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搶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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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陌悶聲不語的低頭進了屋,隨手拉了把椅子坐下,垂著頭半天不出聲。白忘言見他像是犯了什麽錯,心中也是略有些詫異,雖然對其師父玄鱗子頗有成見,但樓月鳴此人行事向來不拘小節,並不像是因切磋之中被折了兵刃就憤恨不已的小肚雞腸之人,那般氣急,反倒像是……心中頓時就有了猜測,白忘言瞥了一眼還在垂頭坐著悶不出聲的陶陌,暗自偷笑。

這算是搶了先?

倚在窗邊的雲月羽一揚手中拂塵,無奈笑道:“師弟就是那般性子,不要太放在心上。”

內心越發愧疚,陶陌忽是揚起頭來,像是捉住了什麽救命稻草似得望著雲月羽:“雲道長,我這不是故意要折了他的兵刃,這、這樣吧,我……我去找輕雲兄,看看他那有什麽趁手的好劍!”

一聽此話,白忘言微微側過頭去,眼中一暗。陶陌向來不願拜托他人辦事,唯有一次,便是陶陌遠赴苗疆求唐麟為他解毒。他本還擔心陶陌這種獨慣了的性子適應不了這個江湖,可如今聽陶陌竟因為一柄破劍就要去找神劍少谷主,他心裏頗有些不是滋味。

陶陌什麽時候與那重玄派的樓月鳴走的這麽近?

見陶陌說的如此誠懇,雲月羽不禁笑起來,忙擺手道:“陶少俠太客氣了,師弟那劍倒也不是什麽大問題,本就是尋常鐵匠鋪賣的鐵劍,不到一百文就能買到。”

不足一百文,便是最尋常粗糙的鐵劍,江湖俠客多有崇尚神兵利刃,這等尋常凡鐵自然入不了他們眼,可那名揚江湖的“劍癡”竟是用的這等便宜貨?想到這,陶陌不禁鎖緊眉頭,當初神劍谷中一戰,那柄粗鐵劍竟是被樓月鳴用的宛如蛟龍翻海,當真是劍術舉世無雙……他心中一邊驚嘆,一邊卻又是詫異起來:“那……他為何?”

“唉!”雲月羽搖頭嘆道,“自然是因為那位無心劍君!”

“無心劍君?”陶陌一楞,“那又是誰?”

被他反問的也是一楞,爾後,雲月羽苦笑搖頭:“陸前輩在江湖中人稱‘無心劍君’,方才你與樓月鳴過招,催動無心劍意被他看出來了。”

“原來陸前輩還有這樣的名號……”陶陌恍然大悟,但一想樓月鳴那般生氣,他皺眉揉了揉鼻尖,“我還從未聽他說過……”苗疆歸來後,他意識到自己武學仍有待提高,回想起那位神劍谷中出手相助的玄衣老者,便帶著白忘言一同去尋他,想於劍術上獲得提升。不料那老者竟像是特地等待他一樣,剛出了苗疆,落在一處村落歇腳,就遇到了那於茶鋪中喝茶的玄衣老者。可他至今只知道那老者名為陸陽鴻,其他一概不知。

見陶陌這副樣子,一看便知他是什麽都不了解,雲月羽心道三師弟這回是跌了大跟頭,不由得無奈笑道:“那位陸前輩人稱‘無心劍君’,名震江湖的絕學便是無心劍意,習此絕技,能破萬招,乃是超脫於劍法套路隨心而動的劍術。我那三師弟對劍術癡迷異乎常人,對無心劍意垂涎已久,無奈陸前輩不收他……他知有這無心劍意幾年,就纏了陸前輩幾年,可惜啊……陸前輩最終也是選了你。”說到這裏,雲月羽頓了頓,“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若是習這無心劍意,就要離開重玄派。他對此不當回事,一心只有劍法,可不論是師父,還是貧道的私心……是不想放他離開的。”

陶陌聽雲月羽所說,心中回憶起那日陸陽鴻教授劍法時說的話。那老者似乎並未對他提起此事,也未加任何束縛,拒絕樓月鳴不知是拿此當說辭還是當秋水劍派不覆存在……陶陌分不清,只好沒提及此事。

“我師父對於玄鱗子評價不高,但曾提及他對門下弟子頗為關愛,尤其是大弟子與三弟子,從帶進山門後一直視若己出。”白忘言淡淡的開了口,但目光仍是放在窗外高遠的天空上,“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人非草木而有情,為了劍而拋棄這種感情,當真值得?”

這淡淡的一席話,頓時讓另外兩人皆是陷入了沈默。陶陌自然是想起了自己那永遠也回不去的秋水劍派,而雲月羽則是輕咬住下唇,微鎖眉心,覆又是長嘆一口氣,站起身來:“貧道先離開片刻。”

說罷,這俊逸出塵的道子就這麽將拂塵抱在懷中,推門出去了。雲月羽離開之後,白忘言才悠悠的從窗外收回目光,瞥見陶陌仍然沈默不語,他便開了口調笑道:“怎麽又啞巴了?”

可陶陌卻是睜大眼睛看他,一雙朗若辰星的眸子卻流露出點點的哀傷。略有些驚訝於陶陌怎會露出這種表情,但一思索,便知他是又回想起秋水劍派慘劇,白忘言剛想出言安慰,陶陌卻是邁步走到他面前,與此同時,手輕搭在他肩膀上,認真的看著他。

白忘言被他這舉動弄得有些困惑:“怎麽?”

一想到白忘言剛才說的話,陶陌同時也想到了那日在神劍谷時商秋暝對他百般刁難威脅,可又想起白忘言受重傷時商秋暝簡直像是要吃了自己……這到底是怎樣一種情感呢?他忽然不知道該如何對白忘言解釋,只好搖頭:“我……沒什麽。”說罷,他略用力在白忘言的肩頭上一按,松了開手退回椅子邊。

白忘言見他如此這般糾結,心裏頓時猜到了緣由,便笑著道:“我師父性格雖是陰晴不定,但待我還是極為關愛,不用擔心。”說到這裏,白忘言目光微垂,低聲道,“師門上下七人,師父待我最好,若不是師父,我恐怕早就……”聲音漸漸小了下去,縱是耳力如陶陌一般也是難以聽清。

“對了,”本極為輕的聲音驟然提升,白忘言擡眼起來,對陶陌說道,“再過兩日就是玉蘭春宴,我與柳先生參加宴席時,你可要看住了那兩個道士。”

聽白忘言忽然提起這事,陶陌點了點頭,問道:“但是我看雲道長與樓道長都不是奸邪之人,為何要看住他們?”

白忘言微微一揚眉:“必然有我的理由。總之跟住他們,千萬別跟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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