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湮只笑笑，手掌朝著空中做拿捏狀，寶劍靈犀卻出鞘到了她手裏，劍花綻放，在她手中舞出一朵蓮花，洞窟水簾之上的水幕化作萬股利劍，將那些正要組團進入洞中的妖獸的前爪刺穿。

外面哀嚎遍地，姜湮卻對姬羽使了一個眼色，兩人跟著墨白，雙劍齊發，將外面的妖獸們再次逼退數丈。

“走。”姬羽見她不過兩招之間，卻已經大動真氣，額頭滲著輕汗，握住她的手，便朝著妖獸較少的一處逃走。

姬羽禦著婆娑，帶著她一路朝著密林邊境之地逃去。

那些妖獸吃了這一虧，哪裏肯罷休，出去少數受傷的，都跟著兩人追來。

姜湮腰間盤著雪霰，因為逃的太快，本來盤在姬羽肩膀上的墨白卻掉入了自己懷中，她小心將墨白用手護住，任姬羽帶著自己逃遁。

不過這期間姬羽畢竟為了替她療傷，靈力耗費太多，如此更消耗得厲害，不過姜湮此時，若是強行禦劍或者使用術法，只怕傷口會再次斷開。

“你別逞強。”

“你別逞強。”

兩人異口同聲，姬羽知道她乃是要使用靈犀斷絕身後追來的妖獸，姜湮也是知道他的靈力不足，再怎麽下去，只怕撐不到逃出去。

“你聽我說，”姬羽無意識的握著她的手，“你且禦著雪霰先走，雪霰雖為靈獸制成的仙器，不過我這段時間也給她餵食了不少靈力，她足夠化作蛇身，帶著你離開。”

姜湮聽著他的言語，一直淡漠如水的眼角，此時有些許動容，“你且待如何？”

“殺出一條血路。”姬羽心知此話乃是大言不慚，卻沒有想到，姜湮聽到的下一刻，卻生氣似的從婆娑身上跳了下去。

她白衣勝雪，落在地面之上，猶如白雪落地一般輕巧。

姬羽立即禦劍到了她身邊，姜湮手中結印，雙掌落地之間，天地中蕩開一個巨大的符文針，將兩人護在其中。

符文針心中，一簇煙花平地而起，朝著天際盛開。

是姜家人的求救陣法！

她乃是頭一次使用，終究是逃不過族中長老所言，她到底是有求於他們，若是他們應了自己所求，那麽自己，也再也無法任性不應他們所求。

到底，變成了一個交易。

“這陣法以我的生靈為陣腳，”姜湮對著在身邊握著婆娑的姬羽言語，“你無需執劍出戰，此刻，我們只需安心等待救援即可。”

姬羽身為三大世家中人，自然知道這陣法的意義所在，不過，“這陣法之中之人，都靠你靈力所護，我若在內，白白浪費你的心力。”

他提劍走出陣法，與那些妖獸死戰。

若是救援來遲，豈非坐以待斃。

婆娑劍身經過打磨，正是鋒芒畢露，兩人如此一前一後，姬羽也並非酣戰，得了便宜便上前，見要吃虧便退回陣法之中躲避，以此來規避風險。

不過，就算是靈力再如何深厚，卻也抵不住妖獸輪番進攻。

姬羽終究是一身傷痕，失血過多，被妖獸震傷，卻依舊不肯罷休，提劍要繼續對戰。

姜湮卻突然伸出雪霰，纏住他的腰身，手掌輕輕拍了他的後背，姬羽瞬間暈死過去。

姜湮就這麽護住他，將他抱在自己懷中，任由那些妖獸攻擊陣腳，陣法越發小，兩人越發靠得緊，姜湮的眼神卻越發安靜淡漠。

她將姬羽的頭放在自己雙腿之上，周身靈力逐漸減少，而她卻絲毫不在乎，若是這一生，就如此終結，卻也不錯。

她閉上眼睛，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圍那些妖獸都疲倦了，只待她靈力衰竭的那一刻，再將她們兩人分食。

而姜湮卻淡淡笑著，眼神淒冷的看著密林之中的一處，那林間似乎有幾個人影，卻躲在後面一直不肯現身。

起初姜湮以為乃是姜雅一路人，她們從來只會落井下石，不會雪中送炭，就算是心知自家姐妹必救，也會等待自己最為淒慘的那一刻。

不過，她卻沒有想到，走出來的卻是族中長老，自己的親祖母，姜諾。

“怎麽？”那老婦身後跟著幾位年輕女修士，“就是這個人？”

姜湮不言語，雙手抱著姬羽，“祖母一族長老，實在沒必要和這樣一個晚輩計較。再者說，她對我乃有救命之恩，若他死了，我唯有以命相報。”

那老婦原本薄怒的臉龐，突然間怒氣大盛，手中一個龍紋拐杖落地，周圍的妖獸便已經四下逃散，“從小到大，對你悉心教導，卻沒想到到頭來，最先學會的，乃是威脅老身。”

“祖母言重了，”姜湮戰起身來，終究再也支撐不住了，“祖母所言，就算身在世家，就算天資卓絕，卻依舊身不由己，需要仰仗家族力量的箴言，姜湮此時已經完全明白了。”

姜湮不卑不亢，眼神之中似乎早就察覺到了這妖獸突襲之事的蹊蹺，既然這一直硬骨肉一般都丫頭如今肯服軟，自己便也不在多言。

“與薛家的婚事，”姜湮心知，自己對姬羽的感情，再也掩飾不住，若是不聽從族中安排，自己就算安然無恙，只怕他不知道何日便會身首異處，“還請祖母操勞。”

老婦眼角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笑意，“如此甚好。小雅，先賜藥，別這麽一幅模樣在我面前，傷了仙子的體面。”

姜湮笑著接過姜雅手中的玉瓶，“多謝雅姐姐。”

姜家的靈藥，自然乃是天下頂級的，她取出玉瓶中的幾個藥丸，全數餵給了昏迷之中的姬羽，剩下一顆給雪霰餵下，“雪霰，他，就拜托你送回姬家藥廬了。”

雪霰得了靈藥，自然來去自如。

一代仙子，瓊落姜湮，卻從來身不由己。

墨白看著昏睡的羅十一，眼神覆雜，卻一言未語。

至於躺在他身側的，如今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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