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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蛋碎的聲音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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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不否認自己有這樣的心思,但有些話卻不能實說,便半真半假的笑道:“高處不勝寒的滋味如何?當年我父親對你的忠誠,被你以蘇家的血液為代價來踐踏,可如今你一手捧起來的顧氏一派,卻是將你出賣的最狠的。”

“你不說朕倒不覺得,現在真的覺得朕很可憐。”慕霆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順著蘇眠月的話題讓她繼續。

“當初我曾全心待你,這點不可否認吧?”蘇眠月詢問,問的自是原主的事跡,也算是為原主報仇,見慕霆毫不猶豫的點頭又繼續道:“但你為了一個刻意接近你魅惑你的女人,不惜幾度羞辱折磨我,甚至欲置我於死地。可我再如何爭風吃醋,卻不曾做過損害你利益的事,包括你的那些皇嗣,我從未曾下過毒手,至於他們是如何沒能保住,自是該皇上你去調查清楚。可是,真心對你的我如今已然死心,而你曾一心想要寵愛的女人卻是殺過對你恩重如山的母親,虐待過你尚不會說話的女兒,更曾為了除掉我而把睿王和上官將軍設計在內。你一定不知道顧靈在宮中布了多少眼線,就連的禦林軍裏也有大把顧家所安插的人,想要陷害當朝皇後都輕而易舉,你說你這皇帝做的多悲催啊,那腦袋都是別在腰帶上的。”

慕霆臉色微沈,現在想想有幾次蘇眠月出事的時候,的確是慕辰和上官霈出面救人,當時他也曾懷疑過是否另有內情,現在聽完蘇眠月的話卻背脊一寒。

蘇承業是天瀾國文官之首,上官霈是武將之魂,慕辰是當朝唯一親王,這三個人若真的都除去,那麽慕霆便等於是光桿皇帝,只能依靠朝中重臣和外戚,只怕江山危矣。

蘇家已然崩塌,但蘇家幾代人為百官之首,可謂學子遍天下,因蘇家案件有多少有學之士不願出仕。

上官霈不止一次的被刺殺,至今未能找到幕後黑手,更有謠言稱慕霆為了掌握軍權而暗中對上官霈下黑手令軍心動蕩,而那段時間正是顧長青在軍營之時,顧家早有野心掌握兵權。

“其他的還需要我說些什麽嗎?”蘇眠月一攤手,根似笑非笑的看著慕霆,懶得再說廢話,“皇上呢?不是要說一些我不知道的事嗎?現在可以說出來給我聽聽,我倒是想知道皇上能說些什麽讓我放棄殺念。”

緊握的雙拳緩緩松開,慕霆長長的吐了一口濁氣之後才笑道:“我要說的事情很簡單,只要你去見一個人便可以知道真相,屆時若你還想殺我也不遲。”

看著慕霆竟然能笑的那般陽光,蘇眠月不禁有些晃神,心裏怪道:這貨該不會是被靈魂附體了吧?他臉上的笑肌竟然沒有壞死?而且他剛剛自稱什麽?我?

以為自己的笑容讓蘇眠月動心,慕霆便保持著這樣的笑容,完全不知道蘇眠月心中正在歪樓。

“那還等什麽,去見見嘍。”蘇眠月無所謂的聳聳肩。

“不急。”慕霆搖首道:“他們暫時還醒不了,等明日他們全部蘇醒後,我再帶你去見那人,在此之前希望你能幫我做一件事。”

“有違本心的事情不做。”蘇眠月回答的爽快。

“我希望你去看看我母後,自從母後醒來後便一直有心結,我知道她是因為連累你心中一直覺得愧疚所以才會如此。”慕霆揉捏著眉心,對太後的敬愛沒有絲毫作假。

想起慈眉善目,凡事總是偏袒自己的太後,蘇眠月心中也不禁柔軟幾分,即便她再恨慕霆也不會連坐於太後,倒是很爽快的應下。

“小姐。”碧蕪在一旁看的直著急,就怕蘇眠月再度受騙。

“安啦。”捏捏碧蕪的小手,蘇眠月靠近她低語道:“關鍵時刻我就直接抓了他做人質,就不信那些暗衛的手再快還能快過我。”

