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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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書籍應該是幾倍賠償就可以了吧,不會嚴重到把自己趕出圖書館以後再也不許進來的地步吧?時在風又沒在,怎麽辦?他怎麽還在忙啊,快點出來救人啊,要不給他發條短信告訴他。

簡陽掏出手機準備給時在風發消息,剛劃開屏幕老周突然笑瞇瞇地回過頭看她一眼,嚇得她趕緊把手機收了起來,還勉強地裂開嘴巴回了個笑。

他後面長了眼睛嗎?難怪能當上館長,果然不是一般人,一臉偽善的笑。給時在風求救是不可能了,那就只能自救,不管他說什麽打死也不承認,圖書館每天這麽多人,自己不承認他們也沒轍。簡陽想到應對的對策後底氣足了很多,挺直腰桿跟在老周後面。

“來,請坐。我就在直接叫你簡陽吧,叫簡小姐顯得生疏。”

“呵呵,可以可以。”簡陽口頭上這樣答應著,心裏卻想:這館長還真是自來熟,笑裏藏刀綿裏藏針,讓人防不勝防,一定不能被他打敗,待會不管他問什麽都是不知道。

“你是小時女朋友?”

“不是!”話題沒按自己設想的來,變得太快,簡陽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隨口把心裏默念了無數遍的否定詞說了出去,說出去後才發現不對,“啊?”

“就是時在風。”老周提醒她。

時在風也要被自己連累了,不至於吧,就一本書啊。簡陽心裏嘀咕著,小聲地答應:“嗯。”

“哎呀,那就好。”老周高興地遞給簡陽一杯水,坐在另一張椅子上,“館裏其他人說我都還不相信。小時終於有女朋友了。小時是個好青年,就是不太合群,平時話少一點,但人是很好的。進圖書館兩年多了,工作勤勤懇懇、任勞任怨,從來沒多說一句。”

“啊,呵呵,是,是挺好的。”簡陽被老周的話說糊塗了,摸不清他的方向。

“我活了這幾十年看人還是看的準的,小時是個值得托付一生的人。他學歷高,工作經驗豐富,願意放棄外面的高薪回家鄉來發展真的是難能可貴。面試後我都不太敢讓他進來,不是他不好,是怕我們這個小廟容不下他,但是想想他既然是想回來為家鄉的社會教育做貢獻,也應該讓他完成這個心願。我還真沒看錯人,進來後小時並沒有因為館裏工作瑣碎就懈怠,而是踏踏實實地做好每一件事,雖然身體不好但是只要工作忙就主動加班,熬夜也要完成工作。”說到時在風老周就有說不完的話,他面試時就被時在風慷慨激昂的誓為家鄉社會教育事業鞠躬盡瘁的陳詞給打動了。

“嗯,我也相信自己的眼光。”聽到有人這麽誇時在風,簡陽心裏覺得很自豪。

“哎,多好的一個人,就是身體不好。一定是以前光顧著工作沒註意好身體,平時看他一個人也挺孤單的,身邊一個親人也沒有。現在好了,有你在他身邊就好了,以前我就想給他介紹,跟他說了好幾次,每次都被他回絕了。”老周喝口水繼續說,“哈哈,簡陽,你別嫌我管的寬,但是關心同事也是應該的嘛,而且作為館長更應該關心好館裏的每一個人。小時身體不好,平時還真得辛苦你多照顧照顧他,要是有什麽困難可以隨時來找我,幫得到的我一定盡力幫。”

話題跟簡陽想的完全不一樣,這也讓簡陽松了口氣,她笑著說:“館長別這麽說,照顧他是應該的,平時還麻煩您費心了。”

等簡陽抱著書從老周辦公室出來已經是一個多小時以後,她著實佩服老周的能說會道。他的話題一直沒繞開過時在風,各種為時在風說好話,好像生怕她不知道時在風的這些好會突然離開一樣。

時在風已經忙完坐在剛才簡陽坐的位置上看書。簡陽坐到他旁邊,雙手撐著腦袋笑瞇瞇地看著他,小聲說:“你猜我剛才見誰了?”

“老周。”時在風頭也不擡地回答。

“你怎麽知道?”

