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休息。

“暗中將人處置了，封鎖本將受傷的消息。”上官霈忍痛下令。

“將軍！”戰五急切的開口，“您的傷需要立即處理。”

“來不及了。”上官霈聲音極輕，大概是想要保存體力，但經常受傷的他自是知道自己身體的極限在哪裏，“軍中有奸細，一定要將本將的死隱瞞到戰事結束，讓蘇姑娘給皇上寫一封奏折，請皇上定奪主帥之位人選，接下來該如何主戰本將已經寫好策略於桌案上，可一並呈報於皇上。”

“在本將發喪之後，你們戰將營立即解散各謀生路去，跟在本將身邊這麽多年，也該是放你們自由的時候了。”上官霈虛弱的開口。

戰五一向是流血不流淚，可此刻卻是紅著眼睛淚流滿面，“戰將營的所有人都是為將軍而生，不能保護好將軍我們有何面目再活下去！”

“這是本將最後的命令你們也不聽了嗎？”上官霈聲音低沈的喝道。

“將軍……”戰五哽咽，隨即朝上官霈行了軍禮道：“是，屬下聽命。”

上官霈閉上疲憊的眼眸，生命流逝的感覺使得他渾身冰冷，雙手無力的垂放在身側，很想讓戰五去請蘇眠月過來又怕見到蘇眠月傷心的模樣，上官霈很清楚蘇眠月雖然不愛他卻是把他當做朋友，視為恩人。

就在這個時候帳外傳來蘇眠月的聲音，“將軍還沒有休息嗎？”

戰六回話並為蘇眠月撩開布簾，身為上官霈最信任的親衛，戰六雖然疑惑於戰五進了大帳之後為何這麽久沒出來，卻沒有違背規矩闖進去，但他很清楚蘇眠月在上官霈心中的特殊性，自是不會阻攔亦不需要通報。

進了大帳之後原本要出口的話卻在看到地上的屍體和兵器之後咽下去，蘇眠月眼神幽冷的掃向屏風後，一手摸向腰間的暗器，腳步輕盈的朝屏風後而去。

當看到上官霈躺在木榻上，胸口上還插著一把匕首，戰五身子僵直的站在一旁後，蘇眠月嬌喝一聲，一腳將戰五踹到外面去，想必是把他當做刺客了，這一腳並不曾留情。

“上官霈，你怎麽樣？我去找軍醫，你等我。”蘇眠月語氣焦灼。

“眠月……”上官霈用盡全力拉住蘇眠月的手腕。

怕會傷到上官霈，蘇眠月只能站在那裏不敢動彈，“來不及了，你留下來陪我說一會話吧，今生怕是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不，你不會有事的，我不會讓你死在我面前！”蘇眠月搖頭輕聲的喊著，眼眶裏有溫熱的液體翻滾著，無法接受再眼睜睜的看著一個能夠在戰場上放心將後背交給對方的人死在面前。

季洵的死已經讓蘇眠月無法釋懷，若上官霈又這樣離去，蘇眠月不知道自己還剩下什麽，又該何去何從。

“人終有一死，是現在或是以後又有什麽區別呢？不要為我流淚，那樣只會讓我走的不安心。”握著蘇眠月的手臂不舍得松開，上官霈只想留下這一點點的餘溫，“眠月，這大軍之中我最能信得過的人便是你，也唯有你能替我暫時穩定軍心而不被懷疑，你一定不會讓我死不瞑目的是嗎？”

明知這樣的要求會為難蘇眠月，可上官霈暫時別無他法，近百萬大軍的性命不能兒戲更不能忽視。

餘光掃見扶著戰五進來的戰六，上官霈沈聲道：“戰五戰六聽令，在皇上指派新的大帥人選之前，蘇姑娘將會代替本將統領三軍，戰將營務必全力保護並協助蘇姑娘處理軍務，一如忠心於本將。”

