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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朕小瞧了你的野心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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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安排在二樓回廊上遙遙相對的兩個房間,蘇眠月和完顏霖都答應的痛快。

此時蘇眠月正在看著一份她這幾日來憑借記憶所畫的一副地圖,上面山川河流的位置雖不夠精確,但於此刻的蘇眠月而言卻是十分重要的。

“碧蕪寶貝兒看仔細了,若我們走散了,記得沿這條路來找彼此,用只有你我才能看得懂的暗號明白了嗎?”纖細的手指在地圖上比劃了一條線路,怕碧蕪記不清楚,蘇眠月還特意多比劃了兩邊。

見碧蕪點頭,蘇眠月便將地圖扔到盆子裏燒了,主仆二人這才打開她們各自的包袱,將一些所謂的細軟之物扔在那裏不加理會,倒是將各種藥瓶和紙包都放入她們這幾個夜裏所縫制的袋子裏,還有一些碎銀子和銅錢,然後分別綁好在兩條腿上,以防不得已動手的時候丟了。

“小姐為何不用人皮面具,這樣我們離開的幾率更高一些。”碧蕪不解的問道。

“我們不能讓阿彧冒險,一旦我們沒能成功脫離完顏霖,面具的事情便難以再成為秘密,即便我們不會教給他們制作面具,可手裏的兩張卻是會落在他們手中。”蘇眠月說著,便拉碧蕪坐到銅鏡前,兩人快速的將臉塗抹了一下,容貌因此而改變了幾分,丟到人群裏也不會再那般出眾。

明白季洵對蘇眠月的重要性,碧蕪也不再勸說,只在心裏想著要如何盡最大的努力讓蘇眠月全身而退,畢竟這是一場硬仗,她自己的生死永遠排在蘇眠月之後。

晚飯是由店小二送入房中的,因房間裏並沒有點燭火,碧蕪又低垂著頭,店小二自是沒發現她容貌上的變化,向屋內看了一眼也見到蘇眠月的身影便躬身退了下去,碧蕪砰的將房門關上落了栓。

將飯菜放到一旁,碧蕪拿出早先在她們布下的暗樁處拿的饅頭,和蘇眠月就著自己在湖邊打的水吃了起來。

“碧蕪,你要答應我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吃完飯後,蘇眠月鄭重的開口。

碧蕪輕輕一笑道:“那是自然,我還要和小姐闖蕩江湖做女俠呢。”

主仆倆相視而笑,碧蕪起身到一旁去將屋子裏易燃的物品放到一起,潑了火油後又將她們這幾日搜集來的麟粉灑在周圍,這才扔了火折子在上頭,很快屋內便燃燒起熊熊火焰,火光下應著主仆二人平凡的臉上,眼中折射著火焰的光芒。

客房走水,很快便驚動其他房間的客人,蘇眠月與碧蕪合力打開隔壁的房間,迅速制住了兩個假扮客人的暗衛,和他們互換了衣裳後將兩人丟到本屬於自己的房間中,趁著外面大亂之際跑出去,和人流一起向客棧外逃去,到了人少的地方才使用輕功……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290章 來世還做你的碧蕪

發現客棧走水的第一時間,暗衛便沖進房間去護駕,完顏霖自是在暗衛的保護下第一時間走出客棧,也一直在留意著客棧出口的地方,卻沒有發現蘇眠月和碧蕪出來,忙吩咐人進去營救,竟是將尹月還在客棧的事情給忘了,可見完顏霖心中尹月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因碧蕪在房間裏灑了麟粉,根本就沒辦法將火撲滅,且建築物是以木材為主,大家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客棧在大火中焚燒殆盡,兩側鋪子的主事人則是讓他們的人盡量在交界處澆水,以免被這場大火所殃及。