“不想知道館裏的人也會讓我知道。”

“嘿嘿,不聽他誇你我還不知道原來你還有那麽多好,又是鞠躬盡瘁,又是為家鄉社會教育事業做貢獻,你還蠻無私的嘛。”簡陽故意挖苦他。

“嗯,還好,作為社會主義接班人我只是做了我自己應該做的。”時在風臉不紅心不跳地回答。

“你還真是一點也不謙虛。但是很可惜某位社會主義接班人身體不好,老是生病請假。現在我得到的任務是要好好照顧這位社會主義接班人,也間接地為家鄉的社會教育事業做貢獻。所以我們去吃飯吧,已經到了吃飯的點了。”

走到圖書館門口,館裏的一位同事跟時在風打招呼:“小時和女朋友吃飯去啊?”

“嗯。”沒等時在風說話,簡陽先答道。

“你就不能矜持點?”時在風對簡陽說。

“你都不謙虛我幹嘛還要矜持啊!再說了我矜持你就答應讓我做你的女朋友嗎?不可能吧,既然不行那矜持也沒用。”她現在這個女朋友身份可都是她自己靠不矜持爭取來的,從決定追他開始,只要一有人問她是不是時在風女朋友她就會搶在時在風前頭回答是,剛開始時在風還會糾正,到後來他都懶得糾正,讓她去說。

“時在風,你身體到底哪裏不好啊?聽老周說你身體特別弱,多病纏身,但我問他具體是什麽病他又說不出個什麽。你到底那裏不好啊?”

時在風沒理她繼續往前走。

“你就告訴我嘛,我不會嫌棄你的。知道你哪裏不舒服我也好知道怎麽照顧你,把你調養好呀。”簡陽追著時在風問,“是脾胃不好?從小就體質弱?我看你上次咳嗽,是肺不好?你就告訴我吧,我一定不會嫌棄你的。”

☆、幻想

顧千一一個後仰躺倒在地上,皮蛋見她休息了趕緊跑過來躺在她身邊。寫到這她突然不想寫了,小說裏男女主角有進展,而且故事正一步步地發展成熟應該是件高興的事,可她高興之餘心裏卻有點空落落的,感覺丟失了什麽東西。顧千一伸出一只手摸著皮蛋說:“皮蛋,我一手塑造的好男人被簡陽給搶走了。”

小說前面大篇幅地寫男主和他的小動物之間的故事,在朱可可的一再催促之下才慢慢把女主提上日程。她很享受男主跟小動物在一起的生活,每次寫到他們就好像自己也在小說裏面,跟他們一起吵嘴、一起聊天、一起吃東西、一起玩各種花樣。那種無憂無慮的生活單純而美好,像一片世外桃源,沒有外界的幹擾。他們本來可以過得很幸福,可以一直都那樣生活下去,可是她寫的是另一個大綱的小說,不是男主和動物們的生活實紀,她不得不把女主加進來。她有時候會覺得女主是多餘的,橫亙在她與男主、小動物原本開心的生活之間。現在女主一步步緊逼,馬上就要把時在風搶到手了,他們原有的美好生活馬上就要徹底破滅,她要徹底成為他們世界裏多餘的人了。這種原本在局裏最後慢慢地被踢出局的感覺很不好,就像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被人霸占了,霸占的人還一臉無辜地站在那裏好像被踢出局的才一直是多餘的一樣。

“哎呀!我這是瘋了嗎?”顧千一突然坐起來伸手去揉自己本來就亂的頭發,“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我真是有病。一定是太久沒見其他人,有點神志不清走火入魔,都不把自己當人看了。皮蛋,你說是不是?”

皮蛋擡起尾巴搖了搖。

“一定是這樣。不行,我得出去見見陽光見見人,我可不能像武俠小說裏那些練武功的人一樣走火入魔,最後變得人不人妖不妖、男不男女不女的。”顧千一爬起來一邊換衣服,一邊對皮蛋說,“先出去逛一圈,晚點再約學長出來吃個飯,上次他幫忙送特產過來就說過要請他吃飯的,到現在都還沒請,那特產你還吃過呢。一定是自己太久沒見著男人了,才會出現時在風被簡陽從我身邊搶走的錯覺。真的是病得不輕了,還失落?我看自己這是寂寞。皮蛋,今天下午你就好好地在家,我可要一個人瀟灑去了,吃吃玩玩看看帥哥美女,好好地感受下真實的人間煙火。去幫我把另一鞋拿過來。”