“小姐一切小心。”碧蕪還是放不下心,畢竟這麽多人都被撂倒了,若慕霆真的用計蘇眠月如何能逃過?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318章 狗血的愛情

去往慈寧宮的路上慕霆不時的用餘光去看蘇眠月,見她神色坦然,半點也沒有因他在身側而展現出的矛盾之意,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幾次想要開口找話題聊卻發現他們之間竟然是無話可說。

對於慕霆的心思,蘇眠月自是不知曉,因為不願意去關註,以免現在就有殺了慕霆的沖動,盡管蘇眠月覺得慕霆就是可憐蟲,可該報的仇絕對不會因此而手軟。

兩人抵達慈寧宮之後,不少見過蘇眠月的人都免不了吃驚,因不確定蘇眠月的身份也只能給慕霆一人見禮,林嬤嬤則是激動的差點流下眼淚來,看著蘇眠月不住的點頭,好半晌才哽咽道:“老奴有生之年還能見到皇後娘娘,真是死也無憾了。”

“林嬤嬤身體康健,自是要長命百歲的。”蘇眠月笑言,卻不明白林嬤嬤為何這般激動,貌似前主和這位也沒有太多交集吧?

心裏雖有疑問,礙於慕霆也是有疑惑之意,蘇眠月自是不會在這個時候詢問什麽,便與慕霆一起坐在廳裏等候太後起身,林嬤嬤讓人看茶之後便去後殿服侍太後。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後林嬤嬤便去而覆返,對蘇眠月行禮道:“皇後娘娘請隨老奴來吧,太後娘娘口諭只見皇後娘娘一人。”

“林嬤嬤還是喚我一聲蘇姑娘吧,當朝兩任皇後一位入了皇陵,一位還在冷宮裏,這聲皇後娘娘實在是不適合。”蘇眠月淺笑開口,倒是覺得自己去見太後更好一些。

“那老奴就越矩了,蘇姑娘這邊請。”看了慕霆一眼,林嬤嬤眼中閃過一抹失落,卻還是按照蘇眠月的意思改口。

目送蘇眠月離去,慕霆深深的吐出一口濁氣,良久才低語道:“遲早有一天,你會心甘情願再做朕的皇後,朕此生不會再有負於你。”

且不提慕霆在前殿等候,蘇眠月到達後殿的時候,太後正靠在軟榻上向外眺望,因得知蘇眠月活著還來看她而眼眶通紅。

殿裏的宮人都被太後打發出去,蘇眠月進來之後林嬤嬤便到外面去守著,太後忙伸手招呼蘇眠月坐到她身邊去。

看著幾年來因昏迷而營養不良,瘦削的只剩下皮包骨的太後,蘇眠月心裏頭微微有些疼痛,福身向太後行了個半禮之後才坐在軟榻前的椅子上,擡頭沖臉色蒼白卻掛著淚痕的太後笑了笑,柔聲道:“許久不見,太後娘娘可還安好?”

沒聽到久違的母後尊稱,太後臉上浮現失望之色,也明白蘇眠月的用意所在,嘆息著道:“你這丫頭,即便不做哀家的兒媳,難道還要和哀家生分了不成?你可還記得在你小時候每次進宮都要來哀家的宮裏玩耍?”

