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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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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幹年前,流波山

纏繞在巖石上的粼粼微光掙紮著不被熄滅,滂沱的大雨直擊而下,整片海面被鋪滿冰冷的決絕,而那燦爛的白晝還掛在那裏亮得晃人。

黑霧惡劣地纏繞在隱忍沈默的陵魚們身上,他們蔚藍色的魚尾高高揚起,強撐著各自守在陣法的節眼用自己上千年的魂力為引鎮壓暴動傾倒的生陰穴,他們別無選擇也不曾想過逃離。

圍在最中間的男子鱗片下滲出血正源源不斷地流向地上浮動的符陣,巨大可怖的陣法蟄伏在深海盡頭貪婪地吸收著上古神獸陵魚之血。

“族長...”冥雲咬著牙噙著眼淚,他年紀還是太小,見到這樣子的場面沒辦法做到沈穩。

“冥雲!”在包圍圈一隅被黑霧完全包裹進的男人聽到這聲音低聲喝道,“不講禮數,豈能直呼族長!”

“哥!”冥雲奮力擠到男人身邊,他沒有問自己為何回來了,這個時候關心的還是陵魚一族的族規,然而馬上就要沒有了啊,那些人是註定要我們死的!冥雲憋得眼睛通紅,但他知道所有的質問都是沒有意義的,就像他知道結局還是堅持折返的舉動一樣。從來都是如此,沒有人說過要他們負擔卻又不約而同地將擔子丟了過來。

可笑又無奈的所謂責任。

“抱歉,我...錯了。”

冥雲閉上眼強忍下情緒迅速盤坐在男人的身後,跟著那團黑霧幾乎是瞬間就被美味的新鮮血液所吸引猛烈地纏繞上來,疼痛從咽喉溢出,“呃啊...族長...小族長已經安全送出去了,您放心...”

安全送出去了...這六個字點燃了最後一簇火焰,黑霧猙獰而下,血陣沸騰著往上,山崩地裂間陵魚族長以血為媒,十三只陵魚全數以身為靈,那雙碧綠色的眸子即將永遠封印在水底。

被刻意引來流波山腳的生陰穴強行撕開陰陽交界處,猶如在虛空中扯出一個豁口。

陰間水城萬鬼歡慶,他們只要有水便能通過任何一個地方爬出來。而此刻,被斬斷的流波山終於被踩斷最後一根弦傾斜著崩塌,山頂天坑的水鋪天蓋地傾盆而下數不盡的巨石碎石砸了下來通通掉入了生陰穴中。

方圓千裏的五彩狂鳥紛紛逃亡而走,連帶著山腳一群不曾被註意的陵鯉都盡數,頃刻之間純元的魂力被猛然灌入地獄大口!同一時刻巨大的鳥叫聲和地崩的轟隆聲突然消失,天地萬物間陷入無盡壓抑的死寂。

沿著生陰穴豁口爬出的野鬼渾渾噩噩探出頭,刺眼的白晝鋪天蓋地壓下來,不祥的預感讓它們狠狠地打了個寒噤。

這就是神的世界嗎?

一切眾生,從無始來。

生死相續,用諸妄想。

當然不是。

被吸入生陰穴的流波山頂劇烈地抖動起來...

“嘣!”神山分崩離析耀眼的白光從內部射出所碰之處紛紛激起慘叫,地獄血海被攪動得翻天覆地,亡狗嶺的犬吠和萬鬼慟哭交織在一起,上萬只青面獠牙的蝙蝠試圖從豁口躥出來。然而更強大卻無聲的力量壓制在豁口,那是一種震懾而無法抗拒的能量。

“要平安...我的小蔚魚...”

白色的身影在半空折返而去!

“要快一點,再快一點!”蔚魚大口呼吸著,濕潤又冰冷的風在耳邊呼嘯而過,就像下雨了,他擡起頭濕噠噠的碎發被吹到兩邊,瞳孔深處竟然幽幽地透著點綠。但他無暇再管這些,虛成已經走到了小屋門口!

無比的懊悔和自責讓他使勁甩了甩頭恨不得打自己一頓現實卻只能卯足勁跑進院子,準備好待會可能面對的場面。

“池!...”蔚魚咬著牙跨過門檻沖進屋內,緊張焦急地攥緊了手上的水果刀一副隨時準備撲上去和虛成來個你死我活的架勢卻被面前的景象弄懵了,“...硯?”

