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8 章節

關燈
我的結界,也算有幾分本事。至於是不是死到臨頭……我姑且相信你能殺了我,不過在殺我之前,是否可以先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楊礫又朝他逼近一步,幾乎要跟他臉貼著臉,“我是誰?你竟不記得我是誰?”

“我為何要記得你是誰?”冉玚倒覺得十分好笑,“我所遇之人所見之事又何止千萬,你又是什麽了不起的東西,值得我記住?”

“你當真不記得我了?!”他一手掐住冉玚的脖子,將他抵在墻上,仿佛受到羞辱般怒瞪著雙眼,幾乎目眥盡裂,“你害我至此,竟敢說忘就忘?!”

“我害你?我幾時害過你?!”

楊礫冷笑:“你不記得了?那我提醒你,一百年前你在段氏賭行賭走的一塊極品翡翠玻璃,贈與了何人?”

“……是你?”冉玚心頭一跳,恍然想起此人是誰,幾難置信地打量著他,試圖掰開他的手卻沒能成功,“你為什麽還活著?不……這不是你的身體,難道你……你吃過離魂丹?!”

“你果然知道那東西。”楊礫的表情瞬間陰沈下來,手上力道又緊了一緊,“如果不是你給我那塊翡翠,我又如何會落到今天這般田地!”

冉玚被他掐得有些呼吸困難,卻因為身體的疲乏和疼痛而無力掙脫,“我給你翡翠,是念你可憐,讓你拿去換錢治病的!你自己貪心不足,又與我何幹!”

“我貪心?”楊礫突然放聲大笑起來,“這世上有幾人不貪心?長生啊……就擺在你面前,唾手可得,你竟不去夠一夠?什麽換錢治病,得了永生,從此再無病痛困擾,豈不一勞永逸?”

冉玚冷眼註視著他,像是在看一個被捉弄的可憐蟲,勾起的唇角卻沒有一絲溫度,“是麽?那麽你得到永生,又一勞永逸了麽?”

“那不算永生!”楊礫像是被他刺激到了,突然歇斯底裏地大吼起來,“那不是永生!不是!我變成了一個怪物,你知道嗎?!我的靈魂不滅,可我的身體卻承載不了我的靈魂!我必須不停地更換身體,才能在繼續在這個世間茍活!”

他大喊著,喘著氣,震得冉玚耳邊都嗡嗡作響,“一百年了……我已經這樣整整一百年了!我看著我的親人我的愛人從我身邊離去,我卻無能為力?我每一天都在為自己尋找下一個寄身的軀體?我害怕,我惶恐,我生怕自己……生怕自己沒有居身之所而靈魂要永遠在這世間飄蕩!”

“呵呵……”冉玚的目光不知是同情,是憐憫,抑或是厭惡與嘲諷,“你又怨恨誰呢?”嘆一口氣,“凡人啊,終究是井底之蛙,卻還沒有井蛙的自覺,不自量力地以為自己能跳出井外,失敗了,跌得更慘,卻不知是自己咎由自取,偏偏怨恨井外無辜的天空。哈哈……真是可笑。”

“……閉嘴!”

楊礫幾乎理智全無,大睜著一雙布滿血絲的雙眼,胸`脯劇烈起伏。冉玚厭倦地註視著他,“所以呢?你又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得到什麽,能讓你真正‘永生’?”

“我要你的身體。”楊礫似乎又想起了自己所來的目的,眼神變得熱切而渴望起來,“玉是不死的,有了你的身體,加上我的靈魂,我就可以永生了……永生!”

“哈哈……”冉玚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笑出了眼淚,“我的身體?既然你調查了我這麽久,又怎麽會不知道,靈用靈力凝聚出的身體,是不能承載其他靈魂的呢?”

楊礫卻沒有被他問住,像是學生早已準備好了答案只等老師的提問,“不,你不一樣。你的身體是獨一無二的,這天上地下所有的靈,只有你的身體,可以承載其他人的靈魂。”

冉玚終於不答了,眸間那僅有的一絲笑意也化作凜冽,右手微微攥起了拳,冷哼道:“你就那麽有把握,能得到我的身體?”

“我楊礫從不做無把握之事。”他像是又掌控了主導,語氣也變得輕松起來,“不然你以為,我奪走你另一半的玉做什麽?我花了整整五十年的時間來研究你,又花了整整五十年的時間來尋找對付你的方法,時至今日我終於找到了,只要削弱了你的靈力,而另一半玉在我手裏,你就別想反抗一絲一毫!”

“所以這段時間,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設計的?”

