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有幾分欣喜，面上流露出柔和的笑意，走上前盈盈叩拜道：“臣妾參見皇上。”

“皇後乃是朕的妻子，日後無需行此大禮。”完顏霖笑容溫潤，細看卻能發現那笑容並不達眼底。

“臣妾是皇上的妻，亦是天下人的國母，禮節之事時刻不敢忘懷。”尹月依舊行了福禮，在完顏霖的虛扶之下直起身子，擡頭與完顏霖對視。

盡管今日不是第一次見到完顏霖，可每當凝視著他的俊顏，尹月的心還是難免會悸動。

入宮為後，唯一出乎尹月意料的便是完顏霖暖如春風的俊顏，即便他看向尹月的時候並不帶一絲情感，尹月卻還是深深的迷戀著。

只是尹月給自己做的心裏防設太過堅硬，是以還能保持一絲理智，不會忘卻自己只是後宮女子中最有分量的棋子，而非帝王心中所愛。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272章 愛也好，恨也罷

對尹月的識大體，完顏霖有著三分欣賞卻也覺得無趣，這樣的女人做妻子很合適，也會是一枚很好的棋子，但絕對不是完顏霖想要相伴一生的女人。

想到禦書房裏那張傾世容顏下有著一顆倔強又堅強的心，行事作風總是不輸男人，又不乏女子的嬌嗔嫵媚，偶爾的小迷糊更是讓人愛的欲罷不能，唯有那樣的女子才是他完顏霖所心動的對象。

看著完顏霖眼中閃過的柔光，尹月很清楚那並不屬於自己，鳳袍之下的雙手用力攥緊，修剪好的指甲劃破嬌嫩的肌膚，尹月的笑容也越加端莊。

“皇上是要去處理國事，還是要去鳳棲宮坐坐？”尹月淺笑，端莊大方絲毫不見獻媚之態。

完顏霖皺皺眉頭，深深的望了尹月一眼，見她並無邀寵之意，這才開口道：“近來國事繁忙，恐要冷落皇後一段時日，待邊關徹底安穩之後，朕再來補償皇後洞房花燭夜。”

尹月只覺得心口一痛，任她如何做好心理準備，也不曾想過新婚之夜會獨守空房，可面上卻不得不掛著得體的淺笑，“皇上保重龍體，臣妾不敢妄自去打擾皇上處理國事，只能打理好後宮諸事，不讓皇上為此煩心。”

見尹月如此上道，完顏霖的態度也真誠一點，卻不見對新婚妻子的歉意，只吩咐尹月有空多陪陪太後，便擺駕禦書房。

朝霞宮內，雪竹面無表情的坐在軟榻之上，身後有宮人扇著蒲扇，腳踏上跪著的宮女正在為她揉捏著雙腿。

從今天開始，這後宮又多了一個可憐的女人，不過雪竹不會同情尹月，或許她們還會成為敵人，端看完顏霖要如何操縱這盤棋局。

“娘娘。”初霞進來之後，便揮手讓其他宮人都暫且退下。

身為雪竹的心腹，在雪竹有封妃進宮之後，初霞和初晨都自請入宮伺候舊主，完顏霖對此倒是不反對，只要雪竹用的順手，不過就是兩個宮女而已，身份沒有問題便不會阻攔。

“可是有樂子了？”撚起一塊糕點卻沒有胃口，雪竹皺了下眉頭，便將糕點扔下，這才開口詢問。

“蘇大人被請進禦書房，不得聖諭不得離開，那幾位也得知消息，卻並不見有所動作，唯有太後氣的摔碎了不少古玩頻繁的讓人去禦書房外探查。”初霞如實稟報著得來的消息。

雪竹淺笑，擺擺手道：“讓人繼續盯著就成，不要有任何舉動。”見初霞退下，雪竹玩味一笑，側首眺望著不遠處的樓頂，意味深長的道：“都道三個女人一臺戲，真想知道下一個戲碼是什麽，一定更為精彩吧？”

