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霖便點頭道：“也好，你收拾一下準備與朕一道去禦書房吧。”

“今天怕是不成，臣妾著實是累的沒有心力去做好這件事，不如讓臣妾好生休息一下，也好思量一番該如何開口效果更好。”雪竹拒絕的回話，起身朝完顏霖行禮之後，便離開了書房。

被一個妃嬪扔在書房裏不管，完顏霖只覺得這是雪竹對他的侮辱，卻沒想過雪竹現在還是小月子的時間，如何能這般操勞？

聽到皇上起駕之聲後，雪竹這才從床上起來，叫來兩個心腹陪她去給那個沒有緣分的孩子‘送’衣裳和經文去。

火苗攢動，橙色的火光時高時低，映在雪竹臉上倒是給她添了幾分的健康之色。

直到銅盆裏只剩下灰燼，雪竹這才叫了兩個宮女到近前來，吩咐道：“若我出事，你們不要留下來為我陪葬，我房間裏的首飾盒子，你們挑揀一下將裏面沒有宮廷標識的都分了帶走，我還準備了一些銀子和銀票，只要你們不揮霍成性，這筆銀子絕對夠你們後半生衣食無憂，就算做嫁妝也是豐厚的。記住，不要因為任何原因回以前的店鋪或是住所，也不要去打聽任何的消息，要以最快的速度離開帝都，最好去找個鄉野之地先隱姓埋名一段時日。”

將身後事交代完畢，雪竹上前握著兩人的手輕笑道：“不要多問，這輩子跟在我身邊伺候著，倒是委屈了你們，更是連累了你們，以後去過屬於你們自己的日子，或許我還能多個投奔的地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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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281章 我有潔癖

不知是哪個環節出了紕漏，蘇眠月與季洵關系匪淺之事竟傳了出去，不少臣子都覺得這是最佳時機，再次上演逼宮的局面，請求問罪蘇眠月，只是礙於蘇眠月是紫霧山弟子，群臣只敢讓完顏霖將其驅逐出恒淵國國境，收回其官位。

太上皇自是也得知這個消息，卻沒有第一時間做出決定。紫霧山雖淡出江湖多年，依舊是大家心裏的武林大派，若能和紫霧山交好於恒淵國百利而無一害，即便恒淵國勢弱也沒有哪個國家敢輕易冒犯。

尹月在得知此事之後，立即吩咐宮人著裝，鳳駕前往禦書房。

“皇後娘娘，皇上這會正在處理政務，怕是不能接見。”新晉大內總管鐘良一臉為難的擋住尹月去路，並不因尹月不得聖心而有所怠慢。

“還請大總管通報一聲，皇後娘娘並非為求見皇上而來，而是想見見蘇姑娘。”尹月身邊掌事章嬤嬤上前低語道。

這位章嬤嬤乃是太後身邊的人，鐘良乃是晚輩自是要給幾分薄面，但事關蘇眠月他還真是為難，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拒絕才好。

“鐘總管只管通傳便是，定不會叫鐘總管為難。”章嬤嬤雖是有求於人，姿態卻並不伏低，自是有一番氣派。

鐘良猶豫一會，還是應聲去裏面通傳。

章嬤嬤朝鳳攆上的尹月點點頭，尹月蒼白的容顏卻忍不住皺眉，她一點也不想見到慕霆，但蘇眠月曾救過她的恩情卻不能不報，只是她暫時不知該如何幫助蘇眠月。

招來陪嫁進宮的貼身宮女，尹月耳語幾句後，便見宮女福身朝尹大學士走去，避諱著群臣低語了幾句，尹大學士猛然擡起頭來，臉色覆雜的看向尹月，卻見尹月鄭重的點頭，父女倆無聲的交流著。

