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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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聲:“他是他,我是我,我欠你的錢,自然是我自己還。”

他說罷便轉身離去了,只留下一個背影,逆著光消失在醫院大門裏。

冉玚的目光又追隨片刻,便垂下了眼。

這男人……

之後的事,冉玚便沒有再多過問,也沒有催誰還錢,只向周桐詢問了一些事情,而後窩在玉緣,研究起瓏玥發現的那幾段金屬來。

“錢……他要那麽多錢做什麽呢?”

他喃喃自語,又忽而揪下肩頭趴著懶散的龍,“瓏玥,你可知他這種借物成像的法術,是什麽來頭?”

瓏玥十分不滿地甩甩尾巴,化作人形坐到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反正在我們龍界是沒見過,我們變個替身什麽的都是信手拈來的,哪裏要這麽麻煩。”

“也就是說,他的法術並不高,對付平常人或許綽綽有餘,但想要施用一些高級的法術,只能借助外物或是旁門左道,是嗎?”

“嗯……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吧。”他頓了頓,“我雖然沒看出你說的什麽魂魄有異,但我能確定的是,他肯定不是什麽術士之後,他的法術應該是自己學來的,而且是半路出家。”

冉玚沈默下來,瓏玥想了想,又突然湊近他,低聲道:“我說,你以前真的沒招惹過什麽仇人嗎?我看他這架勢,八成是沖你來的啊?你別是拿了人家什麽東西沒還才被追著不放的吧?”

“……得了吧。”冉玚白他一眼,“我看他的年紀也不過三十來歲,近三十年我可都在玉緣呆著,每一個客人都是期待著來歡喜著走,想惹個仇家,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他說罷,便轉過頭去不再理會瓏玥的調侃,十指交疊撐住下巴,自顧自思索著什麽。

想要拿回什麽?還是說,想要從他身上得到什麽?從段昱那裏打聽到了他的過往,知道他並非常人,可即便知道了,又有什麽意義?

楊礫……你到底是誰?

三天後。

段昱拿著鑰匙,輕輕打開了公寓的門。

房間裏很安靜,門口只扔著一雙鞋,衣架上也只掛了兩三件衣服,顯然是一個人在住。他走進去,並沒聽見有人出來迎接的聲音,不禁皺了皺眉,轉過玄關,才看見那人竟躺著沙發上睡著了,身上搭著條毯子,旁邊的茶幾上還放著吃剩的午飯。

他輕手輕腳地走近了,只看見碗底剩著幾根沒吃完的方便面,眉間褶皺頓時加深。再一瞥,茶幾上一堆雜物裏扔著幾板藥片,說明書攤的攤折的折,全部胡亂丟作一團。桌角還擺著個煙灰缸,裏面的煙頭煙灰已經滿了,快要冒出來。

想說什麽話,滑到嘴邊,卻只變作一聲無奈嘆息。他伸手試圖將毯子拉一拉給他蓋好,卻不想這一點小小的動作,還是驚醒了對方。

朔望幾乎本能地一把抓住他的手,睜眼看清是他,才滿臉驚訝地松開:“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段昱見他醒了,先是有些愧疚吵醒了他,而後憤然卻占了主導,一指桌上還未毀屍滅跡的碗:“你就吃這個?”

朔望順著他所指看去,面上頓時有些掛不住了,撓撓頭咧嘴道:“冰箱裏沒東西了,我又懶得出去買菜……而且這面我是煮的,不是泡的。”

“煮的也不行!”段昱豎起眉毛,又一指煙灰缸,“還抽煙?!你看看你自己,像是個剛動了手術的人嗎?”

朔望沒了言語,隔了幾秒才嘟囔道:“那你說怎麽才像,非得天天要死要活躺在床上起不來麽。”

“你說什麽?”

“……沒有。”

段昱當然聽到了那話,搖搖頭不與他計較,又問:“周桐呢?他不是答應我留下來照顧你嗎?”

“人家也有人家的事啊,我又不是殘了不能動了。我看這沒什麽事,就打發他回去了。”

“你……!”

段昱十分惱火,心說自己不在這些日子,這人竟一件事也沒有聽話。之前在冉玚和孫醫生那聽說了朔望的種種劣跡,帶傷手術又提前出院,就已經憋了一肚子火,恨不得把自己劈八瓣趕緊弄完公司的破事一個飛機飛回來,可偏偏只有兩手兩腳,忙得腿都斷了也沒能提前幾天的日程。好不容易趕回來,又看見這廝在家還是不好好休養,只恨當時沒給他轉院擱到自己眼皮底下。

想想十多年前的朔望就是這般性子,你越是叫他不要做什麽,他就偏偏要做什麽。本以為這麽多年過去人長大了心性也成熟了,誰知竟還是一點沒變。

他賭著氣,語氣也差了幾分:“為什麽這麽急?等我回來再商量手術的事不好嗎?以前勸你多少次去治,你一次也沒有聽過,現在怎麽又突然急著去做了?”