“時間太久了,有些事恍然隔世,眠月記不清了。”怕太後提及一些往事,蘇眠月只能說出這番會讓太後難過的話,總好過讓太後懷疑她的真偽來。

望著蘇眠月依舊絕美的容顏,卻仿佛透過她在看另一個女人,太後沈默了許久,在蘇眠月以為她睡著之際,卻聽太後幽幽的道:“你和你母親真是相像,不僅是容貌還有個性,難怪他會寵你如斯。”

微微皺眉,對那位不曾謀面過的娘親蘇眠月了解的並不多,只知道當初美名在外,不僅僅是容貌、家世,還有學識和氣度,總之原主的生母就是傳說中完美女神的化身,可惜天妒紅顏,在生下蘇眠月之後便過世了。

盡管碧蕪對蘇眠月說的並不多,但從便宜爹蘇承業一生未娶一事來看,那位必當是十分優秀的女性,此刻聽太後這麽說倒是有幾分興趣,或許是一段狗血的愛情故事吧。

陷入回憶中的太後眉眼舒展開來,緩緩道:“你母親是美好,讓世間男兒愛慕卻又望而卻步,也讓世間女子嫉妒而羨慕,即便她沒有選擇可以入宮封妃的尊榮,卻嫁給了當時聲名鼎赫的蘇大才子,更是得到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哀家記得他們成親的場面整個京都都為之轟動,你外祖家更是傾盡一切財力為你母親打造十裏紅妝,當初你嫁給皇兒時的嫁妝多數都是來自你母親的嫁妝,可是你外祖一家在你母親要生產之前回鄉祭祖卻因劫匪而慘死在路上,你母親正是因為得知這個消息而早產血崩,沒幾天的功夫便去了。”

說起蘇夫人的過世,太後眼神很是覆雜,看了蘇眠月許久才又道:“那時候你父親曾消弭好一陣子,聽說是你大病一場之後他才振作起來,從此後他一心在官場之上,除了你之外對任何事都是公事公辦。”

靜靜的做一個聆聽者,蘇眠月實在是不知道太後說這些話是什麽意思。

見蘇眠月的目光始終平靜,太後卻是嘆息起來,眼眶又一次凝聚起淚花,悲傷道:“是哀家對不住他,沒能保護好他最在乎的你,甚至連送他最後一程也沒能做到,哀家……”

蘇眠月的心咯噔一下,太後這番話的信息含量太大,讓她有些不敢猜測。

誰知太後卻是坦然一笑道:“你這孩子一向聰慧,想必也猜到些什麽,如今當事人都已經逝去,哀家也沒必要再顧忌什麽,這些話和你說說倒是能讓心裏松快一些。”

蘇眠月眼神一亮,對於八卦她也是很鐘愛的好嗎?

伸手拍拍身邊的空地示意蘇眠月坐過來一些,待蘇眠月坐上軟榻之後,太後拉著她的手放在手心中,這才繼續道:“當年哀家的母親與你祖母本是手帕交,兩人曾私下約定將哀家與你父親定下口頭婚約,對於此事哀家與你父親都是知曉的,哀家也一心盼著及笄後能成為你父親的新娘,與他琴瑟一生。可造化弄人,你父親鐘情於你母親為違背了你祖母的意願,因此你祖母還重病一場,哀家的母親也因此和你祖母決裂,在你父親成親後哀家便入宮為妃,因哀家心有所屬故而從不爭寵,生下皇子後也不得聖心,倒是成全了我們母子一條活路。”

這些宮闈密辛蘇眠月是聽說過一些,當年太後和慕霆多少次差點被人害死,聽聞先皇也曾聖寵過太後一時,卻不知其中竟有這樣一樁事橫著,也難怪太後母子屢次遭人迫害都不見先皇出面保護。

又或者這就是帝王之術,平順長大的皇子是沒有資格繼承皇位的,慕霆是皇子的時候韜光養晦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而先皇的放縱,讓太後母子經歷幾次險境之後倒是沒人再迫害他們,也算福禍相依。

察覺到太後的手有些僵硬,想必是回憶起那些驚心動魄的過往讓她心有餘悸,蘇眠月便回握著太後的手,以免她無法醒過神來。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319章 她是真的放棄他了

