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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朕小瞧了你的野心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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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的色彩,也多了幾分嬌媚的柔美。

以衣袖抹去唇角的血痕,蘇眠月苦笑道:“或許是我太貪心了,這個世界對女子何其不公,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帝王更是可以三宮六院,可女子卻只能從一而終,從我決定離開慕霆那個渣男開始便註定此生難以得到真愛。原本我以為你是不同的,是我生命中最耀眼的光芒,卻不想竟是一場噩夢,當夢醒時分只餘滿心的傷痛和遍體傷痕。”

說完這句話,蘇眠月便不再言語,只是蹙眉看著完顏霖,那雙若秋水般明亮的眼眸蒙上淡淡的愁緒和不甘之色。

完顏霖心頭一震,為蘇眠月的絕望,也為她‘表白’的話語。

步履不由得朝蘇眠月走去,完顏霖很想將此刻的她擁入懷中狠狠的疼愛一番,就算他騙盡天下人卻也無法欺騙自己對蘇眠月不曾動心。

只是蘇眠月的存在在他的生命中只能排第三位,比起他完顏霖本身的榮辱利益和恒淵國的江山,犧牲蘇眠月幾乎是不用考量的選擇,盡管也會心痛依舊這般做了,只是比面對別的女人多了幾分的寬容。

站定在蘇眠月面前,擡手撫摸著蘇眠月的嬌顏,完顏霖不記得從何時開始,那樣總是笑容明媚的女子竟變得如此憔悴不堪,看向他的目光也不再是靈動柔和的。

“眠月,朕……唔!”完顏霖剛想說些什麽,下一瞬便覺得小腹被硬物狠狠的刺入,伴隨著硬物的攪動,更是疼的他彎了背脊,額頭上冷汗涔涔。

將身邊的木刺刺入完顏霖的腹中,蘇眠月用了十足的力氣,若非碧蕪用內力幫她撐著,只怕蘇眠月真難把完顏霖傷的那般重,而蘇眠月身後的碧蕪唇角滴淌著鮮血,臉色也更加蒼白了幾分。

“你竟然偷襲朕!”完顏霖踉蹌幾步後跌坐在地上,身上的三處傷痕有兩處是致命的,內力再高也挺不住。

揚唇冷笑,在完顏霖向她動了殺意之際,蘇眠月便想要了完顏霖的性命,只是要利用完顏霖離開皇宮,是以才沒有那般下狠手。

看著他憤怒、悲哀、心痛的神色摻雜在一起,蘇眠月只覺得心裏痛快不已,連情殤也淡了幾分。

“禮尚往來而已,你既然對我不仁,我便可對你不義。”蘇眠月冷聲說著,與碧蕪相互攙扶著下了床榻,隨手拔下唯一束發的銀簪來到完顏霖面前,抵在他的頸項之處冷聲道:“你若配合,待我們二人離開帝都之際便是你自由之時,如若不然大家就魚死網破,我失去的不過是生命,而你失去的還有恒淵國的江山,我相信以你的智商應該會選擇最有利於你的。”

蘇眠月說完之後,碧蕪便從秀發中拿出一小顆藥丸,將蜜蠟捏碎之後道:“吃了它,待我們安全之後必會給你解藥,這是紫霧山歷代只傳給掌門的獨門毒藥,除了我們手裏那唯一一顆解藥外,便只有我師傅才能給你解毒。”

碧蕪解說一番之後,也不等完顏霖答應,直接動手捏住他的下顎,將藥丸扔進完顏霖口中,緊接著在他胸口重重打了一拳,完顏霖還不待反應過來,藥丸已經吞入喉中。

恨恨的看著蘇眠月和碧蕪,完顏霖恨不能現在就殺了她們,可誠如蘇眠月所言,他不願意死,更舍不下萬裏江山。

已經餵完顏霖吃下毒藥,蘇眠月便以銀簪抵在他的腰際,至於完顏霖身上還鑲嵌的那些兇器,蘇眠月只當做沒看到,沒有這些東西在又怎麽能威懾到可能會阻攔他們去路的人?

