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那一出，就是做給宸妃看的。她不甘於妃位，皇帝又給過承諾，若是皇後再犯大罪，就要讓這個位置換人。

換不換她現在不要緊，把皇後弄下來才最要緊。是以，她根本沒來得及細想其中深意，帶人離開，準備行動。

給宸妃報信的宮女看著她離開，悄悄回了鳳儀宮。

進入內殿，萬思寧就問她：“怎麽樣？”

“回娘娘，宸妃可能現在可能去查了。”

萬思寧道：“承允，等會宸妃那邊搜到東宮你再下旨讓她調查這件事。她必須要和皇後說上兩句話才行。”

讓皇後抓著她沒有旨意的把柄，再給她撐腰，皇後才會相信。

皇帝刮了刮她的鼻子，寵溺道：“你到底哪裏來的這些鬼點子。”

“難道不好嗎？”

皇帝：“沒說不好，那太好了簡直。”

萬思寧嗔怪一笑，正要說什麽旁邊一聲尖叫又想起來，嚇得她身子一縮。

“小慧啊，叫之前提醒一下，我真的要被你嚇……被嚇到好幾次了。”萬思寧對床邊時不時醞釀怎麽慘叫的宮女說道。

小慧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娘娘啊，奴婢本來就難叫，還要報備一下，更叫不出來了。”

屋內笑成一片，張院正端著保胎藥進來，“其實差不多了，不用繼續，免得時間太長，倒引起懷疑。”

萬思寧什麽還沒說呢，小慧就一副解脫了的樣子，長長呼一口氣，直接癱坐下去。眾人看著，更是覺得好笑。

宸妃帶人來到東宮，禁軍沒有攔她。皇帝只說裏面的人不能亂動，沒說外面地位高些的不能去看。之前是皇後沒什麽交好的妃子相看，現在來了一個新貴宸妃，誰會那麽不長眼地上去攔她。

沒人通傳，宸妃猶入無人之境，直接來到寢殿門口。聽見應嬤嬤和她說著外面鳳儀宮好像出了事。

“喲，皇後娘娘都被關在宮裏了還能打探外面的消息呢，真是令臣妾好生佩服啊。”宸妃帶著嘲笑語氣進門，氣勢洶洶。

除了應嬤嬤，其他宮女都躲到一邊。看樣子，如果真的要對皇後做什麽的話，那些人第一個喊救命逃跑。

這麽一對比，好像鳳儀宮那群真的是這宮裏，或者乃至這天下，最大膽，最護住的仆人。

皇後不待見她：“你來做什麽？”

宸妃自顧找了個位置坐下，手帕在指尖卷了卷。

“不過皇後娘娘的消息好像也沒那麽準啊，只聽到了鳳儀宮有事，沒聽說皇妃滑胎了？”

皇後眼底閃過一絲驚喜，被宸妃捕捉到，更加確定這件事和她有關。

“是嗎？皇妃滑胎，本宮禁足，連信件都出不去，與本宮何幹。”皇後說道。

宸妃捂嘴一笑：“皇後娘娘，這裏就我們，你還裝什麽呢。”

“你有證據嗎？”

宸妃：“會有的。皇後，和你這種學著勾欄院做派的人相比，我覺得有點惡心來著。”

她臉色忽然嚴肅，皇後摸不著頭腦。這件事是她痛恨的過去，也是她這次被禁足的主要原因，宸妃隨口那麽一提對她來說卻是極大地侮辱。

“陳氏，你得意什麽？至少我還是皇後，你不過就是踩著人血上位的賤人！”

宸妃不甘示弱：“踩著人血？誰的血？皇後你可別張嘴汙蔑，我行得端坐得正。”

皇後冷哼一聲：“坐的正？是因為愛炫耀所以坐的正嗎？”

反應過來她說的應該是自己來這裏的目的，宸妃笑道：“皇妃滑胎是有人下了毒，本宮是來搜宮的。”

“放肆！”皇後喝道，“搜宮搜到本宮這裏來了，誰給你的膽子？”

“當然是陛下給的。”

“聖旨呢？”

宸妃一噎，可讓皇後抓住把柄：“沒有陛下的旨意隨便搜宮，還搜皇後的宮院，與假傳聖旨有何異？”

宸妃有些吃力，外面就傳來了李泉的聲音。

“聖旨到！”

沒來得及想要怎麽解釋自己在這裏，李泉就已經進門來了。他沒著急宣讀聖旨，說著：“哎喲宸妃娘娘，奴才找你找的好辛苦。”

其實也只是讓自己手下幾個徒弟走走過場詢問，他早就知道宸妃在這裏，直接從皇帝那領著聖旨過來的。

宸妃臉色有些僵硬，解釋道：“剛剛聽說皇妃娘娘中毒，本宮心想這宮裏有誰那麽惡毒對孩子下手，就到了皇後這裏詢問。剛說上話，公公你就來了。”

李泉配合道：“陛下就知道這宮裏你最幫著皇妃，這不，讓老奴拿了聖旨過來呢。”他臉轉向別人時，又冷的像冰塊。

“接旨吧。”

所有人跪下：

“陛下萬歲萬萬歲！”

李泉：“陛下有旨。命宸妃徹查鳳儀宮中毒一事，若有反抗，皆可處置。欽此！”

