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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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簡雙玨接過他脫下的大衣,順手摘掉上面沾的幾根枯草,詫異道:“老板,你追貓追到哪裏去了?這麽搞這麽臟。”

冉玚沒答,一手拎著貓的後頸,另一手五指張合,掌心青光一閃,變換出一個貓項圈來,不由分說扣在了它的脖子上。

花貓朝他齜牙咧嘴,卻實在沒什麽威懾力,被他放到地上,灰溜溜鉆到桌子底下去了。

“那個,貓……不要戴項圈吧?”

冉玚冷哼一聲:“不準給它解。”

“哦……”

簡雙玨不知道這一人一貓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可看他的表情,也不太好去問,只得撓撓頭,又忽然想起一事,拉住他的胳膊,“老板。”

“怎麽了?”

簡雙玨朝店後的方向指了指,壓低聲音:“來了個麻煩的客人,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時間倒回到兩小時前。

“不,不是,我……”簡雙玨被那男人逼近,不由自主後退一步。

男人因為憤怒而瞪大雙眼,眼中滿布的紅色血絲證明著他已經許久都未曾睡過好覺了,胸中的煩悶已幾乎抵達頂峰,渾身血液伴隨著心臟劇烈的跳動而疾速游走,臂上青筋暴起,更襯得那燭龍紋身兇惡非常。

簡雙玨亦皺起眉,退了一步便不再退。他雖不擅長拳腳,可身為男人,若真被逼急,也是要招呼兩下的。正暗中握拳幾欲反抗,卻突然見一只胳膊橫在了自己和那男人之間,原來腕上的龍不知何時已游走下來,化作人形。

那男人看見憑空出現的瓏玥,自然也驚了一驚。瓏玥沈著臉色,低聲呵斥道:“這裏還輪不到你來撒野!”

隨著那一聲怒斥,無形的龍威已籠罩下來,男人不自覺膝蓋一軟,移動一步,才穩住身形。

他愈發詫異地打量著瓏玥:“你是什麽人?”

“我是什麽人,輪不到你來過問。”瓏玥已將簡雙玨擋在身後,金棕的瞳仁因怒氣而有豎化的趨勢。

簡雙玨生怕他捅出什麽簍子來,連忙拽了拽他的衣服,瓏玥這才收斂了龍威,冷哼一聲,道:“放規矩點,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男人攥了攥拳,眸間有一瞬的晦暗不定。末了只嘆息一聲:“我等你們老板回來。”

現在,那男人正躺在客廳的沙發上,一手枕在腦後,閉著雙眼。

冉玚走到他跟前,略一打量他臂上的紋身,而後拍拍沙發背,“起來吧。”

他的腳步極輕,以至於那男人沒有察覺到他的靠近,聽見他的聲音,才猛然睜眼,彈坐起來,“你是這的老板?”

“是我。”冉玚在旁邊沙發坐了,“你找我有什麽事?”

男人拿出之前那塊玉玦,還沒等說話,卻見冉玚已皺起眉,伸手接過玉玦,“此玉……是你從何得來?”

對方沒答,他又繼續問:“你叫什麽名字?”

男人沈默,許久才垂眼,“朔望。”

“朔望?”

“家姓為朔,我又在朔日出生,天色陰沈,無星無月。家人以為我命途太過黑暗,希望路上有月光照耀,故取名望。有何不妥嗎?”

冉玚手指摩挲著那塊玉,“無何不妥,只是朔這個姓十分少見,有些驚訝罷了。”他頓了頓,“若我所料不錯的話,這玉,是段昱給你的吧?”

朔望目光一沈,冷哼一聲:“我來找你,果然沒錯。”

“你來是想問我,他給你這玉,到底是什麽意思對吧?”他似問非問,不等對方回答又接著道,“我雖不知道你是如何找到我這裏來,但這塊玉,確實是兩年前段昱從我這裏買走的。”

“兩年前?”朔望皺起眉,想到了一些事,卻沒有說出口。

冉玚註意到他的神色變化,本在心裏已準備好的話,到嘴邊又全部咽了回去。看了看簡雙玨,心中已然換了一套說辭,道:“是。但他當時沒說是做什麽用,我也便沒問。”

他繼續打量著對方的神色,“不過……我跟段昱也算熟人了,卻從沒聽他提起過你,不知你跟他是……”

“從沒提起過嗎。”朔望眸色晦暗,自嘲地冷笑一聲,“是啊,怎麽能向外人提起我呢,他可是太陽一般的存在,怎麽能被我這小小的不值一提的朔月掩去光輝。”

他從冉玚手中拿回玉玦,面色愈發陰沈,自言自語道:“兩年,原來兩年前他就已經想跟我絕交了,讓他忍了兩年,真是愧疚啊。楊礫,哈哈……好你個楊礫!”