“是，戰五戰六領命！”兩人單膝跪地齊齊應聲。

“上官霈你真是霸道，誰要接手你的爛攤子，你給我好好的活著，我這就給你止血，軍醫一定有辦法救活你的，你要是敢死了我一定讓你死了都不安生，我欠你的恩情還沒還完，你死了我要找誰報恩去？”蘇眠月紅著眼眶不願應聲，更多的是不希望上官霈死去。

上官霈失笑一聲，知道蘇眠月的用意，可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只能低語道：“眠月，我真的很想看著你穿上鮮紅的嫁衣成為最美的新娘，護你一世無憂，可命不由我又能奈何？”

擡手將臉上的面具摘下來，上官霈絕美的俊顏因失血過多而白的透析，仿佛只要碰觸就會破一般。

蘇眠月咬著唇瓣，努力讓淚水不要流下來，可視線還是模糊的看不到眼前的人面，更看不清他眼底的不舍留戀和濃濃的愛意。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362章 來世之約

終於肯面對上官霈命不久矣的現實，蘇眠月緩緩坐在他身邊，任由上官霈緊緊的抓住她的手腕也不掙紮，只是卻也沒有回握上官霈的手，或許是怕面對他那份深厚的情感，而她終此一生也無法回應。

四目相對，卻又相對無言，上官霈輕嘆一聲，身下的鮮血已經沁濕了棉被滴淌到地面上，他的時間不多了，只得開口道：“眠月，能有你陪伴在身邊澤之死而無憾，若有來世，澤之只希望能早些遇到你，能夠給你獨一無二的幸福，若澤之能在第一時間與你相識，你心中可會有澤之的一席之地？”

蘇眠月身子一僵，看著上官霈不知該如何回答，努力眨眨眼睛讓自己的神色清明一些，柔聲道：“這輩子有讓我愛恨不能最終只能成為朋友的男人，亦如慕霆是在對的時間遇到錯的人。有讓我恨不能殺了他還要挫骨揚灰的男人，亦如完顏霖是在錯的時間遇到錯的人。如紀禹一般讓我分不清是男女之情還是其他情分的男人，他為我而死也帶走了我的心，今生我的所有情感都將在思念他之中度過。”

見沒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上官霈眼中難掩落寞之色，很想讓蘇眠月說個善意的謊言讓他走的安心也好。

或許是不想上官霈遺憾，又或者真是有如此想法，蘇眠月反握住上官霈的手，低語道：“今生的澤之於眠月而言是共患難的朋友，但卻無緣情愛。若來世澤之當真能第一個遇到眠月，並此情不渝一世不負眠月，眠月定當與澤之舉案齊眉白頭偕老。”

蘇眠月溫柔的話語溫柔了上官霈的心，即便心臟還插著一把刀也不覺得疼痛，滿心都是對來世的憧憬。

“若有來世，澤之不再為建功立業而戰場拼殺，願洗去一身罪業珍愛眠月一生。”上官霈的眼神逐漸渙散，並沒有貪求過多，只要能和蘇眠月做一世夫妻便讓他永世不悔，他會用生生世世來做她的守護神，看她幸福平安，只可惜今生再不能陪伴在她左右……