蘇眠月心中有分寸,這些傷看上去很重,只要在一定時間內處理好便不會要了完顏霖的性命,卻也要將養一段時間才能恢覆幾分,以後也會留下隱患。

這是蘇眠月給完顏霖的報覆,一個傷心一個傷身,算起來還是完顏霖賺了。

當三人走出禦書房之後,禦林軍見狀立即圍了上來,並大喊護駕。完顏霖被劫持的事情很快就傳遍宮中,蘇眠月卻不急不緩的脅迫完顏霖向宮門外走去,碧蕪則是與蘇眠月背靠背而行,這樣也能註意到更多的危險。

完顏霖雖然一直沒有表態,禦林軍也不敢亂來,一旦皇帝在他們面前再度受傷甚至是死亡,自是沒有他們的活路。

“蘇姑娘且留步。”當宮門打開之際,身著鳳袍的尹月小跑而來,從她喘息的模樣不難看出趕的多麽焦急。

“皇後娘娘請留步,此次一別後會無期,且皇後娘娘再也不用擔心我蘇眠月會和你搶男人,所以這送別的事情還是免了,你我沒那麽深厚的交情。”蘇眠月冷笑一聲,對尹月並非真的厭惡,但完顏霖背叛她,尹月畢竟是事件中的女主角,蘇眠月自認為沒那麽好的修養不去介懷。

尹月深呼吸好幾次之後說話才順暢許多,看著蘇眠月真誠道:“本宮並非是來送行,只是皇上乃萬金之軀,如今又身受重傷,本宮願代替皇上送蘇姑娘出宮,還請蘇姑娘成全。”

完顏霖眸光輕微的閃動著,顯然是沒想到尹月竟然願為他做到這般田地,只可惜尹月從不曾是他喜歡的女人,以後也不會是。

蘇眠月聽了卻是輕笑出聲,只是那嘲弄之意太過明顯,目光從尹月身上掃到完顏霖微微蹙眉的俊顏上,低笑道:“皇後娘娘真是太天真了,兵法有雲‘挾天子以令諸侯’,今日若我挾持的是皇後娘娘,只怕會被萬箭穿心於宮門前,明日便會有人把我蘇眠月五馬分屍,而皇後娘娘你也不日即將葬入皇陵。完顏霖,我猜的可對?”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286章 都是身不由己

迎上蘇眠月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眸,完顏霖想要否認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尤其是當著這麽多的禦林軍面前,他一旦開口就是金口玉言,即便事情有轉機也只能按照自己的言論去做事,否則言而無信的帝王誰人能忠心耿耿?

蘇眠月也並非是要等完顏霖回話,她要的不過是他的態度罷了。

“皇後娘娘,你已經得到答案了,可還滿意?”蘇眠月滿滿惡意的問著,內心裏有個名字叫做‘不甘心’的小人兒正在揮舞著雙臂,叫喧著要讓和她搶男人的女人痛哭流涕。

然而尹月卻讓蘇眠月失望了,盡管尹月的笑容很勉強卻也沒有失去皇後所該有的端莊大氣,柔聲道:“皇上乃是九五之尊,他的任何決定都是不庸置疑的,本宮身為皇上的妻子無權去置噱,只是不忍見皇上重傷,所以還請蘇姑娘能夠成全本宮,本宮定會以性命護送蘇姑娘出宮。”

尹月的承諾讓蘇眠月很想放聲大笑,笑她的癡傻和那底氣不足的自信。

然而蘇眠月只是牽動了唇角,卻發現自己根本就笑不出來。

她也不過是個身不由己的可憐人罷了。

懶得再與尹月多做周旋,墨發隨風飛揚,蘇眠月狠聲道:“皇後娘娘若真的關心皇上安危便不該在這裏阻攔我等出宮,否則待血流幹了之後,即便是禦醫也救治不了不是?”

