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9章朕小瞧了你的野心 (9)

關燈
熬藥。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294章 上天何其不公

藥熬好了又涼,蘇眠月又熱了兩次之後已經是月上中天。

見上官霈還沒有清醒的意思,蘇眠月只能使用簡單粗暴的方法,點了上官霈的痛穴,見他緩緩睜開眼睛這才發覺自己這樣做有些不人道。

可蘇眠月本身還算是半個傷患,自是不適合一夜不眠的照顧他人,上官霈的傷也需要服藥來調理,就算他是鐵打的身子也無法依靠自愈能力來痊愈。

“給你熬了些藥,現在的溫度喝著剛好,另外還有一些好克化的紅棗小米粥,一會你吃一些。”端著藥碗坐在上官霈身邊,蘇眠月皺眉要不要去扶上官霈一把,想想又打消這個念頭。

且不說上官霈一向是鐵血男兒,這般做只怕會讓他心理上接受不了,且上官霈那一身的傷也讓人無從下手。

定定的看著蘇眠月半晌,上官霈才咬牙撐著起身將藥一飲而盡,心中說不出是酸澀還是欣喜。

沒想到他被人設計,卻誤打誤撞的真的見到蘇眠月,可自己的狼狽被蘇眠月看到,這是上官霈絕對不願意的。

“我給你準備了一些日常所需的物品,你自己能撐得住便先把衣裳換了,明天我會再來幫你上藥,不過你的傷勢太重,還是不要纏著藥布為好。”蘇眠月實在無法想象平日裏一身鎧甲的大將軍被包的像是木乃伊,那場面會不會讓她笑噴了。

說完蘇眠月便起身將之前摔倒角落裏的匕首放到上官霈身邊,囑咐道:“我在這棵枯樹附近灑了驅蟲藥粉,你在這裏應該是安全的,不過你身上的血腥味太重,難免會有野獸不顧忌這些藥粉闖進來,這把匕首你還是時刻放在身邊的好,我可不希望費力救了你,回頭卻只看到一副殘缺不全的骨頭架子。”

上官霈有些尷尬的清咳一聲,不確定蘇眠月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開口詢問蘇眠月為何會出現在這裏,想著來日方長,待他身體狀況好些再問也不遲。

體力透支的上官霈點點頭,眼皮有些沈重的打著架,蘇眠月見狀也不再搭理上官霈,走到那個用土圍起來的竈眼處,又往裏面加了點幹樹枝,將從胡七郎家裏拿來的燈油倒在上面讓火勢更旺一些,以免上官霈會被凍死,再者有火焰也能讓野獸卻步,為上官霈增添一份保障。

待做完這些回頭一看,上官霈早已陷入昏睡中,蘇眠月也便縱身離開,折騰了這大半夜她也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才成,否則明天怕是沒有力氣來這裏看上官霈。

這邊蘇眠月機緣巧合的救了上官霈暫且不提,皇宮之中完顏霖因得到碧蕪給調配的‘解藥’暫時無性命之憂,不過這個解藥也很有副作用,完顏霖每日都要頭痛上一個時辰,性格也變得暴戾不已,還好完顏霖不知道碧蕪的存在,否則定會把碧蕪給碎屍萬段了。

至於真正的解藥在何處,碧蕪始終不肯吐口,在蘇眠月生死不明的情況之下,太上皇也不敢對碧蕪下手,以免永遠得不到解藥,也讓紫霧山對恒淵國更加仇視。

如今的恒淵國已經禁不起戰火的洗禮,完顏霖的身體出現狀況,太上皇不得不暗地裏幫他處理一些事情,但這並不能讓恒淵國徹底的安定下來。

“今兒做了你喜歡吃的點心,過來嘗嘗。”雪竹每日都會來看碧蕪幾次,即便不是送餐吃藥的時候,也會借著送糕點的由頭和碧蕪說上一會話,並以各種形式和碧蕪說恒淵國及完顏霖現在的情況。