最後尹大學士嘆息著搖頭，似是發覺自己不該直視皇後鳳顏，忙抱拳朝尹月的方向行了一禮，便撩袍離去。

至於那些用目光向他詢問緣由的臣子，只能在尹大學士視而不見的背影中迷惑不已，倒是尹家的幾位官員以及姻親在稍作思量之後也都隨著離開。

沒讓尹月等太久，鐘良便進來請尹月進去，按照規矩尹月應該給完顏霖行禮，只是完顏霖心情煩躁便直接揮了手，尹月也僅是點頭便隨著鐘良的步伐去了蘇眠月所休息的內寢。

剛剛打坐完畢的蘇眠月正在喝茶，額頭上布著細碎的汗珠，身上的薄衫因汗水而黏在衣服上，兩鬢亦有碎發調皮的貼在臉頰上，倒是增添了幾分慵懶的氣質。

尹月只身進入內寢，其他人都在禦書房外等候著，此刻見蘇眠月如此神態，竟是一時間看走了神，美到極致的女人果然是男女通殺，只是蘇眠月並不喜歡被尹月如此凝視。

“皇後娘娘紆尊降貴來此，莫不是有何指示？”碧蕪嘲弄的開口詢問，將尹月的思緒拉回。

並不知道蘇眠月與尹月相識，且兩人之間曾有過幾次交集，碧蕪只覺得尹月這樣的神情是在冒犯蘇眠月，畢竟是尹月‘搶’了蘇眠月的男人。

“聽聞蘇姑娘在宮中做客，本宮本該早些來探望，奈何最近身子不好，這才拖到今日。”尹月聲音柔柔的，並未因碧蕪的語氣而不滿，甚至沒端著皇後的架子。

見蘇眠月目光疏離的打量自己一眼後便無視，尹月心內苦笑一聲，邁步走到距離蘇眠月床邊只有兩步距離的小凳上坐下。

“本宮聽蘇姑娘提及過碧蕪姑娘，今日一見果然是直爽幹脆的女子，自是有女俠風範。”尹月柔聲向碧蕪打招呼的同時，沾著茶水在小幾上寫道：‘我該怎麽幫你？皇上似是有了殺意，太後也在尋找時機。’

碧蕪看到字之後，神色詫異的看了尹月一眼，倒是蘇眠月似笑非笑的道：“皇後娘娘是來向我示威的？一個不能從一而終的男人，皇後娘娘喜歡拿去用便好，我這個人有潔癖，怕臟的很。”

尹月臉色又白了幾分，卻回不出一句話來。

她又何嘗不想嫁給一個平凡人相愛相敬一生？只是女子的命運一向不被自己所掌控，這才是尹月最崇拜蘇眠月的地方，敢愛也敢恨，敢於向命運抗爭，可她自認為沒有那樣的能力和魄力。

‘我是真心想幫你，相信我。’尹月又在桌上寫下一句，見蘇眠月看完之後忙用衣袖擦拭幹凈，又重新寫道：‘我不能久留，皇上會懷疑。’

皺眉看著尹月，見她神色一片坦然只有焦灼之色，可蘇眠月想不明白尹月為何要幫她，以她們兩人現在的關系，不該是仇視彼此的嗎？

雖然現在後宮只有一後一妃，但有女人的地方就有爭鬥，蘇眠月只是轉念一想便排斥尹月是真心幫她的念頭，冷笑道：“皇後娘娘已經看到我的境況，若覺得我不夠淒涼盡管放招過來，我蘇眠月還不至於會怕的不敢接招。”

或許是尹月的神色太過真誠，蘇眠月並不願去把她想的太壞，所以也沒有就著尹月寫的那些字說些什麽，但也不會指望尹月相助於她。

‘我真的只是想幫你。’尹月又寫了一句話，見蘇眠月連擡眼都懶得，便知道自己是無法讓蘇眠月信任的，只能帶著傷感離去，臨走出屋門之前尹月駐足道：“蘇姑娘曾救過我的性命，尹月一直不曾忘懷，在尹月的心裏蘇姑娘從不是敵人。”

