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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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硯!”

蔚魚站在閉著眼的池硯面前,他直覺池硯不會是在睡覺。

再聯想到之前對他的視而不見心情有些不好,加重語氣叫著他的名字。

而對方卻像是真的睡著一樣,平穩地閉著眼睛斜靠在椅背上沒有任何回應。

“池硯?你怎麽?”蔚魚繼續問著,但不自覺小聲了些,“不會真的睡著了吧..”他小聲地嘀咕著,坐到了池硯對面。

“不會是認錯人了?不可能,這臉也不是隨便都能長成這樣的...”盡管還有問題要問但這樣也沒辦法了,蔚魚只好安靜地坐在池硯對面不一會兒用目光大膽地摹畫起對方好看的五官。

池硯的好看是鮮活又少年的朝氣,閉著眼睛時連偶爾那一點戾氣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他長得很小,年紀確實也很小。

“還不知道他幾歲了,什麽時候生日呢……”

蔚魚出神地想著,不自覺間心裏累積的抑郁倒是消散了不少。

兩人無言對坐著,四周又陷入安靜,一直到檢票,池硯都保持著靠著椅子假寐的狀態。

“請‘進桑’的乘客到三號檢票口...”

檢票冷冰冰的提示音響起的同時,池硯閉著的眼睛立刻睜開,眼神裏滿是清明。卻也只是旁若無人提起同樣異常安靜的鳥籠走開,把蔚魚緊緊跟隨著的眼神甩在身後。

去進桑的人真的很少,本來蔚魚以為會是自己獨自坐接下來的五個小時車程,可這一趟除了蔚魚和池硯竟然還有三個人。

上車時三個人推擠著臟兮兮的蛇皮口袋正在往車箱裏放,蔚魚隨意一瞥想著這可能是鄉裏出來賣貨的農戶吧並沒有多在意。

“是裝睡還是沒睡著啊...怎麽都不理我...”

蔚魚想了想還是選擇坐在池硯後面兩排不近不遠的位置在心裏腹誹著。

車窗外一片灰茫茫,這片土地的上方似乎總罩著一層霧氣,兩邊的景物快速倒退的景象讓他不禁想著人死之前看到的走馬燈是不是也像這樣呢?

像古早的膠片電影一樣,一幕幕倒映播放著,膠卷用完之後,生命就徹底熄滅。

池硯把額頭輕輕抵在玻璃窗上,冰冷的觸感也無法使身後炙熱的視線降溫。

他不免在心裏想,之前這哥對自己有這麽熱情嗎?小眼神黏在身上似的,扯都扯不掉。

想象著對方此刻也靠在玻璃上透過車椅的縫隙偷偷打量著自己,可能會露出他那雙看著就讓人想投降的眼睛...

不行!

池硯努力克制住自己轉頭去回應蔚魚的想法。

剛才閉眼睛真是對的選擇啊。

而蔚魚這邊就更憂郁了,他靠在玻璃上透過窄窄的縫隙貪婪又小心翼翼地盯著池硯那個小小的發旋兒,猜測和驚訝翻騰著悄然間安撫住內心深處的不安。

光潔的額頭硌在車窗上隨著汽車的顛簸輕微地一抖一抖著,竟也不覺得煩躁。

“不知道為什麽好像只要心情不好的時候池硯就會出現,之前還以為是因為他很會逗人,可是呀,現在才知道,池硯本身一出現,我心情就會變好啊...”

顛簸的車廂此刻更像是催人安眠的搖籃,一夜未睡的疲憊席卷上心頭再夾雜著微妙的滿足,蔚魚輕輕閉上了眼睛。

很淺的呼吸聲傳出來,整個車廂都安靜地仿佛是睡著了,只有蔚魚一人不知,一張密不透風監視的網已經鋪天蓋地壓了下來……

“請問哪裏有廁所?”

熟悉的聲音響起,蔚魚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被刺眼的陽光晃得頭暈。

“他要去上廁所?”

恍然間看見池硯下車的身影,大腦還處在睡夢中的混沌卻鬼使神差地跟著下了車。

汽車停在了路上唯一一個收費站,大概已經到了中午陽光穿破霧氣變得刺眼,蔚魚揉著眼睛慢吞吞地跟在池硯身後很快就被拉開了一大段距離。

等走到一處偏僻的廁所前,早就不見池硯人影,蔚魚猶豫了一小會兒還是走了進去。

“池...”

聲音戛然而止,只見一個黑影在蔚魚邁進廁所的同時從旁邊竄出來攔腰束縛住他緊接著用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將他拖進廁所隔間用自身的重量將他死死地抵在門板上,“哢!”地一聲鎖上了門。

蔚魚還迷糊的大腦終於清醒過來,“唔!唔!”他扭動著身子試圖掙紮出背後人的禁錮卻只覺得身上人壓得他越來越緊。

蔚魚被他抵得貼在門板上同時兩個人的身體也已經完全緊貼在一起。

“噓,別動。”身後的人湊近他的耳朵輕輕壓低了聲音,說話間溫熱的鼻息噴灑在蔚魚脹紅的脖頸。

緊繃的神經卻在對方“威脅”的開口後猛然松懈下來,是池硯!?

驚恐未消又受到沖擊,蔚魚只得停下劇烈的掙紮,輕輕扭了扭腰示意池硯放開。

“哈~”池硯一看他這反應就知道他認出自己了卻耍賴般繼續抱著蔚魚的腰不肯松手,低低一笑,“!”