這一次的點心自然也是內裏有餡的,碧蕪一口咬中之後,不動聲色的將紙條放入袖中,慢悠悠的繼續吃著,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自從得知蘇府的滅亡與完顏霖有關系之後,碧蕪便再也不願開口說話,每日都是想著如何報仇,哪怕是死也不能讓完顏霖這個兇手好過。

“現在戰事已經告停,雖然失了幾座城池,好在國家還在,如今皇上龍體已經大好,相信很快就會整兵待發,將失去的國土奪回來。”雪竹淺笑說話,只是眼中的嘲諷卻不加掩飾。

也不管碧蕪是否願意聽這些事,雪竹繼續道:“皇後娘娘有了身孕,這可是宮裏的一大喜事,太上皇和太後都說要擺宴慶賀,但皇後娘娘以身體不適為由婉拒了,卻和太後娘娘商議要納幾名妃嬪入宮,不過這份位自是從低做起,也不知下一個能得皇上恩寵的是誰,後宮怕是要熱鬧嘍。”

和碧蕪說了一會話,將需要告知的信息說完,雪竹便起身離開,她每日都往偏殿這邊來,自是太上皇幫她遮掩行蹤,否則完顏霖怕是早就發現異常。

不過這也和雪竹如今不受寵有關,即便尹月懷孕,完顏霖也沒有到朝霞宮來的意思,雪竹巴不得現在這樣老死不相往來,否則她怕自己會忍不住的出殺招,但以她的實力根本就殺不了完顏霖,連同歸於盡的可能都沒有。

待雪竹離開之後,碧蕪便側身躺下,忙打開紙條看了一眼,見到上面的字跡後忍不住心跳速度加快。

給她寫紙條的人竟是吳公子,他怎麽知道自己被困在宮中?又是如何和雪竹相識,並借著她的手將這張字條送進來的?

被吳公子相救又相助過,碧蕪倒是不懷疑吳公子會害她,可她還是忍不住去想這其中是否有不為人知的內幕,如今的碧蕪已如驚弓之鳥,不願再輕易相信他人。

且說雪竹回到宮中之後,便道累了想午睡,將伺候她的宮人打發到外面去,這也是雪竹一直以來的規矩,沒人懷疑會不會有異常。

至於雪竹身邊的兩個親信宮女離開一事,倒是讓朝霞宮議論過一陣子,可大家都不是傻子,心中或許是懷疑初霞和初晨已經不再人世,但更多的是很高興這兩位的離開能讓他們有機會被提升。

然而雪竹失寵,原本獻媚的宮人也都歇了心思,有門路的早已經去了別的地方當值,沒門路也只能認命的觀望。

“你要本宮轉送的東西已經送到了,接下來的事情就看你如何安排,本宮行動不方便,能幫你的並不多。”看著從屏風後走出來的人,雪竹聲音淡漠的開口,揮揮手便合衣倒在床上休息,待人走後,眼淚默默流下。

如今皇後有孕便如明珠一般被眾星捧月,可她的孩子卻是被完顏霖害了,不見任何人來為她的孩子惋惜,上天是何其的不公!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295章 可願和我一起離開

皇帝納妃一般不會有特別的儀式,除非是四妃入宮方有授金印一說。

當初雪竹進宮的時候是母憑子貴,太後不喜歡雪竹的出身,且雪竹是正二品的妃位,並非貴賢淑德這四個一品妃位的妃子,便只讓人打賞了一匣子俗氣的金銀首飾給她,讓雪竹在朝霞宮裏安心養胎。

但這次完顏霖納妃,太後卻主張要舉行個小型宴會,說是要給宮裏頭添點喜氣,也算是借此機會為尹月腹中的孩子祈福。

今日便是完顏霖宴請群臣的日子,尹月縱然身子不適也要出席,幾名新晉的妃嬪分別上前叩拜帝後,聆聽皇後娘娘教誨。

尹月一向是端莊爾雅之人,所以只是柔聲的告誡幾句身為宮妃不要任性惹事,要以皇上為重之類的話,嘴角的弧度始終不見減少,和過去一般無二。可身上的氣質卻有些清冷,仿若她身在此處靈魂卻遠離方外。

