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The Blood(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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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頓去而覆返,回來的時候臉色陰沈得仿佛能滴下水來, 他揪著餘浮的衣領, 一把將他從床上提起來, 怒到忘了剛才不看他眼睛的警告,直直看進他眼中,音色森寒:“這下你高興了?”

餘浮收起散漫的神色,眸子微瞇,不耐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奧斯頓湊近了他, 壓低聲音:“你到底是什麽人?都知道些什麽?”

可面前的人面對他的威壓,依然面不改色:“我說過,我只是個普通商人,那晚只是湊巧路過, 其他的一概不知。”

“你當我三歲孩子?”

“你愛信不信, 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三天還沒過,這場賭局, 是我贏了。”

奧斯頓冷笑:“你以為我會放你出去?”

餘浮意味深長地挑了挑眉, 嘴角緩緩勾起,露出個堪稱魅惑眾生的笑容,拖長了音調:“哦, 我知道了,閣下如此針對我,莫非是……喜歡我?”他尾調微微上揚,將最後那句話說得婉轉暧昧。

奧斯頓立馬皺起眉頭, “你胡說,我……”

他還沒說完,就被毫不留情地一把推開,那人一臉不耐煩,之前的一切如沐春風煙消雲散,臉上甚至還帶了些嫌惡,一邊整理被扯皺的衣領,一邊皮笑肉不笑地說:“那就別靠這麽近,不然我還以為你要吻我。”

奧斯頓大怒:“你!”

餘浮擡眸,冷冷道:“我什麽?”

兩人間的氣氛霎時變得針鋒相對,濃濃火.藥味在不大的空間裏彌散開,遠遠守在牢門外的士兵們垂著眸子,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不敢出。

半晌,奧斯頓冷哼一聲,拂袖往外走,可才轉過身,就聽後面人毫不客氣的聲音響起:“閣下難道也像教會一樣蠻不講理,要把我這樣一個無辜平民定罪處死?”

奧斯頓沒有回身,臉色驟變,胸膛劇烈起伏幾下,這人居然敢把他和那愚蠢的教會相提並論!

他握緊了拳頭,即便已經歷過戰爭的洗禮,可畢竟從未遭受過什麽大挫折,如今這挫敗接二連三,年少氣盛在所難免,此時又被這樣一激,險些失了分寸。

拳頭被握得哢嚓響,奧斯頓大步走到外面,對屬下沈聲命令:“放他走!”接著回身狠厲地盯著餘浮,“如果是你…我一定會再次將你抓回來,親眼看著你被絞死。”

威爾遜家的仆傭們最近有些不太好過,雖然他們少爺原本就性格殘忍古怪,可是近來卻明顯愈發狠毒殘酷,稍稍有點不順意就會嚴厲地懲罰他們,導致大家說話做事如履薄冰,生怕錯漏一點被少爺責罰。

這天少爺殘忍地砍掉了一個女仆的雙手,原因是她在為少爺倒酒的時候因為太害怕而將酒液濺到了他衣服上,當時在場的人都被勒令看著這血腥無比的場面,要是有誰轉開眼睛,就要自己親手把眼珠子挖出來並生吞下去,即便是伴著他長大的貼身擁扈們也不例外。

晚上的時候,傑西戰戰兢兢地在花園裏逛了好幾圈,他是少爺的擁扈之一,今日輪到他值守少爺的房間,可是想到下午少爺臉上濺滿鮮血殘忍微笑的樣子,他背後不由自主地發涼。

“呼——沒關系,只不過是守在少爺房間外,只要我小心謹慎一些,不會有什麽意外的。”他雙手握在胸前,努力地給自己打氣。

他又繞著花架轉了三圈,確認已做好準備後,深深深地吸了口氣,往通向少爺房間的大門走,進門前擡頭看了眼夜空,今晚的月亮真圓啊。

傑西放輕腳步,連呼吸聲都輕到幾不可聞,緩緩來到專屬於少爺的那層樓,此時靜悄悄的,除了他之外,其他傭人們都害怕地躲開了,

他找到少爺的房門,放慢動作坐下去,後背小心地靠在門邊的墻上,雙手合十緊閉雙眼,嘴中念念有詞,祈禱少爺晚上不會作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寧靜夜晚仿佛有種獨特的催眠魔力,即便是再訓練有素的人,也受不了甜美夢鄉的誘惑,傑西眼皮越來越重,長長的回廊在他眼裏旋轉~旋轉,回廊盡頭的光線越來越暗,到最後變成他眼前的一條窄縫。

