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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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邊的男人看起來實在孤獨,餘魚猶豫了一下,還是朝著男人的位置游了過去。

霍珩是陪他來參加成年禮的,把人孤零零丟在一邊實在有些過分。

餘魚快游到礁石的時候放緩了自己的速度,從這個位置看,他可以看到男人低垂著頭,手上拿著終端,似乎在和誰聊天。

游得更近了一些,餘魚才隱約聽到霍珩似乎在和什麽人交談,“韓宇。”

男人聲音冰冷地吐出兩個字,帶著些警告。

餘魚一下楞在原地,連魚尾都忘了擺動。

這一句韓宇將他拉回了之前的夢境,那是他第一次看到未來的夢境。

他之前一直想問一問霍珩認不認識韓宇,但一直沒敢問,沒想到在這裏得到了答案。

霍教授,果然認識韓宇,就是不知道夢裏的自己做了什麽,才會讓霍教授用那種帶著些厭煩的眼神看他,派遣韓宇強行帶他離開。

餘魚有些懊惱地皺起臉,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向前。

要不還是回去吧……就當沒有來過。

他剛才怎麽會以為霍珩孤零零一個人坐在這裏的。

餘魚轉身想走,但是霍珩已經掛斷了電話,從還有些距離的岸邊,踩到了他面前的礁石。

“怎麽過來了,不是在和白英玩?”一想到剛才青年開心和白英交換禮物的時候,霍珩就有些酸。

不願意收自己的禮物,但是卻願意收其他人的禮物。

霍珩一酸,語氣便顯得格外的冰冷。

餘魚沒有聽出酸溜溜的感覺,以為霍珩在真的在問他沒事過來做什麽,越發感覺有些尷尬。

他一只手扶在礁石上穩固身形,仰著頭去看男人。

剛才在海裏的時候,白英的媽媽教了他一會,餘魚本來就不笨,學得很快,沒一會的功夫,已經可以自如地控制魚尾了。

他的指尖扣了扣粗糙的礁石,在腦海裏尋找理由,他記得剛才白英和白媽媽想讓霍珩幫他們三個拍張合照來著,但餘魚沒好意思麻煩霍珩。

現在剛好硬著頭皮開口,“我想,請您幫我和白英他們拍張合照可以嗎?”

