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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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止的,又沒必要倒流。更像這個世界是有生命的,運行萬物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情,想走就走,想停就停,不允許別人對它做出任何改變,任何改變都會在世界覆活時被它按照自己原來的設想覆原,它只按照它想要的方式來運行。時在風抓起身邊一顆浮在空中的水珠把玩。要是這個世界真的是有生命的話,它有沒有意識到它運行的這個世界裏已經出現了一點小差錯呢?

經過一次次地摸索,現在時在風已經可以在停滯的世界裏完全自如地活動了,也不會再像開始那樣畏首畏尾,很多東西都不敢去碰。現在的他很享受這樣的世界。在這裏他可以為所欲為,隨意地安排這個世界的形態,就像一個畫家可以隨意安排他的畫作一樣。他會給周圍的東西擺出各種不和常理、奇特扭曲的形態:會給辣椒、花椒穿上俏俏漂亮的裙子,擺出各種跳舞的姿勢;會用水珠做成一條漂亮的項鏈戴在俏俏脖子上;會把得罪了他的老黑毛拔的一根不剩;會把肥仔和胖妞擺出各種搞笑的動作放在半空;他還可以自如地行走在水面上,把水堆砌成一棟房子或雕塑成一只可愛的小動物…在這裏他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不用考慮後果,反正當時間再次流動的時候所有的東西都會恢覆原貌,不會留下任何他改造過的痕跡。剛開始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自己都被嚇了一跳,前一刻自己還做著其它的事情,後一秒已經變回了原來的樣子。為了驗證世界的修覆能力他還搞過大破壞,砍過樹、拆過房屋、挖過湖、傷過小動物,也傷過自己。傷自己是想看看自己受傷後和那些沒意識的小動物受傷有什麽區別,最後得出的結論是有很大的區別,雖然在世界恢覆時傷口都會愈合,但在停滯的世界裏受傷真的很痛。

這個世界對他還不薄,沒有把他設定成一個壞人,他還真得好好感謝這個有生命的世界。像今天他還做了回英雄,救了個美女。沒想到自己的本事還挺大,輕輕松松地就制服了一個瘋子。當時看那男的有問題就跟了過去,沒想到自己的直覺對了,那人真有問題是個偏執狂,他對一美女不依不饒地拉扯,行為不軌。那位美女正好自己也認識,叫簡陽。在自己映像中從來沒有跟哪個女的有太多的牽扯,但是跟她好像特別有緣,時不時就會碰上,發生一些小插曲。

今天讓他在意的不是自己突然爆發的本領,而是一件連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奇怪的事。那是在打跑偏執狂後,他突然把受到驚嚇的簡陽抱在了懷裏。這件事在外人看來水到渠成再尋常不過,但是他自己知道這很不尋常。他當時沒有被簡陽惹人疼惜的樣子打動,也沒有想著要去用擁抱來刻意安慰她。當自己的雙手不受控制地朝她伸過去的時候,他都很好奇這雙手下一步要幹什麽。那個時候他的雙手跟他好像是分離的,他就像一個旁觀者一樣看著那雙手的一舉一動。當身體的其它部分跟著雙手一起響應,靠近簡陽時,他覺得連接那雙手的整個軀殼都不是自己的,自己裏外正在逐漸分離,變成兩個獨立的個體,軀殼不再受自己的控制。外面的軀殼靠近簡陽把她拉進懷裏,而內心卻像一個看熱鬧的人在邊上調侃軀殼。“好樣的,兄弟,知道趁火打劫。”他當時都想對軀殼說這句話,但實際上卻是自己滿臉心疼地抱著簡陽,安慰著她。

