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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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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黎黎雖然不知道白滿川與舒清淺之間是否存在某種關聯, 但如今定光已去,定然是去了舒清淺那裏。

業火不能失控。

姜黎黎埋頭在他肩上蹭,使出了自己三歲半時朝她老爹老媽撒嬌的功力, 軟聲求道:“夫君,讓我試試好不好, 靈植的露珠對它有用,你之前感覺到了吧?對付熊孩子,我最拿手了。”

“若是毫無把握,我早就快馬加鞭地跑去找別的小哥哥玩了, 才不會在這裏求你。”

姜黎黎在他耳邊碎碎念,“夫君夫君夫君……”

白滿川被她纏得一個頭兩個大,姜黎黎的本命靈植吸收業火後反吐出的露珠確實能平息業火的戾氣。

但是, 業火在她內府走一遭, 她會很難受,在業火已經失控的情況下,稍有不慎,會連她一起吞噬。

白滿川往後靠到傾頹的斷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的後頸, 說道:“你知道你現在的行為,無異於是在向我求歡麽?”

姜黎黎忍不住抖了抖, 擡起頭來,雙手仍環抱在他肩上,承認道:“是、我是。”

她有自知之明,她一個人當然扛不住業火, 當初若不是和白滿川酒後稀裏糊塗神交,她早就化成灰了。

姜黎黎咬了咬唇,白皙的臉頰上暈著一團緋紅, 一直染到了眼角,眼眸濕濕潤潤,“既然被你識破,那我就直說了。”

“我,姜黎黎,今天就要把我的蒲公英種到你的識海裏,你就算不行也得行,這裏荒郊野嶺,你叫破喉嚨也沒有用的,乖乖躺平讓我進去吧。”

她說到最後,裝出來的惡狠狠的語氣又軟了下去,撒嬌道:“好夫君,你就從了我吧……”

白滿川微仰著頭,眸子裏全都是她的影子,“會很難受。”

隨著他的話音,姜黎黎神識闖入他識海,她還什麽都沒看見,先感覺到一股灼浪撲來,比本命靈植裏的熱度高了千百倍。

簡直就是一個已經燒到驚聲尖叫、馬上就要爆炸了的高壓鍋。

當然,驚聲尖叫來自那團意欲報覆社會的業火。

幸而她現在已凝結元神,若是換做以前,可能她神魂在進入白滿川識海的第一瞬,就會被燒得魂飛魄散渣都不剩。

姜黎黎實在無法想象,他是如何在這樣的狀況下,還能面不改色地同她說話。

業火撲來,又被白滿川揮退,他識海裏的冰雪已經全部化盡了,只剩下焦土,火焰在龜裂的識海裏噴湧。

白滿川以元神擁住她,姜黎黎才稍微緩過勁來,沒有被高壓鍋直接燉熟。

這個懷抱是她熟悉的,當初,她修為太低,神魂孱弱,就算沒進行到最後,白滿川也在她的神魂裏留下了深刻的印記。

姜黎黎想將自己的蒲公英種進他的識海,單單淺嘗輒止是不可能的。

她又體會到了當初那種意識飛離的感覺,她與白滿川的元神緊緊相融,一時之間仿佛融進了他的神魂裏,兩人密不可分,神識互通,業火焚燒的痛楚毫無保留地沖進她神識,姜黎黎這才體會到他到底有多痛。

在這痛意當中,還有別的……不可描述的爽快。

又痛又爽,痛也是極致,爽也是極致。

姜黎黎有點茫然,神交原來這麽刺激的嗎?那為何第一次那回那麽淡雅脫俗,難不成是在撓癢癢?

白滿川這家夥,當初就算喝醉了,原來也是克制的啊。

在這種痛並快樂著的狀況下,姜黎黎艱難地維持著一點理智,還沒忘記要把自己的本命靈植種進他識海。

蒲公英的絨絮飄進識海,轉眼就被業火的火舌舔成灰燼。

白滿川灼熱的氣息湧進她識海,在湖上蒸騰起一片水霧,霧氣裹住蒲公英絨絮,落回被業火覆蓋的識海中。

蒲公英在他識海紮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舒展開綠葉。

業火與蒲公英已經打過好幾次交道,老熟人了,被它吸入其中的時候,一點沒有反抗。

反正在它的葉脈之中逛一圈又會被擠出來,而且過程還挺舒服。

比起在白滿川常年冰封的靈根裏,蒲公英給它的溫暖舒適的感覺,簡直想讓它立馬搬家。

沸騰的業火短暫平息。

姜黎黎意亂.情.迷之中,讀到這縷訊息,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白滿川與她神魂交合,自然也讀到了這個訊息。

不過,業火挺舒服,她卻非常痛,姜黎黎靈根之中的蒲公英本體被燒得透紅,比最初那次還要慘,眼見著都快融化了。

白滿川在她耳邊啞聲道:“還有抱枕麽?”

姜黎黎:“??”