與宮宴那邊的喧囂熱鬧不同,朝霞宮今日冷清的有些駭人,雪竹一向不喜歡湊熱鬧,加上如今並不得寵,即便不去參加宮宴也沒人說什麽,太後更是巴不得雪竹能夠消停的讓人都忘記她的存在。

因尹月開支節流的裁掉不少宮人,今日宴會自是要從各宮抽調人手過去,朝霞宮的宮人大部分都被借走了,剩下的人也幾乎都偷偷的跑到宴會場地那邊看熱鬧,畢竟宮裏一下子來了好幾位新主子,大家都想知道以後誰最可能會得寵,以免不小心得罪了貴人。

“今日宮裏有喜事?”碧蕪淡漠的看著面前的雪竹,出聲問道。

“是皇上要納嬪妃,太後想借此熱鬧一番,故而才會有那般熱鬧。本宮之前和碧蕪姑娘說過的,看來碧蕪姑娘是不記得了。”雪竹淺笑,見碧蕪對此並不感興趣,便示意身邊的太監給碧蕪倒茶,一臉笑意的等待看碧蕪的反應。

“碧蕪姑娘請用茶。”太監單手將茶杯遞給碧蕪,甚為不禮貌。

碧蕪冷哼一聲,擡頭掃了太監一眼,剛要出聲讓雪竹把這個人帶走,便因對方的容貌而驚住了,這張臉不是吳公子還能有誰?

“你……”碧蕪眼神一亮,想起自己現在的處境也不敢說話,只能期待的看著吳公子。

“是奴才不懂規矩,還請碧蕪姑娘不要怪罪。”吳公子說著話便轉過身去,好似要避嫌一般。

雪竹見碧蕪還有話要問,便拉起她的手輕輕的搖頭,帶著碧蕪去了屏風後,一邊如平時一般的說著閑話,一邊動作飛快的寬衣解帶。

見碧蕪不解的看著自己也不解釋,又動作利落的將碧蕪的衣衫脫下換到自己身上,並把自己的衣裳給碧蕪換上,這才語氣一變道:“碧蕪姑娘何必如此的不識趣?本宮自問這些日子待碧蕪姑娘是極好的,從不曾苛待過姑娘半分,為何姑娘就不能想明白,姑娘在宮裏住了這麽久的日子也不曾見紫霧山來人尋你,姑娘當真以為自己若一直的不識擡舉,還能有幾日平安?”

說完話,雪竹捏了捏碧蕪的掌心,示意她配合自己,並拉著碧蕪朝外走去。

“雪妃娘娘說完了嗎?說完就請離開,你心中嫉妒你們的狗皇帝要有新歡,也莫要來我這裏耍脾氣,我碧蕪早就將性命置之度外,有種你們就殺了我,自有完顏霖那廝來為我陪葬!”碧蕪聲音清冷的配合著,這時候已經明白雪竹的用意所在,在她手心裏寫下一行小字,詢問自己若是離開了她該怎麽辦。

“碧蕪姑娘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不要怪本宮不念情面了,哼!”雪竹淺笑,只是輕輕搖首,便朝吳公子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行動了。

“碧蕪姑娘得罪了。”吳公子告罪一聲,卻是速度飛快的點了雪竹的穴道,任由她身子一軟倒在地毯上昏睡過去,這才朝碧蕪遞了個眼色。

碧蕪會意,有些擔憂的看了雪竹一眼,吳公子忙扯了扯碧蕪的衣袖,碧蕪深呼吸一口氣,轉身大踏步的離去,已經幾個月不曾得知蘇眠月的信息,碧蕪心中十分擔憂,對雪竹的那點擔心自是輕了許多。