自己明明想這樣,但為什麽表現出來的又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個模樣?這個問題從他感知世界停頓後就一直存在,現在已經到了不可忽視的地步了。以前軀殼和內心在世界剛恢覆時會出現這樣的狀況,每次等世界運行他想去探知究竟的時候,軀殼就不會聽他使喚,做著完全不是自己當時想做的事情。但隨著世界的運行,時間的流動,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會慢慢減淡,兩者的矛盾逐漸減小,到最後內心聽從了軀殼,覺得他在做的就是自己想做的。等世界再次停滯後他才發現不對勁,自己又沒有在世界運行的時候做自己想做的。以前這種不對勁會被運行的世界消磨,在停滯後才顯現出來,可是這次兩者的分歧太大,沒辦法被磨合,在運行的世界裏就顯現了出來。也許這跟自己一次次地強化意念不讓自己真實的想法在運行世界裏消失有關,現在他做到了,而做到後的結果卻是自己的軀殼和思想是完全分離的,自己真實的思想沒辦法在運行的世界裏表達出來,自己根本就控制不了軀殼。

看軀殼那副樣子好像很喜歡簡陽,可自己實際上或者說內心裏並不喜歡,至少不是軀殼表現出的那種喜歡,當然這得建立在自己二十多年來對喜歡的認知是正確的情況下。世界應該不會像他跟小動物們開玩笑一樣,也跟他開了個玩笑,把他對喜歡的認知也弄錯了吧?時在風想到這笑著搖搖頭,抓起一把水放到空中。不太可能,雖然這個世界愛開玩笑,但是到底什麽是喜歡自己還是知道的。自己的軀殼像是按照早已編好的劇本按部就班地在走,不受自己真實內心的控制。難道軀殼所表現出來的就是命運?真的有命運?每個人的一生其實早就被命運安排好了?那真的有神存在,在安排每個人的命運?時在風又搖搖頭。他從不信這些,與其說這是神在安排命運,他更願意相信這是人為。人為的話,他又是怎麽做到讓時間停止,讓所有的一切按照他的意願來?

時在風把俏俏放到他剛剛用水做成的透明水晶城堡裏,穿著粉色紗裙的俏俏跟水晶背景融在一起,畫面竟說不出得好看。水是時在風在這個停頓的世界裏最喜歡的東西,平時它看似很沒個性,隨物逐流,但它其實是最難馴服的,沒人能隨意地控制它。可在這個停頓的世界裏,它卻乖得像一團橡皮泥,任他捏造。

顧千一看著皮蛋那副饞樣,把最後一個已經被自己啃了一半的雞腿扔到食盆裏,假裝生氣地說;“看你那副樣子,以後別說是我的狗。快吃吧,口水都要把房間給淹了,一個全家桶都被你吃了大半,下次再也不跟你慶祝了,以後有吃的我也要在背後偷偷地吃。”

皮蛋搖晃著尾巴吃完雞腿,走到顧千一腳邊討好地往她身上拱。

“討好也沒用,沒有啦,最後一個都被你吃掉了。”顧千一把空桶翻過來給它看一眼,罩在它頭上,然後站起身來,“自己玩吧,姐姐我要繼續為你時在風哥哥的愛情奮鬥去了,要是還沒吃飽就多舔舔空桶,舔飽了就乖乖地去睡覺。”

☆、探病

踩著斑駁的光影,吹著涼爽的山風,簡陽提著水果和煲湯的材料,帶著滿心的歡喜沿著山路往上走。她今天去圖書館找時在風想為昨天救她的事請他吃頓飯,並向他宣布她喜歡他、要追他。但他不在,圖書館的人說他請了病假,還說他身體一直都不好經常請病假。想到圖書館的人說他身體不好,簡陽不禁皺起了眉頭。身體不舒服昨天還那樣救她,他也太不註意了,也不知道昨天有沒有傷到。

昨天他救了她後抱了一會又突然離開了,讓她在那楞了好久。回去後想了一晚上,得出的結論是她要追他,要做他的女朋友。不是為了感激他而要以身相許,是自己經過昨天的事認清了自己的內心。她以前一直都在用各種理由反駁自己的內心,告訴自己不可能喜歡上那個自高自大、令人討厭的冰塊臉,但是事實上自己卻喜歡他。認清了這個事實後,心裏一下子就明朗了起來,並決定第二天就開始行動。按照爸爸的話說就是,他們簡家人從來不是逆來順受的,自己想要什麽就主動出擊去爭取。

走了這麽久也沒見著一個人,就在簡陽開始懷疑圖書館的人給她的地址對不對時,看見了正在門前樹陰下納涼的劉老怪。簡陽往那邊走幾步笑著說:“爺爺,您好!”

