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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悲情老父在線尋女(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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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落再睜開眼時,發現自己被捆了手腳,靠在一處破舊的樓房裏。

知覺逐漸恢覆,第一個感覺就是疼。明落動了動,發現疼痛主要集中在後腦和手心。

她眼前陣陣發黑,心跳得極快,恍恍惚惚地想起,自己被砸前還握了塊玻璃片,大概是握的太緊了,劃破了手。

明落試探著動了動手,本來都已經麻木的掌心驟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疼的她呲牙咧嘴,忍不住叫了一聲。

廢棄的樓房空蕩蕩的,她的聲音就顯得尤為明顯。

明落咬了咬牙,僵著身子不敢再動。

大概是她的聲音驚動了外面的人,不遠處很快傳來了腳步聲。高跟鞋踩在堅硬的水泥地磚上,聲音格外清晰又令人心驚。

明落忍不住閉了閉眼,咬牙切齒道:“李文!”

她終於想起來那股熟悉感從何而來——李文的車,是季殊的父親季權送的,雖然不是值錢的車,但也說明了季權對這個情人還算滿意。

那段時間李文整天開這輛車秀,最終惹毛了季殊,使他大發雷霆。明落看不慣李文,又喜歡季殊,就帶著幾個跟班順手去紮了那輛車的車胎,她在那個時候仔細看過一回,隱約記得一些。

李文陰沈的笑了起來,語調帶了股冰冷黏膩的感覺:“不愧是我的好學生,這麽快就反應過來了。”

明落不耐煩地擡眼看她,頓時倒抽了一口涼氣:“我靠,你怎麽變成這麽個鬼樣子了?”

過去李文雖算不上精致艷麗,但打扮起來也稱得上清秀可人,可如今卻滿臉疤痕,猙獰可怖。

李文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尖聲道:“還不是拜你所賜!季總不要我了,那幾個賤人也落井下石,我工作沒了,什麽都沒了,這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驟然拔高,尖銳刺耳。

明落看著她,忍住翻白眼的欲/望,慢吞吞說:“我早都說了,當小三是沒有前途的。你說的落井下石的賤人,就是季權那幾個情人吧?說實話哈,就算季夫人還在,你也是沒機會上位的。你看看你的長相、性格、家世,哪個比季夫人強?人家樣樣完美的女神都只是有個正妻的名號,你就別幻想了。先不說季夫人的娘家弟弟會不會讓自己外甥有你這麽個後媽,就是季權他爸,也不可能要這麽個兒媳。”

明落發誓自己的話絕對是句句肺腑,語重心長,然而對方似乎並不領情:“到現在了還敢嘴硬!你不是千金大小姐嗎,不是隱藏身份嗎,你害的我一無所有,你又憑什麽、憑什麽逍遙自在!我就是死,也要從你身上扒下一層皮!”

明落還是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傻逼吧你,隱藏身份?你要我拉著你說我是明家千金,你別針對我,我爸有賞?腦子被驢踢了,腦殘就別他媽出來鬼叫,傻逼又下賤,爛到骨子裏的玩意兒,你真當自己是根蔥?我就跟你直說吧,情人小三這種東西,在我們上流社會,那就是條搖尾乞憐的哈巴狗——不對,狗都不算。好歹我們養的都是名貴的狗,你是什麽玩意?”

蔚寧好不容易給她改善的說臟話習慣,終於在此刻破功。

李文被她氣的臉色扭曲,幾欲抓狂。

明落看著她冷笑一聲,譏誚道:“就你還當老師,你配嗎?你還為人師表,我看是婊/子的婊吧?你既然當了小三,做了情人,成了舔人的那條狗,就別跟我說什麽尊重,小三也配提尊重?”

李文尖叫一聲,忍無可忍,撲上去想要撓她的臉。

明落卻在她撲上來的下一瞬猛地一打滾滾到一邊,她奮力一撲,也只抓住了幾根帶血的斷繩。

李文不敢置信的擡頭看過去,明落滿手鮮血,捏著一塊血淋淋的碎玻璃片用力割綁著她雙腳的繩子。

明落與她廢話這麽久,可不是光為了嘲諷她幾句嘴上占便宜,主要還是想讓李文憤怒時註意不到自己背在身後的手上的小動作。

她邊割邊惆悵的想,自己真是變了,現在在罵人前竟然還會誠懇地跟對方分析,換了以前,李文的祖宗十八代一個都別想躲過去。

纏在腳上質地粗糙的麻繩一點一點斷裂,李文卻已經調整好姿勢打算重新撲過來。明落心說老娘這花容月貌大概就要這樣消逝了——可惜不是優雅的老去,而是被一條瘋狗亂撓的。

她閉上眼,身體下意識蜷縮起來,手上動作卻一點也沒停。下一秒,她只覺得一陣疾風呼嘯而來,帶著淩厲的血腥氣,卻不是針對她——

明落睜開眼,看到李文已經被重重砸到幾米遠的墻邊,身體蜷縮,無力地咳出一口破碎的內臟。

她有些愕然,擡眼看過去,明峰臉色蒼白的與蔚寧站在一處。

蔚寧手持長鞭,淡淡看向李文,說:“你若是潛心修煉,好好做你的天道,終有一天會脫離誕生地,形成實體。偷來的到底是偷來的,與你並不適配。”

李文疼的恍惚,發不出一聲,她的額心卻突然滾出一個深紫色的光球,它靜靜浮在空中,再沒有別的動作。

“李文的結局本不該是這樣。她雖然被明峰解了職,又被季權厭倦,但並沒有毀容。餘生過的不如意,那也是她傷害無辜學生應有的報應和下場,”她緩緩問:“你鬧夠了沒有?”