“沒錯!”楊礫得意地揚起下巴,“從你去段家賭行,見到我的那一刻,你就已經進入我的圈套了。那塊血璊,是我混進去的,想必裏面所困的怨靈讓你沒少費工夫吧?玉琥會知道你,也是我透露的消息,像你這樣心軟的人,一定不會放由它消散。至於那只杯子麽……”他十分好笑地聳了聳肩,“當然也是我騙走的,只是沒想到她竟那麽好騙,真是和你一樣蠢。我的鏡像空間,應該還不錯吧?有沒有給你帶來驚喜?哦,段昱欠你的錢還上了沒有?真是不好意思,那些錢我就拿碧蟾來抵了,只要得了你的身體,我就可以用那些錢,尋一處永遠也不會有人找到的所在,逍遙快活。”

冉玚還想要說什麽,卻突然覺得脊髓傳來一陣劇痛,那痛楚迅速沿著神經傳遍全身,甚至比十五月圓之夜還要強烈百倍。

楊礫便在此時松開了始終扼住他咽喉的手,冉玚失去了支撐,頓時癱軟在地,勉強用手肘撐著身體,不至於整個人趴到地上,卻因為劇痛而渾身顫抖不已,口中竟開始湧出鮮血。

便在這時,店裏養著的貓突然竄了出來,朝楊礫一躍而起,卻又不出意外地被他掃落一旁,發出一聲淒厲的貓叫,吃痛地嗚嗚哀鳴,弓起身子開始瘋狂去扒頸間的項圈。

楊礫看見那項圈,不禁更加眉開眼笑,搖了搖頭,“冉玚啊冉玚,你我究竟是誰咎由自取?你若不縛索他,他興許還能救你一命,現在可好了——”

他走到冉玚面前,蹲下`身來,眼中有著報覆的快意,抓住他的頭發強迫他擡頭看向自己,“這滋味很好受吧?你可知道我每一次更換身體,都是這種滋味?”

冉玚再沒有任何掙紮的力氣,他並不知道對方究竟在另一半玉上動了什麽手腳,周身劇痛已讓他失去思考的能力,呼吸變得細微而斷續,心跳開始衰弱,瞳孔放大,一如人臨死前的征兆。

那不同於任何一次受創而被打回原形,他的原身沒有任何要顯露出來的跡象,而這一副靈力凝聚的身體也依然清晰地存在,唯獨意識開始渙散,倒真的像靈魂要被從身體裏抽離一般。

可他又清楚地知道,那不是所謂抽離,而是魂飛魄散。

楊礫的臉已在視野中模糊不清,但他知道,那張臉上的表情一定是得意而自喜的,唇角辨別不清的弧度,像是對他最直擊靈魂的嘲諷。

“你想過嗎,冉玚,”那聲音最後在一片黑暗中響起,“等你的簡雙玨回來,他究竟會不會發現,你的身體裏住著的,已經不是你了呢?”

玨玚(二)

簡雙玨。

那個名字像是最後一根求生的稻草,又像被引燃的導火線,一寸一寸順著神經末梢燒進心臟,燒進只殘存一絲意識的大腦。

他從不畏死,但也絕不允許,有人用著他的身體,行著不義之事。

手指劇烈地抽動了一下,退去的意識又全部歸於己身,靈識所感知的世界重新清明起來,他再次睜開雙眼,眼中已是一片血紅。

他在楊礫驚恐的註視下爬起身來,身體的疼痛在迅速退去,一切侵擾他的陰氣皆化作無窮無盡的力量源泉。他神情冷漠地註視著對方,仿佛高高淩駕九霄之上的神祇,在註視不自量力的渺小凡人。

他忽而攤開手掌,掌心流轉的已不是青光,而是濃郁沈重的黑氣。他便用這陰氣滿布的手掌,掐住了楊礫的脖子,一如他剛剛對待自己那般,將他整個人從地上提起,按在了墻上。

楊礫只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將自己籠罩,竟瞬間再不能動彈分毫。被對方觸碰的皮膚,產生了針刺一般的奇怪觸感,好像有無數細小的冰碴要往肉裏紮。

那溫度幾乎要將他的血液也凝結了,他扒住對方鉗制自己的手,卻怎麽也掰不開,那力氣大得早已超出人類的範疇,任何掙紮都是無濟於事。

“一定要逼我至此嗎?”冉玚的眼中終於有了一絲情緒的波動,上揚的尾音帶了少許悲傷的顫抖。他緊緊地盯著楊礫,似乎想從他眼中得到什麽能讓人寬慰的答案。

然而卻什麽都沒能得到,又不自覺地湊近了幾分,附在他耳邊,一字一頓的:

“你想要長生,是嗎?”因悲痛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