掌心傳來的力度讓太後身子一緊,隨即使然的笑了笑,眸中的苦澀已然消失不見。

那些慘痛的經歷太後倒是沒有多說,蘇眠月也不好多問,待太後整理好情緒之後才繼續道:“哀家與你父親註定此生無緣,卻沒想到你和皇兒能夠共結連理,哀家曾一度以為這是天意,在你嫁入東宮之後,哀家一直期盼著你們能和和美美,可誰知皇兒因經歷太多的磨難而無法對你敞開心扉,倒是被顧靈動了心思,哀家不惜傷了母子情分也要阻止顧靈入宮,可你這個傻丫頭啊……”

擡手在蘇眠月的眉間輕輕點了一下,太後苦笑道:“哀家若能預料到後面發生的事,早就讓人把顧靈那賤人除掉,也不會讓你吃了這麽多的苦頭,或許皇兒就能早一些發現你的好,你們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你父兄他們……”

說到蘇家人,太後雙目再次含淚,拍著蘇眠月的手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當年蘇家被抄之際,二哥逃了出去,我想以二哥的聰慧和本事一定不會出事。”不想看太後難過,也不願透露出蘇浩在京都的訊息,蘇眠月只能折中的開口。

太後點點頭,笑道:“他們倆的兒女,自是不該尋常的,其實蘇家會被滅門,不僅僅是有顧家那幫亂臣賊子栽贓陷害,與哀家也有一定的關系。”

蘇眠月不解的望著太後,不太明白她這話的意思,一個對情敵女兒多加照顧的女人,會去害自己暗戀一生的男人?

“哀家不知道是誰放出的風聲,先皇得知哀家與你父親曾有過口頭婚約才會冷落哀家,這件事本在宮中是禁忌,在先皇的鐵令下沒人敢謠傳,可皇兒登基之後竟有人私下告知他這件事,並道你父親助他登上皇位是因為與哀家有私情,還道哀家與你父親一直有著首尾,所以皇兒才會對你那般無情,才非要除掉你父親不可。”說到這裏,太後一臉的痛楚,顯然是一直在自責中。

蘇眠月倒是不知有這樁往事,她和慕霆早已成為過去式,且是前主的過去式,倒也不在乎曾經的那些事,便安慰道:“或許慕霆是因此而憎恨我父親,但身為皇帝忌憚權臣亦是主因之一。若說太後娘娘害了蘇家未免有些牽強,其實若非我當年執意要嫁給慕霆,我父親本是打算辭官回鄉,兩位哥哥也不打算走仕途一路,只是他們太膩寵於我,才會為我而留在漩渦之中。”

不想提起完顏霖這個名字,蘇眠月淡淡的語調卻透著濃濃的傷心和自責。

二人沈默了一會,還是太後率先打破沈默道:“這些事都過去了,哀家知道你心裏頭恨著皇兒,也知道無法勸說你放棄報仇,只是哀家必須要提醒你,皇兒的生死關乎著國之大運,而你即便不顧及這些,也要考慮刺殺一國之君的後果。哀家明白你們之間前緣難續,只是哀家還想用這張老臉求你一次,在哀家有生之年不要讓哀家白發人送黑發人,不論是皇兒還是你,都是哀家的手心手背。”

凝視著太後哀痛的眼神,蘇眠月相信太後這番話並非作假,可殺慕霆報仇卻是勢在必行,所以蘇眠月只能沈默以對,在太後漸漸失望的眼神下抽回自己的手。

“眠月,哀家這輩子從未求過任何人,只是哀家的日子並不多了,即便你答應哀家也不過是等待兩三年的功夫,真的不能應了哀家的請求嗎?”太後不願放棄,空空的掌心陣陣發涼。

起身望向殿外,蘇眠月輕聲道:“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我蘇眠月必然要血債血償,但慕霆他是皇帝,即便我想要報仇也不容易,所以我無法給太後準確的答覆,但只要我有機會便一定不會錯過。”

擲地有聲的話語有著珠玉般的美感,卻是讓太後的心在疼痛中跳動著。

良久無語後,蘇眠月向太後告辭,心情卻變得有些沈重。

連太後都猜到她報仇的決心,慕霆自然也會知曉,只怕刺殺慕霆的機會很渺茫,此次入宮是絕對不可能行刺,下次的機會怕不知要等到何時。

見蘇眠月蹙眉走出來,林嬤嬤迎上前見禮道:“蘇姑娘這就要離開了嗎?以後可還會進宮來?”

