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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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本來就是不知道啊,我又不認識你們的字。”

時在風嘆口氣,說:“那你總聽她說起過吧?”

“聽她說過,經常聽她說。”皮蛋想了想說,“裏面有很多動物,但是沒有狗。她說我給她留下了陰影,讓她不想寫狗了。裏面有個叫時在風的,顧千一很喜歡他,經常聽她提起。還有個叫劉老怪的,她說他要當女主角了。噢,還有個簡陽,有一次因為時在風和簡陽兩個顧千一還買了很多雞翅雞腿來吃,還喝了酒,難喝死了,一點也不好喝。”

“還有呢?”自己的生活跟顧千一的小說越來越多的重合讓時在風緊張起來。

“還有什麽?”皮蛋問時在風。

“她還跟你說了什麽?”時在風著急地問。

“跟我說了很多,你都要聽嗎?”

“跟小說有關的都要聽。”

“那我會變得像顧千一一樣啰嗦的。”皮蛋看著時在風。

“快說。”時在風催促它。

“我要想想。”一股香味飄來,皮蛋嗅著鼻子往一個正在吃東西的小女孩走去。

時在風一把把它拉回來:“說完了我買給你吃。”

皮蛋蹲在他面前搖著尾巴說:“那我快點說。裏面還有麻婆豆腐,可以變成老鼠,顧千一說是一道川菜,她帶我去吃過,我只喜歡吃裏面的肉末,那豆腐不好吃。有兩只胖兔子,有一次我把頭卡在陽臺欄桿裏面了,顧千一說要寫進小說裏,讓兔子卡在門裏面。她還獎勵我,讓我以後多做點丟臉的事,好給她找靈感。裏面還有一只鳥,好像叫烏鴉,是黑色的。有三只烏龜,是我選的,顧千一給了好幾張圖片給我看,讓我選一個,我看到一張好像是球的照片我就選了,然後它們就在小說裏了。”皮蛋為得到時在風答應給它買的零食賣力地繼續說,“顧千一特別喜歡時在風,跟我說得最多的就是時在風,說他又有錢又好看,喜歡騎自行車,一個人帶著小動物住在山上面。他能跟小動物說話,就像你一樣,你也能跟我們說話,但你沒有他厲害,顧千一說他還會打架救美女……”

雖然皮蛋想到哪說到哪,說的人物和事情都不連貫,但時在風是親身經歷過來的人,一聽就能明白它說的是什麽。自己何止是名字跟她小說裏的一樣,自己的生活跟她的小說都一樣!時在風從開始的驚訝變得心慌起來,喘不上氣,頭腦一片混亂,想找個地方坐下來,腦海裏跟著皮蛋的講述不斷閃過自己的生活場景。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就剩下皮蛋不連貫覆述自己生活的聲音,到最後皮蛋的聲音都飄遠了。怎麽會這樣?這一模一樣的生活已經不是巧合可以解釋的了,那創世者呢?難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時在風不敢再想下去,坐在路邊沒好氣地說:“你為什麽不早說!”

突然被打斷的皮蛋無辜地看著他:“我為什麽要早說?我已經說了很多了,告訴你我叫皮蛋,還跟你說了這麽多顧千一的小說,你什麽都沒說,都沒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餵,你叫什麽名字啊?”

“我叫什麽名字?”時在風小聲嘀咕,“我叫什麽名字?”

“對啊,你叫什麽名字?”皮蛋看著他,“你自己都不知道嗎?我都知道我叫皮蛋。”

時在風額頭冒出冷汗,強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但是腦子不受控制地繼續想著自己不想面對的東西,喃喃自語:“不可能。”

“不可能?好奇怪的名字啊?你們人不覺得奇怪嗎?”看時在風沒有回答,皮蛋喊道,“餵,不可能。”

時在風看著皮蛋,帶著半分篤定半分懷疑說:“時在風,我叫時在風。”

“你叫時在風,不叫不可能啊。”頓了一會皮蛋突然驚訝地說,“哇,你也叫時在風,好巧啊,顧千一那裏也有個叫時在風,你能跟動物說話,那個時在風也能跟動物說話。我要告訴顧千一這裏有個叫時在風的,也可以跟我們說話。”皮蛋屁顛屁顛地往顧千一那裏跑,跟時在風說話說多了,它都忘記了其他人並聽不懂它的話。

