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3章蛋碎的聲音 (26)

關燈
軍還是不改初衷的道:“老夫並不阻止你來看明珠,可君公子還年輕,遲早是要娶妻生子的,屆時明珠又將如何自處?在我這個外公身邊,至少老夫能夠全心疼愛她。”

“護不住她,再多的疼愛又有何意義?”君不悔毫不留情的再次闡明事實,見司將軍一臉痛楚之色心有不忍的道:“司將軍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只要司將軍想要來看明珠,君府的大門隨時為司將軍敞開,但想要接走孩子,是萬萬不可能的。”

司將軍沈默了許久才擡起頭來看望君不悔,這個少年堪稱為妖孽也不為過,便是這世間的女子也沒有幾人能有這樣的姿色,讓這樣的男人來養育自己的外孫女真的沒問題嗎?

不管心中是否有疑慮,知道現在想帶走君明珠是不可能,司將軍也沒有想過要強行帶走,單單是武力值他就輸了,何況君不悔是季洵的左膀右臂,司將軍的忠君之心也不允許他在君府上大鬧。

“衣寰葬身於何處?老夫想要去看看這個薄命的女兒。”司將軍聲音沙啞的開口。

君不悔聞言便站起身道:“我護送司將軍過去,衣寰也該想念明珠了。”

見君不悔看向君明珠時寵溺的神色,司將軍下意識的問道:“君公子為了一個沒有血緣的孩子而耽誤自己的姻緣,當真值得嗎?”

“姻緣?”君不悔挑眉,他能說自己從未想過要成親嗎?

“男子一諾值千金,我既許誓要照顧明珠一生便不會食言,即便將來會有妻子,她若不能視明珠於己出便是毒婦,這樣的女人要來何用?”

君不悔擲地有聲,司將軍有再多的話也說不出口,或許過兩年君不悔便會改變心思,屆時他再將明珠接回家去撫養也沒有差別。

因為君不悔不肯把孩子給司將軍抱著,司將軍只能跟在他身側看著酣睡的外孫女,可記憶裏卻想不起愛女嬰孩時的模樣,只記得司衣寰小的時候很粘人,卻又有著司家人的鐵骨,想必至死也不會後悔當初做臥底的決心吧?

且不說君不悔帶著司將軍去祭拜司衣寰,蘇眠月在廣濟寺裏聽了兩日的經文簡直就是要了他的命,最後只能想一個辦法逃避,花了十萬兩銀子立了兩塊沒有名字的長生牌位,一塊是給上官霈的,一塊則是給雪竹的。

“不寫名字如何能長生?”蘇眠月看著牌位出神之際,青衣男子走上前來說話,撚起三柱清香點燃插在香爐裏。

“我不知道他們的名字,不過他們是救我性命的恩公。”蘇眠月半真半假的說著,若是沒有這兩人的舍命相救,或許她早就化作一捧塵土。

側首看著難得有些正色的蘇眠月,青衣男子問道:“你既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還有人敢對你下黑手嗎?”

“嘿嘿。”蘇眠月摸著鼻子尷尬的一笑,“年少輕狂嘛,為了一個不知名的妓女和人起了爭執,結果回府的路上被下黑手綁架了,我半路逃跑的時候就躲在了這兩人的馬車上,還好他們都是心善的沒有把我給交代出去,不過那個死對頭沒能弄死我便把這兩人給哢嚓了,可我回家沒敢跟我父親說這件事,所以這些年也一直不知道他們的姓名,只能做這點小事來給自己一個心安吧。”

不用青衣男子明著問,蘇眠月便一口氣的編了個故事出來,就算青衣男子疑心也要查證一段時日,見他若有所思的神色,蘇眠月一副哥倆好的架勢岔開話題道:“說出來心裏舒坦多了,你怎麽會在這裏?也是來祭拜親友的?”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423章 偶然還是刻意