再說禦書房裏，被強行請回來的蘇眠月始終沈著一張臉，原本在裏面伺候的內侍被蘇眠月趕了出去，拿了兩本書便尋了地方坐下慢慢的看著，過了好一會之後，蘇眠月才警惕的看向四周，隨後一手做翻書的樣子，一手不太靈活的將之前那本有問題的書冊打開。

看到從夾層裏拿出來的羊皮紙之後，蘇眠月驚詫的張大嘴巴，這上面的字跡與之前在南嶼鎮時給蘇彧的那個一樣，看來這地圖是真的存在，就是不知被分割了多少塊。

沈默一會後，將那本書籍整理好放回去，蘇眠月將羊皮紙放在衣領處的夾層裏，她一向習慣在自己的衣服上做手腳，沒想到今日倒是有用處了，只待離開後便可將這羊皮地圖給蘇彧，也許他能集齊整張地圖吧。

又作勢看了一會書，蘇眠月便被困意席卷，靠在書櫃旁坐著睡著了，完顏霖來到禦書房之際看到便是這樣一幕，正所謂書中自有顏如玉，蘇眠月絕對是顏值最高的玉。

放輕腳步來到蘇眠月身邊，抱著她進了禦書房後面休息的地方，怕蘇眠月會被自己的舉動吵醒，完顏霖便點了她的睡穴。

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的蘇眠月，羽睫下一片淡青色，因化著淡妝不靠近根本發現不了，完顏霖擡手撫摸著那片證明了蘇眠月這幾日都不曾好好休息的痕跡，半晌才低嘆一聲。

“愛也好、恨也罷，只要能留你在身邊，朕都無悔，但朕保證不會再折辱你，只是你也不要那麽倔強，畢竟朕只是個凡人，也會有脾氣。”明知蘇眠月聽不到，完顏霖還是柔聲說話，原本還有奏折要批閱，此刻卻是脫了靴子合衣躺在蘇眠月身邊，靜靜地望著她柔和的睡顏。

這些日子完顏霖也不曾好好休息過，陪著蘇眠月身邊沒多久便一起進入夢鄉，一直到晚膳也不曾醒來。

鳳棲宮內，尹月端坐在餐桌旁，目光落在已經冷掉的美味珍饈上，漸漸化作無聲的悲嘆。

她大概是恒淵國第一位在大婚之日被冷落的皇後，可她卻連爭寵的機會都沒有，只能安若泰然，等待著老天垂愛。

“吩咐下去，國庫吃緊百姓們尚且食不果腹，從明日起鳳棲宮的用度減半，膳食只需四菜一湯便可。”尹月淡淡的吩咐著，完顏霖沒來她是不能用膳的，以免完顏霖晚些到來卻看到殘羹剩炙。

不過完顏霖根本不會來，尹月心中比誰都清楚。

明月高懸，傳了晚膳之後，完顏霖這才給蘇眠月解開穴道，不曾留下他們剛才相擁而眠的證據。

“該用晚膳了。”完顏霖聲音淡漠，不看蘇眠月的反應便擡步走到餐桌前。

蘇眠月皺皺眉頭，餘光掃了一眼衣領處，確定那裏沒有變化這才放心，坐到餐桌前自顧吃著晚飯，不給完顏霖布菜也不等他先動筷，只想填飽肚子好歇息一會，折騰一天她真的是又累又餓。

見蘇眠月大口的吃著飯菜，完顏霖剛想勸她慢點，卻見蘇眠月端著湯碗一口氣幹了，隨後抹抹嘴角問道：“皇帝陛下，你將我囚禁在這裏，是否這禦書房內能隨我隨便走動？這休息的一方之地，也是我可以隨心所欲是嗎？”

一個稱呼將兩人的身份拉開，完顏霖漠然的看著蘇眠月點點頭。唯有把她留在身邊他才能安心。

“既然這樣，麻煩皇帝陛下派人將碧蕪接過來，看不到她我不安心。”不論是蘇府還是皇宮，同樣是在完顏霖布控下的牢籠，蘇眠月並不認為碧蕪被困在蘇府便安全。

要知道蘇眠月當初買了那宅子，將前主的下人也一並買下來，蘇府的下人最多是聽話，但絕對不是她能信任的自己人，自是不會指望那些人能幫她傳遞消息。

說完也不看完顏霖一眼，蘇眠月轉身走到床榻邊，一甩鞋子便鉆進被窩裏，冷聲道：“我困了，皇帝陛下還是去皇後娘娘那邊就寢吧，莫錯過了洞房花燭夜。”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273章 娶不得