皮蛋聽到指令馬上跑去陽臺把另一只鞋叼到顧千一面前,這是它最能聽懂最會幹的一件事,沒枉費顧千一一遍遍的教導。

顧千一坐在公交車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發呆。晚上請桓宇吃了飯後,桓宇說要送她回來被她拒絕了,她可不想再鬧上次那樣的笑話了。第一次見面那王奶奶就像查戶口一樣盤查了一番,要是這次再被她看到他送她回去那還了得,估計都要問他們打算什麽時候結婚了,老一輩的世界你永遠無法理解。食物果然是拯救一切負面情緒的良藥,吃飽喝足後滿滿的都是心滿意足,哪裏還有半點出門前的空虛。吃飽了腦子也靈活起來了,顧千一坐在座位上,腦子裏不斷地冒出各種荒誕的情節。

她自己塑造的時在風那麽好的男人就這樣被簡陽輕而易舉地搶走了,太便宜她了。要不把故事大綱給換了,女主也換了。換成一個玄幻人妖淒美愛情故事,女主換成一只小動物,跟時在風朝夕相處,幻化成人型,然後經歷各種磨難和誤會。這樣的話他們兩個生小孩不就是跨物種雜交了,那得選個好看點的動物。這有點像《白蛇傳》了,要是《白蛇傳》的話那時在風就是許仙,電視裏的許仙可是女扮男裝演的,他沒有那麽娘氣吧?時在風要是變成許仙那副打扮一定也不差,至少表面上看還是高高帥帥,斯斯文文的。他要是變成許仙的話應該還要讓他身懷絕世武功,手持一把絕世好劍,長發飄飄,身穿一襲白衫帥氣地立在峰頂,這樣的話又變成武俠小說了,那就是武俠玄幻人妖淒美愛情故事。他的性格還蠻適合做一個淡泊名利的武林高手的,每天在深山老林裏砍砍柴、打打獵、餵餵雞鴨、種種菜。這樣過著像原始人,要做原始人那得不穿衣服,每天光著膀子露出八塊腹肌,腰間綁一塊布,手上拿一根長棍四處晃蕩,時在風胸前應該沒有八塊腹肌,他沒那麽強壯。

想到這顧千一笑出了聲,坐在邊上的大叔瞟她一眼,無聲地投來‘神經病’三個字。顧千一不好意思地趕緊收住笑,把頭轉向窗戶。

回到小區裏,不出所料地遇見了飯後小憩的大媽奶奶們。王奶奶老遠看到她就喊道:“小顧你回來啦,快回去看看吧。你出去一個下午,把你家那條狗放家裏多可憐啊。它一個下午都趴在陽臺上探著個腦袋在盼你回來,你趕緊回去看看。”

皮蛋什麽時候這麽粘她了,還在陽臺上面盼了她一個下午?顧千一好奇地打開門,叫了幾聲,沒見到它像往常一樣撲過來,只聽到它嚶嚶的叫聲:“皮蛋,你不是盼著我回來盼了一個下午了嗎?怎麽不出來接我?我給你帶了好吃的哦,皮蛋。”顧千一循著聲音望去,卻看到皮蛋不停搖擺的尾巴和屁股,頭還伸在陽臺外面,“還把頭伸在外面幹嘛,我都回來了。”

皮蛋見它嚶嚶的叫喊沒用,大聲地吠了起來。

發現不對勁的顧千一蹲下去扯了扯它,突然大笑起來:“哈哈,頭竟然被卡主了,哈哈。傻了吧你,這下有你好受的。平時讓你學乖點不學,現在自討苦吃,把自己作成這樣了吧。我還真以為你這麽熱切地盼我回來盼了一下午呢,還害得我自作多情地心裏內疚了好一會。別亂動,可能有點疼啊,但是不許咬我,要是咬我我馬上就把你從樓上扔下去。”

顧千一半跪在陽臺上,費了好一番勁才把它弄出來。她還真佩服它,它是怎麽把頭卡進去的。皮蛋重獲自由後抖了抖全身,撒歡地跑起來,在那裏卡了一下午可把它憋壞了。顧千一把吃的放到食盤裏遞給它,高興地說:“皮蛋,我可以把你剛剛做的那件糗事寫進小說裏誒,就寫肥仔或胖妞在逃出去玩的時候被門給卡了,然後被下班回來的時在風好好的教訓了一番,怎麽樣?哈哈,我太聰明了。多吃點,以後你可以多幹點這種糗事,好給我提供素材。我也不讓你白幹,你辦成一件我就請你吃頓好吃的,可以吧?”

