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清淺便是羨慕起了那些縱橫沙場的英豪，也許只有他們才能扭轉敗局。

“清淺。等會我若是回不來了，你就讓白翊帶著你走，他是我的心腹，信得過。”他向李煜發出了一次又一次的增兵請求，若是有人救援，怕是早就到了，若是沒有，那此刻也許便是最後一戰了。

“幹爹。”清淺搖了搖頭，雖然知道季亞夫寧可戰死沙場，也不願茍且地看著南唐滅亡，但她卻不願他這般赴死地，在五代十國的這些年，她真的把季亞夫當成了自己的父親，把他的府邸當成了家。

“清淺，聽話。“季亞夫嘆了口氣，卻是聽得帳外隱隱有歡呼聲，略微一驚，便是走出了營帳，清淺也跟在身後。

顏玨竟是騎一棗紅色大馬趕了過來，身後跟著十數名女將。

“顏將軍這是？”季亞夫卻是不懂，如果顏玨是來幫忙的，為什麽只帶了她的心腹十二將，可若是不來幫忙，此時此地出現在這地方又是做甚。

“皇上誤聽讒言，認為將軍消極抵抗，便是沒有派兵過來。”顏玨下馬，向季亞夫抱拳到，“但是我清楚將軍的為人，於是特帶十二將助將軍突圍，回金陵，找朝堂那廝理論。”

“不用了。”季亞夫嘆了一聲，“我守不住這洪州，你讓我如何去同他們理論，更何況回去了皇上也不一定信我。”卻是遠眺了那不甚清明的江水。“戰死，也是幸哉。”

“季將軍……”顏玨搖了搖頭，同樣的武將出身，她清楚軍人對戰死沙場的渴望，這樣的渴望也讓她敬重。“好，季將軍，我顏玨佩服你。”

季亞夫笑了笑，能得到南唐第一女將的佩服，不知道算不算得上人生的一件大事，卻是將清淺托付給顏玨，凜然帶著剩下的殘兵赴死地。

“幹爹……”清淺卻也是不再勸，她知道，眼前的季亞夫，是自己如何也勸不動的，只得讓顏玨帶著自己朝著金陵的方向回趕。

公元975年十月，洪州被破，南唐徹底喪失所有在長江沿岸的優勢，而朱令赟的十五萬水軍更是在湖口被全殲，金陵成為一座孤城，破城指日可待。

【番外三、娥皇】非卿願

李從嘉，我從來都知道，我，周娥皇，只是她水清淺的影子。

說來好笑，我曾經天真的以為，以為你的心中有我，也以為我終有一天會取代她的位置。

可是我用了整整六年的時間，卻是沒有辦法走進你的心裏。你的心，滿滿地住著一個水清淺，從來留不下半點位置給旁人，我離你越近，卻是越清楚你的心，可我也恨，為什麽你的心從來不曾在我身上停留。

我從來不知道我比水清淺差在哪裏？難道僅僅是因為我晚來了兩年？

我有著和水清淺一樣的容顏，你說，這是我的幸，還是我的劫？

你總說我是溫柔，是大度，能夠容忍，有母儀天下的風度。可我始終也是一個小女人，我也會妒，我也會恨，我也會怨，如果可以，我才不要做那母儀天下的後，我只願做你李從嘉的妻。

你會笑我傻吧……是呀，我也覺得自己很傻。你的心裝不下我，我卻是把心滿滿交給了你。可我卻是真的愛上了你，也不管會不會委屈了自己委屈了我的心。

所以，當你抱著我，說趙匡胤會把清淺送還到南唐時，我看到了你眼中的激動，那時的你快樂得像孩子，定是沒有註意到我眼中的失落，是了，我終究是她的影子，現在正主回來了，你又何必在乎我的感受。

可是，從嘉呀，我不只想做她的影子。我也是一個人，我有我的心，我有我的情，每當你一次次把我抱在懷中，卻是流著淚，深情喚著她的名字，你說，我不痛麽？

我恨我這張和她一樣的臉，可是我卻也得感謝它，若不是這容顏，我們又怎麽可能相識，我又怎麽可能在你的身邊陪伴六年。

也許，我恨的，只是我沒有在最初便是遇到你。

在我看到清淺的第一眼時，我便知道，我只能做她的影子，你望著她的眼眸熠熠發著光，可你望向我的時候，卻是寫著抱歉。

我不要你的抱歉，六年的相伴，即使你只把我當做她的影子，那也是我心甘情願。是我明知道那是萬劫不覆的深淵，我還是義無反顧地走了進去，是我自己傻，癡，狂，以為，我終有一日會取代她的地位，住進你的心中。