上官霈未說出口的話蘇眠月並不知道，她能承諾的也只有一世姻緣，正如她所說的那般舉案齊眉白頭偕老。

這是多少夫妻所不能擁有的感情，但在蘇眠月看來這樣小意溫情的婚姻中卻少了愛情的滋潤，並非是蘇眠月所期待的姻緣，只當償還今世的幾次救命之恩。

相視而笑，沒有更多的話語來道別，上官霈在蘇眠月凝視的目光中緩緩閉上眼睛，絕世的俊顏上有著此生都不曾有過的滿足微笑，哪怕是未能結束的戰事也沒能讓他有半點的擔憂。

緊握住上官霈冰冷的要滑落的手，蘇眠月臉上的笑意不曾減去，可眼中的淚珠兒卻已經滾落不止。

再次看著在意的人在面前死去而無能為力，蘇眠月很懷疑自己穿越而來是為了什麽，讓她再度體會到人世間的孤獨嗎？

還是她命中註定是天煞孤星，所以註定了要孤苦一生，真正關愛她的人都沒有好下場嗎？

“上官霈，不要忘記我們的來世之約，一定要選好了人家再投胎，我不介意你是販夫走卒還是平頭百姓，只要你能兌現承諾我便等著你來迎娶。我也會完成你的遺願，恒淵國一日不退兵，我便是上官霈便是天瀾國的戰神將軍，我將與你並肩作戰，讓你贏得人生最後一場戰役。除非我身死於戰場中，否則定不會退縮！”用衣袖擦去上官霈嘴角的血跡，蘇眠月低柔的開口道：“上官霈，委屈你暫時安置在這裏，待大勝之後便是你榮歸朝廷風光大葬的日子。”

話語裏沒有一點哭腔，可蘇眠月那柔柔的話語卻是讓戰五戰六聽的眼淚直流，為他們一生不斷遭遇暗算的上將軍往生，也為這一生至死能得到最期盼的情感，只可惜卻是留作來世的期待。

整理好上官霈的遺容之後，蘇眠月將他的手垂放在棉被中，好像是對待一個睡著的人一般，動作輕柔中透著尊重與尊敬。

一代神話般的戰神將軍竟是這般無聲無息的死去，只怕說出去也沒人相信，而蘇眠月也不願意讓人知道上官霈的真實死因。身為天瀾國的定海神針，上官霈必須死在戰場上。

戴上上官霈的鬼面具，蘇眠月緩緩站起身來看向戰五戰六，冷聲道：“你們兩個身為將軍的親衛，又得將軍的命令，在大軍凱旋回朝之前可願聽我的命令？”

“見鬼面如見將軍，戰五/戰六僅憑將軍調遣。”戰五戰六單膝跪地。

“很好，但願你們戰將營的兄弟們也能如你們一般對本將軍忠心不改。”蘇眠月大步朝上官霈辦公的書案方向走去，入目竟是上官霈最新制作的戰略，且其中內容與平時戰役中的戰法完全不同。

仔細的看過一遍，蘇眠月將戰策放置一旁，對二人吩咐道：“將軍的遺言你們二人聽的清楚，有關於軍營中的種種只管依照上官將軍的遺言辦理，現在本將要吩咐你們幾件事，且必須秘密進行之。其一，命親衛去打造一具冰棺，暫時將上官將軍冰封於極冷之地中，在將軍風光大葬之前務必保證屍身不壞。其二，秘密調查刺客如何混進軍營，上官將軍一直懷疑軍中有奸細，但顧念多年的戰友之情不願處置對方，本將允許你們暗中調查任何人包括本將在內，證據齊全之後本將要將其五馬分屍以慰將軍在天之靈。其三，這具屍首你自行處置，本將要他死後不得安寧！”

蘇眠月的三個要求不算為難人，可第二條並非一日之功便能辦理好的。

戰六領命而去，戰五則是將上官霈之前對他的吩咐轉告蘇眠月，蘇眠月聞言後淚水再度奪眶而出，卻忍住悲痛按照上官霈的意思寫了奏折給慕霆，同時又以自己的名義寫下了一封信函一並讓人送到帝都去。

為上官霈報仇的事蘇眠月自是打算親力親為，但慕霆若不給她這個機會，蘇眠月會考慮動用她自己的勢力去報仇，哪怕是要付出一些代價也在所不惜！

之前打飛戰五時所砸到的屏風已然不能阻隔視線，戰五離開之後，蘇眠月擡頭朝上官霈的方向望去，見他如同睡著一般的安詳，可鼻下的血腥味卻是刺鼻的令人頭腦空白。

“上官霈，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托付，不會辱沒了你戰神的稱號。”蘇眠月站起身來，衣袖一拂朝衣櫃處走去，拿出上官霈的尋常衣物上身，轉身之際除身高不符，身上所散發的氣質與上官霈一般無二，冷冽而充滿殺氣。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363章 不單單是蘇眠月