目光落在完顏霖身上,看著他陰冷的目光,蘇眠月綻開嬌美的笑靨,雖然受了不少的苦楚,可這一刻看到完顏霖淪為她屠刀下的魚肉,只覺得心情甚好。

“皇上最好乖乖配合我們,否則拖延太久的時間,就算我們給你解藥也是沒用的。”碧蕪在一旁出聲,並未刻意壓低聲音,顯然是在提醒暗中那些人不要輕舉妄動。

至於在禦書房中,負責監視她們的暗衛為何沒有出面救完顏霖,碧蕪真的想不通,但蘇眠月都不去糾結這件事,碧蕪也不去費那腦細胞,只管走一步算一步。

完顏霖這才想起來自己還中毒之事,雖憤恨不已卻還是大手一揮讓人準備蘇眠月所要求的馬車及一些金銀細軟之物。

主仆二人繼續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挾持完顏霖朝宮門外走去,尹月猶豫一會後提裙跟了上去,在後面喊話道:“蘇姑娘知道本宮是不會武功的,讓本宮陪同皇上吧,本宮只求能在路上為皇上處理傷口,定不會做其他的事情,本宮以性命做擔保。”

碧蕪正在馬車裏檢查所要的東西是否有差池,以及馬車有沒有被做手腳,聽到尹月的喊話之後只冷哼了一聲,便繼續檢查。

蘇眠月倒是莞爾一笑,尤其是看著完顏霖那覆雜的目光,便做了一回好人道:“也好,只要皇後娘娘沒有謀殺君王的心思,想必這一路上也能相處愉快,請吧。”

收起手中的銀簪,將長發隨意挽起束在腦後,蘇眠月便先一步跳到馬車上,和碧蕪一起坐在最舒適的位置,在離開京城之前自然是由馬夫來趕車,以免有認識她的人沖出來,白白折損了自己人。

完顏霖看了尹月一眼,見她眼中堅定的神色,只是冷冷的轉身踩著腳凳進了車廂,對尹月的生死相依並沒太大的觸動,甚至因蘇眠月剛才的那句話懷疑尹月是否別有用心。

只是馬車還沒有走遠,雪竹便拎著一個包袱跟了上來,原本就氣色不好的她現在更是隨時有可能會昏厥過去,平日裏總是陪伴在左右的兩個宮人也不見身影。

“這裏是本宮讓禦醫配制的傷藥,還請蘇姑娘帶上,不要耽誤了給皇上療傷。”雪竹舉著包袱放在車沿上,朝車內看了一眼,好似在看所有人又好似誰都沒看一般,便恭順的退到一旁去,一手拂過耳畔的青絲,順勢撫了撫發間有些松動的朱釵。

雪竹看似自然的舉動讓蘇眠月眸光一閃,卻是不動聲色的示意碧蕪將車簾放下,只吩咐馬車朝城東的方向走去。

馬車行駛的速度並不快,因得到完顏霖的示意,禦林軍並未追隨,至於暗衛是否一路跟隨也只有功夫好的幾人才知曉了。

“皇上,讓臣妾先給你上傷藥吧。”馬車走了一段路,已經行駛到了官員所居住的街道,尹月這才小心翼翼的開口,並將雪竹送上的包袱拿進來打開。

“不必。”完顏霖冷聲拒絕,身處險境之中自是誰也不相信的。

尹月手下一頓,隨即擡手拔下發間的鳳釵在手背上劃出一道不算深的血痕,之後便拿著裏面標識著名稱的藥瓶一樣樣的灑在傷口上,隨後又用幹凈的白色棉布包好。

大約過了一刻鐘的時間,尹月又將棉布拆開,看著已經止血的手背笑道:“禦醫院的傷藥果然與民間的不同,臣妾出閣之前還不曾用過這麽好的傷藥,雪妃果然是有心的。”

見尹月已經用自身去試過藥,完顏霖也不再強撐著,由著尹月小心翼翼的幫他拔下身上的兇器,並將傷口傷藥。

只是尹月敢對肩頭上的傷口動手,另外兩處卻是危險的很,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用眼神向蘇眠月求助。