劉老怪審視地看著她沒好氣地說:“誰是你爺爺。”

“呵呵,那叔叔。”簡陽趕緊改口,現在有些老人家就是不服老,“叔叔,您好,我想問一下時在風是不是住在這山上啊?”

聽著被叫叔叔心裏更加別扭,但劉老怪也沒再去說什麽,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問:“你找他?”

“嗯,他是住在這山上面吧?”

“嗯。”劉老怪狐疑地回答。住了這這麽多年,第一次有人找那個怪人找上門,該不會是在外面惹了什麽事吧?但是看這個小姑娘的打扮也不像來找麻煩的,“你找他幹什麽?”

“就是去看看他,到他家玩玩。還要往上走多遠啊?”

“你自己往上走不就知道了。”

是不是住在山上的人都有這個怪毛病,跟時在風一個風格。簡陽心裏這樣想著,面上卻笑著說了聲謝謝繼續往上走,沒走幾步背後突然傳來幾聲瘆人的冷笑,還伴著一聲淒慘的貓叫。簡陽嚇了一跳,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加緊腳步往山上跑。又走了十來分鐘,總算是看到了一棟老式別墅,樣式覆古卻不破舊,伴著悅耳的鳥鳴,在周圍綠樹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清幽。

簡陽還在五十米開外的時候,老黑就向時在風報告了情況。時在風正在給池塘裏的魚排練花樣游泳,沒理會老黑的報告。池塘裏這些魚活得太舒服了,每天吃了玩玩了吃,所以他要給它們找點事情做,讓它們排練花樣游泳,也增加下它們的觀賞價值。

“越來越近了,越來越近了。她現在停在門口了,她還站在門口,她在往裏面看。”老黑對簡陽的行動實時播報。

時在風還是沒理會,一邊的辣椒到急了起來,繞到別墅前面看到底是誰來了,看了後興奮地喊:“時在風,是個美女。”

時在風頭也不回地說:“我不是美女,你才是美女。”

“是個美女,真是個美女,我見過,這個美女我見過。”

邊上的幾只小動物聽見辣椒的話,也好奇地繞到別墅前面看。

“我也見過,她叫簡陽,我在背包裏看過她好幾次。”花椒興奮地說。

時在風聽到簡陽立馬站了起來:“她怎麽會來?”

“她要摁門鈴啦,她摁門鈴啦。”老黑說。

簡陽摁下門鈴,高興地看著鐵門裏正蹲在草地上豎著耳朵盯著她的兩只胖兔子想:看不出來,他還養了小動物。

“你們幾個幹什麽?還不快躲起來。”時在風沒有繞到前面去,還是站在原地。

幾個小家夥趕緊退回去找地方躲。時在風早就跟它們說過不能讓人看到它們,來人的時候必須躲起來,但是剛才一興奮全都忘記了。

“她沒看到我們,我們被草擋住了,她只看到了胖妞和肥仔。”花椒說。

“誰叫你們平時吃那麽多,張那麽大的,現在被發現了吧。”辣椒帶著老成的口氣訓斥它們。

“兩只兔子被看到沒關系,你們幾只老鼠不能被看到,還不快躲起來,回屋裏把你們的東西收起來,叫麻婆豆腐也躲起來。”時在風往屋裏走,他想著還是正常一點從客廳門走出去比較好,也正好回去檢查下老鼠們的東西收拾得怎麽樣。

俏俏聽話地在一邊幫忙收拾東西,辣椒和花椒卻賴著時在風:“我們可不可以不躲起來啊?我們現在是松鼠不是老鼠,松鼠應該在外面的。”

“不行。”時在風想都沒想回答道。

“為什麽不行?要是我們在屋裏面沒藏好被發現了你更加不好解釋為什麽松鼠會進屋。”

“我們在屋子裏面藏不好的。”

小老鼠竟然威脅起時在風。時在風急著去開門,就答應了它們,但條件是躲在遠一點的樹上,不要被她看到。

簡陽摁了好一會見沒人來開門,嘀咕道:“不在家嗎?不是請病假在家休息嗎?難道去醫院了?”又摁了幾次門鈴,終於看到時在風出現了,她笑著往前走兩步喊道:“時在風,這真的是你家呀,我還以為我走錯地方了。”