畢竟是要完成上官霈最後的作戰計劃，所以蘇眠月便沒有急著開戰。

這幾日戰五戰六一直在教蘇眠月一些上官霈慣用的言語和手勢，以及軍中各位將軍一些不為蘇眠月所知的性情等事。

同時，上官霈之前命軍醫研制的毒藥在大量出產，甚至是整個徽州城裏的大小醫館都在幫忙制作，而這些毒藥絕對不僅僅是徽州城要使用，最重要的是要用在攻打建州城的戰事上。

上官霈並沒有一舉奪下建州城的意思，畢竟那裏險地環繞，上官霈想要的重挫恒淵國的軍事力量，讓完顏霖在短時間內沒有辦法再發動戰爭，也給天瀾國足夠的時間補充後備力量，提高各處邊關城池的守衛，如此他才能安心的大肆攻打恒淵國。

蘇眠月也讚同上官霈的打法，比起用民不聊生的去攻城略地，不如延緩戰策，只要恒淵國內戰不斷，想要奪得恒淵國的領土並非難事。

“將軍，恒淵國的那幫狗雜碎已經在外面罵了幾天了，咱們什麽時候出兵啊？格老子的，聽的老子的耳朵都起繭子了。”副將洪峰大嗓門的喊話，得到蘇眠月的示下才走進軍帳中朝其行禮。

因蘇眠月在手上也做了易容，所以大咧咧的洪峰倒是沒發現異常，只是那急切之意卻是難掩。

冷眼掃過洪峰，不怒自威的神色讓洪峰訕訕的搔了搔腦袋，咧嘴笑道：“俺這手都癢癢了，老這麽的關閉城門聽著恒淵國的狗雜碎叫陣，俺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他們罵的縮頭烏龜，都快躲到龜殼裏去了。”洪峰雖然不大高興，但在蘇眠月面前還是憨憨的笑著，這是因為他對上官霈的敬重。

“帶著你的屬下去操練，明日出兵。”服用了異聲藥物的蘇眠月說話雖然與上官霈不太像，但對外宣稱她得了風寒，是以也沒人覺得有何不妥之處。

得到肯定的回覆，洪峰立即一臉憨笑的離開，就差要哼個小曲了。

待洪峰離去之後，戰六立即拿著信函呈報給蘇眠月，這些都是上官霈早就部署好的戰術，此刻蘇眠月只需要按照上官霈的計劃行事便可。

“很好，讓人將配置好的毒藥送到林州城去，命一小隊精兵去支援，即便不能達到預期效果也務必保證將士傷亡最小化，有貪軍功不顧將士死活的直接軍法處置，本將絕不留情！”蘇眠月冷聲吩咐著，冰冷的眼神讓戰六有一瞬間閃神，以為是他們的大將軍回來了。

“是。”很快便收回心神，戰六紅著眼眶應聲，即便上官霈故去多日依舊不願相信他們的戰神將軍就這樣離開人世。

天瀾國這邊正在緊鑼密鼓的布置一盤大旗，恒淵國軍隊中卻是一直籠罩在完顏霖的低氣壓中。

連續多日叫陣都得不到應承，恒淵國的士兵每日都會有一批喊不出話的士兵被送回到軍醫那裏就診，而其他城池傳來的消息依舊是如此，在上官霈的命令下所有城池大門不得打開，軍隊不得與恒淵國軍隊正面接峰，連百姓也不得擅自出城，否則一概以奸細論處。

