

趙康時沈著臉沒搭話,沈雲舒繼續說道:“趙大人,你也知道,姑娘這些年過得很苦,她如今好不容易願意離開教坊司重新開始新的生活,這不正是你三年前的心願嗎?你要是真的愛她,就應該祝福她,而不是毀了她的幸福。”

趙康時冷笑道:“王妃,你也把我想的太好了,我沒那麽高尚!”

“你有!趙大人,你本就是個好人,正直有原則,不與奸佞同流合汙!我心裏也很敬佩你。”

趙康時被沈雲舒這段突如其來的誇讚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她這樣想,那夢娘也會這樣想自己嗎?

“你…什麽意思?”

“趙大人有沒有想過,姑娘為什麽沒有選你而選了柳大人?”

“因為他們定過親,因為她恨我,恨我爹。”

沈雲舒搖頭,正色道:“不,那是因為你對姑娘的愛是掠奪,是強迫,你把她當成一樣很喜歡的東西,喜歡就要得到,而不是把她當成一個人,而柳大人對她的愛是尊重,是守護,不是非要得到她,而是只希望她過的好,這才是姑娘選他的原因。”

趙康時一時語塞,默了半晌才道:“我是做過對不起她的事,可我這些年已經很努力的在學著尊重她,愛她,我為她做了那麽多,為何在她心裏還是比不過柳宜年?”

沈雲舒搖了搖頭,無奈道:“趙指揮,若有人先狠狠砍了你一刀,深可見骨,那人再請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藥醫治你,你能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嗎?縱然是活下去了,可傷疤永遠都會留在身上,烙在心裏。”

“王妃你可知道,我也不願意用那種方式得到她,可那時候錢敏達已經盯上了她,要徹底毀了她。我與錢敏達從前就有過節,他看不上我,所以只要是我碰過的女人,他一定不會再碰,我這才用法子在那日借公事引開了他,我…”趙康時是個很固執的人,他知道自己做的不對,他也知道他其實有更好的辦法,他就是有私心,他越說越覺得自己在狡辯,便搖頭道:“罷了,反正,她也不會原諒我了,我們就做一輩子的仇人好了。”

“可這世上又不是只有愛人和仇人兩種可能,還可以做朋友啊?”

“朋友?”

“正是,趙指揮,用朋友的身份在不遠不近處陪伴著姑娘,難道不必做仇人好的多嗎?”

“她不會願意的。”

“姑娘當然會願意,多一個朋友少一個敵人,何樂而不為?”

趙康時打量著沈雲舒的神色,倒像是說的真心話,做朋友?好像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可他終究是心有不甘。他轉身走了幾步,覆又回頭道:“王妃放心,今日之事我不會說出去,不過若是被別人看到,他就不會有這麽好的運氣了。”

“多謝趙大人。”

沈雲舒看著趙康時遠去的背影松了口氣,半真半假的話說的人心累,趙康時這樣的人,有能力又剛直,還是不要做敵人的好。

東宮內,

太子近日噩夢連連,是夜又從噩夢中驚醒,男寵明桐起身起身為太子披衣,關切道:“殿下可是又做噩夢了?”

太子驚魂未定,擦了擦額頭的汗,一臉驚恐道:“本宮夢見父皇把我廢了,立趙王做了太子,把我圈禁在一個小院子裏,趙王帶了好多人,提著劍,要把我們都殺了!”

明桐連忙拍著他的背寬慰道:“殿下,只是噩夢而已!”

太子猛地從床上起身,沖到地上走來走去,急道:“不!不是,我每日都做這種夢,父皇對我最近愈發嚴厲了,今日還當著趙王的面訓斥了我,父皇定然是準備把我廢黜了,我該怎麽辦?”

明桐看著太子神情緊張,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不停的踱步,便走到太子身旁,拉住他低聲道:“殿下,若真如您所說,我們只能先下手為強!”

太子停了下來,往後縮了縮腦袋道:“你什麽意思?你讓我殺趙王?”

明桐向前湊近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陛下若真要廢黜您,殺了趙王也是沒有用的,因為沒有趙王還有安王!殿下,如今陛下年事已高,若是有什麽萬一,您是太子,就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誰也說不出一個不字!”

太子腦袋一轉才明白他的意思,猛地就嚇出了一身冷汗,連連搖頭道:“不行不行,絕對不行,這是謀逆,是死罪!”

“殿下,這都什麽時候了,如果陛下真的廢了您立了趙王,您覺得趙王還會讓您活著嗎?如今錢閣老他們靠不住了,滿朝都是趙王的人,他們整日在陛下面前吹著風,若哪天陛下的心思也變了,那咱們就完了!殿下,反正橫豎都是死,不如一搏!”