“你怎麽來了?”時在風冷冷地問。

“我來看你啊。”簡陽提高手上的東西示意,“我去圖書館他們說你生病了,我就直接到這裏來了。”

聽她這麽一說才想起自己請的是病假,於是趕忙意思意思地咳兩聲:“咳咳,沒什麽。”

“你都不請我進去嗎?我可是特地來探病的。昨天你幫了我,我還沒好好謝謝你。”

時在風靜靜地看著簡陽,不答話。一邊的老黑卻說:“你怎麽不讓她進去?她都等了這麽久了,還特地買了東西。真是鐵石心腸的人,你們人類說的壞人是不是就是這樣的?”

“你真的不請我進去嗎?”等不到時在風的回答簡陽有點委屈地把手上提著的東西遞給時在風說,“那好吧,我給你買了水果還有煲湯的材料,你記得自己煲。”

“冷血、無情、壞人,時在風你是這樣的人。”老黑數落時在風,雖然他們倆的對話它不能全聽明白,但是從這氣氛能感覺出是怎麽回事。

看到她來他很高興,他不是不想讓她進去,他都已經做好了讓她進去的準備了。可是他知道他不應該讓她進去,不應該跟她走得太近,對於他這種有秘密的人來說,跟他人走得太近對自己和對方都不是件好事。

“壞人,時在風原來就是人類中的壞人。”老黑大聲地吼起來,它是想讓其它動物也聽到。

時在風靜靜地看著簡陽掙紮了會,最後輕聲嘆口氣打開門,看著她委屈的樣子他還是狠不下心來:“進來吧。”

簡陽委屈的臉上立馬綻開燦爛的笑,跳著跨進門裏:“我剛看到有兩只兔子在草地上,你還養了兔子啊?”

“嗯。”時在風走在後面回頭瞪一眼樹上的老黑。

“想不到你平時看起來冷冰冰的還會養小動物,還是蠻有愛心的嘛。”簡陽回過頭笑著看向時在風,卻順著時在風的眼神看到了樹上的老黑,高興地跳起來,“哇,好漂亮啊!是鸚鵡嗎?你這還有野生的鸚鵡啊?唉,鸚鵡嘴巴不是長這個樣子的吧?”

“這也是鸚鵡的一個品種。”時在風給老黑一個警告的眼神示意它飛遠點,轉身拿過簡陽手裏提著的東西往裏走。

簡陽看著他的動作臉上不由地掛上了微笑,“哎呀,它飛走了。剛剛一直聽到有鳥叫,我都沒在意,是它發出的嗎?”

“嗯。”

“鸚鵡的叫聲原來是這樣的,以前只是看視頻看過鸚鵡學人說話,都不知道它們叫起來是什麽樣子,想不到它們叫起來還挺好聽的。”

時在風把東西放到桌上去給簡陽倒水:“坐吧,我這只有水,不介意吧?”

“嗯嗯,我喜歡喝水。”簡陽坐在沙發上問,“他們說你生病了,有沒有好點?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沒事。”

“不會是昨天幫我的時候受傷了吧?”簡陽接過他遞過來的水。

“我還不至於弱到對付那麽一個人就把自己傷到。”

“你還真不謙虛,不過昨天的事真的謝謝你,要不是你突然出現我都不知道怎麽辦!”

“沒什麽,路過,順手而已。”時在風口是心非地說。他昨天明明是看情況不對不放心,特地跟過去的。

簡陽也不跟他計較,靠在沙發上說:“那好吧,那就謝謝你的順手幫忙。”

這時豆腐的聲音突然從簡陽靠著的抱枕後面傳來:“哎喲,重死了,都要被擠扁了。”

☆、探病二

時在風緊張地轉過頭看向簡陽背後,豆腐的一條尾巴都還露在抱枕外面,幸好沒有被她發現。要是發現自己背後就藏了只大老鼠還不把她嚇得跳起來。時在風突然站起來,一手把簡陽拉起來,一手拿著簡陽拿過來的煲湯材料往廚房走:“你不是說要煲湯嘛,現在就去弄。”

簡陽對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有點糊塗,但心裏還是喜滋滋的。

時在風把簡陽送去廚房後回到客廳,掀開抱枕居高臨下地看著豆腐。

“哎喲,壓死了,幸好我身體好,要不然被她這樣一壓,骨頭都會壓斷。”

時在風不理會豆腐的抱怨,說:“你皮癢癢了是不是?我不是叫你們躲到地下去嗎,你怎麽沒去?”