周身散發著冷冽的寒氣，完顏霖僵硬的站起身，轉身望向埋首在錦被之中的蘇眠月，負在身後的手握的咯咯作響。

他以為他留下來就是給蘇眠月最好的證明，即便皇後的位置是尹月的，可他心中蘇眠月才是最重，卻不想蘇眠月根本不需要。

“你在趕朕走？”完顏霖冷聲喝問。

“這禦書房是皇帝陛下的地盤，眠月如何敢趕皇上走，不過是請皇上在對的時間去對的地方，見對的人罷了。”蘇眠月語音平平，一聽便知這話並非是賭氣。

“哈哈。”完顏霖仰頭大笑，看著蘇眠月的背影道：“既然如此，那便如你所願。”

完顏霖說完卻沒有直接轉身，而是在等待蘇眠月的反應，只是一盞茶的時間過去，蘇眠月連翻身的動作都沒有，可見她是真的沒有挽留的意思。

“哼！”完顏霖冷哼一聲道：“你不要後悔！”

話畢便轉身而去，緊接著便傳來擺駕鳳棲宮的唱喝之聲，蘇眠月這才掀開錦被的一角，露出沒有表情的絕美容顏，一雙水眸放空的望著前方，許久才緩緩合上，呼吸聲均勻的好似真的熟睡。

鑾駕來到鳳棲宮外，有暗衛前來稟報蘇眠月的反應，聽到蘇眠月真的睡著了，完顏霖當即便帶著怒氣踏入鳳棲宮，原本讓人準備了點心充饑的尹月聞訊忙趕出來接駕。

只是不待尹月行完大禮，完顏霖便一把托住她的臂彎，緊接著便在宮人驚詫的目光中被拽到內寢去，很快屋內便傳來布帛撕裂的聲音，以及尹月的一聲痛呼和男人的喘息之聲。

這個夜晚，鳳棲宮的下人不敢再靠近皇後的臥寢，值夜的宮人只能立在院子裏等待傳召，那一聲聲女子嘶啞的求饒聲和男人沈重的喘息聲讓她們聽的心驚膽戰，就怕自己活不過明天日出便被滅口。

身為宮女，在進宮的時候便被調教過一二，以防被帝王臨幸而手足無措，如何能不明白裏面激烈的聲音代表什麽。

次日天微微亮，洗漱過後的完顏霖便穿著龍袍前去早朝，奮戰一夜依舊不能讓他舒緩心中的戾氣。

當宮人進去服侍尹月沐浴更衣時，暧昧的味道充斥著眾人的鼻腔，可見昨晚歡愛了多少場。當看到尹月的狼狽之後，年輕一點的丫頭更是忍不住尖叫出聲，便是原本被派去教導尹月規矩的嬤嬤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只見尹月身上淤青斑斑，雙腿之間的血跡早已幹涸，披頭散發也掩飾不了那張蒼白的臉和驚恐的眼神，絲毫不見昨日的優雅端莊與從容，尤其是嬤嬤站的距離近，更能看到尹月的私密處紅腫的沁著血絲。

這哪裏是恩寵，分明就是淩虐！

“沒規矩的東西，到外面跪著去。”嬤嬤沖宮女低喝一聲，這才朝尹月福身行禮，語氣板板的道：“恭喜皇後娘娘承寵，老奴預祝皇後娘娘早日誕得龍嗣。”

見尹月沒有任何反應，嬤嬤吩咐宮人去準備熱湯給尹月沐浴，又著人去禦醫那裏取來清涼消腫的藥膏，這才上前去攙扶尹月起身。

“不要！”尹月下意識的低呼，嗓音好似被火灼傷過一般，身子也跟著一縮。

“皇後娘娘，老奴服侍您沐浴。”見尹月還是抵觸自己，嬤嬤只得低聲在尹月耳邊道：“皇上已經去早朝了，皇後娘娘沐浴更衣之後還要向太上皇和太後請安。”