好困,先睡一會兒吧。

他對自己說,反正這會兒少爺也該睡著了。

傑西放心地閉上了眼睛。

忽然,一聲悶響從門裏傳來,悶悶的,像是有什麽物體滾落到地面上,似乎還夾雜著聽不清的低嚎。

傑西一下子就驚醒了,後背出了一層汗。

他手軟腿軟地從地上爬起來,試探性地敲門:“少爺,少爺,你怎麽了?”

門裏沒有回答,可那詭異的聲音卻沒有停下。

“少爺!少爺!”他加大聲音,可回應他的是種模糊但古怪的咯咯聲。

傑西駭得手腳發涼,抖抖索索地從身旁抽出槍,顫抖著對準門,喉結不住滾動:“少爺,我進來了!”

他一腳把門踹開,打著膽子往裏沖,然而屋子裏漆黑一片,只有窗簾被風吹得鼓起,讓外面的一縷月光漏了進來,照在昂貴華麗的地毯上。

詭異的聲音消失了,他莫名生出股勇氣,咽了下口水,吸了口氣,端著槍往少爺就寢的隔間走。

“少爺?”他輕聲喚。

沒有人回答他。

傑西借著月光找到隔間門前,還沒推,門就吱嘎開了個縫。

傑西猶豫一下,抿住因過於緊張而幹裂的下唇,用槍.頭輕輕頂開了門。

他小心翼翼地探身進去,在目光掃到那扭動在少爺床上的一團人形黑影時,瞳孔因驚懼而瞬間放大,正要大叫,就見那黑影猛地擡頭,他正正對上一雙金色的眸子。

翌日。

威爾遜家的仆人們噤若寒蟬地立在少爺屋裏,他們的少爺身上還穿著睡衣,光腳站在地毯上,正狀若癲狂地將一套昂貴的茶具從桌上掃落下來,眉目間俱是狠厲:“傑西那個廢物呢?昨晚為什麽一夜沒來!”

仆人們你看我,我看你,都搖頭示意不知道。

“你!”尼克指著看門的仆人,質問道:“昨晚看到他出門了嗎?”

那門仆險些被嚇出尿來,雙腿不住顫抖,瘋狂搖頭語無倫次:“我昨晚沒看到…不我看到了…但是沒看到他回來……”

尼克冷冷地笑起來,“好啊,他是趁著夜深跑了吧!是不是我平時太仁慈,讓你們都不把我放在眼裏?看來我是該好好調.教調.教你們了!”

眾仆人噗通都跪到了地上,肝膽俱裂:“少爺,對不起,求您不要生氣!”

就在此時,一道婦人的聲音傳來,威爾遜夫人穿著華麗的貴婦裙,在侍女的簇擁下走進來,一見這場景,臉上顯出茫然:“怎麽回事?”

尼克鼻中發出聲不屑的冷哼。

威爾遜夫人走到兒子身邊,見他衣著單薄還沒穿鞋,眉頭立馬皺起來,對著仆人們喝道:“你們都是死的?為什麽不伺候少爺穿衣?”

眾仆有口難言,只能抖著身體,頭幾乎垂到地上。

“都啞巴了?”威爾遜夫人提高音調,使她的聲音裏多了幾分刻薄與尖利。

有個仆人大著膽子擡頭,舌頭打結磕磕巴巴:“傑、傑西跑了,少爺生氣…不、不讓我們伺候。”

威爾遜夫人細長的眉毛一豎,立時將她那股貴婦氣沖淡了幾分,不可置信道:“傑西?那個賤奴竟敢逃跑?”