青衣男子先是搖頭,後又點頭道:“算不得是親友,是一位好友的摯愛,只是我這位好友為情所困,這些年一直不敢來這裏祭拜,我有空的時候會來上一炷香,算是對逝者的一點心意。”

“你這位朋友倒是癡情之人,但願他以後能找到相伴一生的人。”蘇眠月看了一眼牌位上的名字,一看便知道是小名,想要查出來太難。

“你覺得他應該走出這段情?”青衣男子卻是反問道。

不明所以的看著青衣男子,蘇眠月眨了下眼睛道:“難道不該嗎?人生漫漫,說長也的確很長,說短也不過就是一口氣的事,再深的感情也是過去的,為著一個逝去的人而讓自己淒苦一生,那是對自己的懲罰,也是對身邊關心他的人的折磨,更讓亡者不能安息。若心裏有這個人,那就在佛前祈禱有來世相遇,今生放在心底的角落就成了。”

“倒是沒想到公子會有這樣的想法,在下受教了。”青衣男子拱手道。

“嘿嘿,這話是我母親勸我姨母的話,那時候我也就五六歲,我當時還不明白是什麽意思,不過我姨母在我姨夫過世三年後改嫁了,現在兒女雙全與夫君也是琴瑟和鳴,倒也過的幸福。”剛才那番話是蘇眠月隨口所言,但這件事卻是屬實,絕對不怕人去查。

這次青衣男子並未搭話,只是看著那塊牌位許久,眼中閃過許多覆雜的情緒。

在蘇眠月不知道是該留下來再聊幾句還是離開的時候,青衣男子再次朝蘇眠月拱手道:“不打擾公子與恩公說話,在下告辭。”

“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人都死了誰知道過沒過奈何橋,我說了他們也不一定聽得見。”蘇眠月擺擺手道:“我也要回去歇會了,這兩天聽經文聽的我頭疼,鼻子裏面都是香火的味道,現在就想回屋去洗漱一下,我聞著身上都是這個味了,早知道就不該接下這個差事,讓我母親來便是了。”

聽著蘇眠月的抱怨,青衣男子抿唇一笑,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人朝外面走去的時候青衫男子問道:“那日公子可是看到中意的姑娘了?”

“說實話,晚上看人都要美上三分的,再說我又不知道人家姑娘是哪家哪戶的,要是有緣出了寺廟也能遇上,到時候再讓家裏派媒人去提親便是。”蘇眠月不太在意的說著,好似那天晚上急著看美人兒的不是她一樣,在青衣男子眼中剛剛閃現狐疑之色時蘇眠月又道:“話又說回來,娶妻娶賢,或許我應該讓我母親做主,可別娶個妒婦回家去,以後想要溫香軟玉在懷就得家無寧日,到時候我老子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青衣男子笑著應和一下,便在院門口的地方與蘇眠月告辭。

站在門口毫無形象的伸了個懶腰,蘇眠月用餘光註視著男子離去的方向。

這幾日一直不曾見過他的出現,今日在長生殿相遇是偶然還是刻意?

仔細想想青衣男子方才與自己說過的話,蘇眠月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之處,這才活動一下腰肢道:“真他娘的邪門,這家夥該不會是幽靈吧,整個廣濟寺好像都沒幾個人知道他的存在,不會武功偏偏還能來去自如。”

嘀咕了一句之後,蘇眠月邁步走下臺階,察覺到有人在監視自己,揚起一抹嗤笑道:“他娘的,早知道寺廟裏要吃沒吃要喝沒喝的,小爺還不如裝病在家好找機會溜出去喝花酒呢,短短幾十年的人生就這麽浪費了好幾日,真是人生的大不幸啊。”

一路罵罵咧咧的抱怨著自己命苦,回到客院的時候見長生一臉戒備之意,蘇眠月便知道他們這個院子也被人盯上了,未免長生露出馬腳忙一巴掌朝長生的後背招呼過去,罵道:“讓你出去給我買點肉來打牙祭,再不行去後山抓個有肉腥的東西也行啊,你怎麽還杵在這裏?是不是把小爺的話當耳旁風了?”