回頭望向蘇眠月，見她依舊是一臉的疏離冷漠，尹月只能遺憾而去。

她能見蘇眠月一次並不容易，可蘇眠月不配合尹月也不知道她該如何幫她，以她在宮中的人手，要安排放人根本不可能，尹家也同樣指望不上。

待尹月離開之後，碧蕪並未提及尹月剛才所說的話，只是看著蘇眠月低聲道：“小姐，你不覺得很奇怪嗎？這尹月做了皇後才多久，不是該滿面桃花之色嗎？可她的臉怎麽蒼白的好像宣紙一樣？那麽厚的妝容也遮掩不住。”

“對別人的事你倒是上心了，還是想想自己的處境吧。”白了碧蕪一眼，對於這個即便心智成熟一些還是偶爾犯二的丫頭當真是無話可說。

寧息運氣，發現丹田內的真氣有上漲的趨勢，蘇眠月不免暗喜，若非身陷囹圄定要趁機突破桎梏，這樣的機遇當真是可遇不可求的。

就算是為了突破內力，也必須盡快離開這裏，蘇眠月的眸光沈了沈，拉過碧蕪的手在她掌心寫了幾個字，碧蕪重重的點頭表示知曉。

她們主仆設計了那麽久才換來軟筋散的解藥，自是不能讓苦肉計白白浪費掉。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282章 信我一次

在尹月去見蘇眠月的同時，雪竹也換了宮女的裝扮去見了太上皇。

從某種角度來講，雪竹是太上皇的下屬，只不過在她成為完顏霖的女人之後便一直不曾用過這個身份，且她的存在是用來對付蘇眠月的，現在也沒有什麽價值。

對於雪竹私下求見，太上皇有些意外，卻也沒有拒絕。

“雪竹參見太上皇。”單膝跪地，雪竹不卑不亢的行禮，即便是跪拜也不曾讓身上的傲氣減分。

這樣的雪竹太上皇還是第一次見到，尤其是看見雪竹沒有血色的臉龐，太上皇對她倒是有了幾分憐惜之意，似是透過雪竹看到了另外一個驕傲的女子，只是那個女子至死都不願再見他一面，而他也因年輕氣盛徹底的錯過，如今只空餘思念之情。

“起來吧。”太上皇淡淡的開了口，示意雪竹坐著說話。

並不與自己為難，雪竹守禮的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二，這才開口道：“皇上授意雪竹與蘇眠月再度交好，以便得知她在帝都之中暗藏的勢力和與季洵聯絡的方式，只是蘇眠月一向為人警醒，又與雪竹之間有了罅隙，雪竹雖願盡力一試，但卻不得不考量一旦失敗之後的後果。”

“你是怕皇上怪罪？”太上皇神色淡然的問道。

“不。”雪竹搖頭，澀然道：“在失去孩子那一刻，雪竹便恨不能隨他一道去了，如今還活著也是希望用餘生來為可憐的孩子超度，讓他有個好的來生。只是雪竹擔心皇上的耐心有限，若還得不到他想要的怕是要對蘇眠月動殺手。且蘇眠月的身份特殊，她是紫霧山的弟子，紫霧山一向護短，一旦蘇眠月在恒淵國皇宮出事，只怕恒淵國危矣，雪竹雖不懂政務卻也知道其他幾國定會願意打著紫霧山的名義向恒淵國進攻，第一強國天瀾國更是首當其沖。”

“嗯，孤也有如此想法。”太上皇點頭，看向雪竹的目光又柔和幾分。當年他龍椅坐的尚且不安穩，那個女子也曾這般的與他分析過時事，連措辭都有幾分相似。

雪竹並不知道她是沾了別人的光，否則她敢議論完顏霖，太上皇必定不會給她好臉色看。

盡管詫異太上皇的態度，雪竹還是沈著一口氣繼續道：“雪竹有一計，若太上皇覺得雪竹的註意不好，只當沒聽過，還望太上皇不要怪罪。”