“看我作甚?你以為他會敢讓我來幫忙?”蘇眠月冷笑一聲,剛剛尹月試藥的行為讓蘇眠月無言以對,不過更多的是對完顏霖過於謹慎的無語,即便是想要殺他也不會在這個時候。

“動手。”完顏霖擡臂點了身上的幾大穴道,隨即閉上眼睛對尹月吩咐道。

將止血藥倒在棉布上,托放在玉簪下方,尹月柔聲開口,“皇上忍著些。”

見完顏霖點頭,便顫抖著手將玉簪拔出,鮮血噴灑在她的臉上,尹月嚇得忘記將藥布按上去,還是碧蕪不耐煩的一巴掌拍在尹月手上,這才讓她醒過神來,忙將玉簪扔掉給完顏霖處理傷口。

碧蕪擡手接住玉簪,見上面滿是鮮血的痕跡不由得皺皺眉頭,倒是蘇眠月不甚在意的道:“怎麽,碧蕪寶貝兒這是嫌棄我送你的玉簪被弄臟了?”

碧蕪進宮的時候本是戴著一支銀簪,也就是蘇眠月現在挽發所用的那支,但碧蕪怕蘇眠月中毒,便把銀簪給蘇眠月戴上,兩人不願意與完顏霖說話,又不能讓碧蕪每日用筷子挽發,蘇眠月便把她之前所用的那支玉簪送給了碧蕪。

嘟著嘴,碧蕪拿起一塊幹凈的白布仔細的擦著玉簪,還用半壺水沖洗了好幾次,直到確定玉簪上沒什麽血腥味,這才將玉簪交給蘇眠月道:“小姐幫我挽發。”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287章 長發綰君心

蘇眠月笑了笑,以細嫩如羊脂玉的手指穿梭在碧蕪順滑的黑發間,待理順之後才給她盤了一個簡單的發式。

不知是給碧蕪梳頭發的感觸太深,還是心有感觸,低聲吟道:“長發綰君心,白首不相離。我的碧蕪寶貝兒有這樣一頭好的青絲,必定能有一個君子郎君,與你白首不相離。”

蘇眠月的語氣淡淡的,嘴角還掛著一抹清淺的笑意,只是任誰聽了都會覺得這話語裏有著化不開的哀愁。

碧蕪眼眸一暗,她曾以為會白首不相離的男子,早已經移情別戀,甚至於將她傷的那般之重,此生已不願再想那些情愛之事。

主仆倆沈默一會,蘇眠月將碧蕪的發挽好之後,才聽碧蕪低聲道:“碧蕪此生不願嫁做人婦,便一輩子伺候在小姐身邊,和小姐一起去闖蕩江湖,小姐不是說過人生最快意之事莫過於肆意逍遙嗎?”

蘇眠月輕笑,在碧蕪的鼻尖上輕點了一下道:“你呀,真以為江湖那般好闖蕩?日後你我便安心的在紫霧山練功,等十年之後再出山或許能多一份保障,否則見天的流血受傷,那不是肆意逍遙,是欠虐體好嗎?”

主仆二人無視於車廂裏的另外兩人,絲毫不知道她們的互動給尹月帶來怎樣的感觸,又讓完顏霖目光裏的恨意淡化了三分,審視之色卻濃了幾分。

“我不管,反正我是不要嫁人的,這輩子就留在小姐身邊,小姐自己都不嫁,可不許找那些官面上的理由來游說我,行不通的。”碧蕪的腦袋瓜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堅決不同意成親一事。

“唉!”蘇眠月故意長嘆一聲,哀婉的道:“姐這輩子本就是個不婚主義,誰想到認了你這麽個妹子也是個不靠譜的,一想到晚年的時候沒個晚輩在跟前盡孝,我怎麽就覺得晚景淒涼呢?”

