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小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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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約法三章後,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微妙地回到了應有距離,謝燃悉心教導沈時漸勤懇好學,骨科上下無不嘖嘖作嘆。一是感慨老沈有謝燃這樣出類拔萃的學生,二是羨慕老沈有沈時漸這樣省心聽話的兒子。

“也就是謝燃正好治得了他,”沈主任滿臉壓不下的得意之色,“平常在家被慣壞了沒人管得住。”

聽聞這樣的傳言,沈時漸在帶教面前越發表現良好,有時候手術一站好幾個小時也跟著謝燃全程撐了下來。從學習的角度看,謝燃對他很是欣賞;但上升到個人感情方面,似乎沒有意想之中的順利進展。

謝燃是個做事專註的人,平常生活除去工作休息打游戲,剩下的時間幾乎全部花在了閱讀書籍和文獻上。優秀大約是一種習慣,一旦開始享受淩駕於他人智商之上的快感,就會按捺不住汲取知識、更新自我的沖動。

心上人從不與他人交往親密,他為此既甜蜜又苦惱。

晚上和相熟的同事約了球賽,謝燃在醫院人氣頗高,沈時漸跟著他到籃球場時居然已經圍了一小群女孩,心裏忽然生出一陣危機感。

一位球友見謝燃把身上東西交給他保管,暧昧地調侃了一句:“喲,今天還帶家屬來啊。”

他的與眾不同旁人肉眼可見,這個發現讓沈時漸心裏舒坦不少。

“神經病,”謝燃笑著罵了一句,“是我師弟。”

對方把手搭在謝燃的肩上,眼神落在沈時漸身上詢問道:“漂亮弟弟什麽時候來我們科?”

“早著呢,”謝燃替他回答,然後介紹:“這是葉辛。”

沈時漸乖巧地打了個招呼:“葉醫生好。”

葉辛笑眼風流,場邊有個妝容精致的女人喊了一聲他的名字,他點點頭然後走了過去。

“葉辛是我大學同學,還是院長的小兒子,”他坐在場邊的椅子上,謝燃站在他面前彎腰同他咬耳朵,“脾氣性格都不錯,就是換女朋友比較勤。”

他擡手接過對方手裏的水,想起之前謝燃說過前女友是P大校花的事情……校花是不是也曾經在許多人裏眼見的獨一無二,被認為是謝燃的家屬呢。

比賽很快開始,謝燃沈穩地掌控著節奏,然後讓葉辛在場上出盡了風頭。

上半場結束謝燃坐到他旁邊喝水,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滑,淺麥色皮膚透著潮紅,靠近時全身冒著熱氣,沈時漸喜歡這樣渾身散發荷爾蒙的謝燃。

他仗著場上喧嘩人聲鼎沸,仗著燈下昏明無人看清,低頭在謝燃的肩峰落下一個吻,然後下巴靠在他的肩窩,輕聲說了一句“你好帥”。

謝燃側過臉看他,眼神沈寂如墨,似乎有一樣東西灼灼暈開,卻又很快被夜晚的涼風冷卻。接著謝燃把外套披在他的身上,也不管場上隊友賽況如何,和葉辛打過招呼就要帶他離開。

對方一臉莫名其妙,謝燃的借口更莫名其妙:“送小朋友回家吃飯。”

葉辛不解,“一會兒一起啊,我請小朋友吃飯。”

“……沈老師家教嚴。”謝燃握著他的手腕,像是為了防止他抗議或者逃跑,力道大得有點嚇人。

這麽一說葉辛一下子明白過來,對他笑了笑:“那下次再見啦,沈小朋友。”

·

坐在車上時氣壓低沈,沈時漸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不對惹謝燃不高興,四十分鐘的車程一句話也沒有。

再過一個紅綠燈就要到家門口,他身上還披著對方的衣服,“你幹嘛生我的氣啊。”

“……沒有。”

語氣這麽冷淡,沒有才怪。

其實謝燃知道不該把這樣的情緒轉移到沈時漸身上,畢竟經不得撩撥的人是自己。可他實在不知如何處理才是上策,假如不把對方扭送回家,晚上會不會重蹈覆轍做出什麽荒唐事來都說不準。

他好不容易將兩人之間定位在一個合適的範圍裏,沈時漸總是不依不饒、不知好歹地撩撥試探,很快又把他重新推回危險邊緣。

到小區樓下時小朋友賴著不肯下車,非要戳破窗戶紙,非逼他把生氣的原因說出口,卻又捏了捏他的手心,帶著一點討好的意味。

“不論是什麽事情,我先說對不起,”沈時漸很會哄人,也很會說軟話:“我又沒有你那麽聰明,你不告訴我我不明白的。”

十月份的風已染上寒意,冰冷的路燈孤立在路邊,偶爾有幾個行人路過,說話聲破開夜晚的寂靜。

這樣溫柔而動之以情,小朋友貼心地給了他一個臺階,謝燃發現自己反而像是一個無理取鬧的大人,“在公眾場合要註意分寸,今天晚上這樣太過火了。”

沈時漸坦坦蕩蕩地看著他:“今天晚上哪樣?”

謝燃看向他的眼底,目光灼灼裏透出一點不易察覺的狡黠,不由得讓他想懲罰這只小狐貍,於是便這麽做了——在沈時漸趁人不備跨坐到他身上時,眼疾手快捏住了狐貍尾巴。

尾骨的酸麻猝然而上,沈時漸一下子酥倒在了他的懷裏,溫香軟玉皮肉相貼,重新印下的吻綿長柔軟,像一朵濕潤的花開在了肩上。

小狐貍精的聲音變了調:“……是這樣嗎?”