“林嬤嬤對眠月似乎特別好。”蘇眠月轉身凝視林嬤嬤,想從她的表情裏看出些端倪。

“老奴伺候太後一輩子,自是愛屋及烏。”林嬤嬤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便吩咐宮人送一臉疑惑的蘇眠月出去,至於蘇眠月如何理解愛屋及烏這句話林嬤嬤並不在意,有些事藏在心裏一輩子也沒有說出口的必要,因為最希望被聽到的那個人再也聽不到了。

回鳳棲宮的路上,慕霆不再與蘇眠月保持三步的距離,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很想問一句和太後談了什麽,卻無法問出口。

一直到了鳳棲宮內,慕霆才低低的到了一聲:“對不起。”

蘇眠月仿若沒聽到一般,慕霆又說了一聲,蘇眠月這才駐足,一雙清淩淩的目光睇了慕霆半晌,才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嗤聲問道:“能聽到一國之君說這三個字真是難得,換做是旁人應該會感動的一塌糊塗,或者是跪地直呼不敢當吧?可我並不覺得這三個字有何實際性的意義,尊貴的皇帝陛下以為呢?”

“朕欠你的不僅僅是一句道歉,朕會用一生來彌補你……”慕霆深情的話語被蘇眠月暫停的手勢打斷。

“不必了,你的歉意對於我而言就是狗屁,放過之後除了臭味什麽都不剩下,別覺得我這話說的粗魯,因為在我心裏你連狗都不如,至少狗知道誰對它好,不會去撕咬於它有恩有情的人。”涼涼的一笑,蘇眠月大步朝後殿走去,和慕霆多說一句話都會讓她忍不住要報仇的沖動。

自從成為儲君以來,這是第一次有人敢當面辱罵他,慕霆的臉色自是黑沈下來,可更多的卻是心冷,蘇眠月的態度再明確不過,她是真的放棄他,不會再愛他。

腳步沈重的跟在蘇眠月身後,原本是要和蘇眠月再談一談,卻有宮人這個時候來報,“皇上,如月姑娘昏倒了,禦醫診治說她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子,但有小產的征兆。”

身為帝王,慕霆的子嗣少的可憐,聞言後朝蘇眠月的方向望去卻已不見蘇眠月的身影,思量一番之後擡步朝如月所住的偏殿而去。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320章 密室裏的人

天微亮之際,季洵等人緩緩醒來,一行人雖然手腳還有些發軟,卻迅速的做出備戰準備,倒是蘇眠月和碧蕪正淡定坐在那裏下棋玩,讓眾人摸不清頭腦。

見蘇眠月平安無事,季洵總算是松了口氣來到她身邊,不必詢問緣由也能猜到昨天的事情真相,卻猜不透慕霆這麽做的目的。

“還沒吃過天瀾國皇宮的早膳吧?嘗嘗看,味道勉強過得去。”一邊研究著下一步該怎麽走,一邊指著不遠處的桌子,蘇眠月直接將季洵打發過去,一晚上被碧蕪連著贏了三盤棋讓蘇眠月極為不服氣,自是不想再輸一盤。

倒是碧蕪等著蘇眠月落子等的直點頭,忍不住催促道:“小姐,你不是說跳棋比圍棋容易的多嗎?怎麽還這麽磨嘰啊,還沒我這個新手來的痛快呢。”

老臉一紅,蘇眠月攥拳放在嘴邊上清咳一聲道:“小孩子家家的不要亂說話,我越是認真越能表現出對你的尊重,懂?”