楊礫?那好像是楊經理的名字……這塊玉玦和楊經理,又有什麽關聯嗎?

冉玚試圖繼續套他的話,便起身在酒櫃裏取了一瓶酒,放在他面前。又看向他手臂上猙獰的燭龍紋身:“燭龍,又稱燭九陰,山海經中人面蛇神的異獸,睜眼為白晝,閉眼則為黑夜。你身上的這條燭龍,大睜著眼,代表白天;你的名字叫‘望’,代表月滿;而段昱的‘昱’恰巧是光明之意,若我所料不錯,你所做的這一切,偶然或必然,都是因為他吧?”

“你很敏銳,也很聰明。”朔望深吸一口氣,接了他斟的酒,讓烈酒辛辣的灼痛燙過喉間。

簡雙玨十分驚疑地看著那瓶酒,他竟不知道老板何時買了白酒回來,明明前段時間酒櫃裏還是清一水的紅酒來著。

“反正我心已死,與你說說倒也無妨。”

朔望獨自飲酒,眼角眉梢沾染上些許悲愴的紅色。他將玉玦放在茶幾上,雙手握著酒杯,緩緩仰起頭,閉上了眼。

“十五年了。”他說,“我今年已經三十五歲,十五年前我遇見了他,從此眼裏,再容不下任何人。他的人就像他的名字,像太陽,光芒萬丈。而我呢,我不過是他們校外一個讓人避之不及的混子。”

“我到處跟人打架,進局子是我的家常便飯。可就是這樣的我,居然……會看上當時還是學生的他。你說可不可笑?我為了接近他幾乎不擇手段,把染黃的頭發染回來,賄賂門衛大爺,裝作高年級的學生混進學校,還會威脅一切對他有好感的女生,用各種方式恐嚇她們遠離他,甚至會陪他去聽那些啰嗦的教授講枯燥乏味的課,只為了能坐在他的後排,看著他的背影。”

聽到這,簡雙玨悄悄捅了捅冉玚,在他耳邊輕聲道:“老板,活的基佬啊?”

冉玚朝他做了個禁聲的手勢,搖了搖頭。

“我糾纏了他很多年,直到他接手了段氏的家業。他不知道他的競爭對手都是被我帶人揍的,當然,我也因此被揍了無數次,無數次被揍斷肋骨揍進醫院,可一旦好了,又要出來繼續做重覆的事。”

“五年前,他終於成功接手了段氏家業,我抱著一線希望去他的公司,應聘做他的保鏢。然而,他給了我一份薪水更高卻也更危險的工作,從那以後,他徹底變成了高不可攀的太陽,而我,墜入最深暗的地底,再不見天日。”

他沒有說那份工作究竟是什麽,但冉玚已猜到了個大概,畢竟生意場上暗流洶湧,總需要有人在那冰冷的暗河裏,為河上的船只掌舵。

這男人……倒是對段昱愛得近乎瘋狂。難怪認識段昱許多年,從不曾見他身邊有過任何女性的身影。

也不知他是會因此困擾,還是坦然接受呢。

朔望又為自己斟滿酒杯,眼角的紅更甚,他苦笑著,繼續講述他的故事。

“我本以為,就會這樣一直下去了吧,雖然他從來不肯接受我的心意,可畢竟也沒有趕我走,就讓我一直這樣在地獄裏仰望著他,也沒什麽不可以,直到……”

他的眸色一瞬便陰沈下來,像是暴風雨前壓低的烏雲:“直到三年前楊礫來了,不費吹灰之力進入他的公司,在一年的時間裏,從基層爬到了高層,站在了他的身邊,成為他的經理,變成了他最親信的人之一。”

“我不明白。”他的右手緊緊攥住酒杯,握得指節都開始泛白,“他的工作能力確實強,可是……他除了這一點,到底哪裏比我好?為什麽自從他來了,段昱眼中就再也沒有了我?原本那些機密的文件都是經過我手的,為什麽全都……全都變成了他?!”

“十五年,我在他身邊呆了十五年!我十五年都沒做到的事居然讓他三年便鳩占了鵲巢?!那我算什麽?我又算什麽?一個助他登上頂峰的跳板嗎?!”

他的情緒越來越激動,說著說著竟突然捂嘴咳了起來,喉結滑動兩下,硬咽下湧起的腥甜之物,卻還是在用力抹撚嘴角血跡時被冉玚看到了血跡。

冉玚皺了皺眉頭,伸手按上他的脈門,片刻道:“你有胃潰瘍?抱歉,不應該讓你喝酒。”

他說著便要去奪對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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