“可以。”霍珩伸手示意餘魚將設備給他。

“謝謝。”餘魚禮貌地朝霍珩笑了笑,彎了彎眼睛。

餘魚問白英媽媽借了設備。

其實白英媽媽帶過來的設備可以自己飛到空中為他們照相,但大家總覺得,人拍出來的比機器的更好看些。

霍珩接過那個小小的設備,他清楚地看到青年在游到白英身邊的時候,抿著唇有些開心地笑了笑。

已經可以靈活運用魚尾的餘魚就像是海洋中藍色精靈,霍珩無法控制地將自己的視線落到青年的身上。

周遭其餘人都被他忽略,他只看得見餘魚一個人。

海中的餘魚流露出和平時完全不一樣的調皮和活潑,他會故意翹著魚尾將水潑到好友的身上。

然後被追得求饒。

霍珩按住自己瘋狂跳動的心臟。

他好想把這樣的餘魚珍藏起來,或者讓餘魚這樣對著他笑。

霍珩的目光落到了自己已經快要痊愈的虎口,輕輕用力,原本快要愈合的牙印重新撕裂。

可惜了,霍珩有些遺憾。

他的身體素質太強了,不然或許可以想辦法把這枚可愛的小牙印永遠留在他的身上。

霍珩晃了晃頭,總覺得今天自己的思想格外偏激一些。

他看了眼手臂上的臂環,還在安全數值,易感期應該還有兩個月左右才會到。

餘魚和白英玩鬧了好一會,白英拉著餘魚去看霍珩給他們拍的照片。

“據說照片可以拍出他眼裏的你。”白英知道餘魚暗戀霍珩很長時間,最近感覺他們兩個的感情似乎在升溫。

白英自然希望好友可以得償所願,和暗戀的人在一起。

如果他以前這樣說,餘魚肯定會害羞又期待。

他等著調侃好友,但奇怪的是,他這次這樣說完,餘魚頓了頓,沒有害羞,只是輕輕笑了笑,故作鎮定一樣地游到霍珩面前。

似乎一點也不好奇霍珩眼中的自己是什麽樣的。

難不成真的吵架了,而且看起來這次吵架還吵得不輕。

餘魚脾氣那麽好,霍教授做了什麽能把人氣成這樣。

但是剛剛餘魚聽到霍教授孤零零可憐的時候明明又主動游過去了。

白英的腦子被繞得有些暈。

幹脆不想了,估計就是小兩口吵架了可能過兩天就好了。

他和餘魚一起游到了霍珩所在的那塊礁石。

白英本來想搭著餘魚的肩膀,但是接觸到男人冷冰冰的眼神,有些訕訕地放下了自己的手。

怎麽連人魚的醋都吃。

霍教授這個占有欲也太強了一點。

不過據說除了天生的性格以外,哨兵的等級也會影響他們的占有欲,等級越強的哨兵占有欲越強。

霍教授這個占有欲起碼得給他個s級別。

白英在心裏悄悄吐槽。

明明已經面對面了,但霍珩和餘魚都一言不發,白英不得不硬著頭皮說話,“那個餘魚要不要看看霍教授拍的照片。”

“好。”霍珩蹲下身體。

克制地扶了一下餘魚的腰身,讓青年可以舒服地坐在礁石上。

餘魚拉著白英坐在身邊,捧著設備開始看霍珩給他拍的照片。

白英也湊過去看。

看著看著,他莫名感覺有些不對。

畫面裏的他明明都在,但就像是背景板一樣的。

哪怕和餘魚大小一樣,但就是顯得餘魚更加活潑可愛。

他顯得有些煩人?

白英皺著眉頭,喃喃自語,“所以果然那個傳言是真的吧。”

他幽怨極了,為什麽好好的拍個照片,他還要吃狗糧。

餘魚一張張翻過去,他也發現了,照片裏的自己格外鮮活可愛。

所以這個是霍珩眼裏的自己嗎?

餘魚扭頭去身旁的男人。

霍珩不知什麽時候也坐了下來。

一只腿曲起,手肘搭在上面,視線落在他的身上。

餘魚剛想收回自己的視線。

面前忽然極快地閃過了一幕景象。

“他易感期到了,性格可能變化比較大,你怎麽可以用易感期的哨兵來評價對方喜不喜歡你,易感期的哨兵只受信息素本能的支配,你和他契合度是100%他不依賴你依賴誰。”

聲音有些失真,但餘魚依舊可以聽出來那是大姐的聲音,“我不太建議你和他結婚,但如果你堅持,我支持你的決定。”

閃爍的畫面沒有結束。

很快餘魚看到了霍珩整個抱著自己的畫面,他的臉頰和自己貼在一起。

冷肅的臉上顯出幾分滿足。

“餘魚。”

然後是他們結婚的畫面,在結婚的第一天,霍珩就為他準備了離婚協議。

最後閃過的畫面是他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遞給霍珩。

雖然只是極快閃過的幾個畫面,但是已經足夠餘魚拼湊出來發生的事情。

霍珩在進入易感期以後,對自己格外的依賴,自己傻乎乎以為霍珩愛上了自己。

提出了結婚的申請,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霍珩並沒有拒絕,只是在結婚的第一天準備好了離婚協議。

