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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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來過屋裏!

蔚魚當即轉身快步走出浴室,深棕的地毯盡頭銀白色的行李箱安靜地靠在角落,金屬制鋁框在落地燈的照耀下閃出冷冰冰的光澤。

很快靜謐的一角被打破,“啪!”地一聲行李箱被粗暴地打翻摔在地上蔚魚半蹲在行李箱面前動作間露出少有的急躁。

本就寥寥無幾的東西在打開的箱子前更是一覽無餘,幾件衣物,簡單的洗漱物品和角落的一個黑色荷包,都是原來的位置。

沒有被動過嗎?

蔚魚眼神一暗,輕輕吸了口氣。

緊接著他伸手探向箱子深處摸出那個黑色荷包。

說是荷包可能並不準確,因為它並不能放進東西。只是將兩塊手掌大的方形布料緊密地縫合在一起中間微微凸起一點弧度,看上去就是將一個小東西封在了裏面。

落地燈的暖光灑在上面,幽深的黑色像是把光都吸了進去只還給外人一片深不見底的黑。

同時仔細看就會發現兩塊黑布縫合處針腳細膩縝密,竟像是本就長在一起般。指甲這麽窄的邊上還繡著暗紅色繁瑣覆雜的花紋,種種跡象都說明繡這個荷包的人手藝肯定是相當高超。

蔚魚將荷包握在手心輕輕摩挲著,透過密實的布料隱約能感受到的那一塊圓形的凸起。

這個黑荷包已經陪伴了他五年,一直安靜地呆在他床頭抽屜裏。可他在這個瞬間忽然有了一種沖動,想打開看看這到底是什麽。

莫名被人跟蹤,而自己身上並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蔚魚唯一能想到獨特一點的只有這個黑荷包了,可現在這個荷包也在這裏並沒有被拿走。

蔚魚緊鎖著眉頭,或許,這就是一個普通的呢?

“乖乖,外婆給你縫了個。外面太遠外婆出不去了,你看著它就像是看到外婆,記著勇敢一點......不會有人再敢欺負你了。”穿著黑衣的女人坐在門檻上,頭發松散地束在腦後雙手搭在腿上靈活地互相配合在一塊黑布上穿梭著,很快就出現一個生動覆雜的紋樣。

“怎麽樣乖乖,喜歡嗎?”已然快六十的女人笑吟吟地擡起頭望向站在她面前雖然個子拔高但依舊稚嫩青澀的少年示意他看。

“嗯,謝謝外婆,我很喜歡!”十八歲的蔚魚臉上浮上一對小小的梨渦,對上女人的臉。

歲月仿佛在她臉上凝固了,快六十的皮膚即使保養精細也免不了松弛下垂甚至滿是皺紋,而她卻還像是十年前一樣看著不出五十歲,連眼角的細紋都不曾有過一絲改變,只是那雙手,卻仿佛是替她的臉衰老了一般傷痕密布,幹枯蒼老。此刻拿著針線搭在幽黑的布料上,更是混作一團。

“外婆...”

被跟蹤的後怕漸漸被其他東西覆蓋,黑色的身影在面前揮之不去,外婆帶著慈愛詢問自己的眼神還在眼前忽大忽小。

蔚魚無力地跪坐在地上,手上緊緊攥著那個“”卻是再沒有力氣試圖給家裏打個電話了。

“小夥子,我們車站規定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寫著的:不允許帶活物。你那麽能,就自己買輛車自己開唄難為我們這些打工的。”高亢又惡劣的聲音從車站大廳傳出來,發出聲音的正是一個身材臃腫的中年人穿著制服頭上帶著個帽子,大概是安檢員的模樣正在和旁邊一個人爭論著什麽,語氣滿是輕蔑。

而蔚魚本就不喜和陌生人打交道,對這些吵架拌嘴場合更是避之不及,更別說現在幹坐了一晚上黑眼圈快趕上國寶的時候了。

他提著自己的箱子放在安檢帶上,昨晚發呆到後半夜蔚魚草草洗漱之後躺在床上卻是怎麽也睡不著了,睜著眼到了天亮。他腳步虛浮地走向安檢門,就連尖銳的“叮!”聲也刺激不到他了。

等從傳送帶上拿了自己的東西踏進嘈雜的候車廳的瞬間,熟悉的鄉音,或站或坐的人們,談笑苦鬧的親人...各種景象擁擠而來,讓蔚魚心裏那股一直繃著的筋徹底被拉到了極限。

還是回來了啊。

蔚魚低頭攥著淺藍色的車票,“錦山到進桑 8:30”

進桑實在是太偏遠了,一天僅有兩趟班次一趟早上八點半,一趟下午兩點半,司機們都不願意開進桑這條線,不僅是因為人太少賺不了外快還因為那崎嶇的山路和...一些說不清楚的原因,也因此許多年來也就進桑線路一直是一個司機負責。