太子這些日子本就心神不寧,日日擔心自己會被廢掉,如今明桐的慫恿倒是讓他忽然冷靜了下來,成明帝這幾年身體一年不如一年,整日吃那些丹藥,若哪日兩腿一蹬,還不是任由清流那些人拿捏,明桐說的對,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若被廢了,就只有死路一條,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賭一把,他也未必會輸。

十二月初六,天女青遙在宮中設壇做法,為大明祈雪,成明帝原本在丹房打坐,可心中到底好奇天女究竟是如何祈雪,便決定親自過去看一看。

只見天女身著白衣,為神明敬了三炷香,口中念念有詞不知說了什麽,便開始跳起了祭祀舞,她一身白衣被冷風吹起,單薄的仿佛是冬日裏的一只蝴蝶,成明帝看的出了神,不知過了多久,他覺得臉上一涼,一擡頭,只見天上竟然真的飄起了點點雪花。

成明帝不由得驚喜道:“這世上竟有如此玄妙之事,好啊,果然是天女!”

青遙似乎不知道成明帝前來,依舊在跳著祭祀舞,忽然一陣風吹過,青遙臉上的面紗被吹落在地,因著祭祀舞不能中斷,也顧不得撿,只能繼續跳下去,待舞畢,她轉過身的那一刻,成明帝的目光驟然一驚,那張臉居然像極了一個人,他唯恐自己眼花了,快步走過去,還未來的及撿面紗的青遙只能連忙跪下,用袖子遮面道:“民女拜見陛下。”

成明帝看著她,顫聲道:“朕命令你,把頭擡起來!”

青遙只能擡起頭,眼波流轉間,成明帝只覺得恰似故人來,她這張臉,像極了蘭姑,不,確切的說是像極了十六歲還是長寧郡主時的衛若蘭。

成明帝俯身將她扶起,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說道:“朕記得天女曾說過遇上有緣人,才可以摘下面紗,那朕算不算天女的有緣人?”

青遙有些害羞的點了點頭,成明帝牽起他的手對劉千山道:“傳朕旨意,天女為我大明祈雪有功,以後便留在宮中修行。”

劉千山擡了擡眼,看著成明帝試探道:“陛下,那天女住在宮中何處?”

“暫且,先住在長慶觀。”

“是。”

另一邊,太子準備了十天,終於決定行動,逼宮造反。

朝中軍中還有未被清算的錢黨的人,自錢黨倒臺,他們的日子著實不好過,太子暗中聯絡他們,倒是一呼百應,反正他們也是砧板上的魚肉,倒不如賭一把,畢竟若是贏了,他們就是開國功臣。

此時城外錢黨將領的援兵已至,禦林軍中亦有錢黨的人,裏應外合,萬事俱備。

太子讓禦林軍埋伏在丹房外,他進去跟成明帝請安,到時候摔杯為號。

成明帝哪裏知道自己這個素來懦弱愚蠢的兒子居然敢造反,以為他不過是來請安的,恰逢朱常熙在一旁,還像尋常一樣誇讚朱常熙,貶低太子。太子看見朱常熙,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想著在這裏更好,一會就把他一並解決了,永絕後患。

他趁著給成明帝敬茶的功夫,故意打翻了被子,門外守衛此時已經都是太子的人,禦林軍將領得了令,給埋伏的人發了信號,便一起闖進了丹房。

成明帝看這架勢,便明白了一切,摔了杯子怒道:“太子,你要做什麽?”

太子笑了笑,“兒臣不過是不忍父皇太辛苦,想替父皇分擔重任罷了。”

朱常熙下意識的護在成明帝身前,驚呼道:“大哥,你想清楚,這皇位遲早是你的,你真的要謀反嗎?”

太子哼了一聲道:“小五,別假惺惺了,你和老二存了什麽心思以為我不知道?不謀反我還能活到即位那一天嗎!”

“你個逆子,來人,給朕拿下這個逆子!”

成明帝因為憤怒而劇烈的咳嗽,太子卻得意的笑了起來:“父皇,省些力氣吧,這宮外都是我的人,您不是一直想見天上那些神仙嗎,兒子今日就送你去!”

太子說罷看向身後眾人,發狠道:“殺!”

“來人!救駕!”

朱常熙從腰間拔出寶劍,跟禦林軍廝殺,可他武功本就不算上乘,如何是這麽多人的對手,不多時,,太監宮女不是被殺就是躲了起來,只剩下劉千山護在成明帝身前,被禦林軍一劍刺穿倒在了地上,眼看著下一劍就要刺向成明帝,電光火石之間朱常熙沖上去替他擋下了致命的一劍。

“小五!”成明帝撕心裂肺的喊聲還未落下,殿門就被撞開了,太子得意洋洋的回頭,看清來人那一刻卻嚇得魂飛魄散,來的並不是他的援兵,而是帶了眾多人馬的趙王朱常清。

他還未緩過神,趙王的劍已經架到了他脖子上,他眼中閃著殺氣對太子的人道:“都放下武器!”

禦林軍在門外埋伏眾多,他們還能闖進來,可見是人多勢眾,眾人知道大勢已去,便放下了武器。

趙王讓自己的人把禦林軍都控制住,這才把太子交給手下,走到成明帝面前跪下道:“父皇,兒臣救駕來遲,還請父皇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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