所幸，清淺算得上是個好人，她竟是把我當成了朋友，姐妹，而我也試著敞開心，去接納這樣的一個妹妹。不為什麽，只是從嘉，你的喜歡，我也會試著喜歡，我不願你夾在兩個女人之間為難，更何況，我已沒了你的心，又怎麽可能贏得同清淺的爭寵之爭。

呵，所以我慶幸，慶幸我可以退出這樣的戰場，用我的離開成全你和清淺的相愛相守，我知道清淺的心中對我總有多少的抱歉，而你亦然，也許只有我不在了，你們才能真正的做你們曾經相許的一生一世一雙人。

所以，我祝你們幸福。

只是，從嘉，若有來世，你可以先認識我嗎？

我不想再做她的影子，你能讓我做一回自己嗎？

往事已成空 還如一夢中（1）

顏玨帶著清淺一路疾馳，可終究還是晚了，或許，剛剛好。

南唐終是被宋滅了，歷史的軌跡註定是不能顛覆。

清淺和混跡在人群中，四下張望，想尋找那個曾經的影子。

遙遙的，卻是看著一隊人馬走近。領頭的是耀武揚威的將軍，跟著後面的是他的戰利品。

清淺覺得眼中好酸好澀，淚竟然是這般毫無征兆地落了下來。

她看到，他的從嘉，赤著上身，蓬頭垢面，一身狼狽眼眸空洞無神，只是亦步亦趨地行進著。

竟像是一具被抽幹了靈魂的軀殼。

那曾經謫仙一般的人兒，如今卻是這樣成為了這樣不堪的臣虜……

清淺覺得自己的心，仿佛被利刃一般一刀一刀地剖下，和著血和著痛，那樣的感覺，幾乎痛得她無法呼吸。李煜的一步步走得極慢，她看一眼已是不忍心，又怎麽可以忍受他的徐徐走近。

終於，清淺卻是不顧顏玨的阻攔，從人群中擠出。她不在乎，不在乎趙匡胤會發現自己；不在乎，不在乎李煜怨她沒有在他最需要的時候陪著他身邊，她現在只想陪著他，告訴他，他即使沒有天下，他也還有她。

金陵的十月天，說不上寒冷，但偶爾的冷風還是讓人一顫，李煜就這樣赤著上身，仿佛是感覺不到這徹骨的寒一般，亦步亦趨地走著，漫無目的，他也不知道目的地，是宋，還是地府，亦或許，它們根本就沒有半點區別。

他的心都死了，身體上的寒冷又算得了什麽。突然，他的嘴角竟是揚起了一絲微笑。

……

水清淺，還好你不在我的身邊，沒有看到我這落魄的樣子。更重要的是，我不想你跟著我受苦。

……

突然卻是有一個小小的身影從人群中鉆出，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竟是推開了侍衛，那個身影，就那樣義無反顧地，給了李煜一個結實的擁抱！

李煜呆楞在原地，亡國的痛早就是弱化了他的感官，好久才是反應過來。可是卻是不清楚眼前的狀況。懷中的人兒，是誰？為什麽她穿著男裝，易去了容顏，卻還是這般熟悉。

“從嘉。”清淺只喚得出這樣的二字，淚便是又溢了出來。

“淺，是你嗎？”雖然抱著清淺的身子，李煜卻仍然不敢相信，他的清淺，竟是回來了。

“是我。”清淺說得很淡，卻是十分肯定，從嘉，我不要再離開你，我要守著你，不管我還能守多久。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

對面的趙匡胤楞了楞，雖是隔了些距離，但他卻是確定那是清淺。

七年未見，他以為他早是淡忘了那個影子，但是真正相見時，卻是發現，她早已深入他的骨髓，他又如何忘得掉。

微微嘆了口氣，水清淺，你終是出現了，你還是放不下李從嘉，那麽，我，又是你的誰？

…………

時間靜止。李煜楞楞地望著懷中的清淺，感受她獨有的氣息，清淺抱著李煜那冰冷的身子，心中疼惜著這樣的帝王。趙匡胤遠遠地望著他們兩的相偎，覺得自己的心，才是被撕裂成了一片一片，哪還有半點拿下南唐的喜悅。

命運的齒輪便是這般，越想逃，卻越是陷得深。

往事已成空 還如一夢中（2）

“你是何人？”旁有一將出聲，總算是打破這死一般的沈寂。

“我……我……”清淺楞楞了卻是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才是想起，雖然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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