“這個上官霈是要做烏龜嗎？”完顏霖氣的砸碎了書案，沒有雪竹可以讓他發洩，近身的士兵便成了洩憤的對象。

自從被蘇眠月下毒之後，完顏霖便一直難以控制自己的脾氣，或許是他不願意自我控制，一再的失利只會顯得他身為君王無能，只會讓百姓和將士們無法對他忠心。

“皇上息怒，龍體為重。”當值的士兵跪地請求，一個個都驚恐不已，生怕被完顏霖下令拖出去斬首。

“讓人給徽州城那邊送信過去，朕要讓她知道那個賤人的下場，就不信她能安穩的坐在天瀾國的軍營中。”完顏霖冷哼一聲，撩起戰袍坐在椅子上。

士兵見狀急忙擡了一張書案過來，文房四寶伺候著，見完顏霖奮筆疾書都松了一口氣，只要完顏霖有發洩的方法就好。

待信函寫完之後，完顏霖寫上蘇眠月親啟，封上蠟之後又套入另一個信封之內，這次則是寫著上官霈親啟的字樣。

很快這封信便被射在徽州城的城墻之上，第一時間被送到上官霈的大帳中，蘇眠月打開信函看完後雙目猩紅，雙手用力的砸擊在桌面上，努力的做了幾次深呼吸才沒讓眼淚流下來，也控制住要沖動的前去殺了完顏霖的沖動。

“完顏霖，你屢次殺害我的親朋好友，這一次更是手段下作，當真是欺人太甚！”恨恨的低喊一聲，蘇眠月將信函扔在炭火盆中，腦海裏卻不由自主的浮現出雪竹的一顰一笑，以及雪竹最後一次幫助她時那解脫的笑容。

原來她早就知道不會有好下場，卻還是願意用性命來幫助她，不論是彌補還是報恩，雪竹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都不是蘇眠月所願看到的。

“雪竹，對不起。”千言萬語化作這沈重的三個字，蘇眠月閉上雙眼將仇恨斂入眼簾之中，低沈的開口道：“我現在不單單是蘇眠月，所以不能以身犯險的去為你報仇，但只要我一日不死，必定不會放過完顏霖，只要我還活著他便不會損壞你的屍身，他日我必定會為你安葬在平和之處，讓你和你的孩子再無人打擾。”

忍住心中的悲痛，蘇眠月再睜開眼睛後只剩下一片清冷，眼神不帶絲毫溫度的寫下幾套戰術，一向不願殺孽太重的蘇眠月，這一次卻打算用鮮血來祭奠她的至交好友們。

吹幹紙上的墨汁，蘇眠月低聲道：“你們既然奉他為主，領著他給的俸祿，那就該承擔相對的責任，不殺你們難以磨滅我心頭之恨，不殺你們他永遠也不會明白這世上並非只有他完顏霖一個人能夠使用詭計致勝！”

“來人。”蘇眠月低喝一聲，親衛立即進帳聽候指令，蘇眠月冷聲道：“吩咐人去城中大量購買火油和豆子，傳本將命令自今日起除城墻上其他地方只準用篝火照明，將軍中所有火油集結於一處。”

蘇眠月幽冷一笑，即便戴著面具讓人看不到她的表情，可眼神卻令人膽寒。

親衛擡頭正好看到蘇眠月閃爍著狠光的雙目，竟是忍不住的雙腿發顫，忙不疊的轉身跑去傳達指令。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364章 可悲還是慶幸

是夜，蘇眠月派出戰將營戰衛悄悄出城去做任務，這些戰衛武功在江湖上不值一提，但卻是軍營中的佼佼者，若非蘇眠月知道他們在那裏執行任務也不一定能發現他們就在城下不遠處。

次日天未亮，恒淵國大軍再度叫陣，且這次動用十萬大軍，大有要強行攻城之意。

站在城墻之上，蘇眠月揮動帥旗，下方將士皆是熱血沸騰的出城迎戰，然而不到半個時辰便鎩羽而歸。

恒淵國領軍將軍一鼓作氣朝城門方向追來，天瀾國大軍卻沒有半點戀戰的意思，當全軍歸城之後便見領軍的將軍快速登上城墻，向蘇眠月覆命之後一臉快意的看著恒淵國騎兵因被跌下馬背，甚至有被自己戰馬踩死的慘象。