“俏俏餓了,我來給她拿吃的。”

“俏俏的零食我已經讓它自己拿下去了。說實話!”

“受麻婆和俏俏的囑托出來探情況,她們說你第一次讓女孩子進屋,不放心。”

“它們不放心?我看是你自己想出來看吧。豆腐,想不到你一個男的還這麽八卦,你讓麻婆怎麽看得上你。”

“真的是它們派我來的。”

“那好,你現在可以回去稟告它們,說我還沒壞到隨便欺負一個女孩子的地步。”

“呵呵,它們是擔心你,擔心你被欺負。”

“時在風,你這還有鹽嗎?鹽罐裏沒有了。”簡陽突然打開廚房門問。

“你的使命已經完成了,馬上回到你老婆女兒身邊去。”時在風假裝整理沙發,把抱枕扔回沙發遮住豆腐,然後朝廚房走。

豆腐向來不是一只容易死心的老鼠,八卦的心既然都起來了那在還沒見到主人公的真面目前就不會滅下去。它躲在正對廚房的一張桌子後面,左等右等也沒見他們出來,自己卻被桌上放著的跑輪給吸引了。這是辣椒它們出生後時在風送給它們三個的玩具,平時看它們在上面玩得挺高興,自己一直都想嘗試一下,但礙於面子又不好意思去玩,這次是個絕佳的機會,一個人也沒有誰也看不到。豆腐興奮地爬到轉輪裏,剛想踩動,廚房的門卻開了。

時在風驚訝地站在原地看著轉輪上的豆腐,想掐死它的心都有了。他的腦海裏已經出現了簡陽見到這只肥碩的家鼠後嚇得花容失色、驚恐尖叫的樣子。簡陽走在後面看他突然停下來,莫名其妙地從他身後探出個頭看到了轉輪上的老鼠。豆腐楞怔地看著突然從廚房出來的兩個人,然後機靈一動,快速地轉起轉輪來。

“哇,時在風,你還養了寵物鼠啊?”簡陽繞過時在風向豆腐走過去,“它個頭真大,一點也不像街上賣的那種,有點像家鼠。太胖了,這個轉輪都快裝不下它了。”

“時在風,這小姑娘不錯啊!”豆腐一邊賣力地跑,一邊想岔開話題。

“看來你是不想活了。”時在風威脅地低吼。

“哎呀,踩這個怎麽這麽費勁啊,累死我了,早上吃得又少,都沒力氣了。你趕緊帶她出去,要是她看見我鉆進地底下去一定知道我不是寵物鼠了。”

“你還敢威脅我?”時在風跟豆腐說完,對簡陽說,“你別看不起它,雖然長得不可愛,但是個頭大力氣也大,可以轉很久。”

“能轉多久?”

“連續轉一二十分鐘沒問題。”時在風說。

“這麽厲害,那我來計時,看它能轉多久。”

十五分鐘過後,時在風看豆腐轉轉輪看膩了才帶著簡陽去後院,說是帶她去參觀一下別墅。門剛關上豆腐就氣喘籲籲地累趴在轉輪上,這是它這輩子幹過的最累的活。

簡陽興奮地朝後院的草坪小跑過去:“你這風景真好。這後面還有這麽大一片空地,還有一個池塘,你一定住嗎?進來這麽久也沒看到其他人。”

“嗯。”時在風看著她雀躍的背影答道。

“一個人住這麽大的房子,環境還這麽好,想不到你還是個土豪啊,土豪我們做朋友吧?”簡陽回過頭笑著對他說。

時在風沒說話,只是帶著淡淡的笑看著她。

“你看你笑起來多帥啊,以後就應該要多笑。”過了一會她突然轉過身問,“兔子呢?我剛才在門外面看到的那兩只兔子呢?怎麽沒看到?”