不少在客棧住宿的人都沒能將隨身的行李帶出來,還有人受了重傷,這會自是哀嚎不已。

完顏霖心情極為煩躁的不去理會這些,自有掌櫃的去善後,他一心只想找到蘇眠月。

“皇上……”被擁擠的人群所推倒的尹月張嘴低呼一聲,卻見到完顏霖冷然轉身的背影,至始至終都不曾看她一眼,眼角終究流下兩行清淚來。

找尋蘇眠月的事情刻不容緩,完顏霖不想讓人知道他出現在這裏,便讓人去給當地官員施壓,務必要找到縱火的真兇,且將蘇眠月和碧蕪的畫像交給官府。

自從吃下那顆毒藥已經過了七八日,可他必須在三個月內得到解藥,完顏霖此時對蘇眠月只有憤恨,她就這樣離去豈不是想要謀殺他?

躲躲藏藏的出城,蘇眠月很快便發現身後有不少人跟蹤。

在客棧的時候卻不曾感受到這幾人的氣息,心中懷疑對方是不是季洵的暗衛在暗中保護她,蘇眠月便與碧蕪打了手勢準備離去,順便試探一下這些人的來頭。

“蘇姑娘請留步。”在蘇眠月和碧蕪準備進入山林之際,卻被黑衣人團團圍住,從開口之人身上所散發的殺氣中,蘇眠月不難察覺出對方在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且他的功力絕對在蘇眠月之上。

“你是誰的人?”蘇眠月冷聲問著,心裏隱隱有些著急,還以為逃離開完顏霖的世界,卻不想對方竟是兩手準備。

“還請蘇姑娘交出解藥,否則……”黑衣人並不回話,冷冷的說了一句之後手中的長劍便已經出鞘半寸有餘。

“我這輩子最討厭的便是有人威脅我了。”蘇眠月冷笑一聲,手中臨時順來的長劍已然出鞘,“既然是敵人,那便放馬過來,有本事就從我身上得到解藥。”

蘇眠月原本是打算等安全之後便會托人轉送解藥給完顏霖,現在看來完全沒有那個必要。

在蘇眠月和黑衣人說話的時候,碧蕪悄悄的打開一個小紙包順風放了出去,即便那些黑衣人察覺到有問題也已經沾染到身上一些粉末,還不待他們閃身逃離,碧蕪便快速的丟了一個火折子過去,就算不能燒死多少黑衣人,能拖住幾個人的步伐也是好的。

“小姐,咱們進山。”拉著蘇眠月的手臂朝山裏面跑去,這裏她們之前來過一次,算不上太熟悉也不至於會迷路。

身後的黑衣人有一多半在原地處理身上的火焰,麟粉最大的特點就是易燃點高,饒是黑衣人們脫衣服的速度再快也會灼燒一些,距離碧蕪最近的黑衣人更是中毒燒傷,他們身邊的草木上都有麟粉,脫下衣物之後連為皮膚遮擋火焰灼傷的物件都沒有。

對於黑衣人發出的痛呼聲,蘇眠月和碧蕪充耳不聞,生死關頭自然是死道友不死貧道,何況這些人是真正的敵人。

只見兩道纖細的身影在山林中迅速飛躍,後面的一幹黑衣人緊追不舍且距離越來越近,碧蕪心裏一沈,側首看向眼底有著焦灼之意的蘇眠月,忽然揚起唇角笑了開來。

身為奴婢,這些年來碧蕪的生活一直不比其他官家小姐差,尤其蘇眠月待她的真心。更是不輸於血緣親情。

“小姐,來世碧蕪還做你的丫鬟。”碧蕪低低的喃了一句,沒聽清的蘇眠月剛要問她剛才說的是什麽,下一瞬便覺得身子一輕,竟是被碧蕪以內力送出去十幾米遠,而碧蕪已然轉身沖向那些黑衣人,為蘇眠月爭取逃亡時間。

“碧蕪!”蘇眠月怒喊一聲,剛要反身之際便聽到碧蕪淒厲的喊道:“小姐活著碧蕪才有活路,就算碧蕪死了也有小姐給我報仇,否則今日一起死在這裏,碧蕪死不瞑目!”

