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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悲情老父在線尋女(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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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澈看著她臉色如常甚至帶了點敬意,不禁莞爾:“看見我心情還能這樣好,看來是一點也不記得。”

花韻聞言看了他一眼,冷然道:“你希望她記得?”

他卻不答,搖搖頭嘆了口氣:“是個好苗子,可惜了。”

花韻不再說話,眉眼沈靜,看不出喜怒。半響,她才開口道:“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簡直沒有盡頭。她不會屈服的,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任務者,何必廢這麽大的心思。”

元澈笑著搖搖頭,輕聲道:“總比抹殺一個精心培養出來的任務者強的多,頂級任務者的數量本來就少,抹殺一個就少一個。而且,明明是你舍不得。”

花韻聽的煩躁,冷哼一聲甩手就走。

元澈也不在意,垂下眼看著自己手中猶在奮力掙紮的光球,嘆了口氣,溫聲道:“好啦,別亂動了。犯了錯,就是要乖乖認罰的。”

他語氣溫和,話裏卻仿佛帶著一股森寒冷意,光球一個寒顫,終於安靜了下來。

元澈眨了眨眼,似乎方才的冷意都是錯覺,他唇角帶笑,整個人顯得溫吞又和善。

他垂下眼將光球收了起來,纖長的眼睫半遮住眼底大半情緒,看不分明。

……

蔚寧趕去明家的時候,明峰已經就差將別墅掀起來了。

明落半路突然昏迷,不知緣由,叫人來查也查不出什麽外傷內傷,看上去只是單純的睡著了,但就是怎麽也叫不醒。

如果說只是昏迷,明峰還不至於如此焦慮。讓他徹底慌亂起來的主要原因還是明落突然就開始說夢話。

她似乎做了一個很不好的夢,眉頭始終緊鎖,額頭不斷沁出冷汗,臉色慘白,似乎下一刻就會死去。

家庭醫生在一旁焦慮的抹著汗,實在無能為力,看著急的團團轉的明峰,正想建議他將明落送醫院的時候,就聽管家急匆匆趕上樓,語氣不確定道:“先生,剛才樓下有位女士說要見您。”

明峰眉頭緊蹙,正想讓管家回絕,卻突然想到什麽,眼前一亮,趕忙道:“帶我去見她。”

他跟著管家下了樓,果然是蔚寧。

蔚寧站在門口的花園處,身上已經不是原先那套白衣,腰間長鞭也不見蹤影。她穿著現代化的短袖短褲,看上去更像個學生。

蔚寧看了眼管家,溫聲道:“明先生,借一步說話。”

明峰忙不疊點頭,將她請到一邊,神情焦慮不安,張口想叫她卻發現不知道對方的名字,頓了一下才說:“……落落突然昏迷,怎麽叫也叫不醒,醫生都查不出問題,怎麽回事?那個女孩又回來了嗎?”

“別急,”蔚寧安撫道:“我的朋友們把罪魁禍首帶走了,那東西在明落身上做的手腳也在慢慢消失調整,我上去守著,不會有事。”

她說著就要上樓,突然想起什麽,回過頭問:“對了,你要見何欣嗎?”

明峰的神色當即覆雜了起來。他的眼裏有著藏不住的無奈傷感,卻並沒有不舍。他勉強笑了笑,語氣卻極為堅定:“不見了,也沒什麽可說的。”

蔚寧一點頭,也不再廢話,越過一臉懵逼的管家輕車熟路上了樓。

管家見她熟稔的樣子楞了良久,才茫然地回頭看明峰,“先生,這……”

他不認得蔚寧,也沒聽到他們在說什麽,卻能感覺到對方和明峰不同尋常的關系,以及她對這座別墅的熟悉。

明峰嘆了口氣,低聲道:“她能救落落。”

蔚寧將明落房間內的人都趕了出去,只留自己和明峰。

她在明落床前蹲下,嘆了口氣說:“應該快醒了。”

明峰忍不住道:“真的?”

不是他有意質疑,實在是明落現在的臉色太過蒼白,連聲音都帶著幾分淒厲。

她發絲淩亂,無力的貼在臉上,蔚寧伸出手去摸,明落身上已經濕透了。

她嘆了口氣,輕聲說:“兩個夢,一個家破人亡一無所有,一個被人冒名頂替徹底消失,這樣的反應,其實還算輕的。”

明峰一時愕然,第二個夢他隱約能猜出一些,第一個卻不知從何而起,忍不住問:“什麽家破人亡……”

明落卻突然驚醒。她大口喘著氣,胸膛不住起伏,片刻後被嗆到了一樣趴到床邊劇烈咳嗽,咳著咳著又幹嘔了起來。

明峰嚇得魂都要飛了,什麽亂七八糟的夢都顧不上了,趕忙蹲下拍著明落的背,小心翼翼的問:“怎麽了落落?嚇到了?喝水嗎?”

