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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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這還沒完呢。”

宋怡臨瞪了小胖子一眼:“你別吃了,就一張嘴,趕緊說正事。”

“樊榮的身份不用我們查,衙門已經查過了。”

“衙門?”宋怡臨不懷疑文牒的真假,若是假的,買地買宅院也不能這般容易。既然都是真的,衙門何必要查樊榮的身份?

小胖子董華安又咬了口包子,吧唧吧唧吃得特別有節奏感,點了點頭:“嗯……原本呢,一個買宅子的商人實在不值當府衙上心,可你猜猜看,這個樊榮來卞城之後一直住在哪裏?”

“住哪裏?客棧唄?”

小胖子搖頭:“嘖嘖,若是客棧還有什麽好玩的,他住的是城外信山別院。”

“郭博彥的信山別院?”

郭博彥,曾任禦史中丞,兩朝元老,多年主持科考,可說得上門生遍布朝堂六部三司,一年前告老還鄉,回到了卞城,嫌城裏太鬧,便在城外購置了宅院,得陛下親筆題字,信山別院。

曾經位高權重的禦史中丞,卸任歸鄉之後依然萬民敬仰,府臺大人見了也得低聲下氣、畢恭畢敬,尊稱一聲郭老,可就是到了宋怡臨這裏,直呼其名,神態裏沒有半分恭敬,多得是不屑和鄙夷。

小胖子董華安見宋怡臨這副樣子,心下也有些驚詫,宋怡臨平日裏嘻嘻哈哈,少有對人這副態度,卻不知郭老是如何得罪他了?奇了個怪了,就算要得罪,也是宋怡臨得罪了人家吧?

不過這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董華安沒有深究,繼續說道:“嗯!正是正是!郭老中丞回鄉之後,總不乏文人名士到訪,算不得什麽稀奇,但這個樊榮分明只是個商人,卻被郭老奉為上賓,是不是很奇怪?”

宋怡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一把搶過小胖子手裏的半個肉包子:“你能不能一口氣把話說完?!”

“哎呀!還給我!”小胖子搶回了自己的半個包子,全塞進了嘴裏,三兩口全咽下了肚子,滿意地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胖肚皮,這才說道,“錦繡坊是瑞王背後扶持著的,這樊榮自然也是瑞王的人。朝中有傳言,說陛下有意請郭老回朝,瑞王恐怕是來獻殷勤的。”

宋怡臨蹙眉,這是哪兒跟哪兒的事?!玄劍山莊怎麽還能跟瑞王扯上關系了?怎麽越查,這事情越理不清楚了?

“你等等,你說清楚,樊榮自京城來,打著做生意的名頭來巴結郭博彥?”

“巴結郭博彥這個是我猜的。”

“能不亂猜嗎?”

“好好,我就說查到的。樊榮購置了宅院,近日添了家什,請郭老給宅子提了字,月前往府衙裏送了請帖,請知府大人三日後赴宴。”

“赴宴?赴什麽宴?鍋碗瓢盆都是今日現買的,宴什麽?拿什麽宴?”

小胖子董華安出去一下午,怎麽帶回來的消息都奇奇怪怪的,沒有一樣能說得通的?聽得宋怡臨腦袋生疼。

“赴什麽宴?瓊林宴。不光是知府大人,還有郭老,不僅有郭老,還有徐州、禹州、秦州的文人雅士、達官貴人。這還不止,無忘齋也收到了請柬,碎雨和稀雲兩位姑娘各有一張,還有一張遞給了魏少,可魏少看都沒看就給扔了。”

“……”宋怡臨扶額,他頭疼,很疼。

董華安瞧著宋怡臨眉頭緊皺、一臉苦痛的模樣,不僅笑起來,又說:“這還不算完呢!”

“還有什麽?要說就說,不說你閉嘴!”宋怡臨已經不想聽了,董華安根本沒能幫他理清一點頭緒,反而給他送來了一腦門官司。

“別啊,還有你一定想知道的。”董華安還想賣關子,宋怡臨已經擡腳準備走人了,這才著急忙慌將人拉住,“哎哎,我說!三州的文人雅士都收到了請柬,這其中,還有文先生。”

文然?!

宋怡臨瞪大了眼,一臉不可置信的震驚。

“嗯嗯,文先生!”