長生會意的低下頭,委屈道:“公子,不是屬下不聽命行事,實在是屬下出不去啊。守門的小和尚說了,這幾日住持大師親自念經,一旦開了門便會洩露福氣,後山那邊屬下也去瞧過,問過好幾個人都說這竹林裏只有小蛇,可屬下從小就怕蛇也不敢抓啊。”

“你個廢物。”在長生的小腿上踢了一腳,踹的長生差點跪在地上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

蘇眠月以眼神向長生示意,見對方明白自己的意思後便指著長生鼻子罵道:“小爺每個月給你那麽多的月銀,你卻連口葷腥都不能給小爺弄來,等回家去小爺就把你扔回我父親那裏去,你就等著倒黴吧!”

“公子,都是屬下沒用,還請公子念在屬下伺候這麽多年忠心耿耿的情分上饒了小的這一次吧,等回家後屬下天天去給公子買肉吃。”長生不顧自己有些跛便想要跟上去再說幾句求饒的話。

可蘇眠月卻是回身就一腳踹在長生身上,隨即將房門關上罵道:“沒用的東西!再讓小爺聽你哭號一句,小爺現在就讓你滾蛋,別吵小爺休息,哪涼快哪待著去。”

從地上爬起來的長生也不管身上的鞋印,一臉苦相的看著關上的房門,幾次想要張口都沒敢說話,只能垂頭喪氣的朝院門口走去,索性就坐在門檻上,嘴裏還自言自語道:“滾到這裏應該夠遠了吧?”

“你主子的脾氣可真不好。”長生的話剛說完,頭頂上便傳來一個十幾歲少年的聲音。

長生擡頭看去,只見對方長的一張討喜的圓臉,手上拿著一塊糕點遞給長生道:“吃吧,這是我主子賞給我的。”

“謝謝。”長生接過點心卻沒有吃,而是一副習慣了的表情嘆息道:“公子就是這個脾氣,等他消氣了就會忘了剛才說的話。伺候在公子身邊這麽多年,要是公子不想要我不知趕我走多少次了,不過沒把公子伺候好,回去是免不了到老爺那裏領板子的,想想我就屁股疼。”

“你這還叫伺候的不好?”圓臉的視線落在長生還有鞋印的衣襟上。

“讓公子生氣就是我的錯,大戶人家的飯碗哪是那麽好端的,要不是想攢幾年銀子娶媳婦,我才不受這窩囊氣呢,我又不是他們家簽了死契的下人,最多再有兩年我就是自由身了,到時候就找個小鎮子買個房子再做點小買賣,實在不行就跟著鏢局跑鏢去,總能養得起媳婦娃的。”長生一臉向往的說著。

圓臉的小眼睛轉了好幾圈,又往長生身邊湊了湊,兩人便小聲的嘀咕起來,不一會的功夫便稱兄道弟起來,簡直是相見恨晚。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424章 搞事情

在寺廟裏吃齋聽佛經整整三日,蘇眠月在離開的時候沒有再見過青衣男子,這三日裏也不曾和自己人聯系過。

帶著長生離開之後,蘇眠月察覺到後面有人在跟蹤他們,便對長生吩咐道:“去京城生意最好的妓院。”

“公子?”長生以為他聽錯了,這位主子是女兒身好嗎?

“後面有人跟著,一會到了妓院之後我便把你打發回去,你想辦法把人弄到我房裏來,再從你主子那拿點能讓人產生幻覺的藥過來。記住,一定要確定身後沒有尾巴再行動。”蘇眠月壓低了聲音靠在馬車門邊說話。

長生聞言立即點頭,駕車的速度不敢刻意提快,後面跟蹤他們的人他並未察覺到,可見這人內力之高。

想到差點就壞事,長生腦門上都是冷汗。

“讓你主子想辦法把自己人都摘出來,讓他盡可能的玩點花樣,決不能讓人發現端倪。”蘇眠月又說了一句之後,發覺自己這話簡直就是多餘,君不悔那貨就是專業幹這個的,還能比她懂的少?