尹月眼眶一紅卻松了口氣，點點頭擡起嬌弱無力的手，由著嬤嬤攙扶她起身。

只是當雙腿好不容易落地之後，尹月卻發現自己連站穩的力氣都沒有，雙腿顫抖如篩，腿間那撕裂的痛感更是讓她不想移動分毫。

招來兩個宮女幫忙攙扶著，見尹月泡在熱湯裏有沈睡的架勢，嬤嬤便把伺候她沐浴的事情交給兩個宮女，這才轉身去收拾床榻上的喜帕。只見上面血跡暗黃，沾粘著不少歡愛後的痕跡，淩亂的床榻上盡是被撕裂的大紅鳳袍，扔的到處都是的鳳釵上更纏繞著不少的青絲。

暗暗嘆息一聲，嬤嬤搖搖頭將貞潔帕裝好，略作猶豫之後親自送到慈寧宮去給太後，她本就是太後選的人，這會自是要將昨晚洞房的情況稟報一二，否則以尹月的狀況勉強去行禮也是為難，可能還會鬧了笑話。

朝霞宮中，聽著初霞稟報著最新情況，雪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難辨的笑痕來。這宮裏一共三個女人，兩個是完顏霖不願娶的，一個是娶不得的，可真真是有意思極了。

撫摸著平坦的小腹，想起自己那晚用手段成為完顏霖的女人，被他粗暴的對待一番後便如同破布一般丟到角落裏，雪竹便能想象到尹月現在的處境，便對初霞吩咐道：“讓人把本宮今日份例的那碗血燕給皇後娘娘送去，就說本宮今兒身子不舒坦，明日去給皇後娘娘請安。”

說完便懶懶的躺在軟榻上，恢覆了一慣的冷傲。

只不過以雪竹現如今的身份地位，這樣的神態卻是極為不符的，至少知道她成為雪妃真實原因的人只會嗤笑她惺惺作態。

與此同時太後也得知尹月的慘況，當下氣的恨不能沖上朝堂去教訓完顏霖一頓。

尹月是當朝國母，並非那些普通的妃嬪，哪裏能如此折辱她的臉面？

這叫尹月日後如何有威儀主理六宮？

不僅太後，就連太上皇也得知完顏霖那瘋狂的做法，只是太上皇心知完顏霖為何而遷怒於尹月，卻假裝半點不知情。

這種魚水之歡是夫妻之間的事，他自是不會去教訓完顏霖，女人不就是男人的附屬品，寵愛或是冷落都是男人的一念之間，正如同他當年廢後又立新後，並且將最愛的女人打入冷宮，冷眼看著她慘死一般。

對於後宮的那些事，蘇眠月並不知曉，即便是知道了也只能暗罵完顏霖一句大寫的人渣，既然娶了人家就該好好待之，只顧宣洩下半身和畜生有何區別？

“小姐，你還好吧？”完顏霖尚未下早朝，碧蕪便被帶入禦書房，日後自是由她貼身服侍蘇眠月，不過進出禦書房的事都是交給其他宮人，主仆倆依舊被限制著自由。

“無礙。”蘇眠月淺笑，招呼碧蕪一起吃早餐，昨晚她在裝睡中睡著，醒來後發覺自己心痛的程度遠遠比不上厭惡的情緒高，或許她真正的放開了。

見蘇眠月的笑容不再勉強，碧蕪安心不少，為避免惹蘇眠月傷心，決定暫時不要多話為好，只是她們現在被困在皇宮裏，想要離開更為艱難。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274章 交鋒

一連幾日，完顏霖白日裏都是在禦書房裏批閱奏章，晚上便去鳳棲宮在尹月身上發洩怒火，蘇眠月和碧蕪則是待在內間中，兩人不曾有過交集，完顏霖縱然耐著性子在等蘇眠月想通，卻也再難放下身段去求和。