告訴他如果後悔了隨時可以離婚。

大姐當時似乎並不同意,但是自己沒有聽她的告誡,執拗地和霍珩結婚了。

他以為霍珩只是內斂,從沒想過易感期的哨兵,和平時根本不能同日而語。

再然後或許就是他發現霍珩其實早已經有了喜歡的人,然後他們兩個離婚的場景。

至於韓宇,可能是霍教授的助手或者是朋友。

捫心自問,餘魚覺得如果自己沒有提前做預知的夢境的話。

他暗戀很久的哨兵,忽然變得依賴他,喜愛他,他真的可以忍住不動心嗎。

餘魚了解自己,他忍不住。

青年苦笑了一下。

深吸一口氣,徹底下定了決心,他和霍珩的合約還有三個月左右。

等合約自然結束吧。

其實餘魚更想提早結束合約。

但是一方面也就三個月了,他已經分化完成了,對哨兵信息素的依賴會減少很多。

實在不行依靠醫院的藥物也可以維持。

另一方面,霍珩最近並沒有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他貿然提出分手實在有些奇怪。

到時候如果匹配中心過來尋訪兩人分手原因,還需要瞎說一通。

餘魚並不很想和匹配中心的人打交道。

“霍教授,我去那邊玩一下,再見。”

餘魚對相機裏的影片徹底失去了興趣。

他看到那邊有幾個小人魚在朝他招手,是之前聚會的幾個小人魚,大家都不是第一次見面了。

餘魚雖然不喜歡和人打交道。

但是現在他更不想待在霍珩的身邊。

他和白英一起加入了大家的游戲。

小人魚們正在玩海上排球,輸了的需要抽簽進行一相懲罰。

白英媽媽年輕的小人魚們玩不到一起去,也找了一塊礁石和其他幾個人魚長輩笑著看不遠處的孩子們玩鬧。

餘魚加入了游戲,但是腦子還有些亂。

球到他手上的時候,一時間沒有來得及丟出去。

按照規則,他需要抽簽接受懲罰。

青年眨了眨眼,伸手按了一下終端上的抽簽按鈕。

很快懲罰就出來了。

【請找一個非本游戲玩家給你一個吻】

“哇!!!”

小夥伴們傳來驚呼聲,還有興奮的聲音,他們嘿嘿嘿地笑起來。

目光全都落到了那邊的高大哨兵身上。

過來的小人魚裏只有幾個是哨兵和他們一起來的。

大家也都知道,能夠過來和小人魚一起參加成年禮的哨兵100%的關系不簡單。

一看到這個懲罰,所有人的目光都暧昧地在霍珩和餘魚的身上流轉。

抽到這個懲罰,餘魚也楞住了。

青年的魚尾煩惱地在水中飄了一會,甩來甩去,昭示著主人糾結的心情。

因為其他小人魚的視線,餘魚的目光也不由自主落在了男人的身上。

兩人的視線匯聚在一起。

餘魚率先臉紅地移開了視線,雖然他並不打算向霍珩要一個吻,但是旁邊起哄的小人魚們那暧昧的笑還是讓他有些遭不住。

青年只覺得男人的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

不受控制的魚尾一時間甩得更歡了,餘魚環視了一圈,朝著霍珩那個方向游了過去。

礁石上的霍珩看到青年朝著自己游過來,呼吸都停了一瞬,耳尖變得通紅。

他的聽力極好,完全可以聽清那邊的小人魚們在談論什麽事情。

餘魚一會過來他應該親哪裏呢。

霍珩按住自己的心臟,讓不聽話的心臟不要跳動得太歡快,他的視線掃過青年粉色的唇瓣。

紅色順著耳後隱隱有蔓延到脖頸的趨勢。

隨著餘魚越來越近,霍珩已經從坐著的姿勢變成站著。

他像是一桿銀槍筆直地矗立在的海面的礁石上。

等餘魚終於游到了他的身邊,霍珩腳步忍不住往前邁了一步,想要迎接餘魚。

但是青年卻沒有在他的面前停留,而是繼續往前游動。

霍珩順著餘魚游動的方向看了過去。

那裏坐著幾個人魚長輩。

所以剛才餘魚的目標根本不是他,而是那邊的人魚長輩們。

餘魚在路過的時候,向霍珩打了一個招呼。

果然餘魚在白英媽媽的面前停了下來。

他仰著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面前溫柔的女性長輩。

小人魚的臉上泛著淺淡的粉色,為自己接下來要提出的要求臉紅。

“可以請您吻一下我的額頭嗎?”