碧蕪翻了翻白眼,呿了一聲才道:“小姐你就繼續裝吧,以你賺錢的本領,買上一大批的下人,再收養幾個孤兒養在名下就是了,還怕沒人養老送終嗎?說穿了就是想一個人去闖蕩江湖,不願意帶著我這個累贅才想隨便把我塞給那些臭男人去作踐,我偏不讓小姐如願。”

摸摸鼻子,蘇眠月覺得碧蕪真是太不可愛了,非得揭穿她的小心思。

主仆倆的互動讓尹月心生艷羨,這輩子她都沒有一個人可以這樣毫無顧忌的說著話,更沒有人是發自內心的願與她生死以共。

雖然心中感慨,為完顏霖處理傷口的動作卻不曾減慢,只是完顏霖腹部的傷口有些嚇人,且有碎木屑殘留在體內,尹月不敢去動,只能幫他先上了止血藥,待回宮後交給禦醫再進一步處置。

完顏霖的心情則是要覆雜的多,同時也不忘想著如何搬回這一局,被一個女人威脅當真是他此生最大的恥辱。

或許是想有意借著說話來轉移視線,好忽略完顏霖的存在,蘇眠月和碧蕪一直鬥嘴侃大山玩,可兩人誰也不是真的放輕松,有時一個眼神一個小動作便是在交流著她們彼此之間發現的情況。

馬車終於來到城門口,有完顏霖的人趕馬車自是不必被盤查便能駛出帝都。

到了一片空曠之地,蘇眠月便趕走了車夫,和碧蕪坐到外面去親自駕車,終於不用和完顏霖呼吸同一室的空氣,蘇眠月忍不住做幾次深呼吸,擡頭望見星空也覺得格外的燦爛耀眼。

“碧蕪寶貝兒,咱們終於出來了,我給你唱首歌聽吧。”蘇眠月心情大好,自是不會去顧及車廂裏二人的感受,不待碧蕪點頭便開始唱起寒暑假時打開湖南臺便能聽到的旋律——《當》。

雖然很多明星都唱過,但蘇眠月最喜歡的仍是動力火車的那一版,感覺更有味道更帶勁兒。

“當山峰沒有棱角的時候,當河水不再流……讓我們紅塵作伴活的瀟瀟灑灑,讓我們策馬奔騰共享人世繁華,讓我們對酒當歌唱出心中喜悅,讓我們轟轟烈烈把握青春年華……”蘇眠月下意識的把歌詞部分裏的分手改成分散,臉上帶著明媚的笑意,不時的朝碧蕪拋個媚眼唱著歌,逗的碧蕪哈哈大笑。

這首歌歌詞簡單,旋律也不覆雜,再加上很適合此時的心境,碧蕪只聽了一遍便跟著一起哼唱起來,即便跑調或是不記得歌詞也沒什麽,開心就好。

主仆倆一路唱著歌,仿若眼前的道路便是她們歌詞裏所唱的那般,蘇眠月揮舞馬鞭的速度也不由得加快,車廂裏面受傷的完顏霖卻是被顛簸的悶哼了好幾次,流血過多而蒼白的臉上布滿了冷汗,卻不肯開口讓蘇眠月慢一些,尹月倒是想開口,卻也知道完顏霖的性情,只能坐在他身側盡量的攙扶一些。

馬車一直行到夜深人靜,蘇眠月知道後面的尾巴越來越少,但能留下來的都是真正的高手,她不能不做設防。

與碧蕪交換一個眼神,兩人便在閑話家常中停了下來,準備野炊。

“皇後娘娘若是想吃些熱食,便請自己動手,我們可不是皇宮裏的奴婢,不會伺候著誰。”碧蕪撩開車簾,一臉高傲的睨了車廂裏被顛的七葷八素的兩人,心情那叫一個好。終於出了這口鳥氣,但這還遠遠不夠。