到了午飯的時間,雪竹沒來給碧蕪送飯,負責在暗處監視碧蕪的人覺得情況有異,這才找了個宮女進屋查看,卻發現雪竹穿著碧蕪的衣裳躺在地上,而碧蕪卻不見蹤影。

當暗衛給雪竹解開穴道之後,雪竹便道自己今日是帶了太監來看碧蕪,拌了幾句之後想要離開,卻被那個太監點了穴道,之後的事情便不得而知了,暗衛去查那名太監的時候,卻發現已然不知蹤影,完全不知道那個小太監早已經死亡多日,且屍骨無存。

出了皇宮之後,碧蕪和吳公子便換了身衣裳,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京都而去。

且碧蕪帶著吳公子臉上的面具,也不擔心有人會懷疑到她。

碧蕪也是在這個時候才知道三番兩次幫助她的吳公子竟是吳玉清,當初在燕國的時候自己也算是救過他們兄妹兩人性命的。

至於吳玉清是如何與雪竹聯系上並進皇宮救她的,碧蕪並不曾問過,他喬裝來恒淵國的原因,碧蕪更加不會詢問,必定是季洵那邊有需要,可現在在碧蕪眼中一切都沒有蘇眠月來的重要。

出了京都兩人也不曾停歇,快馬加鞭的朝之前出事被捕的方向而去,不管身後有多少追兵,碧蕪都不打算改變線路,也不在乎會被追兵猜到她的目的地。

此時的蘇眠月,正在枯樹裏陪上官霈說話,兩人已經坦白身份,可談的話題自是多了些,卻也都避而不談慕霆和完顏霖之事。

“眠月可要隨我一起離開?”上官霈的傷已經好了七八分,自是不能再繼續留在這裏,百萬大軍的性命都會因他的失蹤而懸在刀刃上,上官霈知道紀禹是有才華的人,卻怕有些將士不服而暗中下絆子。

蘇眠月抿唇不語,她不知道離開這個村莊能去哪裏,卻也知道自己不能一直留在這裏,她的碧蕪至今生死不明,之前詢問過上官霈,上官霈也不知道碧蕪的下落。

在上官霈以為蘇眠月會搖首拒絕之際,卻聽蘇眠月淡淡的道:“也好,明日午時我來找你。”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296章 將軍歸來

打算離開,蘇眠月自是要與胡七郎一家話別,盡管胡家人都舍不得讓蘇眠月離開,卻也不會阻了她的去路,或許從第一次見面便知道蘇眠月不屬於這裏。

唯有栓子哭鬧著讓蘇眠月別走,等他長大娶她的話,把三個大人逗的連離別的傷感都忘記了。

自知無法報答這一家人的恩情,蘇眠月只能將身上用牛皮紙封好的銀票裏面面額較小的都留下來,還把碎銀子也留下來大半,這些足夠讓胡家人成為當地的富戶,等栓子長大娶媳婦蓋房子都不成問題。

蘇眠月怕留下的銀子太多胡家人會不敢動用,也怕會給這個小家招來禍端。

好在這次帶的銀票都是三個國家可以通用的,否則蘇眠月即便留下銀票給胡家也是沒用。

第二日午時之前,蘇眠月便帶著七娘子準備好的幹糧和水,帶著一個小小的包袱離開,與上官霈再度踏上紅塵之路。

軍營之中,季洵臉色陰沈的坐在那裏,如今的主帥大帳裏正坐著顧長青,慕霆竟然派了他來暫時接替上官霈的將帥之位,直到上官霈平安歸來顧長青才會回京覆命。

這無疑是對上官霈打臉的行為,就算需要官員來暫代將帥之位,也該是由軍中選拔,莫非是慕霆想要收回兵權?

