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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玦,究竟是什麽意思呢?是誰留下的?與那只貓……會有什麽關聯嗎?

瓏玥前爪撐著櫃臺的玻璃,張大龍口抻了個懶腰。趁著簡雙玨出神的當口,再次變小身體,泥鰍似的從他領口鉆進了他的衣服。

簡雙玨被這突如其來的涼滑觸感刺激得打了個哆嗦,下意識便伸手要將那龍揪出來,可瓏玥又先他一步游到他背上去了。

他正跟這搗亂的龍作鬥爭,一項安靜的玉緣店門卻突然被人敲響,他楞了楞,猶豫著不想去開門,可那敲門聲卻急促得如催命般,讓他不得不立刻從櫃臺後繞出來,將門外來客迎進店來。

那是個三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或許是他眉間過深的褶皺,或許是他過於憔悴的面容,抑或是他身上帶著的酒氣,讓簡雙玨的第一直覺,便感到這個男人並不友善。

男人只看他一眼,便經過他踏入店來,隨意在茶桌一坐,拳頭砸在桌上,“我要找你們老板。”

“呃……老、老板不在。”

“不在?”男人的眉頭又皺了皺,“這才什麽時候,店裏只有你一個人?”他按了按眉心,似乎極不耐煩,突然朝簡雙玨招手,“算了,你過來,你們老板不在,我便問你吧。”

簡雙玨卻沒敢動,剛才那男人擡手時,他分明就看到他手臂上露出的紋身。男人身上透出的危險氣息讓他多少有些畏懼,雖然這是自家的地盤,可老板不在,店裏又沒有監控,若是真遇到個黑道上的……

這時候,原本趴在他背上的龍忽然順著他的胳膊游了下來,身體緊緊纏住他的手腕,龍頭卻朝向了那個男人。

哦,對,還有瓏玥。

想到這,簡雙玨瞬間便安心了許多,走上前去,詢問那男人有什麽需要,對方卻擺擺手,“我不買玉,我來是想問問你們,有人送了我這塊玉,是什麽含義。”

他說著攤開方才捶桌的右拳,掌中有一塊白色的玉,簡雙玨看見那塊玉,頓時楞了。

環形,有缺口。

玦,又是一塊玉玦。

今天這是怎麽了,一個兩個的,都喜歡甩下一塊玉玦來?

這東西可沒有什麽好的寓意啊。

“玦與絕同音,玦的含義,就是決斷。如果是朋友送的話,也可能是絕……”簡雙玨撓了撓頭,覺得對方的臉色似乎更難看了,連忙回轉道,“不過現在人很少考慮玉的含義啦,可能就是送你的禮物而已。”

男人卻好像根本沒聽到他後面的話,猛地站起身來,朝他逼近:“絕什麽?你想說絕什麽?絕交嗎?你是說他要跟我絕交嗎?!”

“不,不是,我……”簡雙玨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因為距離太近,他已可以清晰地看到,對方因憤怒而睜大的雙眼中,遍布的紅色血絲,甚至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

另一邊——

“你給我站住!”

冉玚追著那花貓,一路從玉緣追到了不知哪片的荒野。

“冉回風!”

他怒喝,擡手便是一道青光,直直打在那花貓腳邊。貓大叫一聲,猛一個疾躲,卻因為速度太快而失去重心在地上滾了一圈,被冉玚看準時機,猛地一撲,撲個正著。

他掐住那貓的後頸,將它死死按在地上。他追得累了,貓也跑得累了,被他捉到,也不再掙紮,呲著尖牙攤著四爪,瞪大一雙碧綠眼眸喘氣。

冉玚一手按著貓,一手用手肘撐地,跪在地上,胸`脯起伏,也是大口喘息。

不過多時,掌下的花貓突然周身煥發出強烈光芒,身形疾長,讓他不得不松了手。花貓竟化作黑發碧眼的男子,從他掌中掙脫出來,也無力再逃,滾在一邊休息。

冉玚翻了個身,仰面朝天,鼻端呼出的白氣融入冬日的藍空,像是一抹雲,又轉瞬即逝。

一時間誰也沒再說話,許久,冉玚才調勻了呼吸,將胳膊墊在腦後,閉上眼,“不跑了?”