是啊,好巧。原來世界裏有的人物,顧千一的小說裏都有;小說裏發生的事情,也都在自己身上發生過;裏面的時在風可以跟動物交流,自己也可以跟動物交流;原來的世界時快時慢、時而停頓時而運行,不正像寫小說的進度;在原來的世界裏命運被安排,跳出原來的世界後得到了自由,又能感應顧千一的情緒。事實越來越向時在風不願意承認的方向發展——原來生活的世界根本不是真實存在的世界,只是顧千一寫的小說,而顧千一就是自己一直認為的創世者。時在風坐在路邊支手撐著腦袋,頭痛欲裂,喘不上起來。原來的世界都是虛構的,自己只是顧千一小說創造出來的人物,那現在自己在這個真實的世界裏到底算什麽?自己原有的認知正在一點點地瓦解崩塌,出現了太多的不可能,他不知道哪個是真,哪個是假,不知道該相信什麽,原來的世界是虛構的,誰又知道這個世界不是的呢?

☆、壞人

經過這幾天的不斷努力,王奶奶終於提出讓時在風租她的房子,說她一個人住一套房子挺空的,小孩又很少回來,租給他一間自己可以賺個生活費,以後家裏面也有個人照應,不然哪天自己這個老太婆在家裏倒下了都沒人知道。王奶奶跟時在風說的時候她已經把要出租給他的房間騰挪出來打掃幹凈。時在風提著自己僅有的幾件隨身物品當天就搬了進去,剛搬完東西就聽見顧千一那邊開門的聲音。這兩天她都沒怎麽出門,他倒是來來回回兩個世界跑了不知多少趟。他現在也不太出門,因為會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突然回到原來的世界,有幾次自己的突然消失差點被人發覺。如果自己的猜想沒錯,她出門後自己就是穩定的,不會突然回到原來的世界。

時在風跟著顧千一上了公交。周末,公交上擠滿了人。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大爺上車,有人主動給他讓座,他卻謙和地推讓不肯坐,說年輕人上班更累,自己一天到晚在家裏都坐著。老大爺往裏擠了擠,扶住顧千一旁邊的扶手。顧千一禮貌地看了他一眼,對他笑了笑。現在很多老人都覺得年輕人要尊老愛幼,給他們讓座是應該的,像這樣通情達理、體諒年輕人的老人太少了,顧千一覺得這位老爺爺格外令人尊敬。

公交上面人多,司機開車又不穩,時不時來個加速或者急剎車,大家站在車上都搖晃得厲害。顧千一總覺得有什麽東西時不時往她的大腿和屁股上面蹭一下,她一門心思都在暗罵司機開車技術太爛上也沒太在意,覺得這麽擠,可能是別人的包不小心碰到了自己,所以每次她都往另一邊挪一點,但挪了這麽多次了那東西還是會碰到她。她轉頭想看看是什麽東西,但又沒看見有什麽東西在後面。站在後側方的老大爺看她回頭對她笑了笑,她也禮貌地對他笑了笑。

時在風站在離顧千一不遠的地方頭痛地嘆口氣。他真的是為這女人的智商著急,她難道就沒有一點警惕心理嗎?站在她旁邊的老大爺乘著公交車的擁擠和搖晃吃她的豆腐,又是摸她的大腿又是摸她的屁股,她難道就一點不對勁都沒有察覺?還回頭對那個老色狼笑,她腦袋裏都想些什麽?是在鼓勵他嗎?那個老色狼也是,一副慈眉善目、道貌岸然的樣子,背地裏卻幹些這種勾當。

在老大爺的魔掌再次伸向顧千一時,時在風實在看不下去,一個跨步走過去擠在顧千一和老大爺中間,扶住最上面的橫桿。老大爺被他擠的差點沒站穩摔倒。顧千一皺著眉頭、臉色不悅地看他一眼,心想:擠什麽擠,真沒素質,旁邊還站著老人家呢,要是摔倒了看你怎麽辦,人長得不錯,但是白長一張這麽好看的臉了,看人真的不能只看外表啊。