季洵心中千變萬化,根本沒聽清顧長青在說什麽,忽然有一陣涼風襲來,季洵下意識的擡手一揮,將顧長青砸過來的茶杯原封不動的送了回去,將對方澆了個透心涼。

“放肆,不過是一介布衣竟然敢對顧大帥不敬!”顧長青所帶的走狗上前指著季洵大罵。

“顧大帥?”季洵冷下一聲,指著桌案上的聖旨道:“知道什麽叫暫代嗎?如果不懂,就回去多讀點書,不要在這裏丟人現眼。”

“你說什麽?”那人指著季洵的鼻子叫喧起來。

“說人話你聽不懂,那就找個農戶人家去和豬交流,不要在這裏丟了京官的臉面。”繼續冷哼一聲,一拂衣袖間,將對方打的倒飛了出去,這才轉首看向顧長青冷聲道:“顧大人奉旨來接管三軍,我紀禹一個沒有官職在身的人自是不會幹涉,不過顧大人想要虎符和帥印,不是該找上官將軍去要嗎?我一個狗頭軍師罷了,怎麽會有這樣貴重的東西?”

狗頭軍師乃是顧長青的下屬對季洵的稱呼,此刻季洵卻用這句話來阻了顧長青想把手伸進大軍的可笑想法,一個沒有虎符和帥印的狗屁欽差,能在軍營裏站穩腳跟那才是笑話,即便有個別的人支持顧長青,季洵相信大部分人還是會等著上官霈回來。

這些軍人大多數是和上官霈出生入死過的,上官霈就是他們心中的天神,顧長青的行動越多越會犯眾怒,被亂箭射殺了也說不定。

看著季洵挑釁的看了自己一眼便離去,顧長青恨得快要咬碎了一口牙齒,奈何季洵剛才露的兩手讓顧長青深知想要除掉季洵並不容易,這百萬大軍並不聽他的號令。

尋找上官霈的事情還在暗中進行著,顧長青一轉眼來到軍營也已經有月餘,除了那麽一兩個副將有意要向他靠攏,其他副將皆是鼻孔朝天的不將他看在眼裏。

這便是武將,做事直來直去的,可那兩個逢迎顧長青的副將卻只是嘴巴上說的好聽,最多在飲食等方面對顧長青格外的照顧,其他事情上卻只是打哈哈不肯出力。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了一個多月,期間上官霈失蹤的消息不知因何洩露出去,恒淵國竟然打算反攻奪回城池,顧長青想要借此機會一戰揚名,誰知他不論如何讓人去請一眾副將前來商議對策,都不見有人前來。

得知這些副將竟然在和季洵一個沒有官職的人開軍事會議,顧長青再也忍耐不住的暴走,帶著自己的親衛氣勢洶洶的沖到季洵的軍帳之中。

“來人,把這個擅闖的人給我丟出去。”季洵頭也不擡的吩咐下去,自己則是專心的盯著沙盤在看。

一眾副將得令,紛紛起身要動手,只那身上的盔甲摩擦的聲響就讓人卻步。

顧長青舉起手中的聖旨,大喝道:“本官手中有皇上的聖旨,如今兵臨城下,本官有權接管軍中一應事物,爾等莫不是要為了一個白身而違抗聖命不成?”

盛怒中的顧長青並沒發現原本一臉興奮的眾副將,此刻都用看白癡的目光看著他,就連之前逢迎他的兩個副將此時也笑的一臉怪異。

“哼,算你們識相,還不快給本官滾開!”顧長青以為他是把這些副將嚇到了,正要得意之際才發覺情況不對,實在是他總喜歡瞇著眼睛看人,否則早就發現眾人神色不對。

“既然顧大人要拿聖旨說事,那就應該記得聖旨上的內容,若顧大人不記得現在正好可以打開看看,免得一會太丟人,即便顧家出了一個繼後也不能抹去你在軍中的這個汙點。”季洵玩味的開口,一眾副將跟著哈哈大笑起來,盡管半句話都不說,卻把顧長青看的心裏發毛,想不透季洵這句話是何意。

