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節

關燈
了李煜那麽多年,可他卻是沒有給自己一個身份。

“我不認識她。”李煜卻是說到。現在的他早是沒了保護清淺的能力,倒不如放手,讓她去尋找屬於自己的自由和快樂,沒有必要讓她和自己一道,去過那階下囚一般沒有半點自由和尊嚴的生活。

“我是他的妻子。”清淺說得也十分幹脆,見得小將一楞,才是卸下了高梳的發髻。

“清淺……”李煜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得低低喚了一聲她的名字,他雖想和清淺相伴,但是現在的自己不但給不了清淺當初的承諾,怕是連她的尊嚴她的自由他也保護不了,這樣的自己,哪值得清淺如此這般相待。

“從嘉。”清淺搖了搖頭,從嘉的一片苦心她自是知道,只是她早決定了要陪著李煜一道,要不然也不會從洪州一路趕到這。

“淺。”

“我說過,我們是同林鳥,風雨同舟,苦難同濟。”清淺對李煜笑了笑,卻是鉆回了他的懷抱。

“……”那小將還準備說什麽,卻是被一聲“繼續行進”打斷。清淺擡了擡眼,才是註意到,原來趙匡胤也是來了。

趙匡胤沒有回頭,他怕自己一回頭,便是會看到清淺那充滿仇恨的眼眸,可他即使不回頭,那樣的仇恨也足矣讓他如萬蟲噬咬般難受。

清淺她確實恨趙匡胤,她不恨他滅了南唐,卻是恨他這般對待李煜。他已經沒了他的國家,為什麽趙匡胤還要奪走他的尊嚴,他的信仰,當真要他一無所有麽?

可,清淺卻是恨不起趙匡胤,他的背是那樣蕭索,完全沒有一個勝利者應有的姿態,仿佛他也敗了一般。

微微的嘆了一口氣,將外袍脫下,替李煜穿上,她的動作那樣輕,生怕觸動了他那根脆弱的神經。

李煜輕輕地看了清淺一眼,眼神依舊是那般空洞無神,他知道自己有很多的話要同清淺說,可是卻是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或許直到現在他都不確定,清淺是否真的在他身邊。

清淺笑了笑,卻是將自己的手放入李煜的手中,乖順得似乎從未有過。

李煜給了清淺一個寡淡的苦笑,卻是回頭望了一眼,那只能存在於歷史中的南唐。他的童年,他的少年,他的壯年,都隨著它的覆滅而不覆存在。

他現在有的,或許只有握在手中的清淺,可他卻是守不住。趙匡胤對清淺的喜歡,他一清二楚,總有一天,自己的生命會被完完全全的抽空。

與其看著它一點一點的遠去,倒不如直接走得幹脆,起碼還是可以將她攬在懷中。

李煜的嘴角勾出一絲苦澀的笑,望了望那不甚明朗的天,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重新回到這金陵城。

公元975年11月,宋滅南唐,李煜肉袒出降,封違命侯,囚開封。

往事已成空 還如一夢中(3)

出了金陵城,趙匡胤才是將戰俘們安置在了馬車上。清淺扶著李煜才在馬車上坐好,卻是聽見身旁有將領說主帥要見她。

清淺點了點了,她當然清楚將領口中的主帥是誰,而且這人自己也須得見,躲是躲不起的,只是搖了搖頭,自己又要以怎樣的一副心情去見趙匡胤。

李煜的眼神還是有些潰散,卻一直牢牢地抓著清淺的手,仿佛那是他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清淺嘆了一口氣,這樣的從嘉,脆弱得如同陶瓷娃娃一般,讓她的心真的好痛好痛。

只得緩緩將自己的手,小心地從他的手中抽出。李煜擡了擡眼,空洞地望了清淺一眼,原來,他還是握不住。

清淺跟著將領一道,進了趙匡胤的馬車,馬車很大,卻只有他一人,見得清淺入了馬車,趙匡胤卻是擡手讓將領退了下去。

“把臉洗幹凈吧。”趙匡胤對清淺苦澀地笑了笑,指了指旁邊的水盆和帕子。清淺的易容早被淚水弄花了,倒真是有幾分像小野貓一般。

“恩。”清淺點了點,沒有拒絕趙匡胤的好意,便是洗去了一臉的淚痕,一臉的易容,卻是洗不凈心中的哀傷。

趙匡胤深深嘆了口氣,卻是一直望著清淺那仿若初見般的容顏,她還如自己在金陵時初見的那般傾國傾城,只是身上有了一層揮之不去的憂愁,而這……是拜他所賜。

“淺。”趙匡胤只喚得出這聲,在沒有見到清淺前,他曾有千言萬語要和她訴說,可真的見到的時候,卻發現他們之前早是滄海桑田,有了一道完全無法愈合的鴻溝,他想要填補,卻是不知道如何下手。

“我不恨你。”清淺從趙匡胤的眼中看出了滿滿的愧疚,她雖然怨趙匡胤踐踏了李煜的尊嚴,卻是恨不起來,因為她知道,這是他和李煜既定的人生,既定的夙願。

趙匡胤楞了楞,他沒有想到清淺竟然會說她不恨他……這算不算是一個好消息?