“你且說來聽聽。”太上皇揮手，示意雪竹不必擔心。

朱唇微啟，雪竹將自己的計劃說來，半炷香的時間後便回了朝霞宮，剛剛換好衣裳並寫了一張小楷，禦書房當值的小太監便前來傳旨，命雪竹前往禦書房。

緩緩勾起唇角，雪竹勾起了自從失去孩子之後第一個真心的笑容，帶著兩個心腹前往禦書房，連梳洗打扮都懶得。

進入禦書房之後見完顏霖雖然坐在金黃色的龍椅上，周身卻散發著陰暗的氣息，雪竹上前屈膝行禮，“臣妾參見皇上。”

“起來吧。”完顏霖盡量用平和的語氣說話，只是神色間的陰郁卻是遮擋不住，低聲道：“知道你該如何做吧？”

“臣妾與蘇眠月之間的過往皇上比誰都清楚，難道皇上不清楚臣妾最想做的是什麽嗎？”展顏一笑，雪竹順勢起身。

“很好，事成之後朕會兌現承諾。”完顏霖沈聲開口。

“多謝皇上成全，臣妾定不會辜負皇上隆恩。”微微頷首，雪竹便徑自越過禦案朝內寢方向走去，已經第二次來此，自是不需要人引路。

兩個宮女跟在雪竹身後，到了門口便立在兩側，很懂規矩的低垂著頭。

再度來見蘇眠月，雪竹的內心有愧疚也有悔意，更多的卻是她自己也道不明的情緒。

若沒有遇到蘇眠月，或許她會和其他花魁一樣的命運，是好是壞尚未可知，也不會被設計被完顏震帶到恒淵國來，也許那樣才是最好的結局吧。

但蘇眠月給了她不止一次重生的機會，第一次是身不由己的被算計，但也比被富貴人家擡去做妾的結果要好的多，第二次卻是她自己不懂珍惜的作死，現在想想要怪只能怪她自己迷了心智，要恨也該恨完顏霖操控她的命運還想掌握她的生死。

站在蘇眠月床前，對碧蕪的怒容視而不見，雪竹筆直的跪下去卻沒有弄出聲響。

“你這是什麽意思？”碧蕪怒眼相對。

“蘇姑娘，好久不見啊。”並未看向碧蕪，雪竹雙手托起一張寫滿了小字的紙奉到蘇眠月面前，在她狐疑的目光下嗤笑道：“看到本宮的氣色還沒有你這個階下囚好，蘇姑娘是否覺得很解氣，覺得本宮是自作自受？”

雪竹的聲音有些激動，表情卻是焦急的，尤其是註視著蘇眠月的眸子，都快把眼珠兒眨出來了。

蘇眠月剛要伸手去接，碧蕪便搶先一步拿過去，以防雪竹在紙張上做文章。

瞪了雪竹一眼，碧蕪快速的看了一遍，隨後震驚的遞給，嘴裏還不忘配合的喊話道：“雪妃娘娘真是好笑，你過的好與不好都是你自己的事，與我家小姐何幹？在你背叛我家小姐的時候，早就該知道我家小姐不會再把你當姐妹，而你連做我家小姐仇人的資格都沒有。這裏地方小，容不下雪妃娘娘如此嬌貴的客人，還請雪妃娘娘速速離去。”

“放肆，你不過是個卑賤的奴婢，憑你也配與本宮對話？”雪竹低喝一聲，目光始終鎖在蘇眠月的臉上，不解蘇眠月為何看過之後半點反應都沒有，是她的營救計劃有問題嗎？

“在這裏住了這麽久，今日倒是貴客不斷，先是尹皇後再是雪妃，我倒是真的很好奇，我蘇眠月究竟有什麽值得你們如此大費周章，想要金銀還是駐顏之術？”蘇眠月淡淡的開口，只用餘光掃了雪竹一眼便道：“很抱歉，姐是天生麗質難自棄，非爾等蒲柳之姿能夠比及。”