時在風趕緊給胖妞肥仔暗號,讓它們出來擺平它們自己闖的禍。兩只肥兔子得到暗號後乖乖的從大樹後面蹦出來。簡陽看到它們興奮地朝它們走過去。

“她朝我們走過來了,我們該怎麽反應啊?是蹲在這裏不動,還是假裝嚇得四處跑?”肥仔問胖妞。

“正常的兔子是怎麽反應的?”胖妞問肥仔。

“我也不知道啊,一般動物都會怕人,看到人靠近都會跑。時在風也說過看到生人就要躲得遠遠的,免得麻煩他救我們。可是現在時在風也在,這個人他認識,我們還要不要跑呀?”

就在它倆商量怎麽反應之際,簡陽已經小心地走到了它們身邊,為了不嚇著它們她特地把腳步放得很輕。她蹲下來看了一會,然後回過頭小聲地對時在風說:“哈哈,時在風,這只白兔子身上怎麽這麽多小花啊,就像穿了一件花衣服,是你弄的?”

“嗯。”時在風走近他們。

“好可愛啊!你還會打扮它們。它們都被你養的肥嘟嘟的,一點也不怕人誒。”簡陽伸手去摸胖妞身上的小花。

時在風彎腰捏住肥仔的耳朵把它提起來。肥仔被他提的臉皮全都往上扯,大圓眼變成了斜長的狐貍眼,兩只大門牙凸在外面。

“哎呀,時在風你幹什麽?快放我下去,放我下去。”肥仔用力的踢著腿。

“可愛?哪裏可愛了?我怎麽沒看出來。”時在風故意打量著肥仔變形的臉,不理會它的掙紮。

“哈哈,它肚皮上還有一圈白的,好特別啊。”簡陽擡起頭看著肥仔滑稽的模樣大笑起來。地上的胖妞也被肥仔現在這副醜樣逗得笑個不停。

☆、找到目標

歡笑聲沒有了,世界又停止了。

時在風放開肥仔的耳朵任它保持滑稽的模樣懸在空中,低頭看了看正昂頭大笑的簡陽,笑起來的確挺好看,怪不得自己這個軀殼會喜歡她。不應該說軀殼,應該說另一個自己,一個活在運行世界裏的自己,一個把停頓世界裏的自己掩蓋起來的自己。可是把自己當成兩個個體分開好像也不妥當,畢竟在停頓的世界裏自己行動的時候軀殼也在行動,而不是說自己一行動就分劃成兩個人,那個在運行世界裏的軀殼就停頓在世界停止的那個狀態。一定要去區分的話有點覆雜,還很矛盾。所以也沒必要去區分,不管是哪個時候的自己都是自己。

這世界越來越像人為的了。這裏的時間一片混亂,完全沒有規律可尋。世界運行的時間和停頓的時間時長時短。停頓的世界裏雖然沒辦法精確地計算時間,但從自己所做的事情大概估算得出,有時候停頓幾天,有時候幾小時,有時候就幾分鐘。運行的世界裏,時間時快時慢。有時候清楚地知道和看見自己按照時間一分一秒地在過日子,有時候又加快了進度,一眨眼就過去了好幾天,雖然知道那幾天做了什麽,但是卻沒有清楚看見自己按時間的分秒做那些事情,這時候的世界仿佛被人摁了快進。如果真的是“神”的話,那時間就不會這麽隨性,而應該是老老實實地按照它的一分一秒來運行。控制世界的這個東西先用“創世者”來代稱,他把時間過得這麽隨意,那他會不會哪天突然興起,一下子把時間快進到自己七老八十的時候?那自己這一生實際上就太短暫了。想到這時在風不禁皺起了眉,絕不能發生這樣的情況,自己的一輩子不能就這樣完了。

不知道現在他又“忙”什麽去了,把這個世界又晾在了一邊。時在風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擡頭看向樹冠,看到從樹枝上探出的兩個小腦袋。他就知道辣椒和花椒兩個不會那麽聽話。他現在真想把它倆扔得遠遠的,但是沒用,等世界恢覆了它們還是會回到這裏,看來它們倆註定要被簡陽發現了。這個創世者還真會開玩笑,照這樣的形勢下去,自己的秘密最後會被這個簡陽發現。

