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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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映疏被謝璟拉了起來,感覺到謝璟握著自己的手突然有些用力,於是不解地看向他:“怎麽了?”

謝璟想起剛才柳映疏和那個男子站一起的場景,一時沒註意加深了力度,他懊惱地松開手,只好裝作不在意地看了一下周圍,才道:“剛才我好像看見這裏還有一個人,你認識他?”

不知道為什麽,柳映疏感覺他這話聽著有些不開心,謝璟這些天遇到她好像都不太開心,難道是還在生她的氣?

可是那晚明明她已經解釋過了,難不成是因為剛才他看見自己和別的男的一起,所以不開心了?

柳映疏解釋道:“那位是武安侯的表弟,我與他遇見了,所以聊了幾句。”

聞言謝璟哼了一聲,不大高興地回她:“你如今越發沒規矩了,隨隨便便就跟別的男子靠這麽近,也不知道避嫌。”

要是被他占了便宜怎麽辦,這話謝璟沒有說出口。

“謝子疾!”柳映疏聽了他這話確實有些委屈,原本她跟顧景川之間就沒什麽,她只不過是在同他聊姐姐的事情,哪知道他誤會了。

她秀眉輕蹙,看著他冷了聲音:“我知道我現在處境不好,可你也不用擺出長輩的譜來教訓我。”

這回換謝璟楞住了,二人自重逢以來柳映疏對他一直都是溫柔耐心,他不明白為什麽他只說了這樣一句話,她就生氣了。

謝璟以為柳映疏喜歡那個男子,又見她面上有委屈的神色,眼中也像是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一時之間手足無措。

見柳映疏睜大眼睛忍著眼淚不讓掉出來,他心裏突然像是被什麽觸動了一下,驚慌失措地哄她:“鳶鳶,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哭。”

即便他這樣說,柳映疏依舊不肯給他好臉色,悶著聲音回他:“我跟旁人離得近了點你便說我,那我同你這樣,又算是什麽。”

謝璟聽了她這話,他怕柳映疏真會因為這個疏遠他,只好硬著頭皮安慰她:“我錯了鳶鳶,你要真的喜歡他,我不會攔著你的。”

她喜歡顧景川?柳映疏看著一臉無措的謝璟,心裏的委屈瞬間沒了,她瞪著眼睛看他,一向柔軟的聲音升了個調,不僅不刺耳,反而聽著有點嬌嗔的味道:“你在胡說什麽?我何時說過喜歡他!”

謝璟以為柳映疏只是害羞,只好順著她的話道:“好了,不喜歡就不喜歡,我不會同別人說的,你放心。”

什麽她放心!謝璟真的能把她氣死,到底是什麽讓他誤會她喜歡人家,柳映疏從小跟謝璟爭論,最後謝璟都會將爭論的重點歪掉。

柳映疏拿帕子的手扇了扇被氣得發熱的臉,不想再跟謝璟在這糾結沒有意義的話,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花園。

留下一臉無辜地謝璟在原地。

自那日從武安侯府回去後,柳映疏開始在自己的院子曬望春花瓣,閑來無事她便坐在院子裏縫制香囊,原本她不打算給謝璟做新的。

可是前幾日河陽郡主還來找過柳映疏,說讓她幫忙縫制香囊,說她繡的花栩栩如生,自己的丫鬟繡得不如她,只好拉下臉讓她做幾個。

河陽郡主給的料子有多,做完了之後還剩了一些還能再做一個,柳映疏打算用這些邊角料隨便給謝璟做一個。

誰讓他那天那樣氣她。

她正坐在梨樹下認真的打穗子,一陣風吹來將她放在桌上小竹筐上的花瓣吹了一地。

五月初的天風依舊有點大,她放下手中的穗子,跟著聽琴和錦書一起撿吹到地上的花瓣。

正撿一半就見柳映虞走了進來,她今天穿著一身紅色的訶子裙,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朵山茶。

她見了柳映疏忙走過去將她攙起:“二姐姐,咱們去放風箏吧!”

柳映虞這個年紀正是貪玩的時候,柳映疏把手中的花瓣放回竹筐裏。

暮春的日頭還溫和,並不毒辣,柳映疏經不住柳映虞的軟磨硬泡,只好帶著她去了離上京城外的河邊放風箏。

河邊的種的柳樹此時已經長得很茂盛了,柳枝在一陣陣的風吹下晃了晃,柳映疏在不遠處的一個亭子裏坐著。

聽琴站在一旁伺候,而錦書則跟著柳映虞一起放風箏,時不時傳來柳映虞的笑聲。

今天王氏回了娘家,柳映虞才敢讓柳映疏帶著她出來,平時王氏將柳映虞管得嚴,並不許她在外面拋頭露面。

柳映疏將手搭在欄桿上,看了一眼亭子的周圍,發現附近都是草地,很是寬廣,是個騎馬的好地方。

聽琴眼尖看見柳映虞的風箏斷了線,忙道:“小姐,三姑娘的風箏斷了!”