老大爺站穩後沒好氣地訓斥時在風:“擠什麽!”本來馬上就要得手了,卻被他給攪和了,能不氣嘛。

時在風帶著警告冷冷地瞪他一眼,又瞟一眼他垂在一邊的手,然後神情淡漠地看向窗外。老大爺本來就心虛,看時在風的眼神就知道他的把戲被他看穿了,所以也不敢再吭聲。顧千一在心裏又鄙視了他一番,不僅沒素質還欺淩弱老,品行嚴重有問題。時在風一派泰然地站在那裏,完全不管周圍的眼光。本來是要跟蹤到底的,但是這件事已經讓顧千一註意到了他,所以他只好中途下車。

顧千一開門的時候正好碰見王奶奶和時在風提著菜回來,還沒見到人就已經聽見了王奶奶的笑聲。

王奶奶一路上都是笑嘻嘻的,越看時在風越順眼,懂事有禮貌,還勤快,現在這樣的年輕人太少了。她走出樓梯口,看到顧千一高興地說:“小顧出去了?”

“嗯,去買了點東西。王奶奶,今天什麽事讓您這麽高興啊?”顧千一說著轉頭看向王奶奶,看到王奶奶身後出現的時在風時驚訝地停下了開鎖的動作:這不就是公交上那個男的嘛,他怎麽在這?這麽巧,不會是王奶奶什麽親戚吧?

王奶奶看顧千一楞神的樣,笑著介紹:“還不認識吧?這是小時,剛搬到我這裏來的。小時,這是小顧,就住在隔壁,以後就是鄰居了,你們兩個年輕人以後有話可說了。”

“你好,我叫時在風。”時在風坦然地打招呼,故意強調自己的名字。

顧千一呵呵幹笑兩聲,說:“你好。”前幾天王奶奶剛問她出租房子的事情,想不到這麽快就租出去了。當時她還說了不少好話,極力支持她把房子租一間出去。她也是想著王奶奶一個人住太孤單,租一間房子出去可以給她找點事做,解解悶,但沒想到把這個人給招來了,看這個人今天在公交上那副神情可不怎麽樣啊。這些想法在她腦子裏繞了一圈,等她反應過來時在風剛說的名字時,突然拔高音調:“啊?時在風?”

“對,不過叫小時就行。”王奶奶說,“怎麽了?”

顧千一收回自己驚訝的表情,笑著說:“呵呵,沒有沒有,只是我認識的一個人也叫這個名字。”

“哈哈,這麽有緣,都遇到同名同姓的了,改天介紹他們倆認識認識,太難得了。”王奶奶說。

“呵呵!好啊,好啊。”顧千一陪著王奶奶笑。是有挺有緣的,今天在公交上碰上,現在又變成了鄰居,還跟自己小說裏的男主角叫同樣的名字,真是一個大寫的“巧”字。

“小顧,晚上過來吃飯,買了很多菜。今天小時第一天來,過來吃飯,大家熟悉熟悉,以後都是鄰居了,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我們不學現在那些整天關著門誰也不認識誰的鄰裏關系,我們要響應小區裏的號召,鄰裏和睦。”

“不用了,你們自己吃吧,我也買了菜了。”

“什麽不用了,多個人多雙筷子而已,等做好了叫你,你要是不好意思就拿菜過來我們拼桌,難得家裏有這麽多人。”王奶奶開門進屋裏。

“對啊,過來吃飯吧,以後大家都是鄰居了。”時在風意味深長地笑著說。

“就是,做好飯了去叫你。”王奶奶在屋裏說。

時在風在顧千一心裏的印象分是負的,就算知道他跟自己小說裏的男主同名也絲毫沒有增加她對他的好感,顧千一心裏一直都想著他在公交上那副耍酷扮帥的模樣以及對那個老爺爺不尊敬的行為。但是看他現在這幅模樣,跟公交上那個人仿佛判若兩人。他這是人格分裂嗎?還是因為剛搬過來,裝的?他現在住在王奶奶家裏,必須得摸清楚他這個為人,要不然王奶奶一個老人在家被他欺負了都沒人知道,王奶奶對她一直都挺好的,而且他搬進來也有自己的一部分責任,要不是自己嘴巴多鼓勵王奶奶把房子租出去,現在也不會這樣。