顧千一端著杯水回到電腦面前,全家桶吃多了渴得很。現在簡陽都跑到時在風家裏去了,兩個人的感情只會越來越好,她怎麽有種被搶了男朋友的感覺。而且每次寫到他們倆的感情戲時心裏就不舒服,不願意去寫。顧千一不禁打個寒顫,趕緊把自己的思緒收回來,太病態了,得打住。

“哇!”簡陽註意到自己的聲音太大,趕緊壓低聲音指著樹上說,“松鼠,時在風快看,樹上有松鼠!”

時在風轉過頭,看著樹上的兩只“松鼠”咬牙說:“趕緊給我消失。”簡陽幸好只是看到它們上半截沒看到它們的尾巴,要不然又得跟她說這是松鼠的另一個品種了。

“時在風,她怎麽到家裏來了,以前不是在外面碰到她的?”辣椒問。

“馬上消失掉。”時在風不理會它的話。

“我們走了什麽時候能回家?我放在桌上的松子還沒有吃完。”

“再不走的話你們以後都別想吃松子了。”

“哎呀,被我們嚇跑了。”簡陽可惜的說。

“我們進去吧。”時在風往屋裏走,他必須把她帶會屋裏去了,要不然待會再看到被塗得像貝殼的烏龜和會跳花樣游泳的魚那就更不得了了。

“外面多好玩啊,在玩會吧?湯煲在那裏沒事的。”

時在風沒理她繼續往屋裏走,簡陽也只好不高興地翹著嘴巴跟在後面,但過了一會馬上又高興起來:“時在風,你這裏好多小動物啊!這山上的小動物一直都這麽多嗎?早知道我就早點到這山上來玩了,這裏環境又好。下次我們去山上野餐好不好?一定很有意思。”

時在風頭也不回地說:“不好。”

“為什麽呀?”

“因為我們現在就在山上。”

“我是說去山上別的地方,這山上應該還有其它風景也很不錯的地方吧?”簡陽跟在後面一直勸說時在風,“我們到時候多帶點食物過去,還可以餵小動物。這山上都有什麽動物?有猴子嗎?”

兩個人對坐在餐桌上喝湯,簡陽一手拿著勺子一手撐著腦袋,看著對面的時在風問;“好喝嗎?”

“嗯。”

“那我做你的女朋友好不好?以後天天煲給你喝。”

聽到簡陽的話時在風嚇得被湯嗆了好大一口,咳了好一會才說:“快喝吧,喝完好早點下山回家。”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歡我,但是我喜歡你,你昨天還幫我了,所以我決定以身相許啦。你要是現在不喜歡我的話沒關系,我會努力讓你喜歡我,要是最後你還不喜歡我而喜歡上了別的女孩子,我也會主動退出絕不死纏爛打,讓你們倆在一起。你看我是不是很明事理啊,有這麽明事理的人做女朋友多幸運啊。為了讓你自己變的幸運,就讓我做你的女朋友吧?”

時在風低頭喝著湯不敢看她:“快喝燙吧!”

“你難道不想讓自己變幸運嗎?”簡陽抱怨道。

“我本身的運氣並不壞,所以不需要。”時在風擡起頭看著簡陽說,不能答應就應該堅決的拒絕。

“哎,好傷心啊,你竟然拒絕我。不過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就這麽放棄的,我會好好努力,讓你變得更幸運。”簡陽知道按他的性子突然跟他表白他絕對不會答應的,所以也沒抱太大希望,今天她只是通知他一聲,順便探一下他的口風。

運行世界裏的時在風就是個傻子。這樣說好像是在罵自己,但這是事實。時在風慢慢地走向正從劉老怪門前路口走過的簡陽。應該說這個創世者讓運行世界裏的時在風變成了一個傻子,有女孩跟他表白他竟然拒絕,拒絕的理由還是因為可笑的家族秘密,而且看他也喜歡她,至少創始者是這樣給他設定的。放著這麽好的女孩不要,難不成他想守著自己的秘密過一輩子,打一輩子的光棍?不過這個世界的創世者的確把他們當傻子,也把自己當傻子,任意安排所有人的一切。