蘇眠月的腳步生生止住,她很清楚自己回去也救不了碧蕪,卻不忍心丟下碧蕪不管,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碧蕪身上被長劍刺中一下又一下,即便深色的衣裝上沒有血跡顯現,蘇眠月還是能猜到碧蕪此刻是如何的血跡斑斑。

“小姐再不走,碧蕪就自戕在這裏。”回身格擋之際見蘇眠月還沒有離開,碧蕪忍著要沖出喉腔的腥鹹,含淚悲戚的大喊一聲。

“不!”蘇眠月大喊一聲,眼看著一柄長劍刺入碧蕪的心窩,而碧蕪卻毫不畏懼的迎上去將那人的頸子砍斷,但碧蕪的身子也踉蹌的站不穩,不知道還有沒有救治的可能。

“小姐快走!碧蕪等著你報仇,否則死了也決計不去投胎做人!”碧蕪顫抖的喊話,已經沒有戰鬥力卻還是堅持抱住一個黑衣人的大腿不肯松手。

即便碧蕪能攔住此人,其他黑衣人卻是攔不住的,只見更多的人朝蘇眠月逼近,蘇眠月咬牙抹去淚珠轉身向林子深處跑去,並大喊道:“碧蕪你要好好活著,我一定會回來救你,若你死了我就殺了完顏霖給你報仇,然後再去陪你!”

蘇眠月爆發了最大的力度,快速朝前方沖去,心裏卻已經有了計較,為了讓碧蕪能夠活下去,她只能奮力一搏。

或許是上面的人有命令,那些黑衣人抓捕蘇眠月卻沒有痛下殺手之意,又或者是怕碧蕪一死就只有蘇眠月有解藥能救完顏霖。

不知跑了多久,連追捕的黑衣人都有人撐不下去,蘇眠月的速度卻不見絲毫減慢,因她走在最前頭,且對地形熟悉的緣故,倒是趁機放倒了兩個黑衣人,可在醜時末之際,蘇眠月仍舊被逼到懸崖邊上。

腳後跟踢中一塊巴掌大的石頭,只見石頭墜落到懸崖下,卻久久沒能聽到回音,可見這懸崖之深。

“蘇姑娘,你已經沒有後路可逃,只要蘇姑娘同我們回去並答應給皇上解藥,我們保證會給那位姑娘一個全屍。”頭領沈聲開口道。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291章 此生勢不兩立

蘇眠月放聲大笑,笑聲響徹山谷,回聲久久不斷,一直笑出眼淚來才停下。

目光掃過面前十幾個黑衣人,蘇眠月易容後平凡的容顏卻展露出絕美的一抹笑靨,聲音清寒道:“你們回去轉告完顏霖,他殺了我最寶貝的碧蕪,就讓他等著毒發身亡跟著一起陪葬吧,我蘇眠月若能僥幸不死,此生和他勢不兩立,再見之時定會不留餘地的取他狗頭!”

眼神悠然變冷,蘇眠月一揮衣袖,決絕的轉身跳下懸崖,只留一抹餘香在岸上。

那些黑衣人顯然沒想到蘇眠月竟會采取如此決絕的方式,一時間都反應不過來,即便是那個頭領朝懸崖邊沖過去,也只能看到蘇眠月下落時吹揚而起的青絲,哪裏能來得及救人?

“快,派人去救那個碧蕪,不論如何要保住她性命!”黑衣人一瞬間的沈默後立即下達命令,又點了幾個功夫最好的下屬吩咐道:“立即和我一起下去尋找蘇姑娘,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以頭領為首的九個黑衣人立即解下身上的繩索,準備到懸崖下尋人不提,遠在燕國帝都的季洵忽地按住胸口,只覺得心痛的讓他快要窒息。

“少主!”司衣寰忙過去攙扶季洵,緊張的皺起眉頭。

“無礙。”季洵擺手制止司衣寰靠近,幾個深呼吸之後才覺得舒服些許,只是心頭的不安依舊存在,“事情安排的如何?”

