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鬼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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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了...別怕”

穿著白T的少年雙臂圈住懷裏人,一只手重覆地從後腦勺撫到肩胛骨。優越的身高和寬闊的肩膀把懷裏人籠罩得嚴嚴實實,只露出米色家居服的一角和乖巧的後腦勺,承受著溫柔的安撫。

好一會兒一聲微弱的嗚咽聲響起,顫抖的雙手才輕輕回抱住對方。

“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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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其實是趴在窗外偷窺了你四天,有一次中途離開?你再想想當時有什麽特殊的沒有?比如碰了什麽東西或者......”

池硯盤腿坐在沙發上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一般的悠閑自得,說著說著想到什麽似的活生生把話題拐了個彎,

“或者吃了什麽之類的?”

蔚魚也盤腿坐在池硯面前,抱著一個方抱枕下巴擱在抱枕邊兒上陷進一個小小的弧度,清瘦的臉頰就算這樣擠著也沒顯出臉頰肉。

此刻雙手環抱著枕頭無意識咬著下唇絞盡腦汁思考了好一會兒才弱弱地擡起頭對著池硯搖了搖頭,

“我...記不清了...”

一直盯著蔚魚低垂著的發旋兒的池硯猝不及防對上他那雙可憐兮兮的眼睛不知為何升起一種自己做錯了什麽的感覺,臉微微一紅開口就帶上了點緊張,

“哥...哥!我剛剛不是給你解釋半天了嘛,這個東西已經死了,哦不本來就是死的。就是已經散了,涼涼了,以後絕對不會來找你麻煩了,你放心啊。只是,這事情挺特殊,我擔心有什麽就想問問細節,你別這麽委屈地看著我,我心慌...”說著說著池硯自己也手足無措起來。

自從那個擁抱後,一種暧昧的尷尬就浮在了空氣中讓池硯摸不著頭腦。

“咕——”

突然一陣尷尬卻救活此刻池硯的聲音響了起來,蔚魚充滿水霧的眼睛微微睜大用著詢問的眼神看了過來。

......罷了,我池硯還怕這種程度的丟人嗎?

池硯做這一行時不時哄哄騙騙地臉皮一向厚得可以當靶子,現在就起了大作用了,他面不改色地往前蹭了蹭竟是做出一副比蔚魚還無辜的表情嘟囔著。

“哥~我餓了,包飯嗎?”

“呃...我去給你煮面吧。”蔚魚語氣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抱著抱枕慢吞吞地站起身,赤著的腳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把他激得嗞了一聲。

客廳已經恢覆了幹凈整潔,在那東西徹底化成一灘黑糊糊的膠泥後池硯單手拿出一張黃色的箋,看著像是電視上的符咒。

用兩根手指夾著那張箋閉著眼小聲又快速地念了一長串蔚魚聽不懂的話,隨後木地板上升起了看不見的烈火,將這些汙穢盡數燒光。

念咒語的時候,池硯還抱著他,不似平常的輕快沾上些許肅穆的低沈嗓音就這麽隨著滾動的喉結從蔚魚的頭頂傳來,像是古老的禁制咒語,被偷聽到就得拿自己的心抵罪。

明明只是一個安撫性的擁抱,蔚魚卻莫名有些暈眩。

短短幾天經歷的不可思議和驚恐一切混亂都好像不那麽讓人害怕了。

很快就像池硯說得那樣,那東西徹底散了,池硯輕輕放開了他。

“池硯?不好意思...好像是停水了...”蔚魚從廚房探出頭,依舊是赤著腳小心翼翼地避開瓷磚踩在木地板上。

池硯正躺在沙發上拿個抱枕玩兒一聽蔚魚叫他立刻望了過去,略一打量他視線放低語氣不鹹不淡地開了口,“停水就停水吧,不吃也行反正...”

語音未落他的肚子卻唱反調地又“咕”了一聲,“...也困了..”池硯咬咬牙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蔚魚剛剛浮上的小愧疚被這個插曲打斷,他忍不住笑了出來忽然想起什麽眼睛一亮,“冰箱裏有之前買的豆沙包,是我最喜歡的一家,可好吃了,要試試嗎?”一掃之前的陰霾,蔚魚語氣帶著期許,他覺得豆沙包這麽美味的東西世界上是不會有人討厭的。

第一次看見蔚魚笑得這麽輕快的樣子,比害羞恐懼時更讓人心裏癢癢的就像只小動物濕漉漉地看著你,讓你無法拒絕他說的每個字。

池硯就在這種註視下順從地點了點頭,等到坐在餐桌前面前擺上熱乎的白色包子時他才反應過來:豆沙包?甜的那個??

他神色覆雜地咬了一小口,頭一次一口下去還沒咬到餡兒,目光糾結地看著裏面暗紅色的豆沙餡掙紮著。“池硯,你不是餓了嗎?怎麽不吃呀?都是給你的!”蔚魚捧著一個豆沙包小口咬著,等咀嚼完口中的食物才疑惑地發問。這人不是自己說很餓嗎?為什麽現在又不吃?

