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青年纖長的睫毛微顫，一想到今天下午要和霍珩交換信息素他就開始緊張。

是不是應該回去洗個澡比較好，他從沒和哨兵交換過信息素，也不知道會是什麽樣的感覺。

青年腦子裏亂糟糟的，渾渾噩噩跟著霍珩重新坐到椅子上等待白英，他時不時看一眼身旁的男人。

男人安靜地坐在他的身邊，拿著終端在查看什麽。

表情認真又嚴肅。

餘魚忍不住開始好奇霍珩的信息素會是什麽味道的。

霍教授平時看起來就很冷淡，信息素大概也是那種冷冷的味道吧，據說哨兵的信息素味道都很有攻擊性，會讓交換信息素的小人魚暈乎乎的，自己到時候應該不會露出什麽醜態吧。

餘魚一時擔心自己在霍珩面前出醜，一時間又擔心霍珩覺得自己信息素的味道不好聞。

眉頭松開又皺緊，幾乎把情緒都寫在了臉上。

男人一只手半搭在椅子的扶手上，饒有興趣地看著青年豐富生動的表情。

白英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霍珩占有欲十足地搭著餘魚的椅背，遠遠看著就像是將青年攬在懷裏一樣。

像是一只霸占領地的惡獸。

第一軍校有規定只有教授和教師可以在校內開飛行器。

而軍校的校內就是整個星球。

整顆星球內劃分了兩部分，教學區以及後山。

教學區就是他們平時學習的地方，有著嚴密的防護。

而後山則是保留了星球原本的樣貌，讓恐怖的星獸和異獸在外面自由的生長。

軍校的學生們一般出行就是靠校內的公共交通工具，遠沒有自己開飛行器快。

霍珩先將白英送回了宿舍，又帶著餘魚去了他所在的教授居住區。

那是第一軍校特意為教授們劃分出來的居住區域，每個教授都擁有一個獨棟的別墅。

進了門，餘魚有些拘謹地坐在沙發上，捏著自己的小拇指，有點緊張。

這是他第一次來到霍珩的屋子，屋子裏的裝修十分的冷淡，幾乎由黑白灰三個顏色組成。

房間裏的小機器人看到主人回來熱情地迎了上來。

“歡迎回來，您帶了客人，是否需要準備兩份午餐。”

“嗯，兩份。”

“請問這位吃什麽口味的營養劑呢。”

小機器人打開冰箱，裏面是滿滿的營養劑，看不見任何其他的東西。

餘魚被這一冰箱的營養劑震撼得微微睜大了眼睛，有些遲疑地開口，“您平時，就吃這些嗎？”

“怎麽？”男人眉尾微微上揚。

“沒……沒什麽。”餘魚的目光落在男人略顯蒼白的臉上以及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掌上。

沒想到霍教授平時就吃這些東西。

營養劑雖然可以提供人體需要的大部分營養，但是也只能維持最基本的需求，而且味道還十分的難吃。

第一軍校倒是有食堂，但那些機器人做菜的首要任務就是保證食材的營養，那味道比起營養劑更是恐怖。

一想到霍教授平時連頓好吃的飯都沒吃過，餘魚就有些心疼。

他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小背包，從裏面翻出一個精致的餐盒，羞怯地探出試探的觸角，“我今天做了飯，您要一起吃一點嗎？”

霍珩的目光落到青年的餐盒上，那是一個淡藍色的小餐盒。

上面印著白雲的圖案。

“味道還可以的。”餘魚打開了餐盒，得益於餐盒的保溫效果，裏面的菜還是熱的。

他推了推餐盒，琥珀色的眼中滿是期待，映著燈光，仿佛一匙誘人的蜜糖。

霍珩被青年這樣的眼神看著，手上的動作有些不受控制，他端起飯盒，飽滿的米飯以及蝦仁q彈的口感在他的炸開。

看著青年有些緊張的神色，霍珩咽下嘴裏的食物，“好吃。”

被誇獎了，餘魚開心地瞇起眼睛，大著膽子提出建議，“那以後我中午做飯都給您帶一份？”

“好，要什麽食材讓機器人管家送，過來錄一下權限。”

餘魚本來想拒絕，但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小機器人已經完成了權限的確認。

他有了霍珩家的最高權限，成為了機器人的第二主人。

餘魚握著自己的終端有些不敢置信。

吃完飯，兩人該進行信息素的交換了，餘魚還是還是第一次和霍珩親密的交換信息素，有點手足無措。

他記得，交換信息素首先要摘下抑制器。

抑制器是用來防止哨兵和人魚的信息素外洩的，信息素是很隱私的東西，對於哨兵和人魚來說，不戴抑制器任由信息素外洩，和在路上裸奔也沒有什麽區別。

餘魚碰了碰抑制器，又松開，偷偷看向一旁的霍珩，想要看一看男人的進度。

男人已經脫下風衣開始解開自己身上防止信息素溢散的抑制裝置，霍珩的抑制器是一對金屬色的臂環，牢牢禁錮著男人肌理分明的手臂。

哢噠一聲，那對臂環被摘了下來隨意地丟棄到一邊。

大概是覺得屋子裏有些熱，霍珩解開了襯衫最頂上的那顆扣子，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餘魚的目光落在男人上下滾動的喉結上，不知想到了什麽，耳尖越發的紅了。