“回少主,宮裏的釘子已經著手行動,雲萬昇的身子已經開始出現問題,如少主所料那般,雲萬昇為了彰顯自己精力充沛,每日都要找不同的禦醫要……要那種藥。”司衣寰臉色緋紅,這樣的話還是很不好意思說出口的。

季洵點點頭,倒是沒有發現司衣寰的不正常,低頭看著各地送來的信函,又詢問道:“上官霈那邊可有新的消息?”

“天瀾國大軍再度壓境,上官霈依舊是主帥,但恒淵國那邊似乎還沒有采取任何抵禦舉動,屬下估算一下時間,兩國應該已經在交戰中。”司衣寰恭敬的回話,提起戰事眼神也明亮幾分,不愧是將門虎女。

“很好。”季洵緩緩勾唇,只是想到之前心中的不安,擔心蘇眠月又如上次一樣傻傻的替完顏霖賣命去,便吩咐道:“這段時間你暫且留在燕京,待君不悔來了之後你把手裏的事情交割完畢再來找我,我要去找上官霈。”

司衣寰垂下眼簾,掩飾住眼中的落寞,心知季洵是因為擔心蘇眠月才會過去的,只能低聲道:“請少主放心,屬下一定會完成好少主交代的任務,爭取早日去與少主匯合。”

“沒有半年以上的時間,你怕是不能來找我了。”季洵低低一笑,以他對君不悔的了解,不一路游山玩水順便掙點銀子,君不悔是絕對舍不得來燕京做隱形人的。

“我……”司衣寰聽到這個時間忍不住心急,可看到季洵那抹淺笑又失神起來,待季洵擡頭看向話未說完的她時,司衣寰只得找個話題搪塞過去,“不知少主何時啟程?屬下去給少主準備行囊。”

“不必,這些信函你看過牢牢記住便燒毀,在燕京的日子自己小心,別忘記你的父兄還在等你平安歸家。”因司將軍一家的遭遇,季洵對司衣寰的態度是與眾不同的,只是這份關心更多的是因為她是司家的女兒,與男女情愛之事無關。

司衣寰雖知季洵的心思,卻還是一臉嬌笑的點頭坐下,認真的看著季洵交給她的信件,能夠讓她接觸這些信函,足以證明她在少主心中還是與眾不同的,即便沒資格成為他的妻,日後能長久的陪在他身邊也是好的。

次日清晨,季洵一騎單騎離開燕京,朝上官霈的大軍方向而去,路上自是也趁機去看看他自己所暗中組建的軍隊,唯有在大事當成之際方能調用這些人馬,否則他們只能繼續待在深山中或是化整為零的藏在民間。

暫且不提天瀾國的大軍打著為太後報仇的旗號,很快便攻下恒淵國邊境的一座城池,只待大軍休整之後便會繼續攻打下一座城池,勢要把恒淵國的國土都納入天瀾國的版圖之下方肯罷休一般。

不過好在上官霈治軍嚴謹,倒是沒有發生屠城和搶掠的事情發生,但百姓們依舊惶恐不安,沒人願意做亡國奴,可他們也不敢舉家逃離,畢竟能逃走的人早已經離開。

這一次的戰事發生的讓恒淵國的朝廷措手不及,待朝廷接到戰報之際,上官霈已經在攻打第二座城池,還在養傷並尋找解藥的完顏霖當朝氣的吐血昏厥,太上皇更是一連昏迷幾日。

後宮之中,朝霞宮的偏殿一偶,雪竹正在餵包紮的和木乃伊差不多的碧蕪吃藥,一晃一個月的時間過去,碧蕪總算每日能有半日的時間是清醒的,可即便是這樣她也沒法行動,否則便會將傷口撕裂,臟腑怕是要再度受損。

“聽說邊關戰事吃緊,已經一連有幾座城池被攻克,那兩位真龍天子都被氣吐血了,也不知道會不會發生更糟糕的情況。”雪竹以手指指了指屋頂,故意嘆息道:“皇上本就重傷還中了毒,現在這般心力憔悴只怕龍體的狀況會更加糟糕,萬一皇上撐不到三個月,碧蕪姑娘便再也沒有機會見到眠月了,你這般守口如瓶又是為何呢?”

