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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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忘言提出的問題,也是陶陌一直想問的,他實在不懂,那由千機錄中記載,墨莊主用畢生精力所制作出的玲瓏心,為何僅能做出簡單動作,完全不似記載中所說,能夠使傀儡宛如活人行動,可最後那傀儡竟是自己從密室之中跑出來……簡直就是匪夷所思。不過那雨中傀儡山莊所發生之事,確實稱不上是什麽常理之中的,陶陌內心很清楚,這些事情並不像自己眼中看到的那麽簡單。他不知道白忘言有沒有見過那本姬涼所著的千機錄,但他確確實實是捧著那本書讀過,知道這其中鮮為人知的秘密。

那玲瓏心究竟有什麽用處,莫非與桃花扣一樣,也是解開未明宮的鑰匙嗎?心裏雖是百思不得其解,但陶陌卻打算不與面前這白衣書生說起這事。他現在雖是選擇信任白忘言,但還沒有信任到推心置腹的程度。

“或許。”黑衣劍客又恢覆了往日的沈默,他微點了點頭,同意了白忘言的猜測,但卻沒有提出其他的觀點。這讓坐在他面前的白衣書生略挑了一下眉尾,眼珠一轉,白忘言卻是再次展露笑顏:“這種事一時半會也急不來。”

“嗯,”陶陌點了點頭,他一瞬間有些琢磨不出這白忘言到底想說什麽,不知是他的錯覺還是其他原因,他總是覺得對方欲言又止,其實是有著和自己一樣的考慮,白忘言肯定知道一些他所不知道的事情,但是礙於某些原因,沒有直白的說出來。那奪走玲瓏心的人……畢竟是在白忘言面前展露出了輕功,若是白忘言的話,應該是看出了他的武功路數吧?陶陌伸手揉了揉下巴,考慮了一下,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來:“那人奪玲瓏心時,你能想起來那是哪門哪派輕功嗎?”

白忘言即刻搖頭:“這件事我也曾考慮過,但那人輕功著實厲害,一時間我沒有看清楚他的步法,無法判斷。”

竟是連白忘言都辨別不出的輕功,那也就只得作罷。

“對了,我送給你的玉佩,還在嗎?”就在陶陌不知該說什麽的時候,白忘言忽然問道。陶陌被問的一楞,忙從胸口將那捂得溫熱的白玉佩取出來,遞給白忘言。白忘言見狀,桃花眼頓時瞇成了彎月,他小心的接過玉佩,伸手摩挲著上面奇獸的圖案,之後,雙手鄭重還給陶陌,囑咐道:“戴上吧,要好好保存,千萬不要丟了。”

重新接過玉佩,陶陌心中雖是有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他幹脆將自己原本的玉佩摘下來,換上了白玉佩。

正當白忘言想開口再說些什麽的時候,自門外傳來了馬的嘶鳴聲,白忘言向門外的方向投去目光,口中喃喃道:“是澹臺少谷主來了。”這麽說著,他迅速將陶陌與自己的空碗收起來,匆匆向大門的方向走去,陶陌見狀,也忙起身跟了出去。

本不寬敞的小宅院外,立著一位身材高大的異域男子,他牽著一匹棗紅色的駿馬,竟是將這窄小的院門外撐得滿滿當當。見到前來開門的白忘言,這位澹臺少谷主只是禮貌的笑了笑,但當他一看見跟在後面的陶陌,立馬眼神一亮,走近來伸手使勁拍了拍陶陌的肩膀。

“陶兄!昨日休息的如何啊,我們今天可就要去神劍谷了!”

澹臺盈擅使長刀,力氣自然也是不小,這一下子,讓陶陌頓時覺得肩膀一沈,但他仍是平靜回答道:“多謝澹臺少谷主。”

“哎,謝什麽,這可是我要謝你才對!說起來,阿凝昨天可是對你念念不忘啊!還想讓我幫著問問,陶少俠是否有意中人……”說到這裏,澹臺盈哈哈笑起來,但就在這時,一只素手攥成粉拳,使勁向他背後一錘,那名叫阿凝的女子氣的柳眉豎立,小臉通紅:“你瞎說什麽!”

“哈哈哈,這說著就來氣了。”澹臺盈笑著任她隨便錘著自己,反正那種少女的粉拳,對這位身材高大的刀客根本沒有任何威脅,權當讓小姑娘出氣罷了。方才被這澹臺盈擋著門,陶陌沒發現這位昨日被自己解圍的少女就站在門外,這剛與那阿凝對視,對方立刻就紅著臉移開視線。昨日還未發覺,這阿凝長得確實是如桃花似得一張姣好面容,縱使穿著樸素,不施粉黛,也是窈窕可人。

她長得好似一個自己曾經認識的人,若是那人年紀再稍大點,大概比她還要美貌吧……

“陶少俠。”

沁著涼意的聲音從身邊傳來,陶陌從回憶中被這聲略帶冷意的呼喚叫醒,他略有些詫異的回過頭去,正撞上了白忘言那雙清亮的眸子。陶陌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盯著那阿凝太久了,將那女子都羞得滿臉通紅,恨不得鉆進地裏。

“對、對不住。”陶陌趕忙道歉,卻惹得澹臺盈大笑起來。

“哈哈哈,陶兄,你若是真中意阿凝,正好是情投意合啊!”澹臺盈笑道,“阿凝隨我多年,對我而言如親妹一般,若是能有福分與陶兄喜結連理,那還真是最好不過!”