這一日完顏霖忽然想起雪竹的存在，便讓人傳召雪竹禦書房中陪他用膳，蘇眠月自是能聽到外面的聲音，卻假裝不知，還吃撐了，渾然不知菜肴的味道。

外面用膳之後，雪竹又做了一把紅袖添香的雅事，與完顏霖偶爾的對話間似是情深義重，直叫蘇眠月想反胃。

大約一個時辰過後，雪竹言道身子有些倦累想要歇息一下，完顏霖便讓她到後面小睡一會，晚上一道回朝霞宮。

“眠月，你怎麽在這？”玉手搭在初霞的手臂上，雪竹驚訝的低喚一聲，好似蘇眠月在這裏是多不應該的事一般。

“雪妃娘娘正得聖寵，若能下諭讓眠月出宮，眠月感激不盡。”蘇眠月淺笑，好似那日與雪竹鬧崩的事情並不存在一般，還以主人的姿態請雪竹入座。

見蘇眠月即便被軟禁也如此愜意自如，雪竹內心難免有些不平，但更多的是覆雜，現實與她的計劃偏離太多。

“這是什麽味道，好生刺鼻。”並不接蘇眠月的話，雪竹捂住口鼻一副要嘔吐的模樣。

初霞聞言忙四處尋找，最後在餐桌上聞了一番，臉色有些難看的道：“回娘娘的話，是桌上的飯菜裏放了太多的醋。”

“呀，原來眠月喜歡吃醋啊。”雪竹故作吃驚的開口，臉上卻是一副諷刺的笑容。

秀眉輕攢，蘇眠月用餐之時心不在焉，自是沒察覺到菜肴的不對勁兒，餘光掃向抿唇的碧蕪，嗤笑道：“階下之囚，自是沒有挑揀的資格。雪妃娘娘當初在冷宮住過幾日，想必深有體會。”

被蘇眠月一個不軟不硬的釘子打回來，雪竹有些氣結，朝初霞遞了個眼色，初霞立即會意的走到蘇眠月身邊去，將一個字條塞到蘇眠月手中，又拿出一小條的炭筆以及一張折了很多道的宣紙遞給碧蕪。

看著看字條的蘇眠月，雪竹又尋了話題道：“前幾日的冊後大典，本宮因身子不適不曾親眼目睹，聽聞蘇大人在場，不知可否與本宮講講當日的盛況？”

“雪妃娘娘還是不要聽的好，畢竟皇後的位置不屬於你，即便有朝一日雪妃有幸成為繼後，也不需要如此隆重，何必給自己添堵呢？”蘇眠月不輕不重的反問一句，將回給雪竹的字條交給初霞。

盡管蘇眠月表現的一直很淡然，可內心卻並非如此，雪竹竟然敢要挾她將京都的暗樁轉移給她，這是要架空她的勢力嗎？

不論雪竹的舉動是完顏霖授意，還是雪竹私下想要這批人，蘇眠月都不會錯過這個可以向外界求救的機會。

看過字條之後，雪竹便直接揉成一團交給初霞，而初霞則是很淡然的將那個小小的紙團吞下去，絕不給任何人查看的機會。

倒是蘇眠月這邊，碧蕪要拿過紙條，卻見蘇眠月擡手將其撕的不能再碎，隨手便塞入瓷枕的空心裏，是否會被人發現還真說不準。

眼神微冷，交鋒幾個回合都沒能刺激到蘇眠月，雪竹也沒興趣繼續留在這裏，便起身離去。

這一次蘇眠月沒有聽到雪竹和完顏霖說些什麽，顯然有些事蘇眠月都是被避諱的那個，對此她很是淡定的接受，完顏霖若什麽手段都不用倒顯得奇怪。

接下來的幾天裏，完顏霖仍舊沒有來打擾蘇眠月，也沒再讓雪竹過來，若不是一日三餐等事宜都照舊，蘇眠月真要懷疑她被遺忘在這個角落裏。

每日在完顏霖早朝的時候，蘇眠月都會帶著碧蕪前外面的書架上挑選幾本書看，否則這麽多的日子非得把人變得頹廢不可。

然今日早朝之後，完顏霖卻是怒氣沖沖的進入禦書房，幾度想要到後面去見蘇眠月，最後還是止住腳步。

過了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蘇眠月聽到禦書房外面有響動，雖沒有內力聽力也會受損，但還是比正常人的聽力要好上許多。