清淺嘆了口氣,“我曾說過,若有朝一日你滅了這南唐,我也不會恨你。”清淺雖清楚趙匡胤對自己的喜歡,但是這樣的喜歡怎麽可能阻礙得了一代帝王南征北戰的步伐?若真是可以,未免太有點癡人說夢了。

“謝謝。”趙匡胤點了點頭,清淺的通透,一直是他的喜歡。

“你還好嗎?”趙匡胤卻是不敢看清淺,只是背對著她,輕輕問到。他不敢看清淺的眼睛,他怕哪怕只是一眼,便會把自己沈下去一般。

“恩。還好。”清淺嘆了口氣,側過身,卻是連趙匡胤的背也不敢再看一眼。

“那就好。”趙匡胤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在那樣一次次重傷過清淺後,他又怎麽可能還有勇氣去表明自己的心跡?

“恩。”清淺點了點頭,便是準備離開,卻見一人闖入馬車之中。

“什麽事?”趙匡胤皺了皺眉。

“違命侯,剛服毒了。”

違命侯?李從嘉…………

清淺覺得自己的世界仿佛瞬間傾塌了一般,趙匡胤見狀連忙扶住她那下墜的身子,皺了皺眉,卻是急忙讓人去找大夫,若救不活李煜便讓他提頭來見。

他清楚李煜在清淺心中的位置,他雖是不爽,但也只得救他。他可不想見到清淺這副仿佛失去了靈魂一般的模樣,那樣的模樣,自己曾在多年前的一個冬天見過,那一夜,他不顧清淺的阻攔,卻是讓顏朗死在了獄中,才是在清淺的身上造成了難以愈合的傷口。

如今,他不想再把這第二道傷口也加到清淺的身上。

“謝謝。”清淺努力地支撐起自己的身子,便是離開趙匡胤的馬車,一路朝著李煜那奔去。

雖知道他一定會沒事,但清淺的腳步卻是半點沒有放慢,便是飛快進了馬車,只見得一大夫正在為李煜治療,卻是放不下心。

……

從嘉,別這樣,別把我丟下。

……

過了也不知道多久,大夫才是緩緩起身,清淺便是連忙上前詢問李煜的狀況,大夫搖了搖頭,清淺的心,頓時便是結了一層死灰。

“他雖沒有生命危險,但他的心卻是死了,沒有半點求生的欲望。”

清淺點了點頭,送走了大夫,卻是小心翼翼地望著躺在身旁的李煜,有一行清淚從她的眼眶中流出。

李煜睜開了眼,可眼中都是空洞,似乎沒了靈魂一般,這樣的他,早沒了昔日的風采,有的只是讓人抹不去的心疼。清淺一個苦笑,卻是小心扶起他的身子,讓他臥在自己的膝上。

“淺,你回來了。”李煜的聲音好輕好輕,似乎好似根本不是從他的口中說出一般,清淺點了點頭,本想質問他為何尋死,可看到這樣的他,質問也只得換成了一聲輕嘆。

“李從嘉,你給我聽著,你如果要死,那麽我陪你。”清淺的口中一字一頓地吐出這樣的話。

“謝謝。”李煜的眸中終於有了一些閃光,卻是微微搖了搖頭,“清淺,我不要你陪我,我只能讓你痛苦。”

清淺卻是笑了笑,將自己的手,放在李煜的懷中,依舊是一字一頓,“我不管你要不要,反正我要陪你,生,一起,死,一起。”

李煜搖了搖頭,這樣的承諾,豈是他可以受得起,還欲說什麽,卻是看見清淺眼中的堅定,搖了搖頭,卻是緘默下來。

時間便是在這一刻停了下來。

趙匡胤不知什麽時候走出了馬車,只是遙遙地望著清淺所在的馬車,他聽得大夫說李煜沒事,松了一口氣,卻不知道自己是應該慶幸,還是應該感慨。

他慶幸李煜活著,清淺便不會出現曾經那樣的失控,可他也恨李煜活著,因為他的活著,讓他始終無法走進清淺的心中。

微微嘆了一口氣,水清淺,為什麽,我不是先遇上你。

……

又是十幾日的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