確定跟蹤自己的人並沒釋放殺氣,蘇眠月便靠在車壁上閉目養息起來,這幾日在廣濟寺都不曾安枕過,就怕閉上眼睛被人給抹了脖子再也醒不來了。

很快馬車便被趕到一家妓院門口,因裏面絲竹之聲震耳,長生便大聲道:“公子還是先和屬下回府去吧,老爺和夫人見不到公子還不得扒了屬下的皮啊。”

“啰嗦個屁,小爺這幾天身心都在吃素,簡直就快沒人樣了,再不讓小爺放松一下小爺活著還有什麽樂趣?趕緊滾回去給小爺把要用的東西取來,耽誤小爺的好事你就麻溜滾蛋,小爺身邊容不得不會辦事的奴才,哼!”罵完便一腳踢在長生屁股上,蘇眠月折扇一打便沖著裏面喊道:“沒見著小爺過來了,還不快準備幾個水靈的姑娘過來,怕小爺沒銀子嗎?”

一邊喊著一邊拿出幾張銀票晃著,蘇眠月典型的紈絝子弟模樣。

老鴇見著銀票立即滿臉堆笑的迎過來,很快把蘇眠月給迎了進去,連忙吩咐姑娘們伺候著,自己則是吩咐人好酒好菜的上著。

蘇眠月大方的直接把幾張銀票扔給老鴇,心裏想著改日得空就來這家花樓劫富濟貧一把,她蘇眠月的銀子可不是那麽好掙的。

外面跟蹤的人聽著蘇眠月調戲女人的聲音便沒有太靠近,不過卻也留在能聽到蘇眠月聲音的地方藏身。

半個時辰後蘇眠月所冒充的洪家大少被送到蘇眠月所在的房間裏,蘇眠月接收到信號之後便裝醉並弄濕了衣裳去裏間,此刻洪家大少已經被除去外袍,蘇眠月直接將手中的酒壺澆到他身上,朝暗衛使了個眼色便先行離去。

對於洪大少爺的結局蘇眠月只能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若不讓這個洪大少死在女人身上,暗處監視的人必定會發現端倪,蘇眠月不相信廣濟寺送出的請帖是隨機發送的,要恨就讓洪大少恨他的親爹不該參與到皇室爭鬥中。

離開妓院之前蘇眠月便摘掉了臉上的人皮面具,在人多的地方走了幾圈,不見有人跟蹤這才去了君府。

君不悔這會正在等著蘇眠月回來,見蘇眠月安然無恙暗暗松了口氣,否則他是真怕季洵會和他翻臉。

“有膽子讓我去廣濟寺卻沒膽子面對我可能會出事,君不悔你這膽子比老鼠還小。”看了一眼睡的香甜的君明珠,蘇眠月小聲揶揄道。

“你比他們更適合。”君不悔解釋了一句,見蘇眠月不打算主動說廣濟寺的情況便問道:“可有發現?”

“我很惜命,所以沒深入調查。”蘇眠月抻了個懶腰道:“你安排些輕功好又動陣法的人去廣濟寺的竹林看看吧,我覺得那裏面的貓膩挺深的,怕是有人要搞事情啊。”

“好,我這就去安排。”君不悔說完便要起身。

“不急。”蘇眠月開口攔住君不悔,喝了口茶水清清酒味道:“我在那裏見到一個身份不明但一定不尋常的人,我去畫一幅肖像圖給你,先查清這人的底細再去可能會更安全一些。”

君不悔點點頭道:“也好,你先去書房,我讓人給你準備點宵夜。”

“這算是賄賂嗎?”蘇眠月笑問。

“季洵的女人可不是我能賄賂的起的,還是免了。”君不悔說完這句話便起身,不過邁了兩步之後一臉欠揍的停在蘇眠月身邊道:“我倒是沒想到季洵還有這種本事,竟然能在成親前就把你給拿下了,回頭非得要他單獨請我吃一次酒不成。”

擡頭看向一臉壞笑的君不悔,蘇眠月表情欠奉的道:“你怎麽知道是他拿下的我,而非我拿下的他呢?”