晚上顧千一沒有讓王奶奶去叫就自己提著幾個菜,帶著皮蛋過來了。一過去就讓皮蛋纏住時在風,自己拿著菜去廚房幫忙。

“王奶奶,我來幫您。”顧千一走進廚房,把門帶上。

“不用,你出去玩吧,跟小時說說話,這裏我一個人就行。說拼桌你還真帶菜過來了啊,我是學你們年輕人說著玩的。你把菜拿回去,我們自己買了這麽多菜都吃不完。”王奶奶把顧千一拿過來的菜放在一邊。

“嘿嘿,那不能過來白吃白喝呀。”

“有什麽白吃白喝的,你能過來吃飯我就很高興了。家裏面難得熱鬧,平時就我一個人,吃著都沒味道,你忙也很少過來玩,今天還是你第一次在這裏吃飯吧?”

“但平時也沒少吃王奶奶您的呀,皮蛋還經常麻煩您看著。”顧千一撥著白菜說。

“我一個人在家有它來陪著更好,沒什麽麻煩的。皮蛋乖得很,我也挺喜歡。小孩現在難得回家,一個人住著也確實是空。現在小時搬進來了就好了,家裏有個年輕人就是不一樣。以後我這個老太婆要是在家裏突然有個三長兩短的至少還有個人知道。”

顧千一想起上次王奶奶一個人坐在客廳裏落寂的樣子,一陣心酸,老人家最需要的就是陪伴。她擔心引出王奶奶的傷感,把話題扯到時在風身上,笑著說:“現在好啦,家裏有個年輕人,還可以每個月收房租,哈哈。”

王奶奶也笑起來:“不過小時這個人是真不錯,說句不偏心的話,比我那孫子強多了。你吃辣椒的吧?”

“嗯,吃的。”

“我老太婆口味重,怕你吃不慣。”

“口味重點好吃,入味,我也喜歡吃口味重的。”

“哈哈,那好,我們的口味都合得來,小時也喜歡吃辣的。”

顧千一洗著白菜假裝不經意地問:“王奶奶,您認識時在風很久了嗎?”

“沒多久,就是這段時間他來找房子認識的。”

“哦,這樣啊,我看您老誇他,還以為您認識他很久了呢。認識不久也不知道他這個人怎麽樣。”顧千一盡量把自己的話說得委婉一點。

“他這個人是很不錯的。”

“但您還是要小心點,現在什麽人都有,有的人表面上看起來挺好的,但背地裏不知道能幹出些什麽事,人說不準的。他剛來也不知道怎麽樣,還是留點心比較好,要是他欺負您了,您就大喊,我那能聽見。”顧千一壓低聲音說。

☆、聰明的皮蛋

廚房裏,顧千一悄悄地囑咐王奶奶,但對於客廳裏的時在風和皮蛋來說那根本不是悄悄。時在風翹著二郎腿,抄著雙手對皮蛋說:“這個女人把我當成什麽了!”

“壞蛋吧,顧千一說過碰到壞蛋就要大喊大叫。”皮蛋把時在風的感嘆句當成了問句,誠實地回答。

時在風瞪皮蛋一眼:“沒有問你。”

“沒問我你問誰啊?這裏又沒有其他的人。”

“有沒有辦法讓我看到顧千一寫的小說?”時在風問。他差點把正事忘了,自己對發生的事情雖然有了一定的猜想,但是沒有確切的證據之前他還是不願意承認。他想看到顧千一完整的小說,雖然那也是自己最不願意看到的,但是必須弄清楚這件事。

“沒辦法,她看得很嚴的。我不認識你們的字,可是只要我盯小說盯久了她都要說我。”

“這麽小氣。”

“對啊,很小氣,讓她給我買熱狗她都不買。那天我站在熱狗面前叫了好久,她都不買,最後被她用力拖走了,還被她罵了一頓。”

時在風知道皮蛋跟他說的又不是一回事了,嘆口氣說:“能不能把她支開,我偷偷溜到你們家去。”

“那是小偷!你是小偷嗎?難怪顧千一說你是壞蛋。顧千一說過小偷到家裏的話我要咬他,你到我家裏我也會咬你的。”

“我只是為了看小說偷偷地進去,不是進去偷東西,所以不是小偷。”

“都一樣啊,都是偷。”皮蛋說。

時在風往沙發上一靠,嘆口氣說:“哎,看來顧千一永遠都學不會你們的話了。”

皮蛋聽他提起才想起還有這回事,趕緊問:“你不是說跟顧千一熟悉之後就跟她說你會說我們的話嗎?你什麽時候跟她說?”