只見池硯完好地站在桌子邊將手銬提在手中把玩,而虛成站在他兩步遠的地方靠著窗戶發呆,根本沒將他們兩人一鳥放在眼裏。

“哥,不用急,看把頭發都愁白了哈哈哈。”

池硯食指穿過鎖扣把手銬提在指節間晃地哢哢作響一邊朝蔚魚悠閑地走過來,甚至直接用大拇指撫上了蔚魚的額角。蔚魚被他這一碰血氣上湧臉瞬間就脹紅起來,旁邊還有人看著呢!他敏感地感覺到虛成先前放空的視線移到了他們身上,一時間各種尷尬讓他下意識掙脫起來。

“別動,寶貝。”池硯加大了手上的力氣順勢彈了彈蔚魚頭發上的東西,把臉湊得更近幾乎是貼在他耳邊親昵地咬耳朵,“虛成現在被做成李申明的傀儡,老狐貍估計只讓他跟著我所以暫時不用擔心他傷人。傀儡的意思簡單解釋就是除了主人以外他不記得任何人,但剛才我發現他卻還對你有點反應,當然我相信他肯定不敢勾搭你的!所以寶貝,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做的事情嗎?”池硯收緊了手臂,“說不定我們再做一遍,他就想起來了?”

寶貝...他叫我寶貝?!

不...傀儡的事情...

他剛剛叫我寶貝了?我比他大啊...這可多害羞...

不行,虛成是傀儡,我們要怎麽做...

殊不知蔚魚這邊不合時宜地被炸成了煙花,“我...我們那天...那天...”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那天他們好像...那個啥...

金屬撞擊的清脆聲像是催促似的響起來,池硯湊在蔚魚嘴邊,“嗯?”

一旁圍觀的池小盂冷笑:還真是泰山崩於前也不忘記偷個香耍流氓。

偏偏虛成這時候還配合地轉了轉頭完全直白不加掩飾地盯著他倆看,如此明晃晃的視線讓池硯自然也感受到了,“嗯?”他拖長了音調。

都是為了正義,都是為了正義...蔚魚反覆默念著閉上眼非常快速地在池硯臉上親了一下立刻望向一邊的虛成,有反應了嗎?!

“噗嗤!”傳來池硯憋不住的笑聲,他正過來對上他哥那羞得快滴血的臉色,逗一逗總這麽好玩兒。

而蔚魚也發覺了池硯的心思但他的心臟還是跳得快出來了,明明兩個人更深的交流都做過了親個臉還害什麽羞,他有點後悔自己的舉動太矯情。他一有什麽情緒,臉上就裝不住了。

“好了好了,不用說我都懂的,哥。”池硯稍稍分開了點,摸了摸蔚魚的頭發,“你甩不掉我,我也早就把自己給你了。”

他牽起蔚魚的手,那一小截紅繩在白皙的手腕襯托下格外耀眼,裏面是重要之人的頭發、寫了名字的紙片、米粒,這是方家世世代代相傳示愛的方式,寓意著向你心愛之人,獻上最誠摯的真心。

兩人默默凝視間,無人註意到窗邊的虛成的眼神終於起了一絲變化,金黃色的豎瞳一閃而過。

“砰、砰、砰...”突然窗戶家具震動起來,厚厚的灰塵騰起在空中,池硯護住蔚魚迅速擡起頭觀察四周。

虛成的眼神又恢覆到之前的呆滯,他忽然站直身子旁若無人大步往窗外走去,一邊走巨大的陵鯉尾巴一邊甩了出來,暗色的鱗片閃著冰冷的光澤卻比之前更加粗壯。

“傀儡的行動只會聽從主人。”

池硯和蔚魚對視一眼,心中同時浮現這句話隨即一並望向門外,

卻驚覺從門檻到遠處層疊的山巒都鋪上了一層厚厚的雪,一時之間這棟小屋成了一片素白中唯一的一點暗紅,進桑可從來不會下雪更別提這短短一兩個小時如何會有如此大的雪勢,只怕是...

挾裹著雨雪的風呼嘯而來卷進屋裏,“砰!”將內屋的門大力撞開!

不祥的預感愈演愈烈,這邊虛成已經走到雪地裏,池硯左右衡量後收回視線果斷望向內屋,沒記錯的話那裏是畫皮鬼存放屍體的地窖。現在看來那畫皮鬼也是可憐,又被利用了,這又多半是個“耳眼”。

他瞇起眼睛有些嚴肅,“你外婆的地窖不像你以為的那麽簡單,乖,在這裏等我會兒。”

“不,不,池硯!”蔚魚的聲音有點發抖,他拉回池硯的手臂示意他往門口看,池硯安慰地捏了捏蔚魚的手輕巧地轉回去一看:

一片白茫茫中深色的東西就會格外顯眼,只見在視線所及之處無數黑壓壓的影子朝中間湧來,它們的速度非常快數量也非常之多,完全不像是沒有思想的死屍...

而內屋地窖的響動還在繼續,“噔、噔、噔...”有什麽東西正在從裏面走出來,這一次決定不會再是一只畫皮鬼這麽好對付的東西了。

“該死...”池硯輕輕罵了一句,他們被前後夾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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