“多謝姑娘提醒。”尹月態度柔善,仿若天下間沒有能讓其變臉的事情一般。

哼了一聲,碧蕪最討厭的便是這種柔柔弱弱的女子,好像誰不保護她就是罪大惡極似的。

這個尹月的人雖比顧靈好那麽一些,可論性質惡劣卻是不相上下,都是害蘇眠月傷心的人。

放下車簾,碧蕪便走到一旁去與蘇眠月一起生活,所謂的吃些熱食也不過就是用火烤點幹糧,就著冷水而已。

“皇上,臣妾不善廚藝,還請皇上莫要嫌棄。”尹月自小十指不沾陽春水,生個火便把她弄的灰頭土臉,眼睛也被煙熏得紅紅的,手裏捧著烤的發焦的饅頭遞到完顏霖面前。

曾經吃過苦頭的完顏霖自是不會在這種時候挑食,讓尹月放心不少,也坐在一旁默默的吃著,卻是接連噎了好幾次又憋著不敢咳嗽。

晚風吹拂著窗簾,完顏霖的視線中偶爾會出現正坐在火堆旁取暖的主仆,嚼著饅頭的動作也快了起來。

不顧身體上的傷勢,跳下馬車朝蘇眠月二人走去,嚇得馬車的尹月也急忙跟了上去,手裏還拿著一件披風,也是碧蕪丟給她唯一可以禦寒的東西。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288章 皇帝命又如何

站定在篝火之前,隔著篝火溫度所蒸發出的水溫看向蘇眠月,見她專心致志的吃著那硬邦邦的饅頭,索性便坐在篝火對面一言不發的烤火取暖。

盡管蘇眠月和碧蕪一直在漠視完顏霖的存在,可一個大活人站在那裏又怎麽可能沒半點感覺?

吃完手中的饅頭,蘇眠月擡起頭來望向對面,只見尹月溫柔如水的給完顏霖披上披風,隨後便抱著雙臂坐在篝火旁取暖,一時間不由得有些晃神。

曾幾何時,完顏霖也曾這樣的照顧她,那時的溫柔繾綣仿佛並非過去式,可兩人終究是沒有再續前緣的可能。

深吸一口氣,蘇眠月甩甩頭讓自己清醒過來,往事不可追憶。

“你放心,等過了下一座城池,我便會給你解藥。”蘇眠月淡淡的開口,便招呼碧蕪打開包袱拿出裏面的氈子和披風,主仆兩人便躺在一處休息。

知道蘇眠月暫時沒有睡意,碧蕪努力讓自己睡著,這樣後半夜她才有精力守夜。

篝火對面的完顏霖神色莫辯,目光一直不曾離開過蘇眠月身邊,至於尹月則是被遺忘的那個,哪怕她才是完顏霖名義上的妻子。

午夜時分,碧蕪還沒有睡醒,蘇眠月卻聽到有輕盈的腳步聲在靠近,忙推了推碧蕪的手臂,主仆倆坐起身警惕的看向四周,只見不少黑衣人已經亮出兵刃,只待主人一聲令下必定會取了她們的首級。

蘇眠月輕笑一聲,嘲諷的看向完顏霖道:“盡管讓他們動手便是,我們既然敢挾持帝後便早將生死置之度外,有你這個帝王陪葬也算是賺了,還不快下令讓他們動手?”

完顏霖面色一沈,忽地揚唇冷笑道:“你當朕真的沒辦法從你嘴裏撬出解藥在哪裏?或者……”撣撣衣襟,完顏霖又道:“搜身,嗯?”

“哈哈。”蘇眠月並未回話,碧蕪卻在一旁大笑起來,索性直接跳起身子指著完顏霖道:“你以為我們為何非要帶著你出宮?你以為我們看不出你心裏頭的那點貓膩,想要用我們來引蛇出洞嗎?”

篝火輝映下,碧蕪的臉色多了幾分紅潤,很是不恥的白了完顏霖一眼繼續道:“這一路上我們留下多少暗號你知道嗎?就是在你的好皇後給你上藥的時候,我們趁機做了什麽你又知道嗎?至於解藥,你以為我們會傻傻的帶在身上?”