“聽聞顧大人很是英勇,當年曾隱瞞上峰一騎單騎的讓彈丸小國向天瀾國稱臣,更是割地賠款,也正是因為如此才破格提拔到內閣為官。現在的情況與當時相差無幾,沒有上官將軍坐鎮,顧大人若再來一次那般英武的行徑,或許回朝後能封侯拜相也說不定,至少大軍會因此而對顧大人尊崇有加,再也不需要顧大人走到哪裏都拿著一張聖旨才能讓人知道你為何會出現在軍中。”季洵又一次開口,啪啪的往顧長青的臉上砸。

當年的所謂一騎單騎闖敵營,別人不知道真相,顧長青自己卻是再清楚不過,看著季洵那微微勾起的唇角顯然是在嘲諷自己,而且這些年每每提到當年的事情,都會有人質疑那件事真假。

跟著上官霈最久的副將呸了一聲,臉上的刀疤因面部表情而變得猙獰起來,“狗屁的軍功,在軍隊裏不服從軍令就該軍法處置,明明能大獲全勝的戰事,非得搞那狗屁的俯首稱臣,不過是彈丸小國,割了點地都沒有一個縣城大,要來有屁用?”

副將一開口,立即引來其他人的附和,把顧長青臊的臉通紅,這時候卻聽有人道:“本將軍不過幾日未歸,軍事會議便如此不知規矩為何物嗎?”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297章 應該怕嗎

上官霈的聲音很有特點,鮮少能聽到他揚高語調,可又不怒自威,與他的容貌有著天壤之別。

此刻上官霈一開口便讓顧長青楞住了,不敢相信他自己聽到的是真的。

派出去那麽多人又花重金雇傭殺手去殺上官霈,結果對方還活著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自不量力的去撥開一眾副將,顧長青被刀疤臉副將用肩膀一撞撞倒在地,狼狽的跌了個狗吃屎,撲倒在上官霈腳邊。

“放肆!”上官霈低喝一聲,上前將聖旨拾起來又朝顧長青狠狠的踹了一腳,直接將人給踹飛出去,冷聲道:“顧大人竟然視聖旨如草芥,這是該當何罪?”

肋骨斷了兩根的顧長青剛想開口為自己辯白,卻聽上官霈直接下令道:“來人啊,將顧大人綁縛起來,押送回京交由皇上親自問罪。”

一幹副將笑呵呵的走上前去,‘紆尊降貴’的把顧長青五花大綁,還趁機狠狠的修理他一頓一吐這些日子的憋屈,並命令負責押送的小兵和頭目一定要大張旗鼓的將顧長青送回去,務必要所有人都知道顧長青的惡舉。

處理完外人,一眾副將折回大帳後紛紛朝上官霈行大禮,即便是鐵錚錚的漢子也都不免紅了眼眶,沒人比他們這些刀頭舔血的人更清楚天瀾國失去上官霈是何等的損失,於他們這些將士又將意味著何等的命運。

上官霈心中不無感動,讓眾將起身之後便開始切入正題討論擊敗恒淵國大軍的戰術,之前拿下三座城池雖損傷不算太重,可終究是死傷不少將士,上官霈不願讓將士白白的流血犧牲。

一行人商討到深夜,上官霈這才回到自己的營帳中休息,只見書案前伏著一個小兵裝扮的男子,上官霈眼神中有著柔光和難以察覺的心疼之意,忙將身上的披風摘下來披在小兵身上,並拿開小兵面前的書籍,赫然露出來的便是蘇眠月那張精致的俏顏。

一向警惕性高的蘇眠月,猛地出手擊向上官霈,在看清對方是誰後淡漠的收起攻勢,朝外面看了一眼道:“你身上的傷雖然好了,可終究是傷了元氣,還是勞逸結合比較好。”

聽蘇眠月關心自己,上官霈眸中含著笑意道:“以後會註意的。”

身為三軍統帥,在大戰在即之時,上官霈如何能作息規律?今日若非是擔心蘇眠月一個人在軍帳中無聊,至少也要再商議一個時辰方能休息,情況嚴峻時幾個晝夜不眠不休也是正常的。

不知和上官霈聊些什麽,蘇眠月便詢問道:“這次的戰事吃緊嗎?”