“跟她熟悉之後啊,你自己剛才不是也說了。”

“那你什麽時候跟她熟悉?”

“這要看什麽時候看到她寫的小說了。”

皮蛋想了想:“為什麽?”

時在風解釋道:“我只有看了她的小說才能更了解她,熟悉她。”

皮蛋把腳從它的小皮球上放下來,擡頭看著他,思考他剛說的話。

“所以為了熟悉她,你要幫我看到她的小說。”

皮蛋想了想,好像這句話也沒毛病:“那我怎麽幫你?”

“以後我就住在這裏了,顧千一那邊有什麽情況你要及時告訴我。”

“怎麽告訴你?顧千一會聽見的。”

“顧千一聽不懂你說的話,以後有情況你就到陽臺上說,我在這邊聽得見。”

“要說多大聲?得叫很大聲嗎?叫得太大聲顧千一會罵我的,她說我擾民別人會報警抓我,把我關起來,沒有肉吃每天吃白菜。”

時在風在心裏同情皮蛋一直被威脅的生活,說:“不用很大聲,像現在這樣就行。”

“你耳朵跟我們狗的耳朵一樣啊,這麽好。”皮蛋一只腳撥球,讓它在原地打轉。

時在風搶過皮球,說:“想辦法把她支開。”

皮蛋伸腳去搶球,沒搶到:“不用支開,她經常把我一個留在家裏。”

“那你把鑰匙偷偷拿出來給我。”

“我把鑰匙偷偷給你了,顧千一沒有鑰匙以後怎麽回家?”

“笨,等她在家的時候偷偷拿出來,我用完後你又馬上還回去,不要被她發現就行。”

“那你會去偷東西嗎?偷東西的可是壞人,顧千一說過不能讓壞人進家門的。”

時在風拿球把皮蛋推倒在沙發上。顧千一也認為他是壞人,他突然想到一個能讓顧千一改變對他的看法的主意。

顧千一在廚房裏囑咐完王奶奶,拉開門就看到皮蛋從茶幾上飛過去,接住時在風扔在空中的球。她驚訝地張著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楞了一會突然大叫著走向皮蛋:“哇,皮蛋,你剛剛接住球了!我沒看錯吧?”

皮蛋毫不謙虛地搖著尾巴看著顧千一。

顧千一高興地看一眼時在風,抱起皮蛋,揉著它的臉說:“哈哈,你這麽厲害,竟然飛過去接住了球。”她一直認為皮蛋學東西慢,對這種高難度的動作她都沒想過去教它,也不知道怎麽教它,她對它最大的期望就是它能把她扔出去的球像撿她的鞋子一樣撿回來就行。顧千一笑著看向時在風,問他:“你是怎麽教它的?我光教它走路去把球撿回來就教了大半個月。”

時在風笑了笑,把球撿起來拿在手上對著皮蛋示意一下。皮蛋馬上從顧千一手裏掙脫出來,做好接球的準備。顧千一看著皮蛋跟著飛出去的球一起飛出去,越過茶幾接住皮球,高興地坐到時在風旁邊,鼓著掌驕傲地說:“哇,皮蛋真棒!好厲害!我也來試一下。”她學著時在風的樣子把球扔出去,皮蛋又一次準確地把球接住。

連續幾次玩下來,皮蛋氣喘籲籲地抱怨:“哎呦,累死我了。她沒完沒了了,我還沒有吃飯呢,哪有力氣這樣跳來跳去。我就說不能這樣,她發現我能接球一定會玩個不停的。”看著顧千一高興的樣又無奈地說:“你看,她好傻啊,高興成那樣,這麽容易就被騙了。我跟你說過她很傻,沒騙你吧?”