“請皇上處死妖女蘇眠月，否則臣等便跪死在禦書房外！”朝臣們齊聲請命，蘇眠月想要裝作聽不到都不可能。

“來人，把這些逼宮的人給朕趕出去！”完顏霖暴怒的喊話，顯然動了殺氣。

“皇上不可，文武百官皆來請命，皇上此刻若把大臣都趕走，只怕以後再也沒有臣子敢諫言天聽。”一向都是負責對外之事的鐘刻這個時候開口，勸阻道。

“灰衣呢？還沒有線索？”完顏霖冷聲詢問，被門外的聲音吵得心煩，根本無法靜下心來批閱奏折。

“暫無灰衣的消息。”鐘刻答道。

“朕讓你調查的事，可有結果了？”完顏霖說著，朝禦書房後頭看了一眼，眼神極為矛盾。

鐘刻上前一步回話道：“已經打探清楚，帝都裏有很多各國及各方勢力埋下的探子，屬下已經確定幾人身份不尋常，還需要進一步的確認。只是其中有一些人和蘇姑娘有所關聯，屬下不知是否該繼續深查下去。”

“不管和誰有關，都給朕一查到底。”完顏霖毫不猶豫的下達命令，見鐘刻領命又吩咐道：“不要驚動那些人，朕要的是一網打盡！”

完顏霖與鐘刻又壓低聲音說了些什麽蘇眠月並沒有聽清，卻是知道鐘刻此次的任務極有可能會自己不利，於蘇彧也不是什麽好消息。

心中焦灼不已，蘇眠月倒是忘記了之前百官請旨要誅殺她的事。

碧蕪也同樣憂心，只是碧蕪更擔心的是蘇眠月的安危，若是那些大臣逼的狠了，完顏霖會不會真的動手碧蕪不敢保證，可她們現在聯系不到自己人，更是半點逃出囹圄的可能性都沒有。

主仆倆皆陷入沈思，連完顏霖走進來也不曾發現。

站定在門口的位置，遠遠的看著蘇眠月愁眉緊鎖，完顏霖的心一點點下沈的同時，好像也失去了溫度。

不論是蘇眠月不相信他會保住她，還是鐘刻所調查的事真的與蘇眠月有關，完顏霖都不願意去面對。

“怎麽，紫霧山的弟子也會怕？”完顏霖諷刺的開口，之前蘇眠月不也拿紫霧山的身份壓過他嗎？

聞聲擡起頭來，無視於完顏霖那冷冽的目光，蘇眠月詢問道：“為何百官要逼我去死？可是發生何事？”

見蘇眠月瞬間便隱匿了思緒，完顏霖心中堵的厲害，這般明顯的防備讓他無法接受。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275章 此生最錯便是愛上你

想起這兩日接收到的消息，完顏霖更是怒火中燒。

他一心想要疼寵的女人竟然幫別的男人做了那麽多事，即便和他在一起之後仍舊沒斷了和別的男人聯系，那他這段日子的隱忍和等待又算什麽？

雙拳握的咯咯作響，完顏霖冷笑的看了蘇眠月半晌，這才問道：“這話你該心知肚明才是，緣何來問朕？”

秀眉輕蹙，蘇眠月只是望著完顏霖並不做聲。

她做的事多了，但自認為沒做過對不起完顏霖之事，如果她想要離開算在其中的話，那的確是完顏霖說的那種對不起，但蘇眠月問心無愧。

這麽一想，蘇眠月便挺起胸膛，雙目清澈無痕的迎上完顏霖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眸，等待他把話明白。