一路走來,蘇眠月自是知道上官霈在攻城略地之後對百姓的善待,也知道上官霈用兵之詭,一向是以最小的傷亡而獲得最大的勝利,若必須要打仗能這樣速戰速決也是件好事。

如今蘇眠月不再傻傻的認為自己有能力阻止戰爭,也不願意去阻止,恒淵國越是衰敗,完顏霖越難對她下手,蘇眠月的人性中也有著屬於自己的自私一面,何況戰事發起是食物鏈上頂級的那位所做的決定。

“完顏霖手中有精銳之師你應當知曉吧?”上官霈本不想談軍事,但蘇眠月和完顏霖如今已是仇敵關系,說說倒也無妨。

點點頭,蘇眠月略作思考道:“完顏霖手中應該有三十萬精銳,不過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恒淵國的帝位之上,故而這些年來更註重於收買人為他所用,囤積的糧草並不多。”

垂放在桌案下的手用力攥緊,探討有關完顏霖的事情無疑讓蘇眠月心痛又憤恨,但表情上卻不見任何情緒洩露。

“這些精銳雖有破竹之勢,卻並不曾有機會實戰,只要上官霈用對方法,便能克敵制勝。”蘇眠月點到為止,便不願繼續這個話題,仰首淺笑道:“我相信上官將軍一定有自己的成算,時辰不早了,還請上官將軍早些休息,或許明日我便能看到一場銘記終生的戰役,上官將軍不會有辱戰神的名號吧?”

朝上官霈做了個請的手勢,蘇眠月便合衣躺倒臨時加了的那張小榻上,嘴角的笑意雖未曾淡去,眼底卻滿是寒光。

接下來的三日,不論恒淵國大軍如何挑釁,上官霈都下令不予理會,即便恒淵國的兵將有攻城的舉動,天瀾國的軍隊也只在城墻上看熱鬧,隨後用箭雨歡迎敵軍。

因為上官霈回歸的事情並未外洩出去,故而恒淵國的幾位領將正在商議如何奪回城池,卻不知上官霈也在討論給恒淵國迎頭痛擊,沒人知道上官霈這次打仗並未因為君命,只是想給蘇眠月報仇而已。

在第四日的時候,恒淵國的大軍再度吹響攻城的號響,這一次雖未全軍出動,從氣勢上卻不難看出恒淵國要奪回城池的決心。

然而上官霈卻在兩軍交戰最關鍵的時候下令撤軍,恒淵國那方正在一鼓作氣的攻打入城之際,左右兩翼卻被天瀾國大軍包圍,即便恒淵國留守的軍隊前來營救,亦是苦戰了三天三夜才以巨大的損失作為告終。

這三個日夜蘇眠月一直站在城墻上的角樓裏,這次目睹戰場的無情,蘇眠月卻是冷眼旁觀,心中對那些士兵並沒有多大的同情。想要建功立業就要做好被犧牲的準備,且不是恒淵國兵敗便是天瀾國兵敗,雖憎恨慕霆卻更想完顏霖一敗塗地,蘇眠月心中的天平自是有所傾斜。

當兩國將士分別將自己戰友的屍體運走之際,蘇眠月即便是遠望也能清除的看到地上的血跡,萬萬人的鮮血將大地染成暗紅色,呼吸見皆是血腥味道,根本就不見原本泥土的顏色。

而那些殘肢斷臂則是無人管理,不知多久才能化成肥料滋潤這片大地。

閉上沈重的眼簾,蘇眠月深深的吐出一口濁氣,忽然發現自己是如此的渺小,暗笑自己以前是哪裏來的勇氣認為能夠拯救蒼生,盡管摻雜著私人情感,卻一直都在做努力的去救人性命,但那些遠遠比不上一場戰役所帶來的死亡多。