柳映疏往那邊看去,就柳映疏的風箏落在了河邊的一棵柳樹上,此時她正在樹下急得直跺腳。

而錦書則不知道從哪拿了一根竹竿在那亂杵,柳映疏看著這副畫面,思緒突然飄遠了。

小時候她也很愛放風箏,只是南安郡主不讓她去外面放,她只能在花園放。

有一次她的風箏斷了線掛在了墻頭,剛好謝璟來找她,見她眼中包著淚,才知道她的風箏斷了線。

那是姐姐親手給她做的,就在柳映疏眼中的淚包不住掉下來的時候,謝璟拍著胸腹說幫她取下來。

八歲的小少年身手敏捷地爬上墻邊的一棵樹,然後伸手去夠墻頭的風箏。

而柳映疏站在樹下緊張地看著,嘴裏喊著小心,一雙眼睛黏在謝璟身上一眨不眨,生怕他一個不註意就掉了下來。

幸好謝璟出身武將之家,自小就跟著謝將軍練武,他很快就將風箏取了下來。

柳映疏擦了擦眼淚,誇了好幾句謝璟,結果卻看見風箏的翅膀破了。

眼見著柳映疏又要哭了,謝璟只好一手拿著風箏,另一只手牽著她去找柳映雪。

結果柳映雪看見妹妹哭紅的眼睛,又見謝璟手上拿著破了的風箏,以為是謝璟欺負了自己妹妹,逮著謝璟揍了一頓。

想起這些往事,柳映疏眉眼染上了一絲笑意,她跟著聽琴走到柳映虞身邊,見風箏已經被錦書捅了下來。

這時柳映疏聽見身後傳來急急的馬蹄聲,柳映疏一回頭,就見到好幾個人騎著馬朝她們這邊來。

最前頭是夏南霜,她今日也穿著一身紅色,只是與柳映虞的風格截然不同,柳映虞是山茶花,而夏南霜便是薔薇花。

就在聽琴以為夏南霜要撞上來,準備將柳映疏護在身後時,她停了下來。

看著離自己才五步遠的馬,柳映疏微微擡頭,見夏南霜面帶傲氣地將她望著。

夏南霜本來想嚇一嚇這個深閨小姐,結果發現出了柳映疏身上除了被風吹起的廣袖,身形根本沒動。

像是不服輸一般,她盯著柳映疏道:“聽說上京的閨閣姑娘也會騎馬,你可敢與我比試一番。”

上次投壺夏南霜贏了柳映疏,就覺得她不過是溫室裏被嬌養的花,中看不中用。

見柳映疏沒說話,以為是她不敢,夏南霜嘲笑著說道:“我倒是忘了,上京的女子柔弱,讓人牽著走幾圈便叫騎馬。”

她剛說完就見身後的幾個男子笑出了聲,她身後的都是些十八九歲的世家公子,雖然他們心中憐惜這樣一個美人被夏南霜針對,但是柳映疏的爹和夏南霜的爹沒法比,所以只得面上捧著夏南霜。

柳映虞不喜歡夏南霜高高在上的語氣,她走到柳映疏旁邊:“你是誰,憑什麽這樣同二姐姐說話。”

“阿虞,她是寧國公府的三姑娘。”柳映疏狀似無意地將柳映虞拉到了身後,擋住那些少爺打探她的目光。

柳映疏話中帶笑:“我雖會騎馬,卻也不像三姑娘這樣厲害,想來是沒法比的。”

夏南霜不管她的托詞,她嗤笑一聲:“如此,你要是直接認輸,我便不纏著你比試了。”

這時柳映虞不高興了,她微微探出半個頭,鼓著一張道:“二姐姐騎馬很厲害,你才是輸的那個!”

“小姑娘說大話也不打打草稿。”

“就是,我從未聽說柳家二姑娘善騎術。”

“我倒是想見識一下美......柳二姑娘騎馬的樣子。”

“李兄怕是要失望了。”

耳邊這些話讓柳映虞心中惱火,她正要出口罵這些人,就聽見柳映疏說話了。

她那溫柔的聲音被風吹在夏南霜耳邊:“怎麽個比試法。”

夏南霜意外地看著她,轉而跳下馬,她微微仰起頭,伸手指了指遠處小到像棵草的大樹:“看見那棵樹沒有,從這裏到那邊再回來,誰先回來誰就贏了。”

柳映疏點了點頭,又問道她身後的那些人:“你們誰的馬可借我一用?”

“就用我的,免得被人說不公平。”

眾人正想爭著借馬給柳映疏,結果夏南霜直接將自己的馬給了她,隨便指了一位世家子弟,要借用他身下的馬。

柳映疏牽過夏南霜的馬,伸手摸了摸馬臉,像是在熟悉它,等過了一會她便翻身利落地上了馬背。

今天她穿的廣袖長裙,與箭袖騎裝的夏南霜相比落了下風,可柳映疏並沒有想要爭個輸贏的想法,只是不想讓夏南霜再把自己當情敵了。

唯有徹徹底底地贏了她,然後再跟她說自己同謝璟沒什麽關系,夏南霜才會放過她吧。

比賽開始,夏南霜騎著馬像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柳映疏落下了一截。

她會騎馬是和謝璟一起跟著謝將軍學的,雖說比謝璟和謝玹差了一點,但也曾被謝將軍誇過。

她今日穿了淺紫的裙子,風吹起她的廣袖和裙擺,長發散在風中,遠看就像是一只振翅的紫色的蝴蝶,美得不真實。

就在她快要追上夏南霜的時候,柳映疏發現夏南霜的馬失了控,馬上的夏南霜緊緊的攥住韁繩,上身依舊被晃得顛三倒四,眼看著就要被甩到地上。

柳映疏沒想麽多,追了上去靠近夏南霜的馬,伸出一只手要拉住她的韁繩。

“鳶鳶!”

她的手剛觸到韁繩,就聽見有人大喊了她的小字,她沒有細想,攥住那韁繩想方設法要制住發了狂的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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