光球不發一言,蔚寧也不再多說,走上前去蹲下身,往明落身上套了個治療術,然後伸手擦凈她的血。

蔚寧的語氣溫和,又有些無奈的笑意:“你說得對,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不值得尊重。但一些附加詞可以去掉,臟話太多影響氣質。”

明落撇了撇嘴,看了眼自己完全愈合不留痕跡的手,又看著上面的血跡,委屈道:“我靠你怎麽才來啊,你看我這手,跟殺了人似的。”

蔚寧說:“我去追天道的時候感覺委托者這裏有事,就又回來了。我聽力好,還沒過來就聽到你在罵人——李文沒有通知明峰,大概不是圖財,只是單純的想你死。”

明落冷笑一聲:“那她還挺牛逼?”

蔚寧拍了拍她的腦袋,將她扶起來:“你跟明峰先走,接下來的事有我處理。”

明落拉著她的手站起來,遲疑道:“那你呢?”

蔚寧溫聲答:“解決了我就回來找你。”

明落哼了一聲:“你隨便。”

蔚寧也不在意她別扭的態度,目送父女倆離開後才淡聲說:“鬧夠了就跟我走。”

一直飄在空中裝死的光球動了動,問:“你能保證我的安全嗎?”

“不能,我沒這權利,”蔚寧看著它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也會怕死?”

偷竊氣運這種事對於每個天道來說都是不能觸碰的禁忌,蔚寧以為它做的時候就做好了接受審判的準備。

光球冷哼一聲,不耐煩道:“死都死了,再談利益和尊嚴都是空話。行了,既然你不能保證我的安全,那我們也沒什麽可說的了。”

光球身上紫光驟然強盛起來——因為過於明亮,其中夾雜的黑氣也就愈發明顯,擺足了進攻的姿態。

然而它到底還是沒能掀出水花,蔚寧站在原地,眼皮都懶得掀一下。

下一刻,就有一只瑩白如玉的手伸過來,將光球握在手裏。

——是劇本世界的最高審判者,元澈。

他一身黑色風衣,襯得皮膚愈發白皙柔和,修長的手指看上去沒有一絲力道,卻始終將光球握在手心,任憑它怎麽掙紮也掙脫不開。

元澈溫潤的眉眼帶了些疑惑:“僅僅是被虛榮汙染,怎麽會帶著這麽大的戾氣?”

蔚寧咳了一聲,說:“嗯……大概是因為,這個世界的男主是個偏執冷漠的暴躁校霸性格?”

元澈來這個世界都是屈尊降貴,確實不太可能專門了解一下男女主是什麽人。

花韻也很快出現在樓房裏,靜靜飄在一旁冷眼看著。

三道強勢的氣息使得整個空間都顯得壓抑,李文就在這樣的壓迫感下醒來,驚恐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元澈對著她安撫一笑,花韻卻懶得顧及那麽多,一個閃身就到了李文身邊,一手在她肩上輕輕一捏,她就又一次失去了意識。

蔚寧道:“阿韻,你輕點,我剛好像把她內臟打破了,別弄死了,套個治療術給她恢覆一下吧。然後把她扔去警察局,免得給我的委托者造成麻煩。”

李文做的事總會留下痕跡,綁架謀殺不是小事,將她扔去警局,明峰總該知道怎麽做。

花韻不耐煩地看了她一眼,卻還是擡手畫了一個傳送法陣並上一個治療術,轉瞬就將她送走。

元澈溫聲問:“你接下來要回你的委托者那裏嗎?”

蔚寧點頭答道:“對,天道被你們帶走,它做的一切手腳都會覆原,那時我的委托者怕是會恢覆原著記憶。哦對,還有,來自被寄生的那個世界的女孩,她也只是被人當槍使了,我得把她送回去。”

花韻聞言冷聲道:“不要多管閑事,蔚寧,我早就告訴過你,不要為了不相關的人影響自己的任務,你這多管閑事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

蔚寧有些尷尬,因為她壓根就不記得花韻說過這些話,但以她七秒鐘魚的記憶,八成是花韻說過她給忘了。

蔚寧咳了一聲說:“這倒是,但我要是不管她,她就得在明落的身體裏慢慢消失成了養分,你想想這事多膈應人啊,身體裏莫名其妙死了個人,還是討厭的人。我也是為委托者的女兒著想,就是任務相關,不影響不影響。”

花韻神色愈發冷淡,元澈卻是忍俊不禁:“你別理她,亂發脾氣呢,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就是想找理由訓你幾句。快去吧,任務完成後直接回系統空間,不用等我們了。”

蔚寧瞅了眼花韻冷淡的神色,又看了看一臉溫柔笑意的元澈,忽略他手中奄奄一息,吱都吱不出一聲的光球,不禁感慨,元澈這是什麽感天動地的史詩級好大佬。

她臉色肅然,點頭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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