在季洵面前蘇眠月還會有害羞的時候,但在君不悔面前蘇眠月絕對不會因為她和季洵之間的夫妻之實而不好意思,在那個文明年代未婚同居者比比皆是,就算蘇眠月前生沒吃過豬肉,可大片沒少看過,葷話也沒少說過好嗎?

君不悔楞了一下才明白蘇眠月說的是什麽,妖孽的臉頓時通紅,忙抱著君明珠向外走去,還帶著抱怨的嘟囔道:“明珠啊,你長大之後可千萬不能學她這樣,一個女人家家的怎麽能什麽話都說呢?女人要矜持,矜持!”

若非君不悔懷中抱著孩子,蘇眠月定會追上去踹他兩腳,他能開口揶揄人就不許自己反擊嗎?

不過現在也不是玩鬧的時候,蘇眠月也起身朝書房走去,直接展開宣紙閉目想了一下青衣男子的模樣落於之上,很快便畫了一幅素描圖,只要有見過青衣男子的人定能認出他來。

不僅僅是這個青衣男子,蘇眠月又畫了兩張和她住在一個院子裏的香客,連那個圓臉小廝也畫出來了,務必要弄清楚這些人是否是埋在京都的眼線。

過了大半個時辰,君不悔才提著食盒進來,把食盒遞給蘇眠月之後便拿起幾張圖開始看。

蘇眠月解釋道:“這兩個人是和我住在一個院子的香客,但我總覺得他們是在監視我,這個圓臉小廝也主動找過長生,想試探我是不是那個洪大少。”

說完這句話後蘇眠月便打開食盒,又補充道:“最下面的那人就是神秘男子,他住在廣濟寺竹林的陣法之中,不過他好像並不會武功,和大理寺卿的嫡女秦夢秀相識,還曾單獨見過幾次面。”

把該說的說完了,蘇眠月便開始著重吃夜宵,今晚在妓院幾乎沒吃什麽東西,被兩個一身脂粉氣的妓女熏得連胃口都沒有,只能喝酒壓著反胃的沖動。

君不悔看完幾張肖像之後面色有些沈重,只是見蘇眠月吃的正香便沒有說話,起身到書架後的暗格裏拿出一本書冊,與青衣男子的畫像做對比。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426章 你看到了什麽

恒淵國皇宮內,完顏霖以汗巾捂住嘴劇烈的咳嗽著,待拿開汗巾之際,發現上面有著鮮紅的血跡,眼中瞬間充滿了恨意。

尹月忙端著一杯茶水上前伺候著,完顏霖已經有一段時間不曾來她的宮中坐過,今日過來卻是話都沒說上兩句便開始咳嗽不止,尹月自是也看到汗巾上的血液,不過她不敢做聲。

且不說完顏霖並不喜歡有人知道他的病情,便是他們之間如今也只是空有夫妻之名,後宮美人兒無數,完顏霖早已不在尹月這裏夜宿,連慣例的初一十五也不曾來過,最多是為了表示尊重會夜宿禦書房。

尹月是個柔善的性子,因不得寵的緣故在後宮中的地位並不高,那些得寵的妃子都敢在尹月面前說一些刺激她的話,不過尹月從不表現出在意,她生下了唯一的皇子又被立為太子,那些妃子再得寵也越不過她去。