短短兩句話，打的皇後臉生疼。不過她也更加確認了，萬氏肚子裏那個孩子怕是留不住，那就最好。

以前自己懷不上還能說是皇帝有毛病，不能同房，以此威脅。現在有人懷孕了，說出去皇帝沒寵幸過皇後，真是讓人笑掉大牙，全族跟著一起被羞辱。

只要自己還是皇後，只要那個人肚子裏的留不下來，她還有很多的機會。

宸妃得意洋洋：“臣妾接旨，一定不負陛下期望，好好徹查，找出元兇。”

李泉把聖旨交到她手上就要離開，對她說：“那就有勞宸妃娘娘了，奴才還有事，後宮的管不上，先走一步。”

宸妃帶著宮女一起給李泉禮別：“送公公。”

李泉不止帶了聖旨，還帶了幾個太監禁軍來給宸妃撐腰。

“那就……從東宮搜起，一點可疑的都不能放過！”

眾人：“是。”

他們在皇後宮裏鬧了半天，沒找到一件和鳳儀宮中毒有關的，倒是搜出了許多皇後私人收藏——幾本春宮圖。

宸妃是萬萬沒想到，她居然還有那麽多。不過轉念一想，之前她曝出醜事，皇帝也沒有搜宮檢查，還有遺留。

“皇後娘娘是一個人寂寞了，才收著這些，打算跟宮裏人試試嗎?”宸妃翻開一本，畫的都是女人，嘲笑皇後。

然而皇後卻沒有了先前的憤怒，道：“宸妃，這是不是你放進去的？”

宸妃好笑道：“本宮可沒有皇後娘娘這麽雅致好學呢。這麽多不堪入目的春宮，也難為皇後娘娘到處搜來。”

皇後死不承認，宸妃就直接定罪。這事說出去，估計大家都認為宸妃是拿著曾經的醜事故意羞辱皇後，書不一定和她有關。宸妃也明白這個道理，沒有鬧得沸沸揚揚，給皇帝看就是。

從天黑到天亮，宸妃總算是搜完了每個妃子的宮殿。除了皇後宮裏出的這些書，沒有任何地方搜出奇怪的東西來。

清晨一縷陽光初顯，鳳儀宮的動靜總算是消停下來。

說：皇妃娘娘的胎保住了。

皇帝通知今天不上早朝，在宮門外等著的大臣也聽說了些。李泉帶人出來，與他們細說：皇妃中毒差點滑胎，陛下忙活一夜，天亮才休息，趕不上上朝的時間了。

大多數人還能理解，唯獨皇後一黨的臣子，甚至當著李泉的面就開始說：

“雖是皇室，也不用這麽興師動眾，連朝政都不管了。”

“誰家孕婦沒經歷過幾次危險啊，怎的她萬氏都是混男人堆的，平日裏說自己體質好，如今也不見得好在哪裏。”

李泉默默聽著，也不搭理他們，心中默默記住這些人的嘴臉。

為了在皇妃身上加罪名，他們連中毒這事都撇開了說，真是令人無語至極。

“各位大人，有什麽不滿，後天陛下就上朝了，在朝堂上和陛下說。現如今在宮門口，還有百姓來來往往，若是損了陛下的顏面，這些罪名你們擔得起嗎？”李泉咳了兩聲才打斷提醒他們。

說壞話的時候膽子很大，要負責人，一個都不敢站出來。

看著他們一個一個離開，李泉開帶人回分一共稟報。

這會兩人已經睡醒，正在吃遲來的早膳。李泉進門，萬思寧打招呼：“李公公，早上應該吃了吧？”

她哪還有昨晚那慘叫的模樣。也幸好沒外人，否則不懷疑她就是太蠢。

“謝娘娘關心，都吃了吃了。這不，剛從外面回來，要給陛下匯報一下外面的情況。”

皇帝問道：“如何？”

李泉：“在奴才說娘娘中毒之前，沒聽見有人早早知曉。只是奴才說完，皇後娘娘那一黨的兩位大人似乎不服氣，在那裏說娘娘壞話呢。”

皇帝了然道：“他們不說，那才是奇怪。只要沒人早早知道，那就說明相關人員只在宮裏。”

“陛下說的是。”李泉躬身點頭。

“宸妃來了嗎？”

“回陛下，宸妃娘娘已經在鳳儀宮門口了，等著陛下召見。”

皇帝說道：“先等一會，皇妃喝完粥，回房間躺著了再請進來。”

“奴才這就去交代宸妃娘娘等著。”

皇帝放下筷子，“掐著時間，差不多了。”

李泉看見萬思寧的碗已空，想來休息片刻就回去，“是，奴才一定辦好。”

門口宸妃等著打了兩個哈欠，手下的人拿著昨晚搜出來的東西。李泉進去又出來，直直走向她，略微放松的身體忽然緊繃。

“見過宸妃娘娘。”李泉半跪問安。

宸妃連忙喊起：“李公公客氣了，快快請起。”

李泉身子骨沒直起來，端著笑臉就問：“娘娘等久了吧？”

宸妃：“也沒多久。陛下醒了嗎？”

李泉道：“這會已經起來了，在洗漱，娘娘稍等片刻就能進去。”

宸妃忙道：“那本宮再等會吧，先讓陛下吃完早膳，免得身子不適。”

她把賢惠和懂事都表現給李泉看，李泉了然，嘆道：“昨晚皇妃娘娘出那麽大的事，陛下自然沒胃口。這會想著先了解一下情況，宸妃娘娘的心意，奴才會帶給陛下的。”

小德子在門口招手，李泉便道：“陛下已經好了，宸妃娘娘，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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