蘇眠月自戀的話語差點將碧蕪逗笑，可手裏那張薄薄的紙張卻讓她笑不出來，一個勁兒的看著蘇眠月，想要知道她有何看法，嘴上卻道：“我家小姐說的極是，雪妃娘娘沒事便請回吧，不要臉的女人怎麽保養也美不起來，還是不要糟蹋我家小姐養顏的秘方好，更何況那秘方也不是寒酸的人用的起的。”

“大膽，你這個賤婢竟敢罵本宮寒酸！”雪竹喝了一聲，跪著走到小幾旁端起茶水來，沾濕了手指在地上快速寫道：‘信我一次於你沒有損失，讓你離開才能讓他傷心憤怒，我要為我可憐的孩子報仇。’

碧蕪略顯吃驚的看了雪竹一眼，見她眼中盡是恨意便俯身為她診脈，隨即朝蘇眠月點點頭。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283章 從一開始就是錯誤

恒淵國帝都外一處偏僻的村落裏，靠大山最近的一戶莊戶人家，只有一個籬笆墻院子圍著幾間風吹都能倒的茅草屋，院子裏養著幾只雞，只要站在外面就能把這戶人家的情況一目了然，就連完顏霖派人在這裏搜了兩次也不曾察覺到異常。

但廚房地下卻有著和上面茅草屋一樣格局的密室，雖說沒有那麽敞亮，但燭光閃耀在金銀珠寶上倒也亮堂的很，此刻有不少練家子正在收拾整理這些財寶。

面容雌雄莫辯的君不悔身著一身絢麗紫的長袍，坐在桌案前劈裏啪啦的打著算盤，如白玉一般的十根手指速度飛快，很快便算好一本賬冊。

“公子，這些東西還得分幾次才能運出去，只是最近風頭比較緊，要不要暫時停一停？”下屬在一旁回話，態度很是恭敬。

“嗯。”君不悔點頭道：“帝都那邊的情況暫時不要關註，我們留下的樁子不能再出事。”

最近完顏霖瘋了一般的抓捕那些可能有嫌疑的人，君不悔的下屬自是有一些落網，但大多數人都安全撤離，被抓的人多數都是有變節嫌疑或是別人安插到他們內部的人，完顏霖卻渾然不知這是在替君不悔清場子呢。

只可惜君不悔不肯戴面具，如今他又是被頭號追捕的人，想要再度回京都也是不大可能。

“那些被抓的兄弟，真的不去救嗎？”下屬憋了半天的話才鼓足勇氣問話。

“你確定那些人真的是我們的兄弟？”君不悔嗤笑一聲，擡起白皙的手給自己倒了杯茶，慵懶的姿態足以讓人為之迷惑。

君不悔之前一直不曾說過這件事，是想要觀察下留下來的人是否還有別人的攤子，這會該清除的已經拔幹凈了，君不悔自是不能讓兄弟們繼續忐忑不安，萬一讓人心寒了以後如何能盡忠賣命？

下屬跟在君不悔身邊許久，一聽這話便明白君不悔的用意所在，想到當初出事的時候他們通知大部分人撤走，明明還有時間去通知其餘人，可君不悔卻下令不得貽誤撤離時機，原來是有這樣的內情在裏面。

朝君不悔抱拳行禮，下屬躬身後退三步這才去忙他分內的事，可見對君不悔的尊重。

十指屈起，在桌面上敲著節拍，待一盞茶水飲盡之後君不悔才低喃道：“這麽久了，她也該知道帝都的人馬出事了，不知道會不會有所動作，看來應該給洵寫封信函過去，說不定還能找點樂子玩耍。”

君不悔這般想著，便起身去了他自己的臨時臥房，斟酌片刻後提筆給季洵寫了一封密函，又命人以最快的速度交到季洵手中。

且說恒淵國皇宮裏，完顏霖這幾日的脾氣異常暴躁，甚至於與太上皇頂撞了兩次，對於那些懇求處置蘇眠月的大臣，完顏霖更是狠狠的責罰了一頓，伺候他的內侍也因為莫名其妙的罪名被打殘了幾個，大有暴君的潛質，導致宮裏人心惶惶，百官也有了恐意而不敢諫言。