“你看到了什麽?”完顏霖喝了一杯溫熱的茶水壓下咳嗽後問道。

“皇上咳嗽了,可是受了風寒?”尹月柔聲問道,臉上的關切之情切到好處,即便不是美人兒也不乏溫婉之美。

“還有呢?”完顏霖再問。

“帕子臟了,臣妾去端個炭盆過來,皇上乃是一國之君,怎能用染過痰的帕子。”尹月說著便站起身來,卻是在等著完顏霖吩咐再動作。

打量尹月一會,見她好似真的什麽也沒看到一般,完顏霖說不出是什麽樣的感覺。

他不希望有人知道他的身體出現大問題以免讓朝局再次動蕩,可身為一國之君卻連個真心關切他的人都沒有,當真是悲涼。

看著尹月的臉,完顏霖卻想起來蘇眠月那張絕世的容顏,一顰一笑一喜一怒都一一浮現在眼前,在成仇之前蘇眠月是真的愛過他關心他的吧。

心口好像被石頭堵著一樣,讓完顏霖呼吸有些困難,朝尹月揮揮手讓她去端炭盆,原本想要來檢查太子課業的完顏霖忽然沒了興致,哪怕這個兒子是他唯一的子嗣。

後宮裏的那些勾心鬥角完顏霖並非不知情,包括尹月做的一些事情季洵也是知曉,卻縱容尹月去害他的皇嗣,完顏霖不認為皇嗣多對江山社稷更有利,若如他們兄弟般這樣爭鬥,還不若就這一個兒子好了。

尹月並不知完顏霖心中所想,見完顏霖沒有對自己釋放殺氣,有種死裏逃生的感覺。

她不敢忘完顏霖在一個寵妃的宮殿裏召見禦醫之後,那名寵妃便暴斃身亡的事,即便宮裏的人不曾懷疑,尹月卻知道些許內情,再多的恩寵再如何的厚葬也掩蓋不了完顏霖為了隱瞞病情的狠決。

“太子在哪裏?”尹月問向自己的心腹宮女。

“太子殿下這會正在學詩經,再有半個時辰才能便會回來。”宮女答道。

尹月眉頭一皺,不確定完顏霖要在這裏留多久,略作思量之後吩咐道:“太子今晨有去向太上皇請安嗎?”

宮女不確定的看向尹月,半晌才搖頭道:“沒有,奴婢這就去見太子殿下。”

“不急,你且先在外面等著便是,不要打擾太子殿下進學。”尹月說完便揮手讓宮人退下,又讓人去找一個炭火盆過來,親自端到內室去放在完顏霖腳下,不待完顏霖焚燒汗巾便道:“臣妾去給皇上沏一壺清熱去火的茶,皇上午膳可要在臣妾這裏用。”

“嗯。”完顏霖點點頭,在尹月轉身之際將汗巾扔進炭盆裏,看著汗巾一點點化為灰燼,臉上的寒意卻是越發濃重。

已經一年多了,他一直在服用弘法大師給的藥劑,每次服用過後便會有無限的精力處理國事,房事也比平時更有沖勁,可如今服藥的頻率越來越勤,甚至是不服藥的時候生不如死。

“弘法寺!”完顏霖咬牙切齒的說出這三個字,他用一年的時間也沒能查出那藥的成分是什麽,更沒有查出弘法寺的異常來,可完顏霖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時間能夠查下去,他的命竟然被被人攥握在手中,這種感覺比殺了完顏霖還讓他難受。

午膳的時候,完顏霖詢問一句太子在何處,尹月忙答道:“太子殿下若不會來便是去了太上皇那裏,皇上可要臣妾派人去接太子殿下回來?”

睨了尹月一眼,完顏霖沈聲道:“不必了。”