完顏霖臉色又沈了幾分,他生性多疑,原本就懷疑蘇眠月身上是否有解藥,所以才會不惜折損顏面的‘護送’她們出宮,此刻自是相信碧蕪說的是真相的可能性更大。

碧蕪也不懼完顏霖的臉色,整理好衣衫上的褶皺,這才笑道:“從被你們抓到的那一天起,小姐和我便有了共識,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以我們現在的情況想打敗你手下的那些人離開是有些難,甚至無法一劍了結你的性命,但是我們若想了結自己卻是誰也來不及阻止的,而你就等著毒發身亡的那一天到來好了,算起來你還有大約百日的性命,可千萬要好好珍惜,畢竟下輩子還能否有皇帝命可就不知道了。”

“碧蕪寶貝兒何必和他浪費唇舌,沒得給自己丟份。”蘇眠月不甚在意的說了一句,順手往篝火裏添了一把柴火。

碧蕪吐吐粉舌,俏皮的道:“小姐說的對,皇帝命又如何?註定不會名垂青史,還是個短命的,哈哈,這分明就是小姐說的杯具嘛。”

瞪了碧蕪一眼,蘇眠月拉著她坐好,不再看完顏霖一眼,兩人已經是仇人,只要她蘇眠月能活著離開,定不會這般簡簡單單的就算了。

完顏霖的目光始終不曾離開過蘇眠月的臉上,想要看出蘇眠月是否真的計劃什麽,奈何如今兩人早已不是心有靈犀的時候,蘇眠月又怎會給他任何暗示,露出絲毫破綻呢?

終究完顏霖敗下陣來,他不敢拿自己的命做賭註,只是冷聲道:“你們以為朕身為一國之君,會找不到能人來給朕解毒?”

“能,當然能了。”碧蕪很是認真的點頭,隨即故作不解的眨眼問道:“那麽請問尊貴的皇帝陛下,被我們一路挾持為何不早些脫身?莫非你還有受虐體不成?”

碧蕪毫不猶豫的肯定答覆讓完顏霖再度猶豫起來,久久不曾開口說話。

久到碧蕪都打哈欠了,但想到蘇眠月還沒休息呢,便將氈子又重新鋪好,讓蘇眠月先歇一會,嘴裏還玩笑道:“小姐放心,要是真到了那一步,碧蕪一定讓你走的沒有任何痛苦,然而再隨你而去,咱們好在奈何橋上數日子,看看那短命的皇帝什麽時候能來給咱們賠罪,不過碧蕪最有興趣的是皇帝死了是不是和咱們一樣,也要被牛頭馬面用鐵鏈給鎖著,是不是也要被打入十八層地獄。”

“你這妮子真是沒事閑的,到時候不就知道了。”蘇眠月淺笑,倒也沒有拒絕的躺下,合著眼睛道:“碧蕪寶貝兒,你今兒那首歌學得挺好,給小姐我唱一遍吧。”

碧蕪點點頭,清了清嗓子便唱了起來,清脆的嗓音透著幾分愉悅的灑脫,嘹亮的歌聲為這片夜空註入一道鮮活。能讓完顏霖吃癟,她心裏頭就一個字——高興!

還好碧蕪沒把心裏的感想說出來,否則蘇眠月一定會認為她是腦子有問題了,連一個字和兩個字都分不清。

最終完顏霖還是沒有下令捉拿蘇眠月和碧蕪,或許是怕拿不到解藥,又或者是想要看看接下來的行程會不會發現他想要揪出來的人,卻忘記他自己的暗樁也不會在他不主動的時候露面,以免給他添麻煩。

黎明之際蘇眠月才醒過來,碧蕪已經烤好了饅頭,蘇眠月才吃了幾口便聽完顏霖問道:“既然解藥不在你們身上,朕如何相信你們會給朕解藥?”

聽這話碧蕪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嘴裏的饅頭噴的一地,蘇眠月嫌棄的嘖嘖兩聲,碧蕪不好意的擦擦嘴角道:“皇帝陛下一晚上不曾合眼就是在想這事啊?還真是惜命呢。不過,你現在有選擇嗎?”

碧蕪攤攤手便不再理會蘇眠月,一邊吃著饅頭一邊對蘇眠月道:“到了下一個城池定要吃點好的,這饅頭做的太糙了,以前怎麽不知道恒淵國都窮成這樣了呢?”