“真是過癮，只是可惜了那些豆子都餵了敵軍的馬了，這群狗娘養的這回可要高興壞了，哈哈！”洪峰笑的聲音最大，完全忘記在蘇眠月下達軍令的時候他還不高興這麽做，覺得失了男兒血性。

只見恒淵國的騎兵在發現異常之後立即向兩側策馬而去，打算繞過滿地煮熟的豆子朝城門方向進發，步兵也快速的朝這邊沖來，先鋒軍後面的士兵則是擡著各種攻城利器。

然而在距離城墻不到五十米的距離，正向前方沖刺的士兵卻齊刷刷的掉落到險境之中，一聲聲死亡的尖叫聲沖擊著人心，即便鋒利的木刺只能殺死最先掉下去的那些人，可後面的人卻死在戰友的利器之下。除非陷阱被填滿或是有足夠的木板搭建成臨時的橋索，否則想攻城根本就不可能。

至於兩側的騎兵則更是悲慘，那些戰馬被豆子引誘的邁不開步卻能讓大多數留下性命，可兩側設下的各種狩獵陷阱卻讓他們馬死人亡。

大軍遭遇到這種境況，領軍將領只能下令撤退，否則更多的損失不是他能夠承擔得起的責任。

“將軍，他們撤了，我們要不要乘勝追擊……”洪峰看的過癮之後便想要大施拳腳。

冷冷的掃了洪峰一眼，蘇眠月下令道：“全軍整修，明日再戰。”

話落蘇眠月便下了城墻，她剛才所在之處十分隱秘，只要內部的人不透露出消息去，根本無人能看到她。

回到營帳之後，蘇眠月冷眼看向被綁縛在木樁之上的副將何瀟，示意戰八取下他嘴裏的布條，在何瀟要開口之際戰八手中的匕首直接抵在他的喉間，冷聲道：“不想死就配合，否則你全家都會給你陪葬。”

“我配合，你們便不會殺我全家嗎？皇上會允許嗎？”何瀟呵呵一聲，眼中盡是絕望之色，卻不見悔意。

“留著你的命並不是為了讓你供出幕後之人，這麽多年的戰場兄弟，本將雖心寒卻也不會趕盡殺絕，你的滿門本將無法為你全部保留，但你尚在繈褓中的幼子本將會將他安排到普通人家家中，只是他雖是你何家的血脈，日後卻不會再繼承這個姓氏。”蘇眠月幽冷的開口，只是看了何瀟一眼便朝戰八揮揮手。

原本以蘇眠月的性格會直接宰了何瀟為上官霈報仇，但她不相信軍營裏只有一個何瀟就能夠成事。

且問過戰五與戰六這兩個跟在上官霈身邊最久的人，若上官霈還活著會如何處置何瀟，戰五戰六則是講了一個先例，這也是蘇眠月答應讓何瀟的幼子改名換姓活下去的原因。

沒想到‘上官霈’真的會給自己留條後，何瀟雖不能上前叩拜卻也激動不已，只能悲涼的道：“是何瀟不配為將軍的兄弟，來世定當結草銜環報答將軍。”

“送何副將上路。”蘇眠月眼皮未曾擡一下，這種不切實際的誓言毫無意義，還是到地下去和上官霈請罪吧。

“請將軍小心洪……”在戰八劃破頸間動脈的一瞬間，何瀟忽然開口說了這麽一句。

正在研究地形圖的蘇眠月聞言身子一僵，待何瀟氣絕之後輕聲問道：“軍中有多少人姓洪？”

“將軍是懷疑……”戰八眉頭微皺，不知該不該相信何瀟的臨終遺言。

“本將不會因為一個叛徒的話而懷疑任何人，但軍中絕不止一個細作，也許是手握兵權的副將，也許是個不起眼的身份，你立即去查辦此事，務必將軍中所有洪姓的名單呈報給本將。”蘇眠月又加了一句道：“你只有兩個時辰時間”