尹月頓時如釋重負,雖然和完顏霖同桌進餐會讓她食不知味,但總好過每一口都堵得心慌。

帝後不同心自是沒話說,吃完午膳後完顏霖便擺駕去了禦書房,尹月不但不覺得失落反而重重的吐了一口氣。

今日完顏霖沒沖她發難應該就是放過她的意思了,否則真的是要了她的命太子也難以長大成人,更遑論是要繼承皇位了。

已經入宮幾年的尹月縱然還保留一絲慈善之心,可到底不能與閨閣時的她同日而語,尹月很清楚想要活著應該如何做。

“上次選秀有個美人兒還沒伺候過聖駕,命人給她們準備一下,晚上把牌子遞到皇上那去。”尹月有些疲憊的吩咐道。

“娘娘,皇上才來這用過午膳,娘娘就往龍榻上送女人怕是不妥吧?”章嬤嬤是尹月的奶嬤嬤,自是比別人敢說話一些。

看著章嬤嬤關心的神情,尹月揮手退去了伺候的宮人,苦笑道:“嬤嬤應該知道,本宮能保住太子已經是筋疲力盡了,何況本宮姿色平平,根本就入不得皇上的眼,本宮又何必自討沒趣的去爭寵呢?”

尹月沒說當初入宮之時完顏霖對她施暴的日子已經成為陰影,午夜夢回還經常被嚇醒,所以不侍寢對於尹月來說是最幸福的事。

章嬤嬤自是知道尹月的心思,在心裏嘆息一聲後還是勸說道:“娘娘可以不爭寵,只要守著太子殿下也必定會一生尊榮,可現在就送美人兒給皇上,豈不是在打皇上的臉面?皇上想寵愛哪個女人並非是娘娘能幹預的,娘娘有這份賢惠之心,不如稍等兩日便是。”

沈默一會後,尹月擺擺手道:“嬤嬤是本宮的奶嬤嬤自是不會害本宮,這件事就交給嬤嬤去辦吧,本宮有些乏了想歇會。”

“老奴伺候娘娘更衣。”見尹月想通了,章嬤嬤忙上前去伺候尹月更衣。

在宮中不得寵便要謹小慎微,即便是一國之母的尹月時刻不敢懈怠,哪怕每日見不到什麽人也必須要著厚重的鳳袍,可尹月的身子已經纖瘦的沒有力氣支撐鳳袍,正如她的心那般疲憊。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427章 鈍刀子割肉

完顏霖回到禦書房後便下令不準有人打擾,任何人求見都打發掉,偌大的禦書房裏只剩下完顏霖一個人靜坐。

翻開暗衛呈報上來的消息,天瀾國與燕國如今都是朝局動蕩,隨時都能能發生內亂,屆時情況並不會比恒淵國好幾分。

如今四大強國之中只有位於最北方的北辰國尚且朝局穩定,不過北辰國兵力雖強卻沒有足夠的銀子和糧草等輜重來支撐他們打仗,否則早已經擴充領土了。

手指落在北辰國的地圖上點了幾下,完顏霖眉頭緊皺起來,四大國之間輕易不會開戰,除非有必勝的把握,而恒淵國如今在許多國家看來,在國土四分五裂又被天瀾國占據了幾座城池之後,已經不該位列四大強國。

“朕該怎麽做,才能讓你們和朕聯手呢?”完顏霖低聲自喃著,腦海裏想過各種方案,尚未成型便被他否決。

如今的恒淵國可以做分羹的那個,卻不能做主戰場,更要防備盟友在背後捅刀子,否則恒淵國離滅國不遠了。

且不提完顏霖這邊的諸多打算,燕國皇宮裏終於迎來了計劃已久宴請諸王的宴會。

季洵一身黑色繡銀龍太子朝服坐在主位上,與一眾藩王推杯換盞喝的看似盡興,實則卻是暗藏玄機。

這些藩王入宮只能帶二十人的親兵,且親兵要上繳兵器在外庭之處等候,整個宴會宮殿都是季洵的人馬,只要季洵下狠心在這裏把這些藩王都殺了,他們絕對逃不出升天,是以有不少王爺喝酒的時候都膽顫,但也有人吃準了季洵不敢這麽做,否則燕國必定打亂。

與北辰國相比,燕國算得上是禮儀之邦,但比起其他兩國,燕國則是民風開放甚至有些彪悍的國家,這些王爺自小都是在馬背上長大的,區別在於封地不在邊城的王爺沒有實戰經驗,故而少了些英雄膽色。

