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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紅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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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池硯忽然伸手拉住蔚魚的小臂,“嗯?”蔚魚轉回頭疑惑地看向他。

雖然經過了兩三個小時的徒步池硯卻好像一點也不累,他一手拽著蔚魚另一只手摸向自己的褲兜,今天他穿的是一條藏藍色的工裝褲上面掛著幾個明晃晃的橙色pvc口袋,加上姣好的面容這在街上算是會吸引街拍的打扮在這深山老林裏倒是顯得格外不協調。

蔚魚忽然覺得平時只穿大褲衩的池硯其實品位也可以。

只見他打開最上面的口袋摩挲了一下,拿出了四根。

“?”蔚魚更迷茫了,不解地看著池硯。

“來,幫我抓緊固定住這裏。”池硯臉色自如地把理好的四根繩頭遞給蔚魚示意他拿好,等蔚魚乖乖接過後,他還真的專註地編了起來。

先是擰了一段兩股辮又打一個結固定住,接著右外穿左內快速地編了起來,動作十分嫻熟不一會兒就編了長長一條。本來以為他是要編個手鏈的蔚魚又迷茫了,這長度也不像手鏈啊。

“池硯,馬上到家了,你在幹嘛呀?”蔚魚手裏緊緊拽著線頭忍不住輕聲問。

“嗯,你身上有紙筆嗎?”池硯突然問了這麽一句。

“紙筆?只有筆...”蔚魚搖搖頭忽然想到什麽似的又擡起臉,“但有紙巾可以嗎?”

池硯的臉上浮上一絲苦惱,他小聲地嘟囔了一句,“只有這樣了。”緊接著手上靈活地打了個松散的蛇結,又騰出一只手伸向後腦勺用力拔了兩根頭發下來夾在蛇結中央仔仔細細地包裹住再收緊。

“紙巾和筆給我。”蔚魚越來越看不懂了,池硯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還被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用單手從包裏摸出筆還有一張紙巾遞給池硯。

“哈哈哥你這樣慌張的樣子好可愛。”池硯看著蔚魚一手還死命固定著繩頭只用一只手扒拉包包的樣子忽然心情大好,他撕下小拇指指甲這麽小一塊紙巾接過筆松開了手,狡黠地笑著說,“哥,你閉眼睛不許看我在寫什麽!還有,繩子要繼續抓緊哦,我松開了。”

“哦...”蔚魚聽話地閉緊了眼睛,心裏卻是好奇地不行。

“不許偷看哦,我會發現的。”直到蔚魚用力到眼角附近都有了褶皺池硯才偷笑著把紙片放在手心,含笑的眼神轉回手中的紙片時卻又沈了下去。

他盯著空白的紙片好半天像是極為苦惱,等擡筆下去,卻只是寥寥幾筆最多不過一個字就折疊了起來夾在剛才的蛇結下方,池硯迅速地又打了一個結死死地將紙片編進。

“好了。”蔚魚慢慢睜開眼,燦爛的陽光照得他有些眼花,等他瞇著眼不自覺瞟向時又驚訝起來,“你編的也太快了吧。”原來在打完結後池硯又繼續編織起來,這麽一會兒他又編了長長一截。

“差不多可以了,你把手腕遞過來我比一下。”

“嗯,剛合適,喜歡繩扣還是金剛結?”

“你這是...送我的?”蔚魚愕然地池硯低著頭將一圈一圈纏在自己手上。

一.二.三.一共三圈。

“嗯吶,正好身上摸出來幾根繩子就給你編一根唄,馬上收尾了,快說你喜歡哪種結?”池硯站在比蔚魚低一些的坑窪地裏略擡起頭才能看向蔚魚的眼睛,他輕握著蔚魚白皙纖瘦的腕骨,背景是層巒疊嶂的山林,遠遠望去這樣的姿勢竟透出一絲虔誠。

蔚魚沒有再去思考明顯是臨時編的說辭,他怔楞了一會兒,良久才從喉嚨裏擠出來幾個字,“...死結。”

“嗯?什麽?”