蘇眠月的反應讓完顏霖覺得意外，轉瞬想到蘇眠月瞞著他做了那麽多事也不曾露出過破綻，恨意油然而生。

“蘇眠月，朕待你之心天地可鑒，你卻對朕三心兩意，你如何對得起朕的一片真情？”完顏霖怒喝質問。

只是淡淡的看了完顏霖一眼，蘇眠月懶得和他在這種白癡的問題上計較，但碧蕪卻忍耐不住，紅著眼眶喊道：“你對我家小姐真心，後宮裏又豈會有其他的女人？我家小姐若非真心待你，何必放著逍遙的日子不過，為你刀山火海、千金散盡？不要以為你是皇帝就可以顛倒是非黑白，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的到我家小姐的付出，否則天瀾國的大軍如何能退？只怕大軍還未攻城，林州城就因為短缺糧草而棄城逃亡。若不是我家小姐出銀子、糧食、物品去救災，現在恒淵國內到處都是亂民，哪裏能有恢覆生機的可能？”

“放肆！你就是這樣和朕說話的？誰給你的膽子！”完顏霖爆喝一聲，視線卻是落在蘇眠月身上。

“我給的。”蘇眠月嗤笑接話，“紫霧山的人若是連說句話都不敢，還不如趁早自逐出師門，就是我蘇眠月的人也絕不可膽小怕事，你不是最清楚我擅長惹事的性格嗎？”

怕完顏霖怒而對碧蕪下手，蘇眠月不得不搬出紫霧山，又將怒火引到自己身上。

碧蕪在氣頭上倒是沒想那麽多，哼了一聲又道：“碧蕪不過是實話實說，真相如何你比誰都清楚。想要做皇帝，卻不舍得拿出糧食救濟災民，這些年我家小姐和你合作的生意大多數銀子都被你拿去養兵，可天瀾國大軍壓境你還舍不得讓你的軍隊出頭，讓我家小姐為你善後，這就是你所謂對我家小姐的真心？簡直就是可笑至極！”

“住口！”完顏霖喊了一聲，猛地擡起左手朝碧蕪襲去，蘇眠月見狀忙轉身將碧蕪護住，後背被完顏霖狠狠的擊了一掌，頓時噗出一口鮮血。

溫熱的鮮血噴灑在碧蕪臉上，嚇得碧蕪說不出話來，只看著蘇眠月怔怔流淚。

唇角微微揚起一抹淺淡的弧度，蘇眠月伸手攥住碧蕪的手臂借以撐住自身的重量，身子卻搖搖晃晃的隨時可能會倒下。

完顏霖剛剛真的是動了殺機，那三成的功力足以要人性命，若非蘇眠月的速度不夠快只是讓他打到肩頭上，此刻定會心臟碎裂而亡。

饒是這樣，蘇眠月的肩骨也發出碎裂的響聲，痛的她眉頭忍不住彎起。

打在蘇眠月身上的手還保持著攻擊姿勢，完顏霖沒想到自己會傷到蘇眠月，盡管他所站的角度看不到蘇眠月的情況卻也聞到鮮血的味道。

“眠月，我……”完顏霖張口想要解釋他只是想教訓碧蕪，可蘇眠月卻不給他這樣的機會。

緩緩轉身，嘴角還在滴淌著血漬，蘇眠月冷聲道：“如今我只剩下碧蕪了，你卻要連她也殺了，是想讓我為她殺了你報仇還是自刎謝罪？完顏霖，你不肯放過我，為何不直接殺了我？在你眼裏，我只是一個被囚禁的玩物，生命和尊嚴都可以被把玩於股掌之中是嗎？”