仆人都是地位低下的貧民或販賣過來的奴隸,即便受到主人家再不人道的對待,也不能逃跑,被抓住就會被活活打死。

這時一個女仆急匆匆跑來,焦急道:“夫人,家裏丟失了好幾件珍貴的藏品!”

威爾遜夫人:“什麽!還敢偷東西?”

正當威爾遜家為個仆人鬧得雞飛狗跳時,奧斯頓帶著一隊士兵快速來到威爾遜宅邸,他屬下隨手抓住一個奴仆,面目冷沈地說了幾句話後,那仆人就神色驚恐地跑去稟告了

“少爺,夫人,傑西被找到了!可是…可是……”

會客大廳。

奧斯頓指了指被白布蓋著的人,示意屬下將布掀開,淡聲問:“這是你的擁扈吧,威爾遜。”

白布下的屍體面色慘白,臉上掛著抹微笑,可身體卻呈現出一種痛苦的痙攣狀,血液滲透白布,凝成大片暗色的紫。

“啊!”威爾遜夫人冷不防看到一眼,被嚇得驚呼一聲,捂著心口搖搖欲墜,立馬被女仆們扶到一邊。

尼克·威爾遜臉色青黑:“奧斯頓,你這樣擡著死屍闖進別人家,這是你作為貴族該有的禮儀?”

奧斯頓對他的諷刺不置可否,接著說:“今天他在北邊被發現,我想問的是,他既然是你的貼身擁扈,為什麽大晚上去那邊?”

威爾遜冷嗤:“你管的是不是太寬了,我的傭人出現在哪裏,與你有什麽關系?”

奧斯頓諷刺一笑,不緊不慢:“我記得陛下不久前才發過宵禁命令,無論平民貴族晚上一律不準出門,由我來負責監督,你說跟我有關嗎?”

威爾遜被他一噎,瞪著奧斯頓那張令人討厭的臉,恨得咬碎牙,這個人處處壓自己一頭,現在還來他面前擺威風!

他傲慢地擡了擡下頜,“我家裏的仆人趁夜逃跑,還卷走了家裏的財物,跑到哪與我何幹?”

奧斯頓:“你的意思他是逃奴?自己大晚上跑到那邊去?”

威爾遜哼了聲。

奧斯頓臉色冷了下來,危險地瞇起眸子:“即便如此,現在人已經死了,我還是有理由懷疑你與這次的連環殺人案有關。”說完擺擺手,屬下們頓時全身戒備。

威爾遜警惕地看著他:“你要做什麽?”

奧斯頓一笑,啟唇:“搜。”

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四散開準備搜查。

威爾遜的手指緊緊掐住掌心,眼裏淬著狠毒:“奧斯頓,你不要太過分!信不信我向陛下……”

奧斯頓擡手打斷他,“不用費心,來之前我已請示過陛下。”

威爾遜:“……”

搜查隊動作很快,沒一會兒就搜完了,紛紛搖頭向長官示意,奧斯頓神色沈重,眉心蹙得很緊。

威爾遜冷笑連連,挑釁道:“怎麽,不是信心滿滿嗎?”

奧斯頓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揮手:“走。”

等人完全出門後,威爾遜才憤怒地把仆人剛上的茶盞掀翻,他面目猙獰目眥欲裂,眸中金色不明顯地翻湧著,奧斯頓,你今日這樣羞辱我,我一定要你付出代價!

威爾遜夫人緩過氣來了,慢慢踱到兒子身邊,看到他的表情,心裏竟無來由的有些害怕,可轉而又想這是自己的兒子,丈夫常年在外花天酒地,甚至個把月都不回家,兒子是她這輩子唯一的寄托。

“尼克,我的兒子,不要氣壞了身體,奧斯頓此時囂張又如何,他又沒有繼承權,爵位比不過你。”

她想了想,又說:“過幾天就是霍華德家族的聯姻宴會,伊莎貝拉也會參加,你不是喜歡她嗎,到時候你趁機把她搶過來,他就更加什麽都沒有了。”

威爾遜看著面前愚蠢的婦人,緩緩扯出一抹笑:“是的,母親。”

作者有話要說:  莫名覺得浮兒有些攻,還雙標,我靠近你可以,你靠近我——

莫挨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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