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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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出門前顧千一極力反對時在風和她一起出來,但現在心裏卻很高興時在風能出來,已經好久沒和他在外面一起逛了。

時在風看著滿心雀躍的她,心裏隱隱生疼,生出一絲愧疚。她這樣讓他拿她怎麽辦才好,只是陪她出來一趟就滿足成這樣。這樣一想不禁恨自己的身份,恨自己的無能,怪自己平時陪她太少。他收緊握著她的手,把她拉近身邊。顧千一擡頭給他一個大大的笑。時在風擡起另一只手在她臉上輕輕捏一把,也笑了:“傻丫頭。”

顧千一笑的眼睛都瞇了起來,抱緊他的胳膊,把臉貼到他臂膀上。她今天很開心,特別的開心。以前她一個人出來的時候看到成雙成對的情侶多少有點羨慕,她並不責怪時在風不能陪她出來,但心裏還是盼著能和他一起出來,像其他普通情侶一樣,手牽著手一起逛街、一起吃街邊的小吃,今天這個願望終於實現了。

時在風把她攬進懷裏,唇貼著她額頭,嘆息似的說:“該拿你怎麽辦?”

顧千一沒聽清,只覺得不好意思,大庭廣眾的這樣抱在一起影響多不好啊。她擡手推了推他的肩膀,也沒用力:“哎呀,這麽多人。”

“人多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路上顧千一拉著時在風吃了一路,最後才心滿意足地走進這次的目的地——超市。剛出門的時候她還擔心時在風會在外面突然消失,但一路走來什麽也沒有發生,看來是沒事了。她漸漸放下心來,覺得這次小說世界很給她面子,回去要好好“獎賞”它一番,但又想時在風沒被拉過去也沒什麽奇怪的,平時他在家裏自己不寫小說的話也會呆挺長時間,只是以前擔心他發生在大眾面前突然消失的情況才讓他盡量少出門,看來以前是自己小題大做了,其實也沒必要像驚弓之鳥一樣整天擔驚受怕、小心翼翼的。

她挑選著貨架上的商品,時不時問一下一旁推著購物車的時在風。時在風嘴角擎著笑跟著她。走到調味料區時,顧千一拿起一包火鍋料,問:“我們晚上吃火鍋吧?叫上王奶奶一起。”

“好啊。”

“那再去買些肉和丸子,你還想吃什麽菜?”顧千一說著挽著時在風的胳膊往前走,剛走出兩步又停住,“哎呀,我忘記給皮蛋買糧食了,你等我下,我去拿。”

“一起去吧。”

“不用了,你在這等我就行,就在那邊,很快就回來。”顧千一說著風風火火地跑開了。等她拿著狗糧又風風火火地跑回來卻沒看到時在風,只看到他們的那輛購物車停在剛才的位置。“時在風。”她叫喚著往旁邊的通道找去。她想著時在風就算去挑其它的東西也不會走遠的,可是找了一圈還是沒看到人。她突然想到什麽,急忙跑回剛才的那條通道,低頭一看,心一下子就沈了下去。她送給他的那條皮質手鏈靜靜地躺在購物車旁邊。他又被拉過去了,還以為不會的,但是還是被拉過去了。剛才還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一下子幸福就消失了,從雲端墜到了谷底,心裏五味雜陳的情緒排山倒海般襲來。她慢慢走過去,撿起地上的手鏈,攀著購物車想站起來,起身到一半,突然蹲下去大哭起來。她知道自己應該要堅強,而且這也沒什麽,時在風還會回來的,但越是這樣安慰自己就越抑制不住心底的悲傷,只想不管不顧地好好哭一場,不管旁邊用異樣眼光看她的人,不管聞聲過來詢問的導購,什麽也不要管。

時在風有股想毀掉這個世界的沖動,既然他沒法好過,那大家都不要好過好了。他踢打砸摔著能碰到的一切,可就像打在一團虛無上,使出去的力氣全都因為無處著落反而反傷了自己,而這個停滯的世界就像一個冷漠的旁觀者,嘲諷地看著他像挑梁小醜一樣的表演,他進一步它就不緊不慢地退一步,而且永遠都是這個不緊不慢、把什麽都不當回事的樣子,能把人逼瘋。他看著不遠處跟顧千一長著同一張臉的簡陽,心裏說不出的憤怒,那不是她應該呆的地方,自己身邊站著的應該是自己的顧千一,而不是這個頂著顧千一臉的女人。

