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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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道:“老板,你這是要幹嘛?”

“幫段昱湊些錢,讓他把這難關過了。”

“什麽?”簡雙玨幾乎要懷疑自己的耳朵,“他都那麽對你了,你還要幫他?”

冉玚嘆了口氣,“如何不幫呢?相識一場也是緣分,何況他人不差,只是……生不逢時罷了。”他將那些卡全部整理起來,“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出賣了,沒什麽大不了的,頂多是……”

一回身看見簡雙玨的表情,不禁一楞,笑得有些勉強:“你為什麽……要用這種眼神看我?”

“老板,”簡雙玨忽然伸出雙臂抱住了他,“我不會出賣你的,永遠不會。”

冉玚怔楞片刻,才伸手回抱,目光不自覺柔和幾分,“我知道的,我相信你。”

這世上……不相信自己,還能相信誰呢?

最終,冉玚拿出多年的積蓄,又臨時低價賣了幾塊玉出去,勉強湊到八百萬,悉數匯入了段昱賬戶下。

段昱只道大恩不言謝,並承諾等公司度過了這難關,一定把欠他的錢連本帶利一並歸還回來。

冉玚倒是不在乎什麽利息,隨口應著,又客套幾句便掛了電話。

這幾日段昱一直在公司那邊忙,配合警方做了筆錄之後,便再無暇顧及其他,畢竟像楊礫那樣的人,他也並沒有抱多大希望能讓警察抓他回來。

而朔望這一邊,手術後第二天他便醒了,修養幾日,也恢覆了一些神采,只不知怎的,竟變得沈默寡言起來。

此刻,他又站在床邊,望著窗外穿行的車流,一言不發。

簡雙玨覺得他是不是因為段昱許多天未來看他而失望傷心,冉玚卻道:

“不是,他只是在等對方做一個決定。”

絕人以玦,反絕以環。他這環已經遞上,不知那人,又會作何選擇呢。

他把玩著手中的玉環——不知為何沒有被段昱拿走——面上無悲無喜,一如玉般安靜而沈澱。

經歷了一場劫難,這男人,倒是又蛻變了幾分。

但忽然地,他皺起眉頭,一手按在胃部,緩緩弓下`身子,因難以忍受痛楚而發出輕微的抽氣聲。

他翻轉身體,背靠著墻滑坐下來,閉上眼,試圖等待這疼痛過去,卻感到有人在扶自己,睜眼看去,看見冉玚突兀地出現,不禁有些抵觸:“你怎麽又來了?”

“段昱讓我照顧好你,在你好之前,我當然不能離開。”

他說著將朔望扶回病床上躺好,拿出一套銀針,為他針灸了幾個穴位,“你這病已經很嚴重了,加上時間久,再不治療會有癌變的風險。中醫的法子可能無法根治,我勸你還是盡早手術。”

疼痛緩解了一些,又有了坐起的力氣。朔望拍開他的手,白了他一眼,沒什麽好氣道:“用不著你管。”

冉玚搖了搖頭,心說還好自己是一個人來的,要是帶上簡雙玨,估計又少不了跟朔望一頓爭執。嘆了口氣:“就算你嫌我煩,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你想跟段昱好好走下去,也要有能好好走下去的資本才行。”

朔望“嘖”了一聲,豎起眉毛,“你這個人也真是奇怪,愛管閑事的毛病是天生的嗎?我跟他怎麽樣,關你什麽事啊?我做不做手術,也礙不著你吧?”

“話是這麽說,可是……”

“別可是了。”朔望打斷了他,“大哥,算我求你,我倆的事你能不能別再管了?雖說你幫了我們大忙,我是很感激你沒錯,可你這麽沒完沒了的我也實在是受不了。你要是有那個閑心,去幫別人好不好?這世上需要幫助的人多了去了,你就別在我們身上浪費時間了。”

冉玚沈默下來,許久才輕嘆道:“罷了。”又伸手往對方懷裏丟了什麽東西,“你的東西,還給你,留個紀念吧。”

他說罷便轉身離開了病房,朔望接住他拋來的東西,竟是那塊被他忘在玉緣的玉玦,和手中的玉環並在一起,出乎意料的讓他心裏有些刺痛。

他垂下眼,眸間竟不知該露出何種神色。他攥起拳,將兩塊玉緊緊握在掌心,仰頭長出了一口氣。

這種一切都只能聽候他人安排決定,仿佛等死一般的感覺,還真是讓人難受啊。

他正欲仰身而倒,卻突然聽見病房門再次被人推開,以為是冉玚折返,正要發作,卻看見進來那人,頓時驚愕地睜大了眼。

“周桐?!你怎麽……你、你不是已經?!”

