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跟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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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多小時的飛行一晃而過,時間仿佛是被加快一般急速流逝,等蔚魚又打車去了高鐵站打算再轉坐長途汽車時天已經徹底黑了,只得隨便找一家旅館暫時歇息。

“謝謝。”蔚魚接過房卡和證件扭頭走向電梯將前臺女孩探究的好奇眼神丟在身後。旅途顛簸加上心情低落,一整天蔚魚幾乎什麽都沒吃,被殘留的酒精和空腹折磨的胃終於一次性爆發開始劇烈痙攣起來,酸水從胃食道逆流而上很快充盈口腔。

“唔!”蔚魚轉進廁所扶住洗浴臺就開始一陣幹嘔,可依舊是什麽都吐不出來,甚至胃部痙攣之後的刺痛讓他幾乎懷疑是不是已經胃穿孔了。

等到好一陣子才勉強止住,嘔吐後的虛脫讓他連擡頭站直背都很艱難,蔚魚一手撐住大理石緩緩擡起頭看向鏡子裏那個憔悴的自己:兩眼下的青黑,蒼白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要開心,回家了,要開心才對啊。”他扯過三四張紙巾擦了擦嘴角,努力牽扯起自己的嘴角像控制提線木偶般僵硬地做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而鏡子裏的人嘴角強迫性地扯出一個弧度在那張慘白的臉上顯得更加異樣和陰森。

“算了...”蔚魚眼皮再次垂下,臉上僵硬的笑容霎時垮了下來。他揉著隱隱抽痛的胃部只好拿起隨身的小包再次出了房門,他必須去買點食物和胃藥了。

錦山市位處南方背靠著巍峨磅礴的大山脈一年四季都很涼爽,正值盛夏當然也吸引了不少游客來避暑,加上蔚魚又在高鐵站找的住處,四周更是熱鬧。游客和本地人混在一起,樂得在熱鬧的夜市好吃街吃個夜宵散散步,到處都是喧嘩和嘈雜。

人們常常誤以為人多的地方最安全,事實上這種地方反而最不安全,人越多想法就越雜利己總容易占了上風。

夜色,喧鬧,廣場,都非常適合,更適合不知不覺中綁走一個人。

蔚魚身上的淺色長袖T恤夾在在擁擠的人群中像只忽明忽暗的蝴蝶,他的目光在街道兩邊的招牌上不停流轉搜尋著,“藥店...”很快馬路對面一家打著大大綠色招牌的連鎖藥店出現了他面前,蔚魚的步伐加快,胃部的抽痛又開始嚴重了。

馬路邊等待紅綠燈的人也是很多,蔚魚站在一群男女老少的角落發呆想著什麽,不得不承認的越靠近老家他心中的憂慮就越重加上又被胃痛困擾著,一向敏感的神經不免有些遲鈍。

就像此刻,他渾然不覺自己已經被某個角落處的一雙眼睛盯得緊緊的。

“叮!綠燈亮起行人可通行...”紅綠燈提醒聲結束,蔚魚才勉強從神游狀態回來跟在人群後面過了馬路。

面前就是格外亮堂的連鎖藥房,占了普通門面的三倍面積,大大的玻璃門半開著上面印著藥房的logo。

蔚魚本是在上臺階時隨意瞟了一眼這個logo,忽然他的眼神在看到玻璃門上倒映的什麽後楞了半秒心中一凜,隨即極其微小地往側方瞥了瞥很快又轉回來自如地繼續往前走進藥房。

“醫生你好,我胃疼給我拿一盒胃康寧好嗎?”蔚魚徑直走到最裏面的一個藥櫃裏,語氣溫和地詢問,眼睛卻專註地盯著藥櫃玻璃印出的模糊人影:在他走進藥房後就停在了門外。

是錯覺嗎?

蔚魚接過醫生遞來的藥依舊死死盯著那個徘徊在門口的黑影,脫口而出“請問我不僅胃痛還想吐,這種癥狀還要不要吃一點別的藥?”

為什麽感覺是在我?

敏感的神經一跳一跳地提醒著蔚魚不要放松警惕,透過玻璃櫃反射出的影子縮成小小一團又扭曲成奇怪的形狀,看到臉是不可能的了。

“嘔吐?年輕人就是愛折騰自己的身體,你這是胃食道逆流嚴重一點的話還可能形成胃潰瘍,知道什麽是胃潰瘍嗎?胃上腐蝕出個坑,你吃什麽都堆在那一點...”面前年紀有些大的醫生像是早看蔚魚這蒼白的臉色不對勁了開始絮絮叨叨地數落起來同時轉過身去手裏不停地在藥櫃裏挑挑揀揀,很快面前就堆了小山似的藥。

可為什麽會我?難道是以為我是落單的游客想搶劫?

蔚魚的註意力都在觀察那個黑影,等他再次看向櫃臺面對這高高壘起的藥不自覺地眼角抽了抽,輕輕地對上醫生坦蕩的眼神還是沒能說出拒絕的話,試探著問。

“都是我的?”