花貓幻化的男子喚名冉回風,背對著他,側躺在枯黃幹燥的草地,也閉著眼,低聲道:“跑哪去?哪一世都沒能跑出你的手心。”

“你知道就好。”冉玚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所以你還是不要白費力氣了,我也一把年紀了,老胳膊老腿,禁不起你這般折騰。”

冉回風卻突然皺了眉,驀一個翻身跨到冉玚身上,雙臂撐在他肩膀兩側,擋住了他視野中那一片藍天,語氣裏似是帶了幾分責罵:“那你呢?你就打算一直這麽折騰下去?你的力量已經一天比一天弱了你自己察覺不到嗎?現日不比古時,天地間的靈力已經稀薄得太多了,曾經隨處可見的精怪現在還能看到幾只?就算你是聚靈之體,就算你把玉緣開在風水寶地,又能怎樣?還是杯水車薪吧?”

冉玚的眸色一點點冷下來,對方卻絲毫意識不到似的,依然咄咄逼人:“你自己算算,最近一年的時間裏,你做了多少折損靈力甚至折損壽數的事?那些與你毫無相幹的人,你何必去幫呢?”

冉玚唇角的弧度已經徹底消失,直直望著對方碧綠的豎瞳:“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麽?”

“你喜歡簡雙玨吧?你不要否認,他就是你,你當然會喜歡自己。我知道你尋他不易,那你就讓我成全了你們不好嗎?我讓你變成一個真真正正的人,好好過完這一世不好嗎?然後你們再雙雙入了那輪回,跳出這無盡的宿命之苦不好嗎?”

“……你又如何讓我變成真真正正的人?”

“泰山府君祭。”

“泰山府君祭?”冉玚微瞇雙眼,回以一聲冷笑,“你以為以你現在這點法術,請得來泰山府君?”

冉回風被他搶白,頓時一陣語塞,面色也有些不好看了,“心誠則靈!……反正我欠你的,我用我的靈魂給你換一個真正的靈魂,讓你當一世的人,不好嗎?”

冉玚長久地凝視著他,目光竟柔和了幾分,許久才垂下眼,嘆息一聲:“若真能如此也罷。可你想多了,我並不能入輪回,自我降生之日起,我的命格就不在生死簿上,而超脫三界之外。我的溯游能看到任何人的命格,卻唯獨看不到我自己的。這世上能左右我的東西,唯獨簡雙玨而已。”

此言一出,冉回風頓時沈默,片刻道:“那我又是怎麽回事?若真如你所說,只有簡雙玨能夠影響你的命格,那我又是怎麽回事?”

“你麽……”冉玚頓了頓,似是在思索,“你或許是個例外,或許……本就是我命格中的一部分,畢竟現在想來,若當初兩塊玉真的合二為一變成了一個個體,那樣會不會過於強大了?怕翻手之間皆已風雲變幻吧。而現在這般,互相制約互相依存,才不會對世間造成太大的影響。”

冉回風沒了言語,心裏卻在想既然是定數,幹嘛還要懲罰我。可估計說出來對方又得說那也是你的命格,便索性什麽都沒說。

他從冉玚身上翻下來,自覺無趣,又倒在一邊悶不吭聲了。

冉玚卻望著湛藍的天,衣服上沾到些許草屑也無暇理會,只默然地,聽著耳邊拂過的風,聽著天地呼喚的聲音,闔上雙眼,將心緒沈入黑暗。

不是沒有投入過輪回。

不是沒有違逆過命運。

只可惜,即便投入了輪回,他也依然不是人。

泰山府君,他見過的。

雖然已記不清他的樣貌,可卻依稀記得,那一句話。

“給你二十年,入人世看看吧。”

也當真,只是看看罷了。

他帶著全部的記憶投身塵世,擁有了一個人類的軀體,擁有了二十年屬於人類的壽命,像是走馬觀花般,度過了短暫的屬於“人”的一生。

可他知道的,他依然不是一個真正的人。

他依然記得,在那短暫的、幾乎不能算作人生的人生中,他遇見的那個人,曾問他說:

“如果有機會,你願意做一個真正的、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人嗎?”

那時,他未曾答。

因為他不知,願不願意,與能不能,究竟有幾分關聯。

後來,直到他辭別了塵世,那個人,也依舊未能得到他的答案。

不知他,是否有失望過。

又是否記得過。

自己,竟早已不記得他的模樣了。

辭別那短暫的人世後,本就身心俱疲的他,卻又遭遇了這漫長生命中,最痛苦的一場浩劫。

或許,那就是對他試圖逃離命運的懲罰吧。

那一段記憶在靈魂最深處沈寂著。

像是朔日沒有星子的夜空,找不到一絲光明。

環玦(二)

“老板!你終於回來了!”

冉玚剛剛踏進玉緣,便被迫不及待迎上來的簡雙玨弄得一楞,心說他這離開不到半天的功夫,他就這麽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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