明落趴在床邊,眼裏空洞又迷茫,眼淚大滴大滴往下落。她的身體一直在顫抖,好半天才緩下來,眼神逐漸有了焦距。

她看了看蔚寧,又看了看明峰,忍不住閉上眼,倉皇道:“我做了個噩夢——”

明峰趕忙追問:“什麽?”

明落卻是再也說不下去了。她擡起手臂遮住眼,哽咽道:“爸爸,你先出去,我有話要跟她說,有話問她……”

蔚寧意料之中的樣子,對明峰遞過去一個安撫的眼神,“我在這裏,你放心去。”

明峰欲言又止,有些失落的站起身點點頭,“那我先……出去。”

“爸爸,”明落看著他的背影,突然道:“我只是想問問關於何欣的事。”

明峰怔了怔,回過頭對她笑了笑:“好,我讓管家給你做點好吃的。”

明落閉了閉眼,語氣輕松地報上菜名:“糖醋鯉魚。”

蔚寧接著說:“她就是做夢嚇著了,不影響,可以吃。”

明峰這才安心地點點頭,轉身推門出去。

蔚寧坐在她床邊,語氣平淡:“夢到季殊寧雪和何欣了?”

“你知道的還挺多,”明落語氣輕慢,緩緩撐起身子坐了起來,按著眉心淡淡道:“感覺像看了一部無聊腦殘的電影,還是黑白的。”

蔚寧:“大概主題?”

明落想了想,說:“種馬配種。”

蔚寧:“……”

明落嗤笑,她像是一夜之間長大了許多,卻不同於原著身為女配時的陰郁癲狂,此刻周身都籠罩著冰冷鋒銳的氣息,似笑非笑道:“你看啊,季殊才和他的小仙女配上種沒多久,轉頭又去找那個賤人配——還用的我的身體。”

蔚寧覺得她的情緒有點不對,出聲道:“冷靜,平心靜氣。”

明落聽話的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她緩過神,苦笑道:“我怎麽會……瘋成這個樣子?”

她一直以為自己把季殊當消遣,或許有那麽一點是當成了所有物,但也不過是可有可無,比她收藏的手辦貴重一些,卻也不是不能舍棄。

但……她真的因為季殊,因為那些嫉妒寧雪的賤人幾句挑撥,就將寧雪推下樓梯,害的父親破產,在監獄裏郁郁而終嗎?

蔚寧伸出手揉了揉她的發,淡淡道:“你現在還什麽都沒做,連寧雪的人都沒見過,不是你的錯。”

明落纖長的眼睫顫了顫,讀出了這句話的意思——“她”曾經,做過這樣的事。

她心情覆雜,笑罵了一句:“媽的,養條狗還養出感情了,親爹都不要了。”

蔚寧笑了笑,感覺到她的心情不再像方才那樣沈重,語氣也輕松了許多:“視角不同,看到的也不同,誰知道那個你是怎麽想的。”

明落點點頭,伸了個懶腰,掀開被子下床:“我去洗個澡,你什麽都會,有什麽特殊手段幫我把這衣服和床單被套枕巾燒了嗎?”

蔚寧頭頂緩緩升起一個問號,明落便道:“臟了,拿去扔又麻煩,用普通的火又有煙,剛好你在這,物盡其用唄。”

明落掀開被子,蔚寧才看到她的身上還滿是星星點點的血跡,確實不方便拿出去扔,明落的字典裏也沒有洗洗還能用這句話。

明落下床拿了幾件換洗衣服,蔚寧就將她的床單被罩挨個扯下來。

她按了按眉心,一揮手眼前就亮起了一團橘紅微暖的火光。

那道火並不熱烈,湊近了甚至感受不到多少溫度,卻在頃刻間將整團被單吞噬殆盡,連燃燒後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她默默找了個位置坐下,疲憊的按著眉心。蔚寧近來的狀態一直不太好,任務中的時候還能撐住,但每每走進尾聲時就總能感到一種難以抑制的疲憊。

身後明落突然疑惑的問:“你怎麽回事?”

蔚寧怔了怔,回過頭看她:“怎麽這麽快就洗好了?”

明落臉色古怪:“昨晚剛洗過,我就簡單洗了下頭發。剛出來的時候看你一直發呆就沒理你,這會我衣服都換好了你還在發呆,怎麽了你?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

就燒一個被單……這麽讓她難過的嗎?

明落臉色古怪的腦補蔚寧和自己床單被罩的愛恨情仇,蔚寧卻已經站起身,微微彎了彎眼,道:“在想事情,不是什麽重要的事。你過來,我把何欣送走。”

明落怔了怔,來不及思考,嗓音當即尖銳了起來:“那賤人還沒滾出我身體!?”

她臉色難看,一瞬間表情幾乎有些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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