醫生報以和藹一笑,潛臺詞卻是:我都給你拿出來了,你特麽還不買嗎?

“付錢吧。”蔚魚把手機拿出來,再次瞥向剛才的玻璃櫃:沒人?!

他的瞳孔瞬間縮緊同時瞥向另外四角的玻璃櫃,依然沒有。這麽一會兒分神就不見了,是走了?還是自己的錯覺?

旁邊的醫生一邊給他裝藥一邊還在說著什麽註意事項,蔚魚已經聽不進去了,他手上動作飛快地掃完付款碼拿著那一袋藥迅速朝來時路回去。

盡管是當地人,蔚魚來錦山主城的次數卻是寥寥無幾比游客也強不了多少,此刻他夾在人流中勉強循著來時對四周招牌的記憶腳步加快地往回走去。“紅綠燈...過完之後是一個超市...”手指勾著的塑料袋子被擁擠的人群擠得晃來晃去,透明的表面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都讓蔚魚心煩不已。

他一邊往前找著路,一邊側頭註意著身後的動靜。

不再混沌之後感官變得清晰起來,那股一直跟在蔚魚腦後的視線和亦步亦趨的跟隨都讓他敏銳地冒出不適的冷汗。

“超市到了...再拐一個彎就是酒店了。”一個打著“24小時”招牌的便利店出現在蔚魚視線中,旁邊是一條幽靜的小巷子,穿過它就是酒店。

這個巷子,看著幾乎沒人通行啊...

蔚魚來的時候已經確定過這邊只有這一條路,也就是說他回去必須要經過這條巷子,而...後腦的註視越發強烈,蔚魚幾乎能想象到那個自己的黑影此刻隨著他的停留也在某個角落停了下來,正探出頭鎖定著他的目標盤算著待會的計劃。

可惡,為什麽會有人我?

蔚魚深呼吸兩次,手機默默摁到了報警界面盡管心裏知道很可能這並沒有什麽用。希望別用到吧,他暗自祈禱著邁出了步伐不緊不慢地大步往前走著,餘光打量著四周逐漸變少到只自己一人的街道。

月光也照不進的幽深巷口靜靜在前方等著他,像是蟄伏在暗處的捕食者等待著吸食路過的小蟲。

四周實在是太安靜了,腳步聲清晰可見。

“噠噠...”

“噠噠...”

蔚魚覺得要是自己現在快速回頭一定會看見後面死死盯著自己的黑影的臉,甚至很有可能不止一人,因為他聽到了除自己以外第三人重疊的腳步聲。

勾在手指的塑料袋被往上提了提握在掌心,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1,2,3...

在心裏默數三秒之後,蔚魚突然拔腿狂奔!

巷子不過五十米左右他已經走到了接近三分之一處,跑出巷子就是酒店,人多的情況下應該不會妄動,總不至於在青天白日下搶劫吧。而跑過巷子,只要不到七秒的時間,蔚魚決定拼了。

耳邊幾乎傳來風刮過的呼嘯聲,兩邊頹敗的石墻在快速往後退,不知是不是錯覺,在他開始跑的那一刻他聽到後面傳來清晰的一聲輕笑。

聽聲音十分年輕,短促的一聲卻滿是不加掩飾的濃濃嘲諷。

而蔚魚完全沒心思再去細想,那一聲短促的笑足以讓他毛骨悚然地只得更加用力往前狂奔,人在驚嚇之餘很有可能會爆發出自己的潛力,很快明晃晃的酒店出現在拐角,就快到了!

鬼使神差一般在拐彎的那一刻蔚魚突然往後望去,幽深的小巷依舊安靜地立在那裏月光只堪堪照在石墻頂部,空空蕩蕩只剩下他一人。

的人不見了?

走了?

還是....

更加可怕的想法從蔚魚腦海中鉆出來,他不敢停留趕快跑進酒店在前臺關切的眼神中飛快上了電梯回到自己房間。

“呼...呼...”背靠在上好鎖的房門上蔚魚還因為快速的奔跑和驚嚇而喘息不已,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腦海卻漸漸冷靜下來。

確定是有人在,但為什麽到最好下手的地方反而退縮了?

搶劫的話,都跟了這一路為何要這麽放棄?

況且為什麽會選擇我?因為像落單的外地人?

不,不對。

異樣感堵在腦海,讓蔚魚直覺不是簡單的搶劫。

胃裏又開始新一輪的翻騰,他解開衣服扣子疲憊地走進廁所用冷水猛地澆在自己臉上。撲面而來的冰冷觸感讓他漸漸平靜了下來,蔚魚扯出兩張原漿紙把臉上的水珠擦去鏡子裏露出泛著紅的眼角,隨手將紙團丟進了垃圾桶。

垃圾桶...

蔚魚皺著眉把視線轉了回去看著裏面在自己新扔的紙團下墊著的皺皺巴巴的兩張紙巾。

他明明記得出門前在廁所嘔吐後,扯了至少三四張紙巾啊。

一陣冷汗爬上他的後背,有人來過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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