“怕嗎?”安排完戰事的善後工作,上官霈走到角樓之上站到蘇眠月身旁輕聲的問著。

“應該怕嗎?”蘇眠月淺笑,只是蒼白的臉色卻難以讓人信服。

可蘇眠月自己清楚,她並非是怕死亡,而是受不了這樣濃重的血腥場面,不懂人類為何要有戰爭,安穩的生活不好嗎?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298章 世間沒有兩全法

這一場戰役,恒淵國損失嚴重,至少在一定時間內不敢有奪回城池的想法,軍隊只得退回城池中嚴防死守天瀾國大軍再度攻城略地,上官霈想在這個時候一舉攻下對方的城池也等於是讓將士們去送死。

而上官霈雖為將軍卻並非是主戰派,此刻已經拿下恒淵國三座城池,即便是百萬大軍也不可能在敵方誓死保衛國土之際輕而易舉的攻下,便命令三軍駐紮在城外休養生息,城內士兵不得擾民,另一方面寫了一封奏疏上達天聽,表明現在的局勢不適宜再戰,請求班師回朝。

此時蘇眠月已經在上官霈的大帳中住了快有一個月的時間,因上官霈不想有人發現她的行蹤,故而禁止任何人進入大帳之內,是以蘇眠月並不知道季洵也在軍營中,畢竟這裏的人即便稟報有關季洵的事也只尊稱為軍師。

慕霆很快傳來聖諭,允許上官霈可帶五百親兵班師回朝,百萬大軍各歸原位,獎賞會頒向各個地方。

蘇眠月原是想先去找碧蕪,卻怕自己得到碧蕪的死訊,故而便想去找季洵,這些日子留在軍營中不過是想看完顏霖輸的多麽慘烈。

但聽聞上官霈邀請她回帝都,蘇眠月便想起她的殺父仇人慕霆,即便這樣利用上官霈讓她心中歉疚,可血海深仇更重。

“我和你一起上京,如果你怕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我也可以單獨行動。”蘇眠月猶豫了一日之後對上官霈道。

“為了你,天大的麻煩我也不怕。”上官霈有些疲憊,可看著蘇眠月的眼神依舊溫柔。

蘇眠月一窒,一直以來不願意去想上官霈為何待她這般好,可現在看著他的眼眸卻只能裝糊塗。

“你救過我不止一次,我雖救過你一次卻不足以抵消,你從不欠我什麽。”轉身落座,蘇眠月低垂著頭不去看上官霈的眼睛,她的身份太過敏感,從前不會和上官霈在一起,現在情傷未愈更是不會選擇上官霈。

“我倒是希望欠你的,這樣就能不顧尊嚴的糾纏你,一直到你心裏有我為止。”上官霈沈聲開口,走到蘇眠月面前蹲下身子,摘掉臉上的面具道:“你那樣聰慧,應該早就察覺到我對你的喜歡,只是你還不能接受我,所以不願意正視我對你的情感,我是個粗人不會說情話,今日既然開口便索性把話說開了。”

蘇眠月張嘴想到阻止上官霈繼續說下去,卻被上官霈以手指抵擋住。

“眠月,即便今生都不能擁有你,能夠留下一些對你的回憶亦是此生之幸,若有一天你想要一個避風的港灣,我隨時都歡迎到來。”

上官霈嗓音低醇,仿佛有讓人沈陷其中的魔力,奈何如今的蘇眠月根本沒有情愛的心思,只能以冷漠待之。

正所謂長痛不如短痛,蘇眠月冰冷的開口道:“上官將軍的厚愛蘇眠月承受不起,曾經的救命之恩沒齒難忘,但願有一日你我不會刀劍相向。”

“永遠不會有那一日。”上官霈篤定的開口,神色無比認真。

“即便我手中的劍刺向慕霆那害得我家破人亡的狗皇帝的心窩?”蘇眠月冷笑,眼中有著濃濃的嘲諷之意。

上官霈一窒,他一直不願去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