在忍耐了三日之後，完顏霖終於徹底的爆發，既然雪竹不能幫他得到想要的消息，那就以暴力解決，以他的人手把整個帝都都掘地三尺，就不信找不到君不悔的行蹤和那些金銀財寶以及糧食的下落。

正在看書的蘇眠月見完顏霖帶著一身的煞氣而來，便知道自己今日怕是逃不過了，是以心中也動了殺意，看向完顏霖的目光也冰冷幾分，碧蕪更是近身守在蘇眠月身側，隨時準備出手的模樣。

“那個季洵就如此值得你為他付出嗎？朕給了你這麽多時間，也給了你這麽大的寬容，為何你還要執迷不悟！”完顏霖聲音平板，可蘇眠月還是能感受的到他濃濃的怒意，隱約還帶著點酸氣，只是這份醋味太淡了。

將書籍合上放在桌面上，蘇眠月擡眸望著完顏霖，淡淡道：“執迷不悟的一直是你，你從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卻自以為是的以為你的所作所為都是為我好，你明知道不論我做過什麽，至少沒有威脅到你的利益，你有你的行事準則，我有的處事底線，也許你我之間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相遇，特殊的身份讓你我無法如普通人一樣的去擁有一份共同又長遠的感情，曾經是我貪心了，可你何時才能正視現實？”

自從完顏霖和雪竹的事情之後，這是蘇眠月第一次對他說這麽長的話，語氣裏不再有怒意或是憤恨，平靜的如同和陌生人在說話一般。

完顏霖雙拳緊攥，充滿血絲的雙眼緊緊盯著蘇眠月，薄唇緊緊抿著，努力克制要殺了蘇眠月的沖動。

“完顏霖，我一直以為你是理智的，至少你會懂得分清利弊，知道該做什麽。可你的表現太讓人失望了，你完顏霖不過是個懦夫，一個不敢面對失敗的懦夫，還是一個披著儒雅面具的偽君子，比真小人還要讓人惡心。”蘇眠月冷漠的開口，覺得自己的眼光真的很差，這樣的男人也值得她去傷心難過那麽久，現在還連累碧蕪跟著一起身陷囹圄。

在完顏霖背叛蘇眠月之初她雖恨卻不忍傷他，畢竟是用心愛過的男子，可之後完顏霖的種種行為，讓蘇眠月決定離開這裏之後就斷掉一切對完顏霖的幫助，不殺完顏霖也不去針對恒淵國，無非是不希望天下再次大亂讓無辜的百姓受盡苦楚，與完顏霖本人再無幹系。

掃了完顏霖一眼，蘇眠月轉身便要向床榻走去，盡管她被傷透了心不願再與完顏霖有任何牽扯，可情感上的傷痛又豈會那般容易愈合，不過是她用理智強行壓下那份痛楚，每次看到完顏霖都會讓她心頭上的傷再度被撕裂。

怒目看著蘇眠月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裏的模樣，完顏霖理智全然崩潰，快步走上前去將蘇眠月撲倒在床上，根本不顧及碧蕪還在這裏，便要對蘇眠月施暴。

“只要你成為了朕的女人，朕就不信你還會對季洵那廝那般在意，朕想要如何玩弄於你你也只能聽之任之，蘇眠月，這是你自取其辱，是你自己放棄朕給你的恩寵！”完顏霖冷喝著，握緊蘇眠月的手將其壓在蘇眠月頭頂之上，憤怒的吻鋪天蓋地的襲來，似是要將蘇眠月吃入腹中一般。

蘇眠月完全沒想到完顏霖竟會這般禽獸，奮力的想要掙紮開束縛，奈何被他捏著脈門，根本就無法使用全力。

站在床邊的碧蕪見狀，立即憤怒的如同一只小獅子，沒有兵刃在手便隨手抄起一旁的小幾朝完顏霖的背後砸去……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284章 視你為生命中的救贖

