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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隔壁獄友武功天下第一(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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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將一分分內力傳給晏長歌, 白殊言能清晰地感覺到經脈在逐漸空虛。

隨之而來的便是地面騰起的森森寒氣,絲絲縷縷自周身大穴侵入身體,如墜冰窖。

“你已接收我七成內力,再有兩日便可將十成全部收用了。”白殊言收起了正在傳輸的內力。

他向晏長歌笑了笑, 神情愜然, 勾起的唇卻顯出幾分蒼白。

白殊言放下身前伸直的雙臂,晏長歌卻長臂一伸將他收回的手捉在了手中。

他修長的手指緊緊包裹住他的手,那掌心的溫度比他高得多,接觸的一瞬間,溫差帶來的酥麻感一直順著血液傳進了心裏。

白殊言渾身一顫。

他擡眸看向晏長歌, “……怎麽了?”

“你的手很冰。”晏長歌擔憂地看著他, “如今你的內力遠比過去稀疏, 恐怕難以抵禦寒氣入體。”

“沒事, 剩下的內力也足夠我禦寒了。”

的確,即使只剩下三成內力, 此時的他在江湖上亦屬一流高手,堅持數月亦非難事。

白殊言沒有說出口的是,他因功法造就的畏寒體質卻不一定禁得住內力這般快速流逝,剩下的兩天他怎麽說也要受一番罪。

指尖的溫軟不由讓白殊言有些留戀, 他在心裏不舍地嘆了口氣, 還是向外抽了抽手。

對方卻握得很緊。

晏長歌掌心內升起了一股熱氣, 他竟開始運轉起內力,熱流自掌心的穴位流進白殊言全身的經脈,仿佛溫柔的春風輕撫過積雪, 驅散了他體內正在淤積的寒意。

白殊言渾身洋溢在這久違的暖意中,幾乎舒服地嘆息出聲。

晏長歌一直一錯不錯地看著他,見他軟化了眉眼,另一只手也徑自捉了上來。

“不如我今夜就留在這裏。”他一邊說一邊暗自觀察白殊言的反應,“我既然接收了你的內力,便不能白白占了這麽大的便宜,幫你禦寒也算些微回報。”

白殊言失笑道:“你救我出去便足夠了。”

晏長歌一副難消此恩的表情,竟硬生生擠出幾分不好意思來,“若把這報酬昭告天下,不知多少武林高手願為你前赴後繼,不要說救你出去,就算赴湯蹈火怕也在所不惜。我只想幫你減輕寒玉的困擾,尚覺不能回報萬一。”

“更何況這般深厚的內力驟然入體,不經過調息仍然難以化用。我若不斷運轉所有內力為我倆驅寒,不僅能將其快速吸收融合,更能增加對新內力的了解與掌控。這其實是件一舉兩得的事。”他一臉真誠道:“我乍得這番奇遇總覺得有些躊躇,為你做些事也能心中稍安。”

自從晏長歌知道自己比白殊言還大了兩歲,就再沒喚過他“前輩”,除了晏長歌沒人知道,他為這事竊喜許久。

每次想到白殊言比他還小,他更多了幾分照顧對方的底氣,再看白殊言受罪心下不免心疼又憐惜。

他說得這番話有理有據,白殊言果然遲疑著點點頭,道:“那就多謝你了。”

晏長歌一臉正色地道:“是我該多謝你。”

多謝你給我接近的機會。他勾起的唇角暗藏一絲狡黠的弧度。

白殊言的床很大,兩個人也完全睡得下。他們牽著手並排躺下,內力從晏長歌的掌心徐徐流淌而出,像是在白殊言周身撐起一層屏障,屏退了不斷侵襲而來的寒氣。

晏長歌躺在白殊言旁邊,像只溫度適宜的火爐,將錦被內烘得暖融融的。

白殊言就在這久違的舒適溫度中漸漸陷入睡夢裏。

能跟白殊言同床共枕,還這般親密地拉著手,晏長歌一時間哪裏睡得著,只顧側過頭看著白殊言睡著的側臉,不住在心裏描摹那柔和精致的弧線。

他的眉眼仿佛神筆精心鐫刻出的模樣,每一寸都那麽合晏長歌的心意。

晏長歌一向自詡君子,再蠢蠢欲動也不會輕易踏雷池一步,奈何睡著的白殊言卻毫無顧慮。

他翻了個身,空著的手尋著傳來的熱度就摸了過去,捉到身邊散發熱度的源頭後,他非常自覺地滾了半圈滾進了晏長歌的懷裏。

他背靠晏長歌的胸膛,徑自貼著這火爐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睡得深沈。

……這可不算他在趁人之危吧。

晏長歌喜滋滋地把胳膊摟上他的腰。

白殊言的頭依在他脖頸處,絲滑的長發胡亂堆在他們之間,帶來一陣輕柔的癢意。

晏長歌悄悄將頭埋了進去,呼吸著他發間清淺的香氣。

白殊言很久沒睡過這麽舒服的一覺了。

他滿足地蹭了蹭枕頭,只覺身後的火爐烘得他暖和得不得了。

……哪來的火爐啊。

白殊言瞬時清醒過來。

腰間搭著的胳膊收了收,白殊言就這麽一臉懵逼地被晏長歌向後一拖,微微弓起的側姿讓他像只突然被人攔著腰抱起的貓。

腦中突然開始播放一首歡快又陽光的起床鈴,系統輕快地跟他打了個招呼:“早上好啊宿主,今天又是gay裏gay氣的一天呢。”