“你不配喚小姐的名字!”碧蕪冷聲喝了一句,目光覆雜的看向雪竹,她不知道能不能信任她,可現在唯一能接觸到的人只有雪竹,碧蕪也明白雪竹是太上皇的人。

“是啊,不配。”雪竹配合的開口,將藥碗放到一旁去,俯身替碧蕪擦幹凈唇角這才又道:“只是現在配不配都不重要了,我與蘇姑娘此生再難有交集,只是為碧蕪姑娘你不值得罷了,一樣的都是人卻因命運不濟而為奴為婢,若身份調轉今日躺在病床上的一定不會是碧蕪姑娘吧?”

雪竹一邊說著挑撥離間的話語,一邊展開一塊錦帕,上面用眉筆寫下一片撰花小楷,碧蕪認真的看完之後呆楞了許久,連雪竹何時離開的都不知道,守在暗處的人只當碧蕪是不願意理會雪竹,卻不知道碧蕪完全被蘇家被害的真相所震驚。

一個口口聲聲愛著她家小姐的人,竟然為了留住小姐的人而害死小姐的全家,這個消息可能是真相嗎?若小姐知情如何承受的起這樣的打擊?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292章 聞糧色變

天瀾國的大軍勢如破竹,在短短的兩個月時間便攻破了恒淵國三座城池,這還是因為大軍趕路需要時間以及每次打勝仗之後都要全軍休整三日的結果。

完顏霖不敢再指望恒淵國明面上的軍隊來保衛疆土,且沒有蘇眠月的相助,軍需物品根本就跟不上,這也是那三座城池撐不下去的緣故,完顏霖的威望也迅速在百姓中降低,甚至於下一座城池可能不用打仗就直接舉白旗投降。

因蘇眠月像是人間蒸發一般,各地暗樁也發現情況不對,立即斷了給恒淵國提供一切的物資,還讓人散播出謠言,大致是蘇姑娘當初以一己之力救了恒淵國多少百姓,以及當初天瀾國大軍壓境的時候又是如何穩定軍心的話題。

兩相對比之下完顏霖就成為一個只有顏值的昏君,沒有蘇眠月的輔助根本就成不了大業,恒淵國遲早會因為完顏霖的無能而亡國。

而那些原本以為完顏霖會娶蘇眠月為皇後,至少也會封個貴妃的百姓更是對當朝怨懟不已,他們心中救命的女神千好萬好卻被辜負,以後再有災難誰來救他們?

至於蘇眠月曾經嫁過人還不是恒淵國的人與底層的百姓有何幹系?

在天瀾國大軍繼續攻打的情況下,完顏震的江南小朝廷和完顏雷的小朝廷也蠢蠢欲動要向周邊的城池進攻,完顏霖只能咬牙派出自己的軍隊去鎮壓,大批的軍需物資很快便讓完顏霖頭疼不已。

“皇上,再這麽打下去軍需不足,只怕前方戰事將食不果腹,如今兵器也急缺。”至今未找到灰衣,鐘刻便成為完顏霖唯一的心腹,自是時刻匯報最新情況。

“下面的人都是廢物嗎?這些年來不用他們籌備軍需,為何糧草會殆盡的這般之快?”完顏霖氣的摔了硯臺,臉色又一次的泛著青色。

“這幾年都是蘇姑娘在處理糧草一事,手下人見糧食用不完便進行倒賣,以便多賺些銀子做軍餉。”鐘刻臉色有點難看,懷疑下面有人貪墨的,否則完顏霖每年撥下去的銀子也不是少數,手裏幾乎不見存銀的。