回家後顧千一把購物袋放到桌上,拿出裏面的食材開始處理。她跟時在風說好的,今天晚上要吃火鍋的。她把所有的食材都準備好,等著時在風回來,可一直等到九點過他也沒回來。她又把食材分裝好放進冰箱,自己下了碗面條。她要好好吃飯,不然時在風回來看到她沒吃晚飯會擔心的。下好面條後她也不端到餐桌上去,直接端著碗在廚房吃起來,因為心急被燙了一口,這下更急了,眼睛也紅熱起來。她挑起面條,吹了吹,又送進嘴裏,可是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卡住了似的,怎麽也咽不下去。她強迫自己使勁把面條咽進去,眼淚卻不爭氣的跟著掉了下來。她趕緊把眼淚抹掉,告誡自己不能哭,時在風快回來了,不能讓他看到自己哭的。她又強迫自己吃了幾口面,可實在咽不進去。她生氣,氣自己沒用,連面條都吃不進去。

接近十一點的時候,時在風終於回來了。

“你回來了。”顧千一從沙發上站起來,看了他一會,趕緊拿出抱怨的口吻,說:“你竟然把我一個人扔在超市裏。”

時在風走過去:“對不起。”

“害我一個人提那麽多東西回來,累死我了。還有答應我今天晚上吃火鍋的也沒吃成。”顧千一撅著嘴巴盡量變現出不滿,可眼睛裏分明是悲傷。

“那怎麽辦?”時在風抱著她,喃喃地說。

“你要補償我。”

“怎麽補償?”

“請我吃兩頓火鍋。”

簡陽不見了。

下午開始沒回消息,打電話也沒人接;約定五點半圖書館門口等,她也沒出現;書店的人說她中午出去後就沒再回去;打電話給她家裏也說早上出門後就沒回去過。時在風心裏生出不祥的預感。他回到別墅,用電腦定位她的手機,卻無法定位,手機已經無法接通。

“老黑。”他突然大喊道。

窗沿上傳來振翅的聲音。“幹什麽?”老黑站在窗沿上,抖了抖翅膀問。

“把大家叫到客廳集合,看有沒有少了誰。”時在風吩咐道。

老黑也沒答應一聲,直接飛走了。

十分鐘後,時在風從樓上下來,大家已經急不可耐地在客廳裏東張西望了。幾只小的還不停的交頭接耳。自從劉老怪事件後,時在風就讓它們加倍小心,讓它們做自己的“本分”,也就是老鼠就做好老鼠,平時不要人鬼不怕地出現在地面,晚上才能“俏俏地”出來“偷”東西吃;烏龜就是烏龜,該縮頭時就縮頭,待在池塘邊不要出現在外人視線裏;鳥就是鳥,該害怕就害怕,該飛走就飛走,不要違背自然規律做出格的事情;而兩只兔子直接消失在大眾視野,被關進了“兔籠裏”,當然一般的兔籠它們是不願待的,於是它們求著簡陽和時在風把別墅的一間房間改成了總統套房級別的兔籠。時在風還規定,在他解除警報以前不許聚眾玩鬧,不許招搖過市,不許做違背物種行為準則的事,不許讓除了他和簡陽以外的任何人接近,能消失在眾人世界裏就盡量消失。

時在風提出這些後,動物們大部分還是理解了,就是讓它們做“它們自己的本分”這個不太理解,它們覺得它們一直都是在做自己的本分啊。

“時在風把我們叫出來幹什麽呀?不是不讓我們出現的嗎?”

“對啊,不讓我們聚眾玩鬧的呀?他又自己把我們聚眾了。”

“他自己先不遵守規定,被別人看到了怎麽辦?”

“是不是要解除警報了?”

“要解除警報了!太好啦,我們終於可以出去玩了。”

“我們去圍墻上比賽吧?”