☆、爭論

“時在風回來了,時在風回來了。”時在風人還沒出現在視野,老黑就已經叫嚷起來。

“肥仔,時在風回來了,你終於可以出來了。”胖妞蹲在肥仔旁邊說。

肥仔扭動著腰隨便答應了一聲。它已經卡在鐵門縫裏半天了,現在是極其得不舒服。今天本來高高興興地打算像往常一樣跟胖妞溜出去玩,但是為了向胖妞證明自己這段時間不但沒胖還瘦了,選擇了一條窄一點的鐵門縫穿過去,結果就是卡在這半天出不去也進不來。為了掙脫,身子不斷地扭來扭曲反而被勒得更疼。

“時在風快看,有只兔子被卡住了。”老黑幸災樂禍地對正從自行車上下來的時在風說。

時在風慢悠悠地推著自行車走到肥仔面前看著它,他離老遠就聽見它們叫喚了。

胖妞躥出大門蹦到時在風腳邊說:“時在風,你快把肥仔弄出來吧,它都已經卡在那裏半天了,卡著很疼的。”

“疼嗎?”時在風問肥仔。

“呵呵,還好,還好。”肥仔不好意思在胖妞面前示弱。

“嗯,那就好。”時在風推著自行車繞過它往裏面走。

“你不把它弄出來嗎?”胖妞著急地問。

“它說它不疼,那就沒必要出來了。”

看著就要往裏走的時在風,肥仔趕緊喊:“疼,很疼。”

“它說很疼。”胖妞幫肥仔補充。

“嗯,疼也好,自己做了事情就要學到點東西不能白做了。”時在風還在往裏面走。

胖妞追上去跟在他後面:“它被卡在門裏也能學東西嗎?卡在門裏能學到什麽?它學到東西你就把它弄出來嗎?要是什麽都沒學到怎麽辦?你還是直接把它弄出來吧,它比較笨學東西慢,一個下午都沒學到東西。”

“那就出不來了,不勤快還吃得那麽胖,它要出來就只能等著它自己瘦了從那門縫裏掉出來。”

“我也說它胖了它還不信,還要證明給我看它瘦了,結果就卡在那個縫裏了。”

肥仔卡在那裏頭也扭不過來,只能聽著他們的腳步聲越走越遠。

“你能不能想想其它的辦法把它弄出來,它要瘦下來得好多天,今天這麽晚了,天都要黑了。”

“你要先去問它學到什麽東西沒?”

“好,我讓它趕緊學。”胖妞撒開退往肥仔那裏蹦。

時在風剛踏進客廳門就聽見辣椒從窗臺那邊發出的聲音:“時在風,今天肥仔想偷跑出去玩被門卡住了。我今天表現很好沒有出去玩,是不是可以多吃一份瓜子?”

“我今天表現也很好。”花椒說。

“但我今天只多出一份瓜子怎麽辦?”時在風坐在沙發上。

“辣椒騙人,它今天的表現不好,它想抓池塘裏的魚。”花椒說。

“花椒才騙人,它今天把你房間裏的一個汽車模型弄壞了。”辣椒說。

“它把抱枕咬了一個洞。”“你咬了仙人掌。”“你抓花了地毯。”兩只小老鼠一邊互相揭短一邊扭打在一起。

“既然兩個表現都不好那今天就都沒有瓜子吃了。”時在風知道它們倆的性子,“表現好”這三個字跟它們搭不上半點關系,幾句話就可以讓它們互相揭露出來。時在風坐在那邊嗑瓜子邊看它們打架,時不時地還從旁指導一下。

胖妞從門外蹦進來說:“時在風,肥仔說它已經學到東西了,讓你去把它弄出來。”

“這麽快,那還不算笨。”時在風從抽屜裏拿出剪刀往外走。辣椒和花椒見他出去了趕緊跑過去搶他放在桌上沒吃完的瓜子。

肥仔看時在風手裏拿著剪刀好奇地問:“剪刀可以幫我弄出來嗎?”