“有的吃還堵不上你的嘴。”輕輕的拍了碧蕪腦門一下,蘇眠月笑道:“這饅頭有可能是用你家小姐我的銀子買的,多吃點就少虧一點。”

“小姐賺的銀子都白白便宜了白眼狼,真是虧大了,以後可長點心別再做虧本生意了。”碧蕪哼了一聲,與蘇眠月說著話,眼神卻是瞟向完顏霖,顯然在罵對方。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289章 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

因為保護完顏霖的尾巴還在繼續跟著,蘇眠月和碧蕪索性不急著趕路,在荒郊野嶺的時候還很大方的指使完顏霖的暗衛去給打野味,你們敢不照做我就敢餓著你主子,誰想出面給主子出頭,那就別要解藥好了。

路過村莊,蘇眠月便嚷著要體味一下田園風情,自是花著讓完顏霖給準備的散碎銀子,總不能白白吃喝了貧苦百姓的東西,還把人家嚇得以為是來了汪洋大盜。

經過縣鎮,碧蕪便拽著蘇眠月去買新衣裳換洗,自是也不會少了完顏霖二人的,否則他們走到哪裏都太打眼也不好,任誰看到明明穿著華麗的衣服,卻滿身的血漬和塵灰也會避而遠之。

在尹月的請求下,蘇眠月倒也不阻攔她給完顏霖買幾副治傷的湯藥,她現在最不缺的便是時間,尹月願意煮藥自是雖她去。

“小姐,今兒可要住個好點的客棧,這幾天睡的都不踏實呢。”碧蕪揉著楊柳腰要求著。

蘇眠月轉身朝尹月看去,尹月立即會意的拿出腰間的荷包遞給蘇眠月,裏面裝著的是蘇眠月默許下,暗衛送來的銀票,沒道理還要花自己的銀子不是?

主仆二人背著各自的包袱走在前頭,早就註意到完顏霖和暗衛的手勢,卻不動聲色的準備陪他們玩一局。

是否能徹底擺脫完顏霖的控制就看今日了,蘇眠月的心情也是極好。

住進客棧之後,蘇眠月便和碧蕪回房休息,對完顏霖並沒有監控的意思,完顏霖卻覺得蘇眠月的舉止不尋常,既是要用他做人質又緣何看管的這般松?

“臣妾去給皇上熬藥,皇上先去客房裏休息一下吧。”尹月柔聲開口,打斷完顏霖的思緒。

只見他狀似漫不經心的收回註視蘇眠月的視線,沖著尹月點點頭之後便朝客房走去,絲毫不覺得尹月身為皇後不該這般的被他使喚。

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苦笑,尹月微微垂眸,提著藥包去後廚給完顏霖熬藥,想起自己的銀子都給了蘇眠月,便褪下一個金鐲子打賞了廚房,讓他們這幾日做些好吃的送到客房裏去,倒也沒忘記蘇眠月那份。

客房之中,完顏霖冷眼睨著前來回覆的鐘刻,低斥道:“這麽久還沒有找到灰衣的下落,也不知道那夥正在暗中跟著朕的黑衣人是誰派來的,朕要你何用!”

鐘刻單膝跪地領命,即便被責罰有些話也不能說,否則等待他的便是死路,只能請罪道:“是屬下辦事不利,請皇上降罪,屬下只知那日在皇宮中掣肘了暗中保護皇上的暗衛的人,就是這群黑衣人,他們的目的似乎只是想營救走蘇姑娘。”

“似乎?”完顏霖某股又深沈了幾分,眼中迸射出冷意來,低喝道:“朕的安危在你看來一個似乎便能交代嗎?有人把手插到皇宮裏,把劍架到聯的脖子上了,你們卻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這就是你給朕的交代?”

鐘刻不敢擡頭,自知辦事不利,只能等待完顏霖給他將罪。

然完顏霖正是用人之際,鐘刻又是他的得力助手,完顏霖自是不能在這個時候嚴處,便冷哼道:“這次的失誤朕暫且先給你記著,若敢有下次,朕便兩罪並罰。”

“是。”鐘刻沈聲回話,見完顏霖沒有別的吩咐便閃身隱匿到暗處,他還有任務要完成,自是不會在這個時候自求懲處。

蘇眠月並不知完顏霖和鐘刻之間的對話,在雙方都有意識要避開對方的前提下,掌櫃的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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