“那小姐你還是別那麽尊重我了,要不然這局我讓你?”碧蕪挑眉問道。

“好你個臭丫頭,不就是贏了兩盤棋嘛,竟然敢笑話起我來了,找打是不?”蘇眠月故作兇殘的瞪向碧蕪,換來的卻是一個白眼。

豎起三根手指來,碧蕪強調道:“是三盤。”見蘇眠月有要揍人的趨勢,碧蕪很怕死的又補充道:“算這局,一共下了四局,小姐你確定不需要我讓你一次?”

“不用!”蘇眠月磨牙喊話。

主仆倆在這邊鬥嘴鬥的開心,季洵一行人臉色卻不大好,他們幫蘇眠月布局去報仇,結果卻被慕霆設計都禁在皇宮裏,這簡直就是打臉打到腫的節奏,即便是面前擺放的早膳確實精致也沒一個人有胃口。

尤其是暗衛們此刻都抱著必死的決心,務必要將少主護送出去,否則他們萬死難辭其咎。

終於在天大亮之後,慕霆一臉疲憊的下了早朝趕過來,見一屋子的人都在等他且殺氣凜凜的架勢,心裏忍不住苦笑一聲,若非為了蘇眠月他何必留這些礙眼的人存在?

“隨朕來吧。”原本想要和蘇眠月一起用早膳的心思蕩然無存,慕霆擺出帝王的架勢轉身走在前頭,自有禦林軍保駕護航,蘇眠月等人緊隨其後,卻也隔著百人的距離。

出宮之後,蘇眠月和季洵他們都在猜測慕霆會帶他們去哪裏,也一直處於防範狀態,卻不曾想慕霆會帶著他們來到蘇家的老宅,蘇眠月心中吃驚的同時也有了各種猜測,心情竟是激動的無以覆加。

到了蘇宅之後,慕霆便負手在前頭帶路,禦林軍也不再如之前那般緊隨其後保護,而是按部就班的開始站崗,一看便知慕霆不是第一次來這裏,他們也不是第一次出任務。

當慕霆來到蘇家的祠堂後,恭敬的奉上香火,蘇眠月完全猜不透慕霆在唱哪出戲,心裏竟隱隱有些期待,恨不能慕霆快點帶她去見那個人。

察覺到蘇眠月的激動,慕霆也不再耽擱時間直接將密道打開,季洵和碧蕪則是緊隨在蘇眠月身側保護她,吳玉清和一幹暗衛在外等候。

密道並不寬,兩人並肩走便顯得有些擁擠,但兩側的墻壁上都點燃著燈火,視線倒是不受阻。

在拐了幾道彎並又走過兩道暗門之後,眼前的場景便寬闊許多,雖然是地下,卻能看出這裏的格局是精心設計的,不但有通風孔還有照明的暗格,勉強適合人類長期居住。

“眠月,朕希望在你從裏面出來之後能有興趣和朕談一談。”手按在機關之上,慕霆轉首對蘇眠月說了這麽一句,也不等蘇眠月回話便扭動了機關。

隨著哢哢的機關聲響,一道石門被打開,撲面而來的是淡淡的熏香和遮掩不住的湯藥味,入眼的則是簡雅的居室,從清潔度來看這裏顯然是有人長期居住的。

“皇上政務繁忙,何必常來看草民一介將死之人?回去吧,草民不喜歡被打擾。”未見人先聞聲,說話的人嗓音有些嘶啞,明顯是男性老者的聲音。

蘇眠月的身子一僵,雙拳不自覺的握緊,即便這個聲音和記憶中有些不同,可她還是聽的出來聲音的主人是誰。

不僅是蘇眠月,碧蕪更是激動異常,張了張嘴沒敢發出聲響,連季洵眼中也閃過一抹驚訝,顯然都聽出來這聲音是誰發出的。

“蘇老,今日並非朕想來叨擾,而是有故人來見蘇老。”慕霆淺笑著踏進石室。

“不見,草民乃是即將入棺之人,只想安安靜靜的離去,皇上莫不是忘記對草民的承諾?”老者的聲音裏有著幾分的不耐。

“那好,朕這便帶他們離開,以後絕不再來打擾蘇老清雅。”慕霆一本正經的開口,轉首對蘇眠月道:“眠月,不是朕不讓你們父女相見,你也聽到蘇老的話,還是離開吧。”