“孤今日代父皇敬各位王爺一杯,這些年雲萬昇主持朝政卻沒能讓他真正毀了季氏江山,各位勞苦功高。”季洵起身端著酒杯朝一眾人拱手。

太子殿下起身敬酒,自是沒人能靜坐在原地,藩王們不管是否誠信都推說不敢,隨季洵一飲而盡,朝臣們則是躬身立在一旁,今晚他們就是個陪襯。

杯酒下肚,便有人問道:“太子殿下,雲萬昇禍國罪可當剮,其黨羽應罪株九族,不知太子殿下打算如何處置雲氏一黨?”

“各位王爺有何高見?”季洵不答反問。

“活剮了雲萬昇那畜生,株其九族,同黨皆問斬九族。”鶴北王大聲喊道,立即引來不少人的應和之聲。

在這些王爺眼中人命賤如螻蟻,更何況他們都受過雲萬昇的氣,這會巴不得親自動刀子就著雲萬昇的血肉下酒的樣子。

朝臣們都懼怕自己會不會被當做黨羽處置了,這會一個個的都不停的摸著額頭上的冷汗,就算出聲也都是顫抖不已的。

季洵淡然一笑,任由藩王們激昂慷慨的表達恨意,在聲音漸漸淡下來之際吩咐道:“把雲萬昇帶上來。”

一眾藩王都不明白季洵這麽做的原因是什麽,不由得擡頭朝季洵看過去。

季洵卻是面色不改的端著酒杯把玩,好似他今日召見這些王爺就是為了喝酒聊天。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雲萬昇便被暗衛拖到殿中,此刻的他身上穿著的還是明黃色的裏衣,隱隱還能看到龍紋,只是這件裏衣上面滿是血汙之色,即便隔得很遠都能聞到他身上的酸臭味。

腳上戴著鐵鏈,後面墜著幾十斤重的鉛球,雲萬昇每走一步路都十分吃力,張嘴喘著粗氣幾度想要停歇下來,可暗衛卻不給他喘息的機會,見雲萬昇走不動便拽著他拖行,疼的雲萬昇直哼哼。

“見了太子殿下還不行禮!”暗衛將雲萬昇提起來,一腳踹在他的膝關節上,咚的一聲響怕是骨頭要斷了。

雲萬昇痛呼一聲,人也跌跪在地面上,可這會他哪裏會管什麽禮數,咬牙撐著一口氣看向季洵罵道:“有種你就殺了朕,你一天不殺朕,朕便會日日詛咒你不得好死,詛咒你們季氏江山落入他人之手,哈哈哈。”

雲萬昇笑的很囂張,或者說是瘋狂更為適合一些,待他的話說完之後,暗衛一腳踹在雲萬昇的腹部,將人踹出去幾米遠,在雲萬昇疼的抱著肚子哀嚎之際,暗衛又像拎小雞一樣將雲萬昇給拽起來,讓他跪回原地。

看著雲萬昇的慘狀,藩王們都暗暗解氣,只是這會都聰明的不做聲,畢竟最恨雲萬昇的是季洵,他們能隱忍這麽多年,又怎麽會在這個時候沈不住氣呢?

淡漠的看著雲萬昇,仿若他剛才說的話都沒聽到一般,季洵端著酒杯向前傾身道:“雲萬昇你還真是出息,除了詛咒孤和這大好河山,你竟是連逃跑來殺朕的勇氣都沒有,如你這般的廢物活著都是浪費糧食。”

雲萬昇惡狠狠的瞪著季洵,只是這次他沒有機會罵人,暗衛已經先一步卸了他的下巴,疼的雲萬昇淚涕縱橫。

不再看猶如喪家之犬的雲萬昇,季洵將目光落向一眾藩王道:“諸位方才不是想親手剮了這個罪臣,食其血肉下酒嗎?現在人就在這裏,各位還等什麽?”

藩王們也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