剛才抽出來的那個懲罰沒有指定親吻的對象和部位。

所以他找一個長輩完成懲罰完全沒有問題。

青年的魚尾在水下輕輕晃動了一下,有些高興。

白英看著面前乖巧的小人魚,看著他期待的眼神,忽然有些壞心眼,板著臉,“如果我不答應呢。”

小人魚似乎沒有想過這個回答。

在聯邦的傳統裏,小人魚向長輩討要額頭的親吻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人魚長輩們也都很樂意為小人魚們送上祝福。

所以餘魚沒有想到自己的請求居然會被駁回。

他僵硬著魚尾在原地停留了一會,求助地看著白英媽媽,耳邊的魚鰭失落地垂下去。

看起來蔫噠噠的。

白英媽媽本來也只是逗弄一下餘魚,看到青年像是小貓咪一樣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她捂嘴笑了笑,低頭想要滿足小人魚的請求。

餘魚松了一口氣,如果白英媽媽實在不同意的話,在附近他認識的人就只剩下一個霍珩了。

他只能像對方討要一個吻手禮。

還好白英媽媽只是逗逗他。

餘魚第一次被女性的長輩親吻,稍微有些不適應。

睫毛輕顫,雖然只是長輩對晚輩的祝福,但他還是有點害羞,在這麽多人面前被親額頭。

白英媽媽的額頭吻還沒落到餘魚的頭上。

餘魚忽然被人從海裏撈出來,後退了許多步。

是一個他有些熟悉的懷抱,隨著男人的動作,餘魚身上的水幾乎都沾在了他的身上。

霍珩的腳下踩著一個小型的飛行器,攬著青年落到了不遠不近的礁石上。

他看著青年,骨節分明的牽著青年的手舉了起來,滾燙的唇瓣烙印在餘魚的掌心。

男人垂著眉眼,魚魚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是這個動作,是哨兵向小人魚求愛的動作,表示他想永遠守護小人魚。

將來締結契約。

餘魚楞在原地,連尾巴尖尖都害羞地蜷縮起來。

霍珩在這麽多人面前向他求愛。

即使男人沒有說話,餘魚也看到了男人征詢的意味。

圍觀的小人魚們更是發出了驚呼聲。

驚訝於事情的發展。

但餘魚總覺得哪裏不太對,霍珩怎麽會忽然喜歡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男人臂環上。

抑制器閃著黃光,霍珩的信息素不穩定,應該是要進入易感期了。

餘魚了然地笑了笑,心裏莫名閃過一點遺憾和失落。

“霍教授,你易感期到了,得趕緊通知工作人員。”

餘魚拿出終端想要聯系人,先把霍珩送到相對合適的隔離地點。

但沒想到他的消息還沒有發出去。

霍珩已經一把握住了他的終端,“你不願意嗎?”

餘魚沈默了一下,溫柔地朝著男人笑了笑,“霍教授,您現在還在易感期,會被信息素影響。”

青年沒有說完,但很顯然,他並不答應霍珩的求愛。

霍珩一下就明白了餘魚話中的意思,不再繼續說話。

餘魚松了一口氣,但是下一刻,他就發現自己的氣松早了。

平日裏冷峻的男人眼眶慢慢地紅了,漆黑的眼透出濃濃的執拗。

他像是大狗一樣一把抱住餘魚,臉頰貼著餘魚,“那也不能讓別人親你。”

餘魚不敢反駁,他怕把易感期的哨兵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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