慕霆一句話讓石室內陷入寂靜,唯有老者那邊傳來水杯落地之聲。

蘇眠月做了個深呼吸將眼淚逼回去,緩步朝聲音的來源走去,腳步輕盈的像是怕打破夢境一般。

一旁碧蕪差點要飛奔過去看看真偽,卻被慕霆和季洵一左一右的攔住,不讓她去打擾父女重逢的喜悅之情。

兩個男人難得的默契卻換來彼此眼中的嫌棄,都將視線放在蘇眠月身上。

蘇眠月只覺得腳步有千斤之重,一步步的走向那滿頭華發的老者,握著的拳頭還在顫抖著,恨不能一個箭步沖過去卻又怕這只是夢一場,那她寧願永遠也都不到老者身邊,就這樣的凝視著他的背影更為幸福。

可一共幾十步的距離,蘇眠月自是不可能走不過去的,越是靠近老者心跳的越是厲害,先是看到那熟悉卻蒼老許多的側臉,再到正面相對……

“爹爹……”咚的跪在老者……不,是蘇承業面前,雙手握住他垂放在膝蓋上的大手,蘇眠月哽咽的喊出這兩個字,淚水隨之傾瀉而下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看著淚流滿面的愛女,蘇承業喉結滾動卻說不出一個字,只是緊緊的攥握著蘇眠月的手,盡管沒有多少力氣卻是用盡全力。

感受到那雙瘦的只剩皮包骨的大手無力的攥握著自己,冰涼的觸感讓蘇眠月的心臟劇烈的疼痛著,久久無法言語,只是淚水更加的洶湧,好似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的心臟舒坦一些,才不會因這巨大的喜悅而窒息。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321章 十面埋伏

父女倆對望著,不僅僅是蘇眠月默默流淚,蘇承業亦是老淚縱橫,只是到底是叱咤官場數十年的人,這會哭的不能自已卻未曾發出半點哭聲。

緊緊的握著蘇承業的手,想通過自己的提問來給他溫暖,暖熱他蒼老的身軀和那顆千瘡百孔的心。

“女兒不孝,讓爹爹受苦了。”伏在蘇承業膝頭上,蘇眠月終於大聲的痛哭起來,哭聲回蕩在石室裏讓聞者傷心,在場之人誰曾見到過清醒時刻的蘇眠月能如此失態,如此的軟弱?

任由蘇眠月如何放聲大哭亦沒有人去安撫她,季洵幾人甚至很有默契的退出石室,給父女二人單獨談話的機會,只是沒人能知道父女倆會聊多久。

石室外,季洵目光覆雜的看向慕霆,不清楚慕霆當時是以什麽樣的心態留下蘇承業的性命,不過慕霆不曾以蘇承業的性命做過任何文章,卻不保證他現在不會以蘇承業來威脅蘇眠月回宮。

碧蕪已經哭到不知自己是怎麽出來的,自然是不會想那麽多,只坐在地上看著石室的方向,對於碧蕪而言蘇承業亦是半個父親,是除了蘇眠月以外唯二的家人。

“朕沒你想的那麽齷齪。”察覺到季洵非善意的目光,慕霆嗤笑一聲。

“你齷齪的時候還少嗎?”季洵嗤之以鼻的冷哼一聲,目光裏滿滿的鄙視。

“你也不見得比朕光明多少。”對季洵的真正身份並不了解,卻也能猜到他並非當初蘇家對外公布的那個身份,慕霆對季洵很是防範。

昨日在天牢之中能擒獲季洵和他的部下,完全是利用蘇眠月做文章引得他們上鉤,所以慕霆比誰都清楚季洵並非泛泛之輩。

幽冷的一笑,季洵負手轉過身去不再搭理慕霆,他不可否認自己有過不光明的行為,但他對蘇眠月卻一向光明正大且愛的純粹,這一點即便是對天指誓也無半分心虛。

倒是石室隔音太好,季洵不知裏面的情況如何而擔憂不已,他是真的擔心蘇眠月會哭昏過去,看蘇承業的狀況應該是走不了路,萬一他們在外面不知道,蘇眠月豈不是要在冰冷的地面上受了寒?