“都是飯桶,沒有她,恒淵國連軍隊都養不起嗎?朕的大軍連糧草都供應不上嗎?!”完顏霖怒問。

鐘刻垂頭,以沈默來表示自己要回答的話,事實已經顯而易見。

莫說現在完顏霖不停的在擴充軍隊導致銀兩不充足,現在就是有銀子也沒地方去買糧食,恒淵國的兩個小朝廷當時可是把舉國上下的糧草帶走了大半,若沒有蘇眠月的開倉放糧,莫說軍隊早就斷了糧草,估計恒淵國早已因為連年災荒而十城九空。

完顏霖顯然也是知道這個情況,所以當初才會讓蘇眠月去拿糧食,可現如今……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完顏霖立即寫下一份聖旨,蓋上玉璽之後隨手將聖旨扔到鐘刻懷中,對他吩咐道:“立即將聖旨頒布下去,前線糧草刻不容緩,國破家何在,務必以最快的速度將糧草送到前線去。”

完顏霖一張征收糧草的詔書,讓本就糧價翻漲的恒淵國徹底亂套起來,就連那些小有資產的富戶都只能吃藏起來的糧食度日,貧苦百姓更是再度面臨被餓死的危機,朝廷不發救濟糧,米鋪一家家的都掛著售罄歇業的牌子,無疑是要讓百姓們造反的舉動。

饒是這樣,能送到前線的糧食最多不過是能吃一個月的,超過百萬的大軍用餐量簡直就是驚人數字,恒淵國上下聞糧色變。

然而不等恒淵國的百姓再度起兵造反,天瀾國的軍隊裏卻是出了大事。

原本要繼續攻城掠地的大軍原地整軍待命,至於將帥上官霈的下落卻無人知曉,身為軍師的紀禹,也就是季洵臨危受命主持大局,一切以尋找上官霈為主,在朝廷頒布下旨意之前,任何將領妄自出征者以軍法論處。

雖有將領不服,但論武功打不過季洵,且上官霈曾下令若不見他本人軍中便以軍師為尊,這樣的命令是百萬大軍都聽到過的,誰又敢在這個時候犯眾怒?

奈何上官霈好似人間蒸發一樣,不論季洵派出多少人都找不到他,三軍沒有主帥自也是人心惶惶,若恒淵國這個時候反過來攻打,想要守住這三座城池對季洵而言也是不小的考驗。

時間飛逝中,大家都猜測著去向的蘇眠月卻過的悠然,青山綠水的小山村中,蘇眠月每日看著當地的農家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因身體尚未完全康覆只能屋前屋後的溜達著,頗有幾分采菊東籬下的愜意。

“表姐,你看我今天摘了好多的野花,還給你編了一個花環,漂亮嗎?”只有六歲的小蘿蔔頭臉蛋紅撲撲的,一雙幹凈的眼眸帶著期許的看著蘇眠月。

“真好看,栓子這是要送給月姨嗎?”蘇眠月笑著蹲下身子。

“嗯。”栓子用力點頭,踮著腳尖將花環戴在蘇眠月頭上。

盡管蘇眠月每日還會把臉塗抹的不見風華,在村子裏仍舊是美的不可方物,栓子每次看到蘇眠月的時候都會紅著小臉,這次見蘇眠月收下他親手編織的花環,害羞的小聲道:“月姨收了我的花環,等我長大了就要嫁給我做媳婦了,月姨放心我一定會對你好的。”

原本掛著柔和笑意的臉上出現裂痕,蘇眠月真想把面前這個小蘿蔔頭抱在膝蓋上,狠狠的照著他的屁股打一頓,這才多大點的孩子就知道娶媳婦了。

“你個臭小子又說渾話,等你長大了你月姨可就老了。”七娘子笑著點著兒子的額頭,雖然有三十多歲卻還有著一雙清明的眼眸,“阿月出來有一會了,趕緊回屋歇著去,你表姐夫可說過你需要靜養,千萬別累著了,我正熬著野雞湯呢,一會好了叫你。”