眼前的斷壁殘垣驟然間退去,一間四方的小庭院在身周落成,白滿川抱著她坐在光滑的木質地板上,廊下掛著一盞滾滾的花燈,底下的風鈴發出叮鈴鈴的脆響。

白滿川眼神還是那般幽深如墨,只有眼角泛出一點紅痕。

姜黎黎掏出了所有抱枕,鋪滿一地。

……

她從白滿川的神魂裏,看到一些銘刻在神魂上的記憶。

滿目裏都是血色,以及無休無止的火焰,他被業火侵入的時候還小,靈根根本承受不住業火,業火帶給他的只有生不如死的痛苦。

這種火毀了他的家,殺了他的父母,卻棲生在他內府裏。

姜黎黎看著年幼的白滿川一個人坐在床榻上,手裏拿著一把刀,面無表情地剖開自己的內府,鮮血染得滿身怵目驚心。

業火縮在他的靈根裏,瑟瑟發抖。

白滿川識海裏的業火陡然間凝固住了,姜黎黎從業火中讀到一絲心有餘悸。

業火慫得太快,叫他們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白滿川從姜黎黎意識裏,終於聽到了自己業火如何“罵罵咧咧哭哭啼啼”。

說到底,它只不過是這天地間的一團靈火,哪裏理解得了人那麽覆雜的情感,它所作所為都不過憑借本能,火的本能就是燃燒,焚一切可焚之物。

看上他的靈根,就直接占為己有。

他剖開內府都想將它拔.出去,確實把它嚇到了,它只是一朵小火苗,只會哭,它的主人還不搭理它。

業火自那之後,偃旗息鼓了好久,縮在他的靈根裏,半點都不敢亂動。

克制本性,隨著他一起成長。

直到和焚天魔尊那場戰鬥,業火才徹底痛快了一回,本以為以後都可以和主人一起這般肆意而為,結果緊接著就被一個陣法壓在頭頂。

白滿川想起來,他和業火的確和平相處過一段時間。

姜黎黎說道:“你看,你的火是不一樣的。”

殊何在雲衡劍派山門前便見著遠處山巒之上燒起的火光,他對守門的弟子說道:“你們門內好像走水了。”

那兩人回頭一看,俱是大驚。

“你們不回去救火麽?”

其中一人冷靜下來,說道:“門內自有弟子處理,讓仙友見笑了,今日我們掌門想是不便見客,請仙友下山等待兩日,待我們回稟掌門後,再行回覆仙友。”

殊何他這個越衡宗長老弟子的身份,在外面行事,確實很方便,雲衡劍派的二人都對極為客氣,也無多少防備。

“這可如何是好,莫說兩日,就是多耽擱個一時半會兒,我師父說不準就追上來了……”殊何低喃道,磨磨蹭蹭繼續跟兩人周旋。

眼見著那火越燒越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至整座山巒,沒有半點平息之勢,最後連護山大陣都開始尖鳴,兩名弟子頓時有些慌了神。

殊何趁著二人不備,禦劍一頭沖進了山門。

二人楞了楞,當即追去,大叫道:“站住!你怎可擅闖我宗門!”

殊何頭也不回,朝身後擺擺手,“我替二位去救救火。”

“不勞仙友費心!你站住!再往前走,就算你是越衡宗門下,我們也絕不留情!”

殊何嗤笑了聲,“先追上我再說吧。”他本命劍雖然沒練出來,但托他師父老人家的福,禦空飛行的速度在越衡宗都排得上名號。

護山大陣在火光中支離破碎,無數修士禦劍外逃,一時間雲衡劍派亂成一團,正好方便了殊何的通行。

他頂著烈火灼熱,小心避開火光,剛飛至雲衡劍派上方,只聽一聲鏘然劍鳴,一股刺骨的劍意襲來,幾乎從他身體裏穿透而過。

殊何恍然間,覺得經脈都差點被凍結。

一抹雪亮的劍光與他擦肩而過,射入火中。

肆虐的火光被它逼退幾分,殊何一眼便看見跪坐在地的人。

舒清淺伸手抓住定光劍,寒氣侵入經脈,傷口滲出的血依然在燃燒,不過她身體裏翻湧的灼熱總算減輕了一些。

“定光劍。”虛妄天落入院中,目光狂熱地盯著那柄神劍。

舒清淺渾身一凜,抱起定光想往後退。

劍氣瞬間封鎖了她周身所有死穴,舒清淺被他淩厲的劍意震得腦袋裏嗡一聲,只聽耳旁幾聲劍氣相撞的銳響,劍陣被撕開一道破開。

“舒師妹!”殊何扔掉斷劍,一把朝她抓來。

舒清淺連忙用定光擋開,“別碰我!”

殊何楞了楞,他們這一耽擱,虛妄天的劍氣又重新絞殺了上來。

“殊師兄。”舒清淺將定光拋給他。

殊何接過劍,且戰且退,以他的修為就算定光在手,也打不過虛妄天。殊何半點不帶猶豫,扔出了所有的保命法寶,把他師父辛辛苦苦的攢給他的家當,頃刻間就丟了幹凈。

虛妄天手持長劍,來一個劈一個,怒不可遏,“你身為劍修,不直面對敵,使這種小把戲,當真可笑!”

“劍修也當有自知之明,前輩一個歸鞘境界的劍修,欺負我一個小輩,便不可笑麽?”殊何看也不看,把姜黎黎送給他符箓盒子也一並扔出去。

虛妄天一劍劈開木盒,頓時便覺不妙,他立即飛身後退,隨即又被後方重新圍攏上前的業火生生逼停。

符箓落地成陣,將虛妄天和業火一並吸入其中。

殊何回頭去找舒清淺,只見她用力摳開了一道傷口,任由鮮血湧出。

“你做什麽!”殊何快步過去,捂住她的手臂。

舒清淺:“火滅了。”

作者有話要說:  業火:強扭的瓜不甜。

蒲公英:胡說,看看我強扭的瓜多甜!

業火: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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