“是。”戰八拱手領命，至於何瀟的屍體，只能等夜晚再行運送出去處理掉，否則容易引起軍心不穩。

鼻下傳來的血腥味讓蘇眠月不適的皺起眉頭，這個動輒充滿鮮血的冷兵器時代讓她深深的不喜，但更不喜的是不管在任何年代都很難放心的把後背交給自己的隊友。

“上官霈，我真不知道是該為你感到可悲還是慶幸，你一定不願看到昔日的兄弟死在面前，更不願看到他們為了利益而不顧大局的要取你的性命吧？”擡手搭在眼睛上，不讓眼睛的濕潤暴露，蘇眠月嘴角的苦澀越發讓人心酸。

來到這個世上之後，不算蘇家人在內，真正可以讓蘇眠月交付後背的人有三個人。季洵生死不知，上官霈已然生死，現在就只有碧蕪卻遠在他方，日後成親也不能再陪她闖蕩江湖。

僅是一瞬間的感慨於傷懷，蘇眠月立即振作起來研習作戰計劃，她沒有太多的時間耗下去，必須要以最小的傷亡速戰速決，務必要一舉為季洵和上官霈兩人報仇。

且說此刻恒淵國的主帳之內，完顏霖聽完武將的匯報之後沈默半晌，其他人猜不透帝王心思也不敢妄言，大帳之內再度氣壓低下。

良久完顏霖才有所表情，只見他似笑非笑的挑起眉峰，一掌拍在桌面上，在武將準備跪地請罪之際，卻聽完顏霖道：“很好，一定是那邊得手了，這樣的打法完全不符合上官霈的作風，一個沒有主將的城池若再不攻克，豈不是枉費上天給我們的機會！”

說罷完顏霖大笑三聲，笑的武將們一臉莫名，盡管他們都願意相信完顏霖所言屬實，可那邊是哪邊？難道傳聞是真的？

完顏霖並不知他和榆林國合作的事情已經在軍中傳開，但很巧妙的沒有傳到他的親信耳中，現在所有人無不擔心沙場征戰最後卻是給他人做嫁衣，恒淵國會成為一個彈丸小國的附屬國，他們這些武將將會無顏見江東父老。

“傳令下去，全軍準備，明日全力進攻徽州城。”完顏霖自信滿滿的發號施令，武將無人敢提出異議，只能領命去安排拔營事宜。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365章 是你嗎

對完顏霖的性格十分了結，蘇眠月可以確定完顏霖一定會連夜帶兵殺向徽州城，所以在安排好作戰計劃之後，便下令讓副將們輪流休息，不得令不得去城樓觀望。

蘇眠月自己也是小眠了兩個時辰養精蓄銳，待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醜時中。

傳召戰三進來回話，確定真的排查出有一個洪姓千夫長有問題，便讓他暗中將人做了，至於這個千夫長是否參與過謀害上官霈的事情已經不重要，若非現在是兩軍對壘的關鍵時刻，蘇眠月一定會深究下去。

“將軍，恒淵國大軍在城外十裏處，並沒有安營紮寨跡象。”戰五進來稟報。

“再探。”蘇眠月簡單的回了兩個字，努力讓自己的內心平和一些。

這是她第一次與完顏霖正面交鋒，雖然她用的是上官霈的身份，但和仇人一決生死還是讓蘇眠月難免激動。

不到一刻鐘的時間戰衛又來報，“將軍，恒淵國前鋒部隊距離城門外八裏之處。”

“傳令下去，弓箭、火油準備，敵軍距離城下之後戰衛營負責制造城中暴亂假象。”蘇眠月再度吩咐，這一點是之前與副將們商討戰策時不曾說過的，“派幾位軍中文職去安撫百姓，切莫讓民心不穩，在戰事結束之前務必要保障後方安虞。”