“多謝表姐。”蘇眠月笑著和栓子揮揮手,便漫步回到暫住的東廂房裏,準備好好的睡一會。

她現在的身體真是糟糕透了,只出去逛了一會便累得很,也不知道何時能夠痊愈,盡管她現在很擔心碧蕪的狀況,卻也無法出去尋找。

當初跳下懸崖後,蘇眠月便以腰間軟劍借力,雖然還是摔成重傷卻好歹留下性命。

後來被那些黑衣人找到,她又咬牙跳到河水中,一直到要昏迷之際才被劃船去河對岸采藥的郎中胡七郎所救。

醒來後,蘇眠月半真半假的說自己被未婚夫所害,胡家夫婦可憐她一個孤女有家歸不得,便謊稱是七娘子來投親的遠房表侄女。

蘇眠月為了避免麻煩每日都會給自己塗抹成相貌平凡的女子,就這樣留在這個朝廷都遺忘的小山村裏養傷。

好在這裏是天瀾國國境,即便完顏霖想要抓她也會稍有收斂。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293章 大寫的囧字

養傷已過百日,蘇眠月總算可以如尋常人一般自由行走,但因丹田真氣尚有些紊亂還不適宜使用內功,不論蘇眠月多擔心碧蕪的情況也無法走出這片山谷中。

每每想到那日分開時的情形,蘇眠月都會心痛如刀割,猜測碧蕪兇多吉少,這也是蘇眠月不願意離開山谷的原因之一,不去證實至少她還能騙自己碧蕪活著。

“阿月累了就去一邊歇會,采藥的事情不著急。”見蘇眠月擡手拭汗,七娘子忙出聲道。

“我沒事的,喝口水便好。”蘇眠月淺笑,身上雖然還帶著不少的銀票和碎銀子,可這個小山村想要出去買東西並不容易,所以她也只能用勞動來表達自己的感謝之意。

七娘子和胡七郎對視一眼,均是無奈的嘆息一聲,他們夫妻自是知曉蘇眠月這般辛苦的原因,可他們卻無法開口說阻止的話,以免蘇眠月會心裏有負擔。

一行人采藥到天將黑的時候才準備回家去,蘇眠月的武功雖未能完全恢覆,聽力卻不見減弱,一道微弱的呼吸傳入耳中,讓蘇眠月眉頭緊皺,猜測對方正受了重傷,卻不想讓胡家人陷入未知的危險中,便對七娘子道:“表姐,我想去方便一下,你們帶著栓子先走。”

“天都暗了,我陪你去。”七娘子忙將栓子的手交給胡七郎,兩人成親多年就這麽一個孩子自是寶貝的緊。

“沒事的,我很快就追上去,表姐只管先行便是。”拒絕了七娘子的好意,蘇眠月便朝聲音來源處走去,村子裏的人她都認識,若那個受傷的並非村子裏的人,那就先了結了再說。

這般想著,蘇眠月便握緊了手中的藥鋤,只是當撥開草叢之際,蘇眠月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眼前的人滿身是傷,看那蒼白的臉色好似血液已經快流幹凈了,可還是無法影響男人那張比女人還要漂亮的臉,比君不悔更加的偏女相,面貌與蘇眠月相差並不多。

只是一瞬間的閃神,蘇眠月便俯身點了對方的穴道,在他身上搜索了半天,終於發現了一個能證明身份的玉佩。

一面刻著上官、一面刻著霈字的暖玉,普天之下怕是只有那麽一枚,蘇眠月雖不曾見上官霈佩戴過,可這世上覆姓上官的人並不多,想要重名更不容易,至於對方的容顏……

或許是因為這樣的相貌難以震懾他人,上官霈才會自小佩戴面具吧。

翻開他的掌心看了看,只見虎口之間的老繭十分明顯,一看便是習武之人,那麽是上官霈本尊的可能性又高了幾分。

“阿月,你好了沒?”七娘子在不遠處喊了一聲。

“來啦。”蘇眠月應了一聲,看著上官霈直皺眉頭。

這個救過她好幾次的男人如今生命垂危,蘇眠月自然是無法眼睜睜的看著他去死,可蘇眠月也不想因為救上官霈而讓胡家人遇到危險,上官霈會出現在這裏還是重傷,難保會有殺手尋來。