他繼續往前走著,最角落就是候車區了。

“哎小夥子,你還不走啊?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沒禮貌不懂規矩,有娘生沒娘養!”在車站前高亢的聲音更加大聲,語氣滿是讓人不爽的欠揍。

“呵,我有車票正規坐車你憑什麽不讓我進去?張口閉口年輕人,別倚老賣老了,腆著那麽大個肚子不知道都裝了些什麽東西。”另一道聲音毫不讓步,不用喧鬧大叫卻也足以讓周圍的人聽得清清楚楚,紛紛向這一角投去了眼光。

“你你你!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安檢員臉憋得脹紅,可能沒想好臟話要怎麽用普通話翻譯過來半天沒個下文便被打斷。

“你你你你,還是個結巴?真是辛苦你在這裏逼逼叨叨這麽大半天,你說有規矩那你倒是給我拿出來看看!不然就是無眾生領導?路過的這麽多人都看見你這麽飛揚跋扈的隨便誰錄個小視頻放網上去你不就完了?還是說欺負我外地人?”另一道聲音連珠炮似的說了一串,聲音越來越大字字鏗鏘有力把安檢員囂張的氣焰壓下去不少。

蔚魚猛地停住腳步,這聲音...不可能吧,他怎麽會來這裏?

“哎你們這還真是...”年輕男子聲音陡然拔高像是憋了個大的要開罵。

“池...硯?”蔚魚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站在池硯背後怯生生地開口。

面前穿著大T恤大褲衩斜挎著一個巨大的運動黑包,一只胳膊搭在柱子上另一手還提著個罩著罩子的鳥籠理著清爽短發表情冷笑的男生,尤其是這個鳥籠讓蔚魚更加確定這就是池硯沒跑了。

只是,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池硯這麽...“舌燦蓮花”的一面。

來不及繼續驚訝池硯為什麽出現在這裏,行動快於思考,等蔚魚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拖著箱子橫在了安檢員和池硯中間,這下是不上也得上了。

聯想到什麽“規定”,“不允許帶”還有池硯手上的鳥籠,估摸著就是安檢員看著池硯一副外地大學生的模樣想要占點便宜故意不讓他帶鳥上車,誰知道碰上這麽個不好惹的呢。

但池硯畢竟還小在外地被這個安檢員一通罵,現在看著不在意心裏指不定多慌呢,我必須得幫幫他。

額頭沁出點點冷汗,蔚魚心裏想著豁出去了!

他擺擺手充當和事佬地用方言對矮他半個頭的安檢員說,“不好意思啊大哥,小夥子急躁說話沖了點,你別放在心上。”

臉氣得跟豬肝一樣紫紅紫紅的胖安檢員這才找到底氣般強行哼了一聲,臉色卻和緩了不少,

“不過你說按規矩辦事,乘車管理條例在旁邊擺著呢,上面也的確沒這條規矩又說什麽遵守不遵守?大家這麽多人都看著,你欺負人家小孩子就過分了。我們也不需要你道歉,這件事情就這麽算了,怎麽樣?”

等說完蔚魚心裏一陣狂跳才發覺自己居然對著一個陌生人說了這麽多話,萬一他更兇呢?萬一真有這規矩呢?蔚魚不免緊張起來偷偷往後瞥下意識尋求著另一雙眼神的肯定。

可等他偷摸著轉過頭去,卻只對上一張側臉,後者正瞇著眼往車站檢票口打望著,像是一點都不在乎面前的人在幹什麽,又像是...不認識他。

蔚魚突然發現池硯剛才並沒有回應自己,而且他現在的態度也相當反常。

“池...”試探的詢問聲剛開口又被冷冷打斷,“完了嗎?我困得要死,不想再和你瞎扯。”池硯忽然回頭,漆黑的瞳孔徑直地穿過蔚魚緊隨著的視線落到胖安檢員身上。

這時候身邊聚起的圍觀人群也像是看熱鬧看夠了,一個大媽開了口,“就是!人家說不定是來我們這讀書的娃娃,你這樣給我們錦山抹黑!”

另一個聲音也附和著,“對咧!上趟車還有人帶小狗小貓的咧,怎麽人家一只小鳥就不許帶啦?”

漸漸地眾人紛紛為池硯說話,七嘴八舌的責罵說得那個本就心虛的安檢員更是恨不得把肥胖的身子縮成一條鉆到那地縫裏去只得瞪大眼睛不說話。

蔚魚見這事情算是解決了正打算從人群裏溜出去忽然扭頭一看,身後的青年早就不知去向。

“哎,去哪了啊?為什麽不理我,今天怪怪的啊...”

蔚魚一邊想一邊在候車廳的人群中搜尋著,但並不需要他怎麽找,因為池硯就坐在大廳盡頭空曠的一塊候車區,那裏是最狹窄破舊而鮮少有客人的站點。

“進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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