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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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宋瑾回京, 姬昀又恢覆了每天晚上過來叨擾的習慣。

是以,宋瑾剛剛洗了澡出來,就見到了在外間裏等他的姬昀。像往常一樣的, 姬昀帶來了一些補身子又好消化的湯做宵夜。等到他出來以後, 給他擦幹了頭發松松地束好,便到一邊把玩宋瑾的擺著的一盤棋子。

這是宋瑾回到京都以後, 嘉鈺帝賞下來的。

靖江之事, 無論宋瑾辦的得不得嘉鈺帝的心思,但是在明面上,至少是做的不錯的,堤壩重修, 水患解除。嘉鈺帝洋洋灑灑地賞了些華而不實的東西下來,於實權上卻沒有絲毫獎賞。

這幅棋盤正是那一批賞賜中的一個。白玉棋盤,象牙棋子, 黑子的顏色上的也分外好看。姬昀無意中瞧見了,覺得做工還不錯,賞玩了一陣子, 從那之後, 這盤棋便被宋瑾留在了外間,以便姬昀來了擺弄。

這會兒,宋瑾喝著湯,而姬昀已經用黑白二子在棋盤上擺出了一個略有些微妙的局勢來。

宋瑾喝完了湯,到她這邊瞧了一眼,道, “陛下已經去搖光閣問過了?”

姬昀搖了搖頭,“還沒有,不過想來也快了。”

宋瑾不經意的,微微蹙了蹙眉。

姬昀轉頭看看他,揣著一張笑嘻嘻的臉把宋瑾眉間的一點褶皺輕柔地抹平,又有些調皮地揉了揉他的眉心,道,“告狀的人,是現任祭司的表兄,被告的人,是陛下的嫡長子,這筆賬,是不太好算。”

“不過,這件事情也該到此為止了。”說著,姬昀側著身子撚起最後棋子,看似隨意地落在棋盤之中。

宋瑾側眼望過去,只見黑子已將白子徹底圍死,不留下一絲空隙。

姬昀像是沒有骨頭似的靠著他,可宋瑾卻覺得,好像是懷裏這個人,給了自己堅實的依仗。

姬昀的預料,向來很少出錯。

所以當第二天的晌午,蘇公公來搖光閣拜見的時候,她並沒有一點驚訝。

搖光閣裏向來不接待客人,所以她也沒有上茶,只是請蘇公公坐下了,就等著他開口。

蘇常安似乎是有那麽一點點緊張,幾乎是微不可察地舔了舔幹澀的嘴唇。

姬昀什麽都沒有說,靜靜地等著他開口。

“祭司大人,在這裏就不耽誤您的時間,有什麽我便直說輕吻管理皮卡丘整理了。”

姬昀點頭,“蘇公公請講。”

蘇常安笑了笑,擺了擺手道,“不敢當。只是最近,祭司大人表兄那件事,想來祭司大人已經知道了。”

姬昀又點頭,“的確如此。”

蘇常安看了看她臉色,卻沒觀察出來什麽,只得出口問道,“陛下派我來問問,祭司大人是什麽意思。”

姬昀聽到他這話,像是有些疑惑的樣子,反問道,“姬昀的意思?”

蘇常安一頓。

姬昀笑了笑,微微斂眉,“姬昀身居神職,本分不過傳達天意而已。不敢妄議朝中之事。”

蘇常安聽了這話,用眼睛的餘光瞧了瞧姬昀,只見她神色之間似乎蘊含著某種深意。

蘇常安心中一動,有些訕訕地陪笑道,“是我一時口誤,說錯了話了,還望祭司大人原諒。”

姬昀也笑了笑,沒有計較,很是大度,“公公哪裏的話。”

蘇常安想了想,小心地開口,“陛下其實是想問問大人,天道如何。”

“其實有的時候,不只是姬昀可以窺見天道的。”

姬昀道,“陛下英明睿智,或許,也已經感受到了天機。天意已經到了陛下的耳朵裏了,不是嗎?”

蘇常安聽了這話,似乎是有些明白。

他對姬昀行了個禮,起身告別。

姬昀沒再多說什麽,看著蘇常安出了搖光閣。

嘉鈺帝應該是已經預料到了會是怎樣的結果了。

這一點,從是蘇常安而不是嘉鈺帝本人來了搖光閣,就可以略窺一二。嘉鈺帝對姬昀一向尊重,除了一些小事會叫蘇常安來傳話,其他時候,嘉鈺帝是不吝於在姬昀這裏花費時間的。而這次,有關於太子,也是這個國家目前的儲君,已經算不得是小問題了。