白殊言:“……”

沒事沒事,小事一樁,無需驚慌。

他狀似自然地支著床悄悄起身,腰間的胳膊順勢滑落在床。

然後他的頭發被狠狠一拽。

“……”白殊言疼得頓在半空中,趕緊去扯背後被拉得筆直的長發。

晏長歌睜開眼睛,眼前便是他單手撐床的背影。

他修長白皙的手指穿進烏雲似的黑發裏,黑白分明的對比強烈到讓人眼暈。

直到頸下的頭發被輕輕拽動,晏長歌才意識到正在發生什麽。

他立刻起身,白殊言總算感覺到緊繃的頭皮一松。

他剛剛松了口氣,突然感覺頭上一輕,垂腰長發被人撈了起來。

然後他聽到身後晏長歌抱歉地道:“對不起啊,壓到你的頭發了。”

白殊言:“……”

他四十米的大刀呢。這煩人的長頭發還是砍了吧。

“沒事。”白殊言晃了晃頭,想讓他松開。

晏長歌卻沒放開。

白殊言納悶地回過頭,“怎麽了”

“別動。”晏長歌輕聲道:“這裏有點打結了。”

“啊。”白殊言乖乖坐正,“那你幫我順順吧。”

晏長歌手中捧著他的長發,像是捧了塊上好的冰蠶絲,他的手指穿進發絲中順了順,觸感果然如想象一般柔滑。

在白殊言看不到的背後,晏長歌眼中滿是稱意之色。

過了一會兒,他才不舍地放下,“好了。”

“唉,長發好煩。”白殊言隨手揉亂幾下,一把把它們撈到胸前,“等出去了第一時間一定要買個發冠給束起來。”

“很快的。”晏長歌道。

只是這麽漂亮的頭發束起來有點可惜呢。

如今白殊言內力稀少,晏長歌就在白日裏也進他的牢房幫他驅寒,他現在的五感較之前敏銳許多,可以清晰地聽到遠處的腳步聲。

婢女來送飯時,晏長歌就鎖好門回到自己的牢房,待她走後直接端著飯碗再回去。

一頓飯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他來來回回開關牢門卻也不嫌麻煩。白殊言道:“‘你吃完飯再來就行了,沒必要這般費勁兒。’”

晏長歌幫他加熱好迅速涼下來的飯菜,遞給他時笑著說:“許久沒出去只怕身手變慢了,趁這略顯緊張的時機磨練一下自己。”

兩日後,白殊言終於把全部內力傳輸給了晏長歌。

晏長歌將內力化用成功後,立刻運氣提力,將他腳上的玄鐵鎖環震斷了。

沒有內力千年寒玉不用一個時辰就能凍死個人。白殊言只離了晏長歌的手幾息時間,已經全身僵硬得像是結了冰。

但他幾下甩開破碎的鎖環,只覺胸中湧上了滿腔快意。

總算打開這該死的破鎖了!

晏長歌見他面色蒼白,趕緊上前握住他的手,觸之瞬間只覺寒冷如冰。掌心觸碰太少,不知多久才能暖起來,晏長歌有些慌亂地掀開外套,直接將白殊言裹在了懷裏。

陣陣暖意從他身上傳來,白殊言一動不動地躲在這以內力為燃料的奢侈火爐中,慢慢恢覆了知覺。

……有點像剛剛化凍的鹹魚。

他渾身酸軟,有些萎靡地道:“接下來就靠你了。”

“放心吧。”

此時正值深夜。然而無論是月缺還是月圓,繁星當空亦或是月朗星稀,都與監牢裏的人毫無關系。

他們中的有些人已經數十年不曾見過星空,或許餘生也將再無緣見日月。

所以每當這個時候,犯人雖不缺睡覺的時間,長長的走廊裏仍然是一片寂靜。

晏長歌如今的輕功才是真正的獨步天下。

無邊的內力在丹田運轉,支持著他飛燕般輕盈的身影,兩邊牢房中木然擡首望天的犯人只覺一道風忽然吹過,餘光裏似乎閃過一道黑影,便再無其他聲息。

而這一切都是懷裏的人帶給他的。

晏長歌將白殊言緊緊護在懷裏,運起輕功向監牢外一掠而去。

白殊言漸漸在這溫暖而安穩的境地睡著了。

當他再次醒來時,晏長歌已帶著他飛出了天下第一莊。

他們在空中極速前行著,頭頂傳來穿過空氣的微微風聲,他卻在晏長歌的圍護下絲毫沒有感到涼意。

白殊言擡起頭,一輪明月掛在天上,皎潔而清澈的光輝籠罩著大地。

繁星萬裏,一望無垠。

作者有話要說:  他們終於出獄了。寫到最後我都有點落淚的感覺,就像我也剛剛獲得了自由一樣。

小可愛們新年快樂呀!帶著白白給大家拜年啦,今天可以借給你們抱抱(/▽\)

祝大家新年變瘦變高變聰明!比白白還白!比晏長歌財運還旺!

非常感謝一直支持我的人,新的一年我也會繼續努力噠~

值此新春佳節,不考慮收藏作者,和我長長久久纏纏綿綿嗎(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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