“我要死結,不會斷的那種。”

這下換成池硯怔住數秒接著啞然失笑,他望著纏繞在白皙突出的腕骨上面的卻忽然覺得紅得格外奪目刺眼。

“嗯,你這要求有點高,不過我編的繩結是永遠不會斷的。”他飛快地拈出兩根細線三兩下穿成一個結然後掏出打火機,青藍色的火焰只剛一靠近繩結就被碾熄,融化成緊密的一股線,就像他說的永遠不會斷開。

“好了,走,去你家!是前面那房子吧,修得還很不錯。”池硯捏了一下蔚魚的手腕欣賞了一陣子自己的作品才滿意地放開,轉眼又輕快地想往前走。

“嗯...喜歡的。”蔚魚悄悄把手覆上池硯剛摸過的地方,仿佛還能感受到些許餘溫,想到這裏他跟在池硯後面低低地笑了一下,淺淺的梨渦都顯了出來。

“哥,我沒給你外婆帶什麽禮物,她老人家會不會覺得我沒有禮數?池小盂也沒帶來,不然還能給外婆唱個曲兒什麽的玩玩兒。要不,你們這兒有什麽野兔野雞嗎?我抓兩只去。”池硯拿著根樹枝扒拉著半人高的野草艱難前行,只能憑借野草走向依稀能看出來之前是修過一條路的。

“不用的,外婆人特別好,其實你是第一個來我們家的外人。”蔚魚幫忙著將雜草清除同時心裏也納悶著野草長這麽高了外婆平時都不外出嗎?

“外人?”池硯拖長了語調轉頭瞇著眼看著蔚魚,“我還以為我們再怎麽算關系匪淺的朋友呢。”

“我的意思是除了我和我外婆沒有第三個人來過我們家裏,就連之前拜托鎮上的人裝電話也是拜托了很久才肯送到門口。不是,說我們不好的意思。”蔚魚解釋解釋著忽然有些臉紅。

池硯看他低下頭又是害羞的眼神這才滿意的笑了兩聲轉過頭繼續往前走。

他越來越有意思了。

距離本就不遠,很快,古樸的紅色小樓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蔚魚上次回家也是快三年前了,此刻這個記憶中長大的地方忽然再次出現在眼前他竟然覺得有些陌生。

古樸墻面上的紅漆已經變得斑駁,掛在屋檐下的鈴鐺還會風一吹就脆生生地響嗎?是他長高了嗎?怎麽感覺房子變得小了。小時候爬不上去而專門做的梯子還在嗎?

蔚魚腦海中閃著各種回憶,直到視線終於移到大開的門前那個坐在門檻上黑色的身影,他的心仿佛被瞬間抽幹氧氣,說不出的滋味湧上心頭。

喉管一陣苦澀聲線也發著抖,“外婆......”

池硯也瞇著眼細細打量著鑲嵌在斜壁上像是古老的深山心臟的小紅樓,只靠一人之力卻能在物質匱乏的深山建造出這樣的房子的人,他很想見識見識。如果,還是人的話。

路途上的擔憂,猜測,害怕,在看見外婆身影時盡數化作了想念,蔚魚快步跑進院子。而穿著黑衣低著頭的女人在專註地縫補什麽東西並沒有察覺到有人進來,蔚魚並沒註意到異樣他激動地走近,像過去十幾年無數次普通的放學回家一樣蹲在女人面前環腰抱住她,將頭抵在女人胸前輕輕蹭了起來,聲音帶著濃郁的思念和哭腔,“外婆...我回來了。”

被抱住的女人一楞,停下手上的動作。

整個人像是被突然飛出的小石子卡住的機械僵硬在了原地,許久,像是有人上了潤滑油,機械重新運轉起來。她緩緩擡起頭,溫柔無比地回抱住蔚魚,輕柔地撫摸著他的後腦勺像這具身子記憶中的那樣開口,“乖,蔚魚回來了,想吃什麽外婆給你做。”

蔚魚埋首在外婆懷裏好半天不肯起來,一眨眼眼淚就往下掉把外婆黑色的衣服都打濕了一片,他這才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已經二十幾歲了怎麽還像個小孩子一樣撒嬌。這麽想著他才想起池硯還在呢,趕緊擡起頭轉身尋找池硯的身影,“池...”

“在這呢。”池硯的聲音出現在院門口。

高瘦的男生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門檻邊擁抱著的婆孫倆,眉間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皺紋,他的視線終於又落到那個黑衣女人身上,更是愕然。

如果說相處過於親密是他們的習慣,那這張臉就無法解釋了。

這張臉十分年輕,絕對不超過40歲。

池硯眼神一沈邁開腿踏進院門,同時胸前掛著的墜子竟然微微地發起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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