“是。”戰五領命離去，蘇眠月卻已經無法安坐於木椅之上，站起身來拿起屬於上官霈的兵器，雖然她不習慣用長槍，但這幾日還是一直不停的練習著，用上官霈的兵器去斬殺敵人亦是對上官霈的懷念和尊重。

在走出桌案之後，蘇眠月看著桌角處放著的白玉簪子，那是季洵送給她的禮物，奈何頭上戴著盔甲並不能佩戴。

“阿彧，澤之，我會親手為你們報仇，能殺了完顏霖最好，若不能殺了他我便讓他比死還痛苦。”聲音清冷的說完這一句，蘇眠月便抓起白玉簪子貼身放在胸口的位置，她要讓季洵也‘親眼’看著她是如何為他們報仇的。

來到城墻之上，蘇眠月依舊隱藏在角樓之中，洪峰因為有任務在自是不會在一旁呱噪，蘇眠月身邊只有兩名戰衛保護，倒是多了幾分清凈，但耳邊還是能傳來洪峰的大嗓門。

“恒淵國的這群狗雜碎是沒吃飽飯嗎？才幾裏路就走了這麽長時間，等的老子手都快磨出繭子了。”洪峰罵罵咧咧的喊著，即便是在角樓中也能聽到洪峰不停的對著敵軍方向揮動兵器的聲音。

“去告訴洪副將，他若喜歡抽風就回軍營裏抽個夠。”蘇眠月蹙眉下令。

果然被蘇眠月的一句話給嚇得不敢再喊，城墻之上除了呼嘯的風聲便再也聽不到其他聲音。

醜時末，恒淵國的大軍終於抵達城下，這一次恒淵國並未派人叫陣，而是直接進攻攻打城門，如此的不按套路出牌，若非蘇眠月早有準備還真的會措手不及。

按照蘇眠月的吩咐，在恒淵國大軍攻城之際，守城士兵假裝慌亂，更是讓恒淵國兵將以為上官霈真的出事了，連一部分人快沖上城墻，天瀾國的士兵也是以最保守的射殺處理，甚至於城門被撞擊也不見有將領回應，反而一聲聲的高喊著‘快去通報將軍，恒淵國大軍攻城！’

然而在這樣的肉搏進行了半個時辰之後，恒淵國那邊終於按捺不住，弓箭手齊齊列陣向城墻上射箭，擊殺天瀾國士兵的同時也在為他們攻城的先鋒部隊做掩護，投石機更是不曾停歇的向城墻內投石。

但完顏霖不會知道，此刻站在城墻上等著人射殺的是穿了軍裝的稻草人，再多的箭矢也都白白的送給天瀾國做兵器。

他們的人每每爬到城墻上方的時候就會摔落是因為蘇眠月讓人在城墻上澆水凍了厚厚的一層冰，而上方一米的地方抹了豬油。

當然也有士兵成功的爬上城墻，等待他們的便是天瀾國士兵的一記冷刀子。

至於投石機，大石頭的毀壞力自然是強的，可蘇眠月早已下令過，發現敵軍投石之後立即躲在城墻根下，且有盾牌兵舉著兩塊盾牌保護戰友，務必將傷亡降到最少，待敵軍石頭用盡之後，這些石頭將是他們反擊的最佳武器。

如此打了一個時辰，在戰車裏聽戰況的完顏霖終於發現情況不對，立即讓人再探，可這往返之間便是一炷香的時間，等他下令停止投石和射箭的時候，己方已經虛耗慘重。

“皇上，徽州城似乎有高手坐鎮，這戰術與上官霈的作風完全不符。”武將硬著頭皮稟報。

“之前不是稟報朕徽州城內亂，戰事開啟可還有內亂之聲？”完顏霖皺眉詢問。

武將一時答不上話來，在戰事開啟之後他倒是沒再關註這事，也沒人再來稟報過。

“再探，必要時與裏面的人聯系，務必要知道徽州城最新消息。”完顏霖撚著手中的茶盅，眉心能夾死一只蒼蠅，待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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