一個月前,宋怡臨去了徐州,請柬的事情他全然不知,文然也不曾提過只字片語。

宋怡臨震驚之後,跳腳就走,急奔回了家。

***

文然在字攤前為人寫家書,神思恍惚中總寫錯字,幸好那人不識字,並看不出來,但文然寫著寫著就停下了。

“文先生?怎麽了?”

“啊,沒什麽,你繼續說。”

“哦哦……哎,我剛剛說到哪裏了?”

宋怡臨突然跑到了字攤前,向那街坊說道:“抱歉抱歉,家中有急事,還請你明日再來。”

“宋哥?”文然見到宋怡臨也是一驚,問道,“你怎麽回來了?”

“走走,我們回家說。”

宋怡臨將文然的字攤一收,拉著文然就跑。文然回頭看了一樣被留在原地還在木楞著的街坊,突然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只是這一次,宋怡臨將文然連拖帶拽地拉回家,並不是性急著耍無賴。

“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文然瞧著宋怡臨凝重的神色,心頭一沈。

“請柬,月前你可收過一張請柬?”

“請柬?是有過……怎麽了?”

“為何不與我說?”

文然皺眉道:“那請柬上寫的地方,城西春熙街梨花巷,樊府,哪有這麽個地方啊?又不知是什麽人送來的,我便扔了。”

“真扔了?”

“嗯,隨手一扔,便沒再理會。到底怎麽了?”

宋怡臨將文然拉回了房間,在文然各種書冊裏翻找起來。

文然被宋怡臨這般樣子嚇得不輕,也幫著忙找起來:“那請柬紅緞為面,燙金為紋,十分考究,字很好,所以我沒舍得真的扔了。”

宋怡臨突然無奈一笑,文然沒有將的將請帖扔掉原來是當字帖留下了。

不多會兒,宋怡臨就從文然的一堆字帖裏找到了請柬,打開一看,宴請的時間果然是三日後。

“這請柬到底是怎麽回事?”文然不待宋怡臨開口問,自己先回憶起來,向宋怡臨說道,“那日,有個小童來到字攤前,講個這請柬遞送給我,我問了是誰讓他送來的,他說是樊老爺,可這樊老爺是誰,就問不出來了。既沒有樊府,又不知是樊老爺是誰,我便沒有放在心上。”

宋怡臨將請柬合上,擡眼看向文然,伸手將文然拉到身邊坐下,蹙眉道:“這樣奇怪的事情,你都不與我說,不是沒放在心上,而是怕我擔心。”

宋怡臨此刻突然感受到深深的愧疚,他以為他和文然的小日子過得平平淡淡、清清靜靜的,是愜意的,可自從秦棠來了之後,他才發覺自己是錯了,他並沒有照顧好文然,反而總叫他擔驚受怕,倒是文然一直默默的護著他。

文然忽而一笑,端起宋怡臨的臉頰,輕輕啄了一口宋怡臨的額頭,安慰道:“哪有這樣的事情。不過是些雞毛蒜皮,不說就是因為忘記了,沒別的。倒是你,著急忙慌地突然跑回來,是怎麽了?請柬的事情,你是怎麽知道的?”

宋怡臨將事情大致與文然一說,略去了魏楚越眼下的困局,只說魏楚越吩咐他查一查那宅院,便牽連出了後來的一團亂麻。

文然越聽也越是糊塗,沈思半晌才道:“送請柬的人什麽都沒說,樊府的門匾都未掛上,收到請帖的人恐怕都還不知所措,若這場宴會真要能辦起來,恐怕這幾日便還會有人來的。”

宋怡臨點頭,有道理,要混進去,可以借這個機會。但宋怡臨不想文然涉險,最好的辦法,扮作知府大人的隨從,既不招人眼,行動也方便。

宋怡臨正想著,文然突然捏住了他的雙手:“我去。”

“嗯?”

“你此刻定是在想,這事情不可牽連我。”

“我……”宋怡臨無言反駁,文然猜的一點不錯。

文然定定看著宋怡臨,十分不高興。

宋怡臨諂笑道:“額,小胖爺說,郭博彥也收到了請帖,若你去了,我怕你不高興。”

聽到郭博彥三個字,文然的臉上就好像覆上了一層寒霜,冷得徹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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