抽出腰間白扇搖動,白忘言瞇眼笑道:“陶少俠,塵世間這情投意合難能可貴,你若是有心娶這位阿凝姑娘,不如借著這機會讓少谷主說媒?”

若是這話從別人口中說出,陶陌還未覺有異,但從白忘言口中說出來,他卻覺得這話像是一根冰冷的刺,將他惡狠狠地釘在地上。陶陌隨即搖了搖頭,他鄭重的對澹臺盈說道:“少谷主莫要說笑,我身似浮萍,獨自漂泊江湖,還未有娶親的打算。”

“哎,這浪子終有回頭時,漂泊久了,有個歸宿也挺好啊。”澹臺盈還想再說點什麽,可那阿凝卻是擰緊秀眉,使勁扯了扯他的袖子,勸阻道:“算了,算了!”

“阿凝姑娘應有個好歸宿,我命中帶煞,漂泊不定,不能耽誤姑娘一生。”陶陌沖澹臺盈抱了抱拳,“抱歉。”

這陶陌死活不答應,幸虧澹臺盈倒也不是那種極好面子的人,他只是爽朗笑了笑,擺手道:“沒事沒事,既然這樣,我也不強求。”可就在這時,澹臺盈忽然覺得自己被猛地捶了一下,緊接著,那女子轉身就走,澹臺盈一下子慌了神,知道自己的侍女又開始耍小脾氣,只好一邊喊,一邊追過去:“阿凝,阿凝?”

陶陌頓時也有些失措,他剛想跟過去,卻因身後一聲嗤笑停住腳步。白忘言搖扇,一雙桃花眼流露出略帶些揶揄的神色,他勾起嘴角笑道:“想不到陶少俠如此重情重義,嗯,措辭也是極為文雅,如若不是說出這等拒絕之詞,還真是格外動聽,不知陶少俠……為何對拒絕之詞如此熟練?”

“你可別嘲笑我了。”陶陌板起臉來,他方才聽白忘言又開始喊自己‘陶少俠’頓時有些心情不愉快,如今這書生反倒是拿自己當起了笑料,一瞬間有些心生反感,但方才確實是自己親口拒絕了那位阿凝姑娘,陶陌無奈的嘆了口氣,扭過頭去,不再看他。

白忘言搖著扇子,知道自己這番話是惹陶陌不悅了,但他卻是成心說出如此戲謔之詞,不然實在難以將自己心中的不滿之情平覆。手指緊攥著扇柄,白忘言微顰起眉,他盯著陶陌的背影,自己這二十年來心平如水,在終於與陶陌有所接觸後,一湖靜水卻是竟被激的漣漪蕩漾,這其中原因,縱是連他自己都搞不清楚。

或許,這就是如蜘蛛捕獵,張網時分,總是讓人覺得興奮異常。

澹臺盈好不容易將那氣沖沖的阿凝姑娘重新找了回來,四人終於是準備啟程去那神劍谷參加聞名天下的品劍大會。白忘言這院子雖小,卻是一應俱全,陶陌走到馬廄一看,正看見自己那匹白蹄黑馬悠閑地吃著草,察覺到有人來,那馬微微擡頭來,也回望了陶陌一眼,可也僅僅是這麽一眼,把一旁的白馬擠到一邊,又繼續埋頭吃起來。

這馬是幾天沒吃東西了?陶陌不由得有些錯愕,但他還是走過去順了順馬的鬃毛,將馬具佩好,把十分不情願出來的黑馬牽出馬廄。

“這裏離神劍谷有一段距離,”白忘言與陶陌擦肩而過,他牽出了那匹白馬,對陶陌微笑道,“如果快的話,也需要四五天時間。”

陶陌沈默不語,牽著黑馬就往外走,可那黑馬卻是嘶鳴一聲,又湊著往那馬槽去,臨走還不忘再吃兩口。白忘言笑著嘆了口氣,問道:“你這是生我氣了?”

“沒有。”

“是這樣?”白忘言瞇眼望著陶陌匆匆離開,自己也不慌不忙的牽著馬往外走,嘴裏卻是沒停歇,“阿陌,你的臉上可是寫著‘很生氣’三個字,我可不能就這麽置之不理啊,萬一那阿凝姑娘以為……”

“白忘言,”陶陌猛地停住腳步,回過頭來,劍眉緊擰,“之前我從不知道,你竟然是如此聒噪的人。”

“世間嘈雜,皆是由心所起,”白忘言禮貌的笑了笑,“你覺得我聒噪,只是因為被我說中了而已。”

陶陌極為煩躁的瞪了他一眼,牽著馬悶頭就往前走,他本來就表情神色匱乏,這但凡生了氣,頓時就能被人一眼看出來。這站在門外等候的澹臺盈,見陶陌黑著臉,怒氣沖沖的牽著馬走出來,不由得有些錯愕的退後一步,讓出路來,而慢悠悠牽著小白馬走出來的白忘言,卻是一雙眼睛瞇成了月牙,他勾起嘴角,似乎是極為開心。

“咱們這就往神劍谷去吧。”將宅院門鎖好之後,白忘言歡快的對身邊的澹臺盈笑道,“這一路上,還要麻煩少谷主您了。”

“這……哪裏話,”澹臺盈趕緊擺了擺手,“白先生這真是太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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