為什麽急?

朔望垂著眼沒看他,也沒敢答,只是冉玚對自己說的那幾句話,依然在腦子裏回響。

想要好好走下去,也要有能好好走下去的資本才行。

他大概是,太想好好走下去,也太著急要走下去了吧,才會這麽迫不及待的,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現給他。

可偏偏事與願違。

就像十多年前,總是千方百計想要討好他,卻一次次在他面前出醜。想彪個車技耍個帥,結果撞得頭破血流;打扮一番買個禮物在學校門口等他,結果被突如其來的大雨澆成落湯雞; 偷偷混進教室,坐在後排看他上課,結果因動作太明顯被不明狀況的教授點起來回答問題,一問三不知,搞得哄笑全場,尷尬至極。再者便像今天這般,自己最邋遢的時候,又被他看了去。

早知如此,就不應該給他這公寓的鑰匙。

“你吃藥了沒有?”段昱拉回他的思緒,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是沒有,便嘆著氣給他倒了溫水,朔望接了,從藥板上磕下幾粒藥來,問道:

“你公司那邊的事處理完了?”

段昱沒答,卻道:“朔望。”

“嗯?”

“我辭職了。”

“……咳、咳咳!”一口水嗆在喉嚨裏,沒有糖衣的藥片也沒能咽下,在舌根化出一片苦味。他幾乎是驚恐地瞪大了雙眼,低喝道,“你說什麽?!”

“我辭職了。”

段昱的語氣倒是十分平靜,像是早料到他會作出這種反應一般,依然直視著他的雙眼。

朔望艱難地把那藥片吞下,不知是因為苦還是因為沖擊性的消息,讓他一瞬間幾乎不能思考,消化了半天,臉上寫滿的難以置信依然無法退去:“你瘋了?!你好好的辭職幹什麽?你父親的遺願,你不管了?!”

聽到“遺願”二字,段昱眸色黯了一瞬,苦笑道:“他的遺願,不過是希望段氏能夠發揚光大,至於董事長是不是我,並不能影響什麽。”

頓一頓,“何況,出了這麽大的事,我以後的工作怕是也不會舒坦了,幹脆把這個位置讓出來,反正是塊燙手山芋,誰愛接,誰就去接吧。”

“可是以後怎麽辦?你辭了職,我肯定也不能再在段氏呆下去了,我們要去哪裏發展?欠冉玚的錢怎麽辦?八百萬不是小數目,我們要怎麽還?”

“錢的話,我個人承擔一部分,公司也答應會承擔一部分。等到過了這個坎,公司運轉正常了,很容易把那部分還上。至於我個人的……走一步看一步吧,船到橋頭自然直,總有辦法的。再不然,把我那別墅賣了,我們就委屈一下找個小房子住。”

朔望沒再接話,忽而起身:“我去洗把臉。”

他說著進了衛生間,用冷水拍了拍臉,看向鏡中形容憔悴的自己,下巴上淡青的胡茬,苦笑。

沒想到到最後,竟會迎來這樣一個結局。

隨手拿起剃須刀把胡茬刮了,放在水下低頭沖洗時,卻不知段昱何時已到了身後。後者瞥見他頸間露出的紅繩,疑惑著拽出,見那紅繩上,竟掛著一塊玉玦和一塊玉環。

他不禁皺起眉,道:“你把這玩意掛在脖子上幹什麽?”

朔望似乎不知該如何作答,許久才道:“冉玚說的,留個紀念。”

“那也不是你這樣戴的。”段昱搖搖頭看向鏡中,“放著我給你的大房子不住,跑到這小公寓裏來做什麽?”

“你那房子太大了,我一個人,住著空曠。”

“那你跟我回家吧,你、我,還有我母親,三個人總不會空曠了。”

朔望楞了楞,似乎沒聽清般,關了水,扭過頭道:“你說什麽?”

“我說你跟我回家,以後金盆洗手,別在黑道混了,咱倆一起去找點事幹,光明磊落的。也不去當什麽高管,做點小生意,能養活自己便行了。”

“……所以你這是,接受我了?”

段昱嘆了口氣,“被你纏了這麽多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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