外面的人如何擔心蘇眠月並不知道,這會她也沒有心思去考慮別人的情緒,和蘇承業說了幾年是怎麽過的,自然是只報喜不報憂並且下意識的隱瞞了完顏霖的事。

雖說蘇家的悲劇不能怪蘇眠月,可蘇眠月心裏依舊自責,那麽多無辜的人都因她而死,有蘇家的忠仆亦有蘇家的旁支,甚至還牽連不少依附蘇家的門生。

“傻丫頭別再哭了,爹爹現在好好的,你二哥也好好的,這就足夠了。”撫摸著蘇眠月的長發,一如小時候她跌倒了那樣的安撫著,嘆息道:“你大哥的事不要有任何的遺憾,他也算是求仁得仁,你娘在那邊孤獨了那麽多年,有你大哥陪著也好,遲早我們也都是要到那邊相見的不是嗎?”

輕輕搖頭,蘇眠月差點脫口而出說明她只是借住在這具身體的異世靈魂,真正的蘇眠月早已去和生母團聚,可話到嘴邊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管是貪戀蘇家人的親情也好,還是為了不讓蘇家人傷心也罷,蘇眠月下意識的選擇隱瞞真相,只是眼淚也因此而流的更兇。

占據了原主的身體,享受著本該屬於原主的幸福,卻害得她家破人亡,這是蘇眠月心中的死結,即便蘇承業和蘇浩還安然活著也不能完全釋然。

“當年若不是相信你和你二哥還活著,為父也不能支撐到今日,以後咱們一家人好好的相守,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再也不參與這些世俗的紛爭。”蘇承業滿是慈藹的說著,見伏在他膝頭的小腦袋瓜一點一點的,蘇承業皺眉問道:“月兒,你對皇上當真斷了那份心思嗎?”

提起慕霆,蘇眠月的心情有些覆雜,並非是因為原主殘留下的舊情,而是蘇家還有那麽多的血債與他有關,可慕霆能偷龍轉鳳的將蘇承業救出來並安置頤養這麽多年,又何嘗不是一種補償和恩情?

“告訴為父,你可真的能放下那段感情?”蘇承業再度追問,對蘇眠月的態度十分在意。

緩緩擡起頭來,眼中的淚尚未褪去,蘇眠月輕笑道:“若還在意,當初又何必詐死逃離?”

簡單的一句話語讓蘇承業徹底安心下來,愛憐的目光註視蘇眠月良久,又仿佛透過蘇眠月在看另一個人,這才嘆息道:“吾兒長大了,你母親在天有靈也可以安心了。”

“是,爹爹的眠月長大了,可在爹爹面前永遠還是那個會撒嬌的眠月,是需要爹爹疼寵的眠月。”心中一酸,蘇眠月的眼淚又一次的滾落,卻還是帶著恨意的道:“蘇家的仇,眠月一定會報,要讓所有蘇家人瞑目。”

“不可!”蘇承業低喝一聲,看著蘇眠月的目光甚為嚴肅,扶著她的肩膀道:“答應為父,不可再提報仇之事,蘇家祖訓便是忠君愛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當年蘇家之事並非皇上之錯,雖然皇上曾有心要鏟除蘇家,但導致蘇家滅門的卻是顧家的狼子野心,皇上為了一舉將顧氏一派打壓下去,也是為了查證操縱顧氏之人,才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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