只聽砰的一聲，小幾碎裂紛飛，完顏霖的動作也因此而停止，並擡手去摸被砸中的後腦，觸手便是黏黏的濕熱感。

蘇眠月見狀忙掙脫開完顏霖那只半殘的右手，還不待蘇眠月踹開完顏霖，便見完顏霖怒意勃發，出招朝碧蕪攻去。

因碧蕪想要將蘇眠月扶起，完全忘記完顏霖會反攻，見完顏霖一掌擊來只能強行去接。

“小心！”蘇眠月低呼一聲，以碧蕪的功力根本就無法和完顏霖相對抗，起身之際手掌觸摸到身旁的一塊斷木，蘇眠月咬牙，掌心拍向床面借力而起朝完顏霖的肩頭刺去。

“噗！”兩個聲音依次響起，在碧蕪吐血之後，木刺也刺入完顏霖的右肩，隨即便聽到完顏霖悶哼一聲。

蘇眠月這一擊完全沒有留下餘地，任誰三番兩次的被羞辱也會憤怒，更何況這個羞辱她的人還是她曾經深愛過的。

撞進完顏霖回眸的目光裏，蘇眠月眼神裏只有冰冷之色，即便完顏霖那不敢置信又藏著濃濃痛意的眼神也不能讓蘇眠月心軟。

又是一掌襲去，蘇眠月打定主意今晚便直接擒了完顏霖做擋箭牌離去，可完顏霖連傷害蘇眠月的事情都做得出來，又怎會給她第二次襲擊的機會，當即便一掌反擊。

只是完顏霖因憤怒而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蘇眠月身上，忽略了他身後受了內傷的碧蕪，一支玉簪便這樣刺入完顏霖的後心，力度之深足以傷到他的心脈。

“你真的要殺朕？”完顏霖嘴角有血跡緩緩流出，語氣哀傷與憤怒並存。

“在你想要殺我，想要殺碧蕪的時候，便該知道我不會再對你留戀、手軟。”蘇眠月的內傷尚未完全康覆，此刻與完顏霖對掌自是也受了輕微的損傷，捂著胸口一頓輕咳。

“哈哈！”完顏霖仰首狂笑，指著蘇眠月道：“很好，朕把你視為生命中的救贖，可你卻是如此辜負朕，既是如此朕何必非要留著你的性命！”

即便受傷，完顏霖的氣勢也不見減弱半分，看著蘇眠月的目光更是充滿了殺氣，至於背後的碧蕪他自是要先行處理了。能讓蘇眠月如此重視的人，不當著蘇眠月的面殺掉如何能洩他心頭之恨！

翻轉回身，完顏霖不顧自身的損傷朝碧蕪襲去，每一招都淩厲非常，用了十足的內力，打的碧蕪應對不暇。

蘇眠月見狀急忙縱身追上，沒有兵器在手只能臨時拿起附近桌上的茶具做暗器，能為碧蕪爭取一點閃避的時間，蘇眠月也好和完顏霖正式交手。

以完顏霖的傷勢，這般打下去必定會因血流不止而落入下乘，蘇眠月想要的便是這個效果。

只是蘇眠月沒有料到完顏霖竟會半途折身，狠狠的一掌擊在她胸口之上，蘇眠月只覺得心臟都要被震碎，臉色瞬間漲紅又失去血色，人如風箏一般的向後飛去，狠狠的落在大床之上。

碧蕪見狀也顧不上其他，急忙朝蘇眠月的方向奔去，恨不能替蘇眠月受傷。

“小姐，你怎麽樣？”碧蕪眼眶泛紅，攙扶蘇眠月坐起身來，她們計劃了那麽久，卻還是沒有打贏完顏霖，只怕再無自由可能。

“我沒事。”捂著胸口，依靠在碧蕪肩頭上坐直身子，蘇眠月嗤笑道：“真是深藏不漏，以你現在的功力，三年前救我的時候想必也是隱藏了你的實力，否則便是我師傅能傷了你也不會把你傷的那般重，我說的可對？”