分明那日在長久大橋上,鏡像之一便有他這個好兄弟周桐。

周桐也十分激動,大步走到他面前,“朔哥,我沒死!是冉老板和那個叫瓏玥的救了我們。之前我們被姓楊的抓到一個地方關了起來,收走了所有的通訊工具,沒辦法聯系上你。他每天從我們身上抽走一管血,聽冉玚說是去制造什麽鏡像?我聽不懂,但每次被他抽走血,就會在一段時間內失去意識,醒來以後身體就變得特別虛弱。有幾個兄弟現在還沒恢覆過來,我好得最快,就先過來看你了。”

他頓了頓,“朔哥,聽說你傷得很重,害我擔心死了,給我們治療的醫生還不讓我們提前走。你現在……”

“我沒事。”朔望拉著他坐下,“你們都沒事我就放心了。”

“……怎麽覺得你一點也不高興啊?是不是因為我們辦事不利?實在對不起朔哥,那個姓楊的太強了,我們打不過,也沒能保護好段老板的家人。”

“不,不怪你們。”朔望的神情變得十分覆雜,許久才低聲道,“是……冉玚救了你們嗎?”

周桐有些疑惑,不明白他這是怎麽了,“嗯,是啊。說也奇怪,他居然能在那麽偏僻的地方找到我們。他來之前,我們都以為自己死定了呢。”

朔望沒有再接話,腦中又回想起冉玚離開的背影,不知怎麽,竟覺出些許落寞的意味來。

難道他……說錯話了嗎?

好像確實有些過分了……

他仰面倒在床上,煩躁地將十指插入發間,閉上了眼。

段昱,你究竟幾時才肯回來?你這個朋友,我是真的……相處不來。

環玦(六)

最終,在冉玚和孫醫生的合力勸說下,朔望還是同意了接受手術。考慮到他重傷未愈,醫院建議將手術時間安排在兩個月以後,可朔望聽了,卻搖搖頭道:

“這兩天就做吧,越快越好。”

於是孫醫生率先不幹了,跟他講了一通利害關系,又說現在醫院手術日程也排滿了之類雲雲,勸他等到兩個月以後,至少也要一個半月才好。

結果朔望卻道:“不做算了。日程什麽的,想插個空總是有的。既然你們那麽麻煩倒不如不做了,你給我辦個出院手續,我回家了。”

孫醫生瞬間傻眼,心說自己從醫這些年,什麽樣的病人都見過,因為害怕不敢手術臨陣脫逃的,因為怕死哭著喊著要做以為做完就能全好了的,還有因為各種原因拖過最佳手術時期到頭來又後悔的。可像朔望這種,愛做做不做拉倒,既然你們忙幹脆別做了我急著回家的,還是頭一次遇到。

“不是,你什麽意思啊?合著還是我們求你了?你自己的身體又不是我們的,你的死活跟醫院沒有任何關系好吧?”

“對啊,所以我做不做手術,也跟你們沒有任何關系啊。是你們這兩天一直在勸我,現在我答應了,你們又有這個那個各種問題。所以幹脆別做了,省得你們麻煩,也省得我心煩。”

他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法反駁。

孫醫生楞了兩秒,徹底放棄了跟他交談,出門對冉玚道:“這病人我是管不了了,你們從哪帶來的,還帶回哪去吧。”

冉玚:“……”

最後的結果是醫院妥協了,但表明凡是由於他的傷勢造成風險引發的後果,醫院概不負責。因為沒有家屬,朔望自己在手術同意書上簽了字,自己一個人進了手術室,周桐想要在外面等他都沒被允許。

其實胃大切也不是個小手術了,他這樣亂來,冉玚也是十分無奈。可自己畢竟是個外人,就算想管,也沒有那個立場。

好在手術成功,一切順利,不然的話,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跟段昱交待了。

之後朔望又在醫院呆了不到一周,便無論如何也要出院,說是醫院環境讓他難受,想要回家休養。孫醫生奈何不得,只好同意。

便這樣一直到朔望出院,段昱都沒能回來,中間通了幾次電話,也聽得出他確實很急,卻實在脫不開身。

那天,冉玚替他墊付了最後一筆住院費,朔望收拾好了東西,經過他身邊時,道:“這些錢,以後會還給你的。”

“算在段昱頭上。”

朔望卻“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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