謝燃捏著他的下巴,眼神簡直要把他燙化,“以後不許這樣。”

“現在不是公共場合。”沈時漸狡辯。

可惜雖情.欲烈烈滾燙如火,雖箭在弦上一觸即發,身下的男人依然冷靜自持,板著一張臉教育他:“正經追我就是勾引我?”

哪裏有,沈時漸覺得冤枉,謝燃半個月來不與他親近,剛剛的確多少有些故意。但第一次只是因為覺得謝燃迷人才親,誇讚也出自真心,他並不是時時刻刻腦子裏都想著和謝燃上床。

對方顯然不這麽想,一只手將他的衣擺推到胸口,一只手開始去解他的褲子,他很快明白過來謝燃的意圖,極力掙紮起來:“不要!我不做,我要……要和你談戀愛!”

謝燃輕而易舉地制住了他,惡意用食指摩挲著他,逼出一陣發顫和嗚咽:“玩夠了沒有,還撩不撩我?”

玩不起還輸不起,沈時漸心裏記下一筆,趴在對方的肩窩咬著唇搖頭,然後小聲央謝燃好人做到底幫他弄出來——沈重輕知道他們快到了,他不能這樣從謝燃車上下去。

謝燃的手指微涼,“我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

“怕的,”沈時漸偷偷親他的唇,偷偷抱緊了他,“怕你被我爸打,我會好心疼。”

·

小狐貍軟在他懷裏褪去一臉潮紅才上了樓,謝燃開車回到家裏,老沈給他打電話,問他小沈同學今晚做了什麽事情,半個月來頭一回開心到多吃了一碗飯。

“今天傷口縫合得很整齊,”他進了電梯摁下十四樓,“……容主任誇了他一句。”

“康覆科轉過來的病人?容主任難得說一句好話哈哈,是值得高興。”

電梯載著一個人慢慢開始上升,反光的墻面映出他欲求不滿的臉,面無表情但英氣逼人。

謝燃的自負在沈時漸身上完全失了效,他第一次遇到這樣棘手的一個問題,不是多撞幾次南墻就能摸索到正確方向,不是一頭鉆進數據就能統計出顯著相關。已經折下的玫瑰得不到水分會枯萎,但沈時漸得到他忍不住給的愛意,無異於飲鴆止渴。

小朋友想得沒有他那麽覆雜,頂多擔心沈時逐明天要回來,他與教授水火不相容,快活日子可能要到頭。

飯後李心切了一個文旦柚,個頭雖小肉嫩汁醇,甜而多水不酸不澀,皮又很好剝下來,沈時漸坐著吃了一個還要,親媽嫌他:“我特意托了朋友從產地買來,是打算留給兒媳婦吃的,明天你哥要帶嫂子回家,你都吃了算怎麽回事?”

沈時漸不高興,沈教授還沒到家就分走他的獨寵,“明天我出門找你小兒媳婦去,把你和老沈都留給沈時逐。”

“真有人收留你?那我裝幾個柚子你帶過去給人家嘗嘗。”

有了李心的允準,周末早上九點整,沈時漸背著一書包柚子敲開了謝燃的家門,謝燃穿著深灰色睡衣,看到他表情有些驚訝。

沈時漸拿著雞毛當令箭,光明正大登堂入室,“我爸讓我給你送柚子,我試過了,很好吃。”

謝燃不大信,發了微信和老沈說這事,老沈回覆得很快:“原來去你那兒了,說要給小兒媳婦送,我還以為他談了個女朋友。”

簡直了。

小狐貍還故意不用袋子不用箱子,偏偏用書包裝來給他,坐在客廳沙發上一個一個掏出來擺在桌上,他連拒之門外都不能。

“我喜歡你家裏的設計風格,”沈時漸環顧四周布置,然後總結道:“特別整齊特別有禁欲感。”

謝燃給他倒了一杯果汁,“一個人住簡單點比較舒服。”

沈時漸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看他抱胸等解釋的表情知道逃不過,只好舔舔唇老實交待。

兩年前沈時逐帶對象回家,他一時興起逗了兩句,女孩沈迷小奶狗人設不可自拔,居然和他哥哥提了分手,還說要和他試試。

他起了玩心黃了沈時逐的好事,親哥從家裏追殺到學校,要不是李心替他說話,沈時逐差點掛掉他的選修課。

選修課掛掉是沒什麽,要他再花一學期上課何等浪費時間,沈時漸骨頭再硬也被迫和沈教授道了歉,從此他見了親哥都要躲著走。

聽明白了原委謝燃覺得有點好笑,“對你哥來硬的做什麽。”

“我只對你軟,”沈時漸脫口而出,說完覺得有些不對勁立馬改口:“不是,我只對你硬……”

謝帶教誨人不倦的架勢又要上來,他越著急越說不清,最後索性放棄洗白顧左右而言他,“給你剝個柚子吃吧,感謝師兄收留,中午我可以自己叫外賣。”

“不用叫,”沈時漸以為對方要趕人,正猶豫要挑哪一個借口留下來時,謝燃給了他一個不小的驚喜:“中午出去和朋友吃。”

……發展的道路是曲折的,發展的前途是光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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