“不行,我要先去林子裏找栗子。”

“我也去。”

“我不想去,我想去劃船。”

“我要去找那只鳥算賬,它還欠了我五顆瓜子。”

“我想換個發型,換成上次在電視上看到的那樣。”

“今天有沒有看到其他人來過?”時在風的聲音突然在樓梯上響起。他掃一眼它們,一只不少,全都完好不缺。

“沒有。”

“有沒有什麽異常的情況?”時在風又問。

“沒有。”大家回答道。話音還沒落,突然一個聲音響起:“有。”大家聞聲看過去,是胖妞。胖妞擡了擡頭繼續說:“有小偷,晾在外面的蘿蔔被人偷了,少了好多。”

“你怎麽知道?”肥仔問。

“我今天去看了。”

“你偷跑出去了!”辣椒直立起來,指著胖妞喊道,“時在風,它沒有聽話,偷偷跑出去了。”

“籠子裏沒蘿蔔了,我是去拿蘿蔔的。”胖妞理直氣壯地說。

“你一天吃那麽多,再多的蘿蔔都被你吃完了。”時在風沒好氣地說,然後又問,“還有沒有其它異常情況?”

小動物剛想說話,時在風又補充道:“是真正的異常情況,像周圍出現可疑的人,發生了可疑的事,不是你們自己的那些雞毛蒜皮的事。”

這下大家都不說話了。

“這段時間大家要格外小心,一直有壞蛋要抓你們,你們知道的,被抓住就會被他們吃了,所以一定要記住我的話,躲好了,不能讓任何人看見。”時在風轉向胖妞,吼道,“不是說過不能出去的嗎?門是鎖著的,你是從哪裏出去的?”

“是我幫它出去的,讓它踩在我的身上,從窗戶跳出去的。”肥仔老實地說。

“這不能怪它,是我們的蘿蔔不夠吃了,我才出去的。”胖妞說。

“對,這不能怪它,這都怪你。我早上放的胡蘿蔔足夠你們吃一天,還有其它的食物,還不夠吃,都已經胖成這樣了還想變成更大的胖子嗎?以後嫁不出去沒人要我看你怎麽辦?”

聽到胖妞被訓斥,其它小動物都笑起來。

豆腐清清嗓子說:“理論上,如果變成大胖子可以找一個更大的胖子,這樣它就不會嫌棄胖妞了。”

“還有比它更胖的胖子嗎?”花椒問。

“有,我知道,豬就是更大的胖子。”辣椒說。

“可是那是豬啊。”

“豬有什麽關系,只要是更大的胖子就行了,對吧,爸爸?”辣椒問豆腐。

“那熊也比它胖。”百歲說。

“還有上次在電視上看到的那只狗。”長命說。

“對,那只狗好胖啊,說是世界上最胖的狗了,它一定配得上你。”辣椒對胖妞說。

“還有那麽多比你胖的,你一定嫁的出去的。”俏俏試圖安慰胖妞。

一旁的胖妞已經聽得眼淚汪汪了,時不時看一眼身邊的肥仔。肥仔只是嘆氣,用頭蹭蹭它以示安慰。

豆腐嘿嘿笑了笑,說:“我就說嘛,一定會有辦法的。”

時在風聽得聒噪,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逐漸暗下去的天空。天快黑了,而山上的天總要黑得更早些。

在忐忑中迎來了第二天,還是一點消息也沒有。如果是綁架或威脅,歹徒至少應該有後一步的動作,至少可以讓他知道她目前的狀況,可是現在一點消息也沒有,這讓他心裏越來越沒底。他調取了書店周圍的監控,簡陽昨天中午走出書店,沿著臨江大道走了一段後,走進一家便利店買了東西,出來後走進一條沒有監控的巷子,之後就再也沒在附近的監控出現過,她就是在那段路上不見了。他去看過,那條巷子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人流量不多,但也不算偏僻。他想起上次騎摩托車撞向她的那個男的,是否跟他有關呢?當時懷疑那件事跟強拆有關,那這件事呢?也跟強拆有關?是他們把她抓走來威脅他,可是為什麽現在還沒有收到他們的威脅?