“不是的，朕從未想過傷你。”完顏霖急於解釋。

“可你一直在這麽做！傷心、傷身，踐踏我的尊嚴，完顏霖你真的夠狠，我蘇眠月此生最錯的便是愛上你這樣的男人。”蘇眠月冷冷的開口，因內傷過重說話的聲音也虛弱極了。

“朕給你運功療傷。”完顏霖說著便要上前去攙扶蘇眠月，蘇眠月卻不顧身體的傷勢而向後退了兩步，若非碧蕪及時醒神扶住她定會摔倒在地。

“小姐！”碧蕪驚呼一聲，因她的攙扶蘇眠月眉頭皺了一下，發出一聲低低的痛呼聲，嚇得碧蕪不知道該繼續攙扶還是就這樣放手。

“朕只是想給你療傷，否則你的傷勢會嚴重。”完顏霖放軟了語音，卻沒有再逼近，他很清楚蘇眠月的性格是不會因受傷而屈服的。

“不必。”蘇眠月搖頭，讓碧蕪扶她到床上休息，見完顏霖還不離開，幽冷的道：“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短短二十個字將完顏霖打擊的連張口的力氣都沒有，這是蘇眠月的決心，卻是他最不願接受的，也不能接受。

“聯不會讓你死，也不許你死！”完顏霖低沈的開口，眸光閃爍著不容置疑的神色。

“想要求生不易，求死卻最簡單不過。”蘇眠月冷笑。

“你不會的，你要是敢尋短見，朕便殺光你所有在乎的人，就像當初設計……”話說到一半完顏霖忽然住口，憤憤的轉過身去不敢看蘇眠月那探究的眼神。

蘇眠月並不知完顏霖當初設計過她什麽，但完顏霖不說她也追問不出結果，事情已然到了這般田地，真相也不再重要。

碧蕪卻是目光覆雜的看向完顏霖，隨即氣道：“這點就不勞尊貴的皇上費心了，小姐如今在意的人只有我一個，只要小姐開心，天上人間、黃泉碧落，碧蕪都義無反顧的追隨她而去，絕不會像某些不要臉的狗男女一樣雙雙背叛小姐，讓她傷心難過。”

碧蕪的話狠狠打了完顏霖的臉，他自是知道雪竹的事情是蘇眠月不肯原諒他的原因之一，可蘇眠月在林州城所做的事何嘗不讓他心痛？

咬緊牙關，完顏霖並不想糾結過去的事不放，只冷冷的道：“朕只是想要救你，你若現在死了，就算是屍體朕也要將你長久的囚困在身邊，朕倒想要看看你的自由在何處！”

“除了卑鄙你還會做什麽？”蘇眠月咬牙吐出這句話，又是一陣腥鹹湧上喉嚨，大口的鮮血噴灑在枕畔，人也陷入昏迷之中，只餘滿臉的惱意。

鳳勾情，棄後獨步天下(雲染) 第276章 血淋淋的真相

見蘇眠月吐血昏迷，完顏霖急忙邁開大步要上前去，碧蕪卻一把將他推開，雖然完顏霖身形未動倒也止步不前。

看著如同暴怒的小獅子般的碧蕪，完顏霖因對蘇眠月的歉疚倒也不想再為難她，只冷聲道：“讓開！”

“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害死小姐！”碧蕪張開雙臂護在傳遍，狠狠的瞪著完顏霖，喊道：“你以為紫霧山為何能名揚天下？小姐現在中了軟筋散，根本就沒有內力來調理內傷，你強行為她療傷只會害得她傷勢更重。而且小姐被你震傷了心脈，你身為皇帝有政務要處理，能連續十個時辰不斷的輸入內力為小姐治療嗎？就算這些你都能做到，你的內力和小姐是師承一脈嗎？”

碧蕪一個個問題砸下來，完顏霖只能憤然止住為蘇眠月療傷的念頭，他怎麽可能有時間為蘇眠月連續療傷十個時辰？

看了碧蕪良久，見她眼中只有傷心和怒意並無任何的閃躲，便轉身離去。

室內只剩下主仆二人，碧蕪轉身趴在床邊低低啜泣起來，握著蘇眠月的手輕輕按了兩下，哭道：“小姐為何要替碧蕪擋下那一掌？碧蕪不過是奴婢賤命一條，哪裏值得小姐如此舍身相護？”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完顏霖再度折身回來，便見到碧蕪趴在床邊哭的身子一抽一抽的，而蘇眠月依舊是昏迷狀態，猶豫一番之後走上前來，將一個瓷瓶扔到床上對碧蕪道：“這裏面是兩顆解藥。”

“皇帝陛下不要以為這樣便能讓小姐感謝你，若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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