“呃...啊我剛剛走神了,嗯,真好吃!”池硯飛快地瞟了一眼蔚魚拿起豆沙包赴死般咬了一大口,還沒感受出甜膩的豆沙餡兒在他嘴裏的綿密口感就三兩下咽了下去,一邊打起精神繼續誇讚,“好吃!太好吃了,哪家買的?我打包給我家池小盂帶回去嘗嘗。”

“嗯?池小盂?是?”蔚魚看著池硯狼吞虎咽的樣子因為他餓壞了順手把自己面前的豆沙包都推了過去,聽見這名字好奇地問了出來。

剛問出口蔚魚就後悔了,他平時並不是喜歡探究別人隱私的人,但不知為什麽撞上池硯總讓他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各種意義上。

“哦,我的小祖宗。”對於池小盂的事情,池硯有些不想多說只忙著對付面前越來越多的豆沙包含糊著一筆帶過。

小祖宗...這三個字在蔚魚腦海中飄來飄去。得是很親密的關系吧,池硯看著年紀也不大的樣子,難道他有女朋友了?可又和他一個姓,難道是他弟弟?

“池硯你有兄弟姐妹嗎?”蔚魚腆著臉繼續問了出來。

“我知道的範圍是沒有的,誰知道外邊兒有沒有。”說到家庭池硯更是不想提及,那個一身黑衣從背影都透出嚴肅的女人,永遠壓抑刻板的氛圍,背不完的書和燒到天際的大火...每次想起都是一陣陰霾。

不是弟弟...小祖宗...帶回去...難道真是女朋友?

一種說不上來源的悶意讓蔚魚心裏越想越亂,再也吃不下東西,有些黯淡地盯著桌布的花紋發呆。

空氣中一時又只剩下寂靜和咀嚼聲。

池硯已經吃了四個豆沙包,口腔像是習慣了那種被充滿的甜膩不再那麽難以下咽。

等他好不容易解決掉這一盤包子才發現蔚魚楞楞地在發呆,手邊還放著只咬了一丁點的豆沙包。

“這不是你最喜歡的豆沙包嗎?怎麽不吃?”池硯停下動作擡起頭,短褲下的兩條長長的小腿隨意地搖晃著。

“嗯...沒什麽。對了,你怎麽今天會突然來我家?”蔚魚不喜歡這個反常的自己,拿起一旁的檸檬水掩飾尷尬。

“我要來還內褲啊!”池硯一臉正直地開口。

“咳咳!咳!”剛含進一口水的蔚魚被嗆得快流出眼淚。

“哥沒事吧!怎麽這麽大人了還不小心”池硯站起身越過身子伸長手準備去拍拍蔚魚的肩卻被輕微地推開。

“不...不用。”嗆水和尷尬讓蔚魚的臉燒得通紅弓著身子移開了肩膀。

池硯也不在意半空中的手轉個彎不著痕跡地將自己的檸檬水推到蔚魚手邊隨後又坐了下去。

烏黑的眼睛若有若無地在蔚魚身上游走,“你在想什麽?”

“......沒什麽”蔚魚好半天才緩過來,手還保持著順氣的動作擱在胸前啞聲回答。

“那我就說一個還內褲,你這麽激動幹嘛?”池硯的腿在桌下晃蕩幅度變大,拿著一只筷子輕輕地戳著白嫩松軟的面團,裝似閑適的語氣藏著一絲壓力。

蔚魚好半天沒說出來話,心裏的驚訝慢慢被委屈壓過,是他想多了嗎?為什麽總覺得池硯在若有若無地撩撥,說話這麽暧昧?還是說......

“......沒事”

“吃飽了嗎?我去收拾一下睡覺吧,我去住書房。”

壓迫的尷尬感讓蔚魚無所適從,只有逃避。

他騰地站起身低著頭快速收拾起桌面,纖細的手伸長探向對面的白瓷盤,冰涼的竹筷碰撞聲脆生生地撥亂蔚魚本就混亂的心。

忽然一片溫熱覆蓋上,是不屬於自己的溫度。

頭頂的吊燈在圓形的輪廓下散出柔和的光,散碎在桌子一旁安靜的水橫枝。

蔚魚瞪大眼睛呆楞地看著準確扣住自己五指的另一雙手,手背青筋微微凸起,膚色不似自己那樣蒼白而是健康的小麥色,食指暧昧地蹭著他的中指。

這...這是在幹什麽......

池硯把蔚魚粉紅的耳尖微微顫抖的反應凈收眼底,這反應太可愛了,他忍不住隱秘地笑了出來,手上繼續蹭著。

等到蔚魚被心裏的小爪子撓來撓去快要忍不住掙脫掉時,池硯先松開了手。

“我來吧,不能光吃不做啊。”

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池硯噙著笑端起白瓷盤繞過蔚魚自顧自地走進廚房。

門一關上,池硯嘴角的弧度瞬間消失,他舉起剛握過蔚魚的手放在眼睛,食指和中指輕輕蹭著回憶著剛才的觸感。

“中指第二指節平穩,可為什麽指腹在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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