時在風靠在沙發上笑了笑,沒答話。是挺好騙的,這就好辦了。

顧千一高興地坐回沙發,帶著崇拜的眼神看著時在風,完全忘記了他原來在自己心中的形象,也忘記了自己剛剛對王奶奶囑咐的那番話,問:“你是怎麽教它的?”

“也沒怎麽教,蛋挺聰明的,學東西很快,跟它說了幾遍,又帶著它示範了下它就會了。”

“哪有,它很笨的。我以前教它東西怎麽教都教不會,還跟我對著來。”顧千一毫不掩飾自己對皮蛋的不滿。

“它還學了一個。”時在風把皮蛋叫到跟前,擡起它的前腿,然後放開。皮蛋乖巧地縮著前腿,用後腳站立,在原地轉了一圈,中途還吐舌頭賣萌。

顧千一原本以為接球就是一個驚喜,想不到驚喜後面還有驚喜。她高興地給皮蛋鼓掌加油,皮蛋看到她高興的樣子又自己站起來轉了一圈。看著一下子學到這麽多東西的皮蛋,顧千一都開始懷疑這還是不是她養的那條狗了:“這是皮蛋吧?怎麽突然這麽厲害了?你是怎麽教的,一下子能讓他學到這麽多?”顧千一現在滿腦子都是皮蛋飛躍性的進步,已經對時在風崇拜地五體投地,就算有什麽深仇大恨都被她拋到九霄雲外了。

“狗很通人性的,你只要把自己的意思表達清楚,讓它們理解了,它們學東西就很快。”

“好高深啊,能不能說得明白一點?怎麽樣才算表達清楚啊?”顧千一問。

王奶奶從廚房端菜出來,看見時在風和顧千一拿著皮蛋在比劃什麽,高興地笑了笑:家裏面有年輕人就是不一樣,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吃飯的時候,顧千一讓皮蛋表演了它剛學的技能給王奶奶看,還在王奶奶面前誇了時在風幾句。

☆、生日禮物

時在風坐在陽臺上跟趴在隔壁陽臺地板上的皮蛋聊天。這幾天顧千一都窩在家裏專心寫東西,他來來回回地在兩個世界折騰了無數回,折騰多了有時候他幹脆在那邊呆著,因為說不定幾分鐘後那個世界又開始運行了。王奶奶對他的突然“消失”也習慣了,她一直認為是自己真的老了,耳朵不靈光,精神也不靈敏了,時在風進出她都沒發覺。為此時在風還囑咐王奶奶,說自己雖然在家裏編程,但是要經常出去和其他人商量些事情,進出得比較頻繁,怕打擾到她就沒跟她打招呼。顧千一不出門他也不太敢出門,萬一走在路上突然消失了,不光路上的行人會驚訝地合不攏嘴,第二天自己也會上頭條,世界上又要出現一個無法解釋的謎題了。

經過不知道多少次的驗證,事實已經無可挽回地向時在風最不希望的方向發展了,只要顧千一開始寫小說自己就會被強行拉回原來的世界。

“她現在在幹嘛?”時在風又問出這個已經問了無數次的問題,雖然沒有用,但是他還是想知道顧千一在幹什麽,好像這樣就可以讓自己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做好應對措施一樣。

睡眼迷蒙的皮蛋擡起沈重的眼皮,微微偏頭看一眼顧千一,說:“坐在電腦面前。”

“手放在鍵盤上嗎?”

“沒有。”

“那她在幹嘛?”

“她正端著一杯水,在喝水。”皮蛋打著哈欠。

“現在呢?”過了一會時在風又問。

“還在喝水,還在喝水。”皮蛋懶懶地說,不用時在風問,它自己匯報,“還是在喝水,還在喝水。”“好了,她放下杯子沒喝水了。”“她站起來了,去廁所了。”“她又回來了,坐在電腦面前了。”皮蛋高興地轉過頭想告訴時在風顧千一把手放在鍵盤上了,可是話還沒說出口時在風已經不見了。它耷拉著耳朵小聲說:“又不見了。她現在已經在打字了。那麽喜歡顧千一把手放在鍵盤上打字,為什麽每次她打字的時候你又都不在?”

“小時,小時。”王奶奶在客廳裏叫時在風,叫了幾聲沒人回應。她從沙發上探頭看向陽臺,陽臺上沒人,只有時在風的手機放在陽臺的桌子上面。王奶奶扶扶眼鏡,自言自語:“不在啊,什麽時候又出去了?”