隨著男人摘下了抑制器，餘魚聞到一股濃烈的烈酒味道，一般小人魚的信息素都比較柔和，餘魚第一次接觸攻擊性這麽強的信息素，他被嗆得暈乎乎的。

好半天才想起來，他也要摘下抑制器，餘魚手軟腳軟地想要去解開戴在腳踝上的抑制環。

但他的手指就像是打結了一樣，遲遲解不開，餘魚急得鼻尖開始伸出細密的汗珠，掌心一片潮濕。

要快點解開，餘魚下意識求助地看向在場的其他人，機器人小管家接收到餘魚的求助，想要上前幫助，被霍珩看了一眼，收到指令的小管家自覺地轉身去處理其他的事情。

“我幫你。”霍珩蹲下身子，握住青年伶仃的腳踝。

覺醒期間的小人魚腳十分敏感，餘魚被碰得抖了一下，又被男人的信息素熏得有些喘不過去。

暈乎乎的總覺得霍珩似乎也解了很久。

好半晌，男人終於放開了他的腳。

“謝謝。”餘魚被高濃度的信息素熏得暈暈乎乎，遲鈍地道謝。

沒有了抑制腳環的遮擋，即將成熟的小人魚緩慢地散發出他獨有的信息素。

和霍珩攻擊性十足的信息素不同，餘魚的信息素有點像是雨後的竹林，味道不濃烈，只有淡淡的清香，如果不仔細聞的話，甚至註意不到。

剛剛擁有信息素的小人魚還無法控制自己信息素，他甚至沒有察覺他的信息素大膽地將霍珩整個圍住。

時不時輕輕纏著男人的信息素碰一碰，但一碰到又很快縮回去，一副想要親近又害羞的樣子。

簡直和他的主人一個樣子。

霍珩閉了閉眼睛，故意用力纏住餘魚的信息素。

本就有點暈的餘魚只覺得自己忽然被抱了一下，他渾身一顫，擡頭望去，霍珩還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裏，比他還端正幾分。

找不出原因，餘魚只能歸咎於是自己的錯覺。

客廳中滿是霍珩的信息素，讓即將成熟的小人魚極有安全感，青年的神態不由放松了許多，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餘魚久違地夢到了自己第一次見到霍珩時的場景。

那時候軍校剛剛開學，他拎著大包小包到宿舍報道，走到半路的時候，忽然開始下雨，猝不及防的雨淋了他一身，加上餘魚手上拎著東西走不快，看起來著實狼狽。

霍珩便是那時候出現的。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軍裝，修長有力的指節捏著傘柄，接過他手上的東西，送他送回了宿舍。

不久後餘魚才知道原來霍珩是他們軍史通識課的教授，餘魚很喜歡上這門課，因為每次他都能借著上課的機會和霍珩說幾句話。

後面的夢境有些淩亂，餘魚醒過來的時候，有些記不清自己都夢了些什麽。

唯有一個畫面特別清晰，霍珩用一種冰冷到極致的眼神看著他，“韓宇，帶他回去。”

那種眼神和霍珩片日裏的冷淡並不相同，帶著一種不耐。

餘魚呆呆地坐在沙發上，腦海裏不停閃過霍珩那略帶不耐的眼神，他下意識在房間裏尋找男人的蹤跡。

房間裏沒有看到霍珩的身影，男人信息素味道的也已經很淡了，應該是他睡著以後男人又將抑制器戴了回去。

餘魚覺得房間裏有些悶，想出去透透氣，推開門，一眼便看到站在院子裏的霍珩，男人正冷著一張臉和一個軍裝男子在交談。

餘魚的視線落在那個軍裝男子的身上，莫名覺得他和自己夢裏的那個韓宇有些相像。

或許是他看的時間有些太長了，院子裏的兩人都註意到了他。

霍珩停下了交談，目光放到了餘魚的身上，青年的衛衣睡得有些淩亂，頭發翹起幾根頑皮地耷拉在額前，眼尾帶著剛睡醒的紅，扶著門有些呆呆的，像是一只剛剛睡醒的幼貓。

此刻正有些發楞地盯著他身旁的人看，似乎很感興趣的樣子。

霍珩眉頭一皺，擺手示意軍裝男子離開，轉身進屋，關上門，徹底隔絕了餘魚看向軍裝男人的視線。

見青年還呆呆地看著門，男人略帶壓迫性地視線掃向了餘魚，“在看什麽。”

“沒……沒什麽。”餘魚遲疑地搖了搖腦袋，又忍不住看了眼大門的方向，那人和他夢裏的韓宇實在有些像，他甚至生出一種沖動，想要問一問霍珩認不認識韓宇。

“霍教授……”

“嗯？”男人正拿了瓶水在喝，喉結隨著男人的吞咽上下滑動。

餘魚的目光落在男人突出的喉結上，腦袋忽然卡殼了一下，“你喉結滾得真好。”

霍珩：“？”

男人喝水的動作一頓，眼裏難得出現一點茫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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