碧蕪原本沒有想那麽多，此刻聽蘇眠月這麽問才知道完顏霖是多麽卑鄙，原來一早就是陷阱。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朕救了你是不爭的事實，朕的手也因你而傷殘不是嗎？”抹去嘴角的血跡，完顏霖冷笑著開口。

蘇眠月心頭一痛，正是因為她錯估了完顏霖的實力才會有今日的下場，卻還是忍不住帶著幾分自己都抵觸的期翼問道：“從一開始與我接近，便是你安排好的？”

“有偶然亦有蓄意，不過你的能力和魄力讓朕有著幾分欣賞，故而後面的計劃也因你而更改。”似是回憶過往，完顏霖的臉色比之前要柔和幾分，看著蘇眠月還在滴著鮮血的唇角，眼含痛色：“眠月，若非是朕你早已死於非命，朕救過你何止一兩次，為何你不能一心一意的陪伴在朕左右？做朕的寵妃不好嗎，朕可以給你這天下最好的一切，只要你甘心做朕身後的女人，全心全意的輔佐朕，朕可以保證待朕統一天下之後，你便是這世上最為尊貴的女人。”

蘇眠月聽的嗤笑不已，不知是內傷的緣故而心痛，還是因為完顏霖對她從來都不是真正的愛意而痛心，此刻她真的好想時光倒流，毫不顧忌的帶著碧蕪和蘇家的人離去，避世而居也許才是最好的結果。

咬著唇瓣，鮮血的腥鹹味道讓蘇眠月作嘔，可她卻幽幽的笑了起來，只是那笑容破碎的好像雪地上的陽光，直晃的人睜不開眼睛。

“就算要殺我，也要讓我死的瞑目，你留我在身邊既然只是為了要利用我，又為何不繼續做戲下去？現在對我動殺機，似乎於你並沒有益處。”蘇眠月說話的同時悄悄為自己調理心脈，扶著她的碧蕪也在暗暗輸送真氣為她運功療傷。

完顏霖覆雜難辨的神色落在蘇眠月身上，事到如今卻無法說出那些情情愛愛的話，半晌才道：“朕決不允許自己的女人心裏還裝著別的男人，你若全心為朕便不可能和季洵一直有所聯系，在你幫他賺了那麽多的銀子以便讓他能養更多的軍隊時，便註定朕容你不得。”

完顏霖的話並不難理解，蘇眠月了然的點點頭，可心裏卻並不盡信，轉而問道：“除此之外呢？我做人做事太過強勢高調，搶了你的榮耀，折辱了你的尊嚴與權威，這才是你真正不能容下我的原因吧？”

蘇眠月說這些話只是為了拖延時間，有些事雪竹最後一次前來的時候便提及過，蘇眠月在那時候才恍然大悟，自己的愛竟觸及完顏霖的底線。

沒想到蘇眠月會問的這樣坦白，完顏霖卻是哼了一聲沒有回答，只冷聲道：“朕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把和季洵聯絡的方式以及他安插在恒淵國的暗樁交代出來，朕可以對你過去做的事情既往不咎，你依然是朕最寵愛的女人。”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285章 最耀眼的光芒，最痛心的噩夢

完顏霖雖然說的類似於情話，可那表情完全是面對仇人的架勢，蘇眠月聽著除了心裏頭悶疼的厲害就只剩下嗤笑。

不過她正在采取拖延戰術，自是不能這麽快便拒絕，只能故作猶疑後才故作哀傷的道：“之前我便與你說過，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在我看來你是皇帝也好，還是被追殺的皇子也好，即便是布衣商孺也只是一個我蘇眠月愛或不愛的男人，一個是否值得我一生去愛的男人，我從不曾奢求母儀天下的榮耀，也從不曾在意過你對我是否有利用之心，畢竟那能體現我的價值。”

說到這裏蘇眠月頓了一下，因碧蕪幫她調理內息，心脈舒服不少，卻忍不住的一串咳嗽，嘴角的血跡又被新鮮的血液覆蓋，在那張絕美的容顏上添加了一抹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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