簡陽幾天前就開始嘮叨時在風,問他她生日的時候送什麽禮物給她,她給他說了各種她喜歡的、想要的東西。時在風聽完後不但沒得到靈感,反而問她為什麽要在生日的時候送禮物,生日意味著又老了一歲,離變成老太婆更近了一步,送禮物是哀悼已經逝去的青春呢,還是慶祝即將到來的衰老?

生日當天,簡陽直到下午才悶悶不樂地出現在圖書館。今天是她的生日,等了大半天了都沒等到時在風一個電話、一條消息,今天可是她的生日,他就不能主動聯系她一次嗎?簡陽到圖書館後沒去找時在風,只是坐在往常他們倆坐的位置埋頭看書。館長老周路過,看見簡陽這副樣子還開玩笑問小兩口是不是又鬧變扭了。正在簡陽一個人低頭生悶氣的時候,時在風走到座位上。簡陽把臉偏向一邊假裝沒看到他。

時在風看她氣鼓鼓的樣子笑了笑,把一個裝滿東西的購物袋放到桌上,說:“你今天要是不來我就打算把這些東西送給別人了。”

簡陽偏著頭沒理他,雖然很想看購物袋裏到底是什麽東西,但是又拉不下臉來,覺得這樣就原諒他太便宜他了。可是自己又在氣什麽呢?他早就說過不會給自己過生日了。

“不喜歡?那好吧!”時在風伸手去拿那袋東西。

簡陽看他又要把東西拿走,趕緊搶過來抱到自己面前,生氣地說:“給我的東西怎麽可以又拿走。”扒開塑料袋看了看,裏面全是自己愛吃的零食,她在心裏暗自笑了笑,問,“這是送給我的生日禮物嗎?”

時在風頓了頓,說:“嗯,算是吧。”

“你不是說不送禮物嗎?”簡陽委屈地嘟囔。

“你不想要?不想要的話——”

“我沒說不想要,都送人了怎麽還可以再收回去。”簡陽擋住時在風伸過來又要拿購物袋的手。看到零食簡陽的心情好了很多,更何況這還是時在風給她買的,她從塑料袋裏翻出一包牛肉幹拿在手上賊兮兮地問時在風:“可以在這裏吃嗎?”

時在風看一眼周圍,沒什麽人,小聲地說:“本來是不可以的,但今天是你的生日,周圍又沒人,老周也不在,所以允許你犯一次規。”

晚上,時在風帶簡陽去市裏一個高檔餐廳吃飯。吃完飯後服務員送來一個精致的小蛋糕,簡陽終於憋不住,興奮地問他不是說不過生日的,怎麽帶她到這裏來吃飯,還給她準備了蛋糕。時在風聽了後頭也沒擡,只是輕輕地飄過一句“今天生日有折扣,還送蛋糕,平時來吃太貴了”。

分手的時候,時在風遞給簡陽一個手提袋,說:“這才是送給你的生日禮物,生日快樂!”

“嘿嘿,謝謝!還說不送我禮物,口是心非。”簡陽高興地接過來,提了提還挺沈的,“什麽呀?這麽重。”

“你看了就知道了。這個實用,你平時用得著。”時在風笑著坐上自行車。

簡陽一邊拆禮物一邊笑著說:“那我先拆開看看。”

時在風捏一把她的臉,笑著說:“你在這慢慢拆吧。”

“唉,你先別走,禮物我都還沒拆開呢。”

時在風慢慢地踩著自行車往前走,喊道:“不用著急,慢慢拆。”

“等會,你別走。”簡陽看他越走越遠,急急忙忙地拆開包裝,看到裏面的東西後楞了一會,突然對著時在風大喊:“時在風,你給我回來!”

時在風騎著自行車大笑著頭也不回地走了。

簡陽一手提著零食,一手拿著剛剛拆開的生日禮物——體重秤,生氣地看著時在風的背影。她還納悶他今天怎麽這麽體貼,又送零食,又帶她來吃大餐,又送一份神秘大禮,走的時候還突然捏她的臉,原來這都是想表達她長胖了,臉上的肉太多了的意思。真是氣死她了,怎麽可以說她胖!