可是嘉鈺帝卻只是叫蘇常安過來帶話。因為他心裏已經有了自己的打算了,也猜到了姬昀能夠給出的答案。

如今,趙瀾鈞風評不佳,還有這次的人命官司,整個京都的百姓在看著他,等著他給出一個結果。

嘉鈺帝一向是一個受人稱讚的好帝王。他做這個好皇帝,已經做了二十餘年,並且打算繼續做下去。

所以他一直知道,面對“兩難”的選擇時,應該做怎樣的取舍。

趙瀾鈞的案子被正式移交給大理寺。

這個消息傳下來的時候,姬昀同宋瑾易了容,正拉著傅延澤在京都的眠木品香居小聚。

在眠木品香居裏,姬昀投註了不少心力,又的確很喜歡這裏的菜色,所以如今忙裏偷閑,仍然來了這裏。

三人定了雅間,環境舒適安靜。因著幾人都不是很餓,便點了些茶水,先聊了一會兒天。

姬昀依靠在床邊,有一搭沒一搭的看著窗外的景色,同宋瑾和傅延澤聊著。

“雖然目的是達到了,可是想想被砸的那些家品香居,還是覺得有些可惜。”傅延澤道。

姬昀挺懶散地搖頭,沖他眨了眨眼睛,“可惜什麽,本來建出來就是為了給他們使絆子找麻煩的。如今雖然被砸搶了一通,可是憑著咱們傅家的財力,還修不好幾個酒樓了?”

傅延澤“刷拉”一聲打開裏的扇子,好笑道,“這時候知道是‘咱們’了,你從前搶我的扇子可是搶的順手。”

姬昀輕嗤一聲,道,“小氣。”

傅延澤無奈,“不是小氣不小氣的事,只是如今這事情鬧出來,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眠木品香居得罪了當今太子。雖然現今讓大理寺接手這個案子,算是受理了這件事情。可是天有不測風雲,皇家的事情誰都說不準,說不定過幾天太子就脫了罪了呢?所以現在,幾乎沒人敢來咱們這裏了。就連你現在待著的這個地方,都沒幾個人來光顧。”

說著,傅延澤大致地算了算。

酒樓不盈利不說,還要搭著一份雇傭掌櫃活計的錢,再加上酒樓的租金,被砸壞的東西的修繕,全都不是一個小數目。

更重要的是,酒樓缺少客人。

顯然,姬昀也是想到了這些。她皺了皺眉,想到白花花的銀子全都嘩啦啦地往外流,就突然感覺到了一種心痛。

姬昀沈默了一下,道,“那就讓太子殿下快點涼透吧。這樣客人就不會顧及如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宋瑾:“……”趙瀾鈞要是知道,自己涼的很快,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影響了姬昀手底下的生意,那麽他一定會覺得非常冤枉。

可是姬昀要用什麽辦法呢?

大理寺是專門審查皇家犯錯誤的子弟的地方,所以大理寺中的官員是經過了層層篩選,公正嚴苛,不同於尋常。而且一般都極為古板,黑白分明,查起案來,那股子古板勁兒,簡直與禦史臺的諫官有的一拼。

而且,他們還有一套獨屬於大理寺自己的查證系統,十分的細碎詳盡的查證方法。也正因如此,大理寺的案情審理是整個大楚最覆雜的,最清楚的,可也是最慢的。

宋瑾突然想到些什麽,問姬昀,“小景,兄長之前拿著做證物的那塊腰牌,真的是太子的?”

姬昀乖乖點頭,“是他本人的不會有錯。”

傅延澤微微蹙了蹙眉,道,“可是太子又不傻,怎麽會把能夠證明身份的腰牌給其他人戴在身上。”

姬昀噗嗤一笑,“他當然不傻,也不會幹這種沒腦子的事情。”

她有些洋洋自得,“這塊腰牌,是我讓莫憂悔偷的。”

宋瑾:“……”

傅延澤:“……”

你說你偷個東西開心個什麽勁兒。

姬昀見著沒人接話,略有那麽一絲絲委屈,拉了拉宋瑾的袖子。

宋瑾頓了一下。

“嗯,挺好的。”宋瑾道。

傅延澤:“……”

妹夫你連良心都不要了嗎?

姬昀撒完了嬌,自然又肯好好說話了,“不過,雖然牌子是偷來的,可是事情的確是趙瀾鈞本人做過的。那群蒙面人雖然不是太子府上的家丁,卻是他特意召開給眠木品香居添麻煩的。”

說著,姬昀微笑起來,“我也沒做什麽,只不過把這些存在的事情裏填了一點連接,沒有證據的地方補上證據,又想辦法把所有的證據都串起來了而已。真真假假,即便是趙瀾鈞把真話講出來,也不那麽可信了。”

“而且,趙瀾鈞私底下盡力斂財,這件事情,他無論如何都不敢拿到明面上來同嘉鈺帝直說,只好說是開了幾家小酒樓,同我們之間有些摩擦,這才一時之間動了歹意。這樣,情理上,便算是我們占了上風。”姬昀的眼眸幽深。

說著,姬昀用白皙的手指敲了敲雅間的窗楞,“不過,既然這件事情影響了咱們的生意,那麽我就再順手幫幫大理寺。直接收到需要查證的證據,想來他們應該會很開心。”

作者有話要說:  劇情流劇情流。

今天白天出去玩,回來還看了好久的綜藝,寫文比較匆忙。

寫的時候太困了,可能有紕漏,大家也可以幫著捉蟲。

順便,天氣熱了,太子要涼了。

歡迎大家給作者反饋,蟹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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