自從跳出停滯的世界,有了自我意識之後,時在風覺得越來越有意思了。現在就像一場游戲,一場他與創始者之間的游戲,他在暗,創始者在明。創始者雖然洞悉著世界的一切,卻不知道停滯世界裏時在風的存在。停滯的世界就像創世者的一個盲區,他就這樣堂而皇之地在創世者的盲區裏光明正大地活動著。雖說像一場游戲,但是在這平順的日子裏時在風卻不知道游戲的任務是什麽。

時在風走到簡陽身邊,看著她瞥向劉老怪那邊不安的神色,又看了看閉目躺在躺椅上的劉老怪以及身邊的那只綠眼花貓,頓時明白了剛才簡陽走的時候那欲言又止的樣子,一定又是這劉老怪在嚇唬人。他不知道到底是哪裏得罪了這老頭,他自己陰森恐怖到算了,還把他也宣傳得陰森恐怖,雖然這也給自己省了不少麻煩,但是他也要懂得憐香惜玉呀,眼前這位姑娘按照創世者的設計是有可能讓時在風擺脫千年單身、遠離孤獨終老的人。這老頭就不能替他想一下,難道也要他像他一樣一個人守在這林子裏過一輩子。

時在風把簡陽的左手舉到臉頰旁邊,擋住劉老怪那邊傳來的怪異氣氛。知道這樣沒用,但是看著心裏舒服很多。既然創世者讓她以不一樣的方式出現在時在風的世界裏,她就一定有不可或缺的重要作用。雖然現在時在風沒什麽表示,但是按照劇情的發展他後續肯定會跟這個女孩扯上關系,說不定這就是創世者給他安排的女主角。時在風想到這突然笑了起來。真有意思,明明自己就是時在風,但是猜測起創世者給時在風安排的命運時就像在猜測別人的命運一樣,覺得很好玩甚至還有點幸災樂禍。

按照被安排好的命運,遇見“命中註定”的人,做著早已被編排好的事,過著無法掌控進度的時間,內心真實的自己永遠被禁錮在受控制的軀殼中生活在運行的世界裏,等真實的自己在停滯的世界裏被放出來時,卻跟這個世界沒有任何聯系。自己的命運就這樣被安排了,永遠也表達不出真實的自己,活不出自己想活的摸樣。時在風大步地朝山下走去。在無知的情況下他會跟這個世界的所有人和事物一樣一直渾渾噩噩地活下去,但是現在他既然發現了其中的不對勁,就應該活得明明白白。他突然找到了這場“游戲”的任務——擺脫創世者對他命運的控制,活出真實的自己。現在他要去其它地方看看這個世界是不是都一樣。

☆、談話

那天以後簡陽充分發揮了她直性子、厚臉皮的特點,對時在風窮追猛打,短短的幾天,圖書館裏的人都知道了平時沈默寡言、性情冷淡的時在風有了女朋友,這個看著悶聲不吭的人倒是個有福氣的,女朋友對他體貼入微,每天來圖書館看他給他送湯送藥。館長老周知道簡陽的存在後更是高興,專門找到簡陽聊天。

那天簡陽正趁著等時在風的空擋坐在圖書館一角百無聊賴地翻看一本繪畫集。老周笑瞇瞇地走到她身邊,小聲地說:“你好,你是簡陽吧?我是這裏的館長,老周。”

聽到“館長”兩個字簡陽的心裏咯噔了一下:難道上次借的那本不小心被自己撕破一頁的書被發現啦?這麽快就找上門來了?還館長親自出馬,可是那也不能怪她呀,那本書本來就很破舊,她稍微用力一翻那一頁就被撕下來了,而且自己也把撕破的那一頁粘好了呀,粘得比原來的還要牢靠好幾十倍。簡陽心虛地擡起頭看著老周:“呵呵,你好,有什麽事嗎?”

“去我辦公室說吧,這裏不方便說話。”老周說完做出請的姿勢。

簡陽捧著書小心翼翼地站起來,心裏一片翻騰:還要去辦公室,這麽嚴重?這下完了,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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