時在風已經躺在馬路上很久了,他喜歡這樣安靜地躺在亮滿路燈的筆直馬路上思考問題。他一直等著世界再次恢覆運行,但是這麽久了也沒見動靜。這個時候那邊應該是晚上了吧?運行時這樣活生生的世界竟然只是別人小說裏虛構出來的,這樣活生生的人和動物也只是別人筆下的文字,這始終有點難以讓人接受。要是描繪他們的文字不存在他們就不存在,要是小說不存在這個世界也就不存在,看似完整地無懈可擊的世界真的只是幾張薄紙而已。顧千一現在還在創作,所以這個世界還在運行下去,要是顧千一突然停止創作了會是什麽狀況?這個世界就永遠地停在她停住的位置,自己就可以永遠生活在那邊的世界,不再被拉回?還是她停止後,這個世界因為沒成型,失去了推動它的動力,這裏的一切都會逐漸消失,化為虛有?那要是她不想再繼續,把小說銷毀了又會怎麽樣?整個世界會立即崩塌瓦解,自己也突然從兩個世界裏消失,就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不管怎樣,讓顧千一把小說繼續創作下去是最好的,也是最保險的。

他必須要看到顧千一寫的小說,目前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推測,雖然很有道理,但是沒得到完全證實以前他還是抱有僥幸心理,希望自己的推測是錯誤的。

時在風突然坐起來。自己每次都想著在那邊的世界想辦法進入顧千一的家裏,為什麽不會拐個彎,自己可以從停滯的世界去那邊世界自己想去的地方,那也就可以直接從這邊進入顧千一的家裏。時在風站起來,暗罵自己笨,心裏想著顧千一的家,往前跨出一步。

除了電腦屏幕發出的微弱光芒,屋裏一片漆黑。時在風剛站穩,趴在地上的皮蛋馬上警覺起來,張開嘴就想叫,時在風趕忙把它喝止住:“皮蛋,不許叫。”

“是你?我還以為是小偷。你怎麽來了?你什麽時候進來的?我怎麽沒發現?”皮蛋問。

時在風沒有回答它的話,而是問:“顧千一睡了?”

“沒有,她在廚房。”

“那怎麽不開燈?”

“突然黑了,停電了。”皮蛋說。

今天路過樓下的確是看到了停電的通知。時在風小心翼翼地往電腦面前走,但沒走兩步,就聽見顧千一從廚房傳出來的聲音:“終於找到了,怎麽突然就停電了,都不通知一聲,幸好家裏還有蠟燭。”

“她馬上要出來了,你趕緊躲到桌子底下,我就經常躲在那裏。”皮蛋給時在風出主意。

時在風看一眼那張矮小的桌子,恨不得過去揍皮蛋兩下,那麽小的空間也就夠它這只小狗躲在裏面。

“你快躲進去呀,她馬上就要出來了。”皮蛋催促。

“皮蛋,我找到蠟燭啦。”微弱的燭光從廚房照射出來。

“你怎麽還不躲起來,快點呀。你也可以躲在那張凳子下面,那邊的盒子後面也可以躲。”皮蛋替時在風著急。

時在風忽略掉皮蛋的餿主意,焦急地四處張望找藏身的地方。他現在站在門口處,要是穿過客廳走去陽臺一定會被走出來的顧千一看到,但客廳就這麽點大,又沒有適合自己藏身的地方,退出去的話又不死心。他站在原地進退兩難,眼看顧千一就要走出廚房,無奈之下他只好放棄這個機會,打開門退了出去。

☆、電腦壞了

顧千一手上拿著蠟燭,慢慢地走向客廳:“這蠟燭都放在家裏好久了,幸好我考慮得周到,早就做了準備,要不然我們兩就要摸黑了。這就告訴我們平時考慮得周到做好準備是多麽重要。”她把蠟燭立在客廳的桌子上面,看著皮蛋說,“今天我們兩就過一個燭光晚上,浪漫吧?要是再加上紅酒牛排就是燭光晚餐了。”

時在風回到屋裏,王奶奶因為停電已經睡下了。他走到陽臺拿起下午就落在陽臺桌上的手機,聽見隔壁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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