簡陽失蹤的第二天下午,後山突然騰飛出無數的飛鳥,振翅啼鳴之聲振聾發聵,猶如受到極大的驚嚇四處飛竄,但又沒有一絲慌亂。後山的動物全都戒備,警醒起來,連劉老怪身邊的花子也焦躁起來,不安的在廢墟前來回走動,時不時倒豎著毛,從喉嚨裏發出陣陣低吼。於此同時,城裏的流浪貓狗、蛇鼠蟲蟻全都活動起來,奔竄於城市的各個角落。它們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找到簡陽。這個時候時在風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不管在外人看來的各種異常現象,不管自己的秘密是否會被知曉,現在找到簡陽才是最重要的。

一直守在山下的謝強看到如煙花迸射般飛出的鳥,笑起來。他用搭在窗沿上的手摸了摸下巴,說:“有意思。”然後下車對其他人說,“走,帶你們打獵去。”

山上的動物不少,但弄幾只還費了不少周折,這些動物都精明狡猾的很。他們提著幾只到手的獵物從山上下來時,時在風已經在路邊等了他們好一會了。

簡陽已經失蹤一天了,一點消息也沒有。如果是謝強他們綁架的,那也應該有下一步動作,拿她來威脅他簽合同,可是他們卻完全沒有行動,還到這來打獵。如果不是他們綁架的,那他們更應該有下一步動作,難道光是在這打獵就想逼他簽合同?他們太安靜了,不正常。

“今天這些鳥真他媽聰明,特別是這只地鼠,都要成精了。”謝強那夥的一個楞頭青年開心地說道。

“就是,還會互相幫忙,臉都被它們啄爛了,不過還好,沒白忙,還弄到幾只。”另一個說。

“下次再來得帶些家夥來,全都弄死它們,看它們還怎麽囂張。”

走在前頭的謝強看到時在風,停住腳步。“今天在山下看到那麽多鳥飛起來才知道原來這山上有這麽多鳥。”他晃了晃手中早已沒了氣息的鳥,得意地說,“沒白來,還真弄到了幾只。這種野味現在很難找了,味道應該不錯,要不要給你一只,大家見過幾面也算相識一場。”

時在風看一眼他們手上的鳥,又擡眼看向他們,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周圍是陣陣的鳥啼悲鳴。“簡陽在你們那吧?”

“誰?”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不好意思,還真不知道。”

“你不是想讓我簽合同嗎,把她交出來我就簽。”

“你怎麽說的我們跟綁架犯一樣,我們可都是好人,怎麽可能幹那種事。你讓我交出來我也沒辦法交啊。”

“哦?”時在風拖長音調,然後淡淡地說,“那就算了。”

謝強身後的那個楞頭青年想湊上去跟他說什麽,被謝強用眼睛瞪了回去。“先走一步,趕著回去給兄弟們改善一下生活。”他說著帶頭繼續往前走。

時在風也不攔著,還朝路邊讓了讓,等他們走過一段後,他突然對周圍的鳥說:“最左邊藍色衣服左手拿著的和右邊倒數第二個白色衣服左手拿著的。”

他剛說完就有一群鳥從樹叢間飛出撲向剛才時在風說的那兩個人,那群人被突來的情況驚的一陣慌亂,那兩個人手上吃痛,放開了手上提著的鳥,一些鳥架著掉落在地上的鳥飛遠,還在攻擊的鳥看它們已經飛遠又退回去飛到樹林裏去了。那群人裏傳來一陣罵聲。“操,那只鳥被它們擡走了,就那只還有點活氣。”“我的也是,手都被它們啄出血了。”“他媽的都成精了,真的不怕死,還來救同伴。”“狗日的,又被啄了好幾口,改天來弄死它們。”“好了,不是還有嗎,走了。”說最後一句話的是謝強,他回頭看了看剛才時在風站的地方,早已沒了人影。

時在風回去後就給那些受傷的動物治療,別墅一下子成了動物醫院,辣椒它們也收起了玩鬧的心,上上下下、前前後後地幫忙,麻婆拿出來一家之主的架勢,在這一片忙亂中鎮定地安排一切事項,連當天晚上被時在風忘記了的晚飯也是它讓豆腐給他準備的。太覆雜的豆腐弄不來,但像泡面、沖牛奶之類的還是很在行,於是它給時在風泡了碗面,面裏面加了根火腿和幾片青菜,在準備過程中一下沒留意,面餅被它啃了三分之一,火腿被它吃了一半,可是它記得自己只是時不時吃了幾口,沒怎麽吃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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