暧昧的低語在蔚魚腦海中炸開,他臉一紅第二次鬼使神差地飛快地舔了一下池硯的手心。

濕潤而溫熱的觸感轉瞬即逝,偏偏燙得池硯心裏轟地一聲從腳酥麻到頭頂,捂住蔚魚嘴的手卻更加用力了。

“唔!嗚!”蔚魚的眼眶因為缺氧已經充滿水霧,以前不知道在哪兒看到說別人捂住你嘴巴最好掙脫的方法就是舔手心,保證對方立刻會撒手,可現在怎麽不僅不奏效還起反作用啊!

“哥,你上哪學的啊?”池硯的聲音更加低沈,下巴直接擱到了蔚魚的肩頭距離近到只需偏過一點弧度嘴唇就能貼上白皙修長的脖頸。

“唔!嗚唔...”蔚魚嘴還被捂住只能發出含糊的嗚咽聲。

狹窄的空間把氣息聲放大又加上混響,一聲一聲就像撓在池硯心上一樣,他幹咳了一聲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說出“你再舔一次我就放開你”這樣禽獸的話,接著輕輕放開捂住蔚魚嘴巴的手不動聲色地上移自然地墊在蔚魚的額頭和門板間。

剛才他註意到額頭撞到門板,紅了一大塊。

“咳咳!咳!”終於被解開束縛,大口的新鮮空氣爭先恐後灌入口鼻,蔚魚被嗆得咳嗽個不停身體弓起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琥珀色的眼珠被淚水沖洗得透亮透亮的邊角又紅成了一片。

池硯有點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在心裏不免感嘆還好這個廁所衛生做得很好沒有異味,不然就慘了。

“那...那個哥,你還好嗎?”池硯的眼神很快又被眼前一晃一晃的白皙後頸給吸引住了,渾然不覺都是因為自己。

“你...咳咳...你這是在幹嘛?之前還裝作不認識我,現在又...”罵也不會罵,怎麽說都透著一股委屈的小語調戛然而止,蔚魚好不容易才理順的氣在扭過頭的瞬間又差點背過去,因為距離實在是太近了。

池硯的下巴還擱在肩頭讓蔚魚一開口幾乎就會擦到他的嘴唇,他只好盡量最小幅度地開合,渾然不知這樣若有若無的觸碰是多誘人又危險的做法。

狹窄的隔間一時間只剩下起伏交纏的氣息,良久蔚魚蚊子般小聲開口,“你為什麽...還壓著我?”

被淚水濡濕的嘴唇比平時更加紅潤又水淋淋地一張一合,在燈光昏暗的隔間泛出另色的光,讓池硯不可控制就想起了那天的觸感...

同時他尷尬地感受到緊緊貼住蔚魚後腰的某個部位竟然不合時宜的灼熱起來。

我...靠......

“啊...啊說正事!”池硯猛地放開攔腰抱住蔚魚的手拉開一點距離又怕他摔倒似的虛扶了一把,懷裏還隱約留著肌膚相貼的餘溫讓兩人都有些心猿意馬。

“你被人盯上了。”池硯整了整自己浮躁的心緒開口道,“你到錦山之後有沒有發現什麽異常?那些人很有可能已經在跟蹤你了,看見車上那三個農戶打扮的人了吧都是在監視你的動態的。”

蔚魚還沒從剛才後腰感受到的沖擊中反應過來,好半天才憋出一個“啊?”

池硯看著他這副模樣不免也輕笑出來,“他們目前還不知道我的樣子認不出來我,剛才是想打探他們監視到什麽地步了才裝作不認識你。哥你還挺聰明,知道跟來廁所,不然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告訴你實話。”

“再說了,有我在,別怕。”

“那你也可以發短信告訴我。”這話剛一出口蔚魚就覺得自己傻,昨天才被跟蹤、進了酒店房間,手機估計也被監聽著,他想了想又說,

“我昨天的確有被跟蹤,還有人進了我的酒店房間,不過東西都沒丟,就廁所垃圾桶的紙被拿走了我才發現的。”

“垃圾桶的紙巾...”

池硯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眼神有些暗但也只是一瞬間很快又掛上笑,“哥你的防備意識還真強,記得就是要這樣保護好自己。”

“那你怎麽知道我被人盯上了?”蔚魚被池硯的笑容吸引得差點忘掉最重要的問題,“還有為什麽會去進桑?再說是湊巧我可不會相信了。”

“我...帶池小盂出來旅游?”

“去欣賞風景?”

池硯像是覺得自己鬼扯的很好玩,悶笑了一聲,

“還是說,我想你了,想陪你一起回去。”

你...是知道的吧。

蔚魚幾乎就差一點就要脫口而出,你是知道的吧?知道我的心意的吧?

知道...我喜歡你的吧...

身上的燥熱終於平息下去,蔚魚眼角的淚痕也幹涸乍看看不出異樣,池硯捏了捏蔚魚的耳垂,觸感和他想象的一樣,軟軟糯糯的。

“快出去吧,太久了會引起懷疑的。”

說著又伸長手臂攬住蔚魚的肩膀,“都說一起上過廁所的才是好兄弟,現在我們可以‘認識’了。”

跨出廁所大門,刺目的陽光普照大地,深藍色的長途大巴靜靜停在空曠的廣場,三個農戶不知何時也下了車或遠或近地站著同時朝池硯和蔚魚投來尖銳的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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