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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戀的男孩身上混合著懵懂的純真、閃光的純潔以及無私奉獻的渴望，強烈而獨特。

當時沈時漸便是如此。

溫書假與謝燃廝混成了最快樂的事情，師兄的論文審稿通過，學霸終於有空給他劃了重點，覆習起來事半功倍。清明節謝燃要回S市掃墓他也巴巴地跟著，像只黏人的貓。

“山上可沒什麽好玩的，”謝燃盤腿面對面坐著，替他把睡衣一個扣子一個扣子系好，“多半要下雨，路也不好走。”

剛洗過澡的小狐貍乖順極了，頭毛蓬松柔軟很好摸，小酒窩也甜得要命：“醜媳婦總得見公婆吧，何況我又不。”

謝燃忍不住想親他，垂眼才一笑溫軟的唇便貼了上來，吻了一會兒兩個人躺倒在沙發裏，漸漸靠著他的肩說話。

無非又是上課老師禿頭不禿頭、同學準備考研還是找工作、親哥追嫂子追得全校皆知這些內容，雖然大多數和他經歷過的沒什麽兩樣，但謝燃很喜歡聽沈時漸講。

小朋友入學時他已經不在學校了，沒有在校園擦肩而過的概率有些可惜，那是他最意氣風發、光風霽月的時候。但要是在，他應該也正和校花談著戀愛……還是算了。

清明時節落雨紛紛，他們來得算晚，墓園裏擺滿各色花束，還有一些被淋濕的紙灰。謝燃伸手擦去粘在墓碑上的塵土，又把周圍的雜草清了清，意外發現夾縫之中長了一叢韭菜。

沈時漸抱著花一臉好奇：“為什麽這裏會有這個呀？”

“大概是韭菜籽掉落，”謝燃把果籃放在墓碑前，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或者你想聽我說點好聽的，比如‘子孫滿堂生生不息’？”

漸漸突然像個小姑娘一樣害羞了，雙頰攀上一層緋紅，襯出唇紅齒白更顯得漂亮：“不要在叔叔阿姨面前胡說八道。”

照片上謝國玄和趙曉的模樣永遠停留在了四年前，依稀可以辨認出與謝燃相似的眉眼。謝燃五官輪廓長得更像母親些，但氣質和父親是很一致的，只是減了點書卷氣。

沈時漸彎腰把花束放在果籃旁邊，輕輕後退了半步，想給謝燃讓出說話空間，沒有料到對方一把摟住他的腰，自然地說出帶人看看他們的話。

“本來也沒想這麽快，但小朋友心急，”謝燃的腰被不痛不癢地掐了一下，勾起嘴角笑了笑，“……時機正好就來了，你們不要見怪。”

決定要來時沈時漸沒有想這麽多，當作陪謝燃出一趟門、回S市看看而已，等到走近親眼見了，才覺這一程意義深遠。他來見了謝燃的父母，不是以師弟的身份，不是以學生的身份，而是謝燃隱秘而親密的愛人。

往回走的時候他牽著謝燃的手，怕對方觸景傷情，輕輕捏了捏謝燃的手指，謝燃看他的眼神裏情緒的濃度比往常都要高，有些溫燙。

剛剛他在墓碑前腦子一熱，三指朝天說會照顧好謝燃，像個計劃誘拐少女的男生一樣，憑著一腔孤勇把謝燃要走的蠢樣不堪回首，現在臉上總是忍不住發熱。

不過謝燃顯然很是受用。

兩個人下了山回到公路上，正在清理鞋上的泥土時，冷不防與從另一條路出來的謝亦瑜視線相撞，沈時漸想要松開謝燃的手，但身旁的人更用力地握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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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遇到人的緣故，謝燃不得不取消原本直接回去的計劃，帶著沈時漸去了一趟謝國安的家裏。

自從他在P市買了公寓，便很少再回到S市的房子，這裏已被謝國安一家的生活氣息填滿，早沒了他曾經生活過的痕跡。

謝國安看到他來很高興，連忙招呼羅紅艷準備午飯，羅紅艷是他前妻的妹妹，羅紅梅病重基本都是親妹妹在照顧。最近因為丈夫家暴的緣故正在鬧離婚，娘家只剩姐夫看在往日情分上收留她，於是就在這裏住了下來。

“這位是……”

“大伯好，我是沈時漸，”小朋友主動而大方地自我介紹道：“是謝燃的師弟。”

謝亦瑜擡眸看了他一眼，很快又垂眉繼續用手捏棕色小熊。

一身牌子和良好的教養讓羅紅艷不知如何招待才不算怠慢，悄悄問謝燃小朋友喜歡喝什麽吃什麽，謝燃輕笑一聲：“倒溫水就好，您隨便做點不用太客氣。”

說話間談到午飯菜色，謝國安起身準備去水塘裏撈條魚，謝燃也跟了去，沈時漸去完洗手間出來，客廳裏只剩他和謝亦瑜兩個人，空氣裏彌漫著一絲尷尬。

他沒忘記對方在心理上是個需要被照顧的女孩，於是主動挑起了話題，“這裏好有意思，想吃什麽可以直接抓哈哈。”

現在沒有其他人了，謝亦瑜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因為你沒在農村待過，才會覺得這種東西有意思。”

得到這樣的回答讓沈時漸不知如何接下去，不過很快對方的話讓他顧不上想這些細枝末節：“……你是阿燃哥哥的對象吧。”