考量一番之後,蘇眠月擡手解開上官霈的穴道,又以特殊的手法讓上官霈疼醒過來,忙捂住他的嘴低聲道:“不要出聲,我晚些時候會帶著傷藥來救你,不過你必須得保證在這期間能夠活著。”

上官霈楞楞的看著蘇眠月,盡管蘇眠月的容顏有所改變,可那雙時刻保持冷靜的眼眸卻讓上官霈覺得熟悉,尤其是蘇眠月說話的嗓音更讓他為之一震。

沒心思去管上官霈在想些什麽,蘇眠月將一直藏在靴子裏的匕首交給上官霈,另外還把一包能驅散蛇蟲的藥粉灑在他身上,暫且也顧不得會不會對上官霈的身體有害。

“從這裏一直朝那個方向走,看到一棵古樹之後你便爬上去,那棵樹是空心的,裏面有我之前存放的幹糧和一點止血藥,即便是睡在裏面也很安全。”說完便不管上官霈是否聽清楚,蘇眠月立即起身朝七娘子的方向追去。

到家之後,趁著七娘子做晚飯的時間,蘇眠月去找了胡七郎,猶豫半天也不知道該找什麽樣的借口拿藥,還好胡七郎看出她一路上都是心事重重的便主動詢問,蘇眠月便直接道出自己需要的一些藥。

胡七郎只是盯著蘇眠月看了半晌,也不詢問她原由便收拾不少的傷藥給蘇眠月,畢竟生活在這個小村子裏的人大多靠打獵賣皮毛為生,各種傷藥自是最好賣的。

蘇眠月也不客氣,又問胡七郎要了一些驅蟲的藥粉和一套能換洗的舊衣裳,以及一套平時不會用到的舊棉被。

見胡七郎很快都準備好,蘇眠月才發覺自己有些理所當然了,忙從身上的荷包裏取出兩塊碎銀子放在桌子上,怕胡七郎拒絕不肯收,蘇眠月笑道:“表姐夫和村子裏的人都熟悉,若誰家獵到溫補的獵物不妨買點肉回來,我那位朋友失血過多需要補補,這些銀子也是我朋友的,等他傷好了之後自會把藥錢也一並結了,還請表姐夫能保守這個秘密。”

單純的依靠藥材,只怕上官霈沒有三兩個月是無法離開這座大山,所以蘇眠月才會這般做,不過這個小山村買野味便宜的很,大家出去賣也不容易,只把皮毛看的重,這兩塊碎銀子夠一年不斷肉吃的。

這是蘇眠月想要補貼他們家,胡七郎心中清楚更無法拒絕,否則蘇眠月怕是無法心安的住在這裏。

“家裏還有些補氣血的食物,一會我給你包好一並帶著。”胡七郎說完便起身去了裏屋,顯然是再次包東西去了。

身為郎中,幹棗和枸杞子這些補氣血又能當食物吃的東西自是有的,蘇眠月倒也不拒絕胡七郎的好意,等離開的時候再多留些銀子補償便是。

夜裏,待村子裏的人都睡下之後,蘇眠月便背著包袱扛著胡七郎給她準備好的東西去了山裏,輕車熟路的來到那棵老樹中,見樹洞裏呈大字型趴在地上的上官霈,蘇眠月腦海裏浮現了大寫的囧字。

各國皆敬仰又畏懼的戰神將軍,竟然從三米高的樹頂摔下來,傳出去怕是不少人都會大笑三天,但更多人會表示不信吧?

將被子鋪了一半在枯草上,蘇眠月想了一下還是遵守這個年代的男女大防比較好,便沒有去脫掉上官霈襤褸的衣裳,只在外面把能看得見的傷口上都灑了金瘡藥,這才有些吃力的將人搬到臨時搭建的‘床’上,將另外半床被子蓋在他身上,轉身去搭起一個簡單的架子準備給上官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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