好直接，即便他已經做好了被看出來的準備，這麽突然的詢問還是讓人楞了楞：“嗯……嗯。”

“不用緊張，”謝亦瑜註意到他的緊張表情，稍微前傾的姿勢又恢覆到坐直的模樣，“我比你大一歲哦，你應該叫我姐姐。”

沈時漸不好意思起來，搪塞了一句找謝燃就跑了。

接下來在飯桌上謝亦瑜對他很感興趣，問他在什麽學校上學，然後感嘆農村出身的自己只能草草讀完書，在醫院上班還被人喊作服務員。

謝燃怕人拘束替小朋友夾愛吃的菜，沈時漸開玩笑說女孩子不用太努力，實在不行還能嫁個好老公，何況謝亦瑜算得上漂亮，是男人容易心動的柔弱型。

“要是有空能去P大找你玩嗎，”謝亦瑜的臉上泛起一層快活的顏色，“阿燃哥哥當時只顧著談戀愛都不理人，我都沒有機會好好逛一逛。”

沈時漸咬著新筍險些噎到，明明知道他和謝燃的關系，還說這些話刺激他……也許並不是故意，畢竟謝亦瑜需要氟西汀控制癥狀。

一旁謝燃拍了拍他的背，要他慢慢吃飯。

臨走前謝國安給他們準備了一些水果，謝亦瑜還要了沈時漸的聯系方式，謝燃皺了皺眉。

村子落在身後漸漸倒退，最後再也看不見，音樂隨機播到一首聽不清歌詞的說唱，沈時漸切了一首鋼琴曲，“大伯也挺辛苦的，好在你妹妹看起來還不錯。”

“嗯？”謝燃對他有這樣的印象感到意外。

沈時漸抿了抿唇，露出一個羞赧的笑：“她知道我們的關系，還表現得很平常……她沒有覺得我和你在一起奇怪，願意保守秘密還願意和我一起玩。”

謝燃始終對當年的事情耿耿於懷，更無法忘記江浸月的話和女孩冰冷的眼神，正想說些什麽被小朋友揉了揉眉心，“哎呀不要這麽嚴肅，女孩心思敏感很正常的，你不要想太多。”

他順手捉住沈時漸的指尖親了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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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和工作帶來的忙碌讓兩個人很快將謝亦瑜拋在了腦後，實操考試前沈時漸好好找謝燃練習了一遍，熟練到每個步驟倒背如流才放心上了考場。

沈重輕本就不擔心，聽說謝燃單獨開過小竈更沒當成一回事，臨考前發了語音就算打發過去。李心細細講了一些容易做錯的點，謝燃全都講過，他更有信心了。

而謝燃得到了一個不算好也不算壞的消息，謝國安和羅紅艷好了，但謝亦瑜似乎又出現了問題。

“我本來以為小瑜也很喜歡紅艷，我們這樣的年紀就圖能一起搭夥過個日子，結果她知道的時候反應非常激烈，和我們吵了一架，現在關在房間裏不吃不喝。”

“亦瑜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他聽見自己這樣勸道，“時間久了慢慢就會好起來的。”

謝國安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老了十歲：“怪我做父親的沒做好，怪我……還給你添麻煩，唉。”

謝燃沈默了片刻，想起小朋友的話嘆了口氣，“不會。”

考試結束他去接沈時漸吃飯，還未開口恭喜小朋友考完，對方先開口說了一句：“你妹妹說家裏出了點事，要過來找我玩。”

謝燃心裏起了防備：“不要單獨和她一起，有事給我打電話。”

“你都不理人家，”沈時漸咬著飲料吸管，“那明天請我們一起吃飯吧，阿燃哥哥——”

小朋友尾音拖得很長，帶了點故意使壞的調侃和甜膩，謝燃受不住他這麽討嫌，直接捂住他的嘴：“這麽能叫留著晚上好好叫。”

沈時漸也不臊，掰了他的手喊他流氓，晚上沒有一夜七次不算男人。

“那大約是功能障礙，”謝燃在一家私房菜店前停了車，“你應該很清楚，我沒有這方面的問題。”

私房菜是方見意包養的小男友介紹的店，紀裴之雖然小小年紀出來「打工」品味倒是不錯，鐘愛烤魚田雞的沈時漸對清淡的招牌菜讚不絕口，兩個人在吃飯問題上頭一回彼此認可。

回去輸密碼時沈時逐來了電話，問他考完試到哪兒玩去了，打算什麽時候回家他可以捎一程，沈時漸馬上要快活心裏得意得很，和親哥說話語調都是輕佻上揚的：“明天還約了人吃飯呢，理論考完再回家，別打擾我用功哈。”

掛了電話才關上門就堵住了謝燃的唇，分開時對方還取笑他：“這就是你說的用功？”

“……來吧寶貝，”沈時漸大言不慚，抱著他把他推倒在沙發裏，“讓你見識一下禁欲的男人有多可怕！”

為了考試兩個月沒有主動招惹他的小朋友的確可怕，輕輕碰一碰就要動情，如絲媚意纏綿縈繞，生生要把他吃光。

這樣帶來的快感激烈而綿長，皮與肉的熨貼舒適得驚人，美妙滋味哪怕嘗過無數遍，也總覺得當下的快樂是全新的。

……所以他們的愛情，是會天荒地老海枯石爛的吧。沈時漸趴在床上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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