“這要看你學到什麽了,學到的東西好不用剪刀就可以把你弄出來,學到的東西不好那只能剪了你半身的毛,縮小你的體積才能把你弄出來。這之前你得先決定好是剪掉上面半截的毛還是剪下面半截的毛,剪掉上面半截的話就像光頭一樣,剪掉下面半截的話又有點像沒穿褲子,光著屁股。”

“肥仔你還是剪掉上面半截變成光頭吧,要是剪掉下面半截光著屁股多不好意思啊。”胖妞給肥仔出主意。

肥仔腦袋裏想著剪掉上面半截和剪掉下面半截的樣子,都不好看,看來自己這次得好好認錯才行:“我先說我學到的東西,也許我學得好就不用剪了。”

“好,那你說說你卡在這這麽久學到了什麽?”時在風說。

“我不該偷偷跑出去玩,不該鼓動胖妞跟我出去玩,外面太危險了。我也不該在鐵門這裏穿來穿去,就算穿也要選個適合自己不被卡主的地方穿,我說得對不對?”

“還有以後不能吃那麽胖,你就是因為胖才被卡在那的。”胖妞說。

“嗯,很對,決定好要剪哪半邊了沒?”時在風蹲下來,把剪刀搭在它頭上。

“你不是說不用剪刀也可以把我弄出去嗎?”

“但是你剛說的那些教訓還沒有好到那個程度,剪哪邊的?不說的話我就按我自己的意思剪了。”

“時在風,有人來啦,那個老頭子來了。”老黑在樹上報告。

時在風停下比劃剪刀的動作看向正往上走的劉老怪,胖妞往時在風身邊靠近兩步 ,肥仔長舒一口氣高興地說:“救命恩人來了,上次就是他救了我們,這次他一定也會幫我的,不用剪毛啦。”

“好啊,你可以向他求救試試,不過他可能聽不懂你說的話。”時在風說。

劉老怪看著他們,眉頭皺了起來:一個大男人把一只兔子夾在鐵門縫裏玩,手上還拿著把鋒利的大剪刀嚇它,被夾住的兔子嚇得不停地掙紮,另一只兔子被嚇得縮在一邊戰戰兢兢,動都不敢動,他卻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劉老怪沒好氣地哼一句:“像什麽話!”快步走過去後又退回來嚴厲地大聲質問,“你拿著剪刀幹什麽?

胖妞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趕緊跳過去貼著時在風,老黑也被他的聲音嚇得飛起來。時在風安慰地摸摸胖妞的頭對劉老怪說:“餵,怪老頭,你那麽兇幹什麽,兔子都被你嚇到了。”

“叫誰呢,臭小子,怪老頭是你叫的?兔子到底是被誰嚇到的?把兔子卡在大門裏像什麽話,它們就是用來你這麽糟踐的?”也難怪劉老怪會誤會,時在風現在的樣子的確很像在虐待動物。

“你什麽時候看到我把它塞到門縫裏了?也就幹過這事的人才會想得出這麽變態的事情。”

“自己做了還說別人,它難不成還自己跑到門縫裏去把自己卡在那裏?你拿著剪刀幹什麽?是想把鐵門的鐵桿剪斷了放它出來?” 劉老怪嘲笑地說。

“我拿著剪刀很奇怪嗎?你手上還拿著刀,這才奇怪,天都快黑了還拿著刀到處走。”

劉老怪看看自己手裏拿著的砍柴刀,這刀是他拿著以防萬一用來開路砍灌木樹枝的。經常往山裏跑這是他養成的習慣,不管能不能用上都會帶著一把砍柴刀。“我拿刀就是防著你這樣的人做出一些不像話的事情。一個人住在山上面,守著棟老房子,又不跟其他人來往,現在還虐待動物,像什麽話。”他一直就覺得這小子不對勁,而且是越大越不對勁,以前他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今天正碰上了,不管不行。

“那照你這樣說我也要防著你了,你也一個人住在山上面,守著棟老房子,又不跟其他人來往。”時在風把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了劉老怪。

劉老怪想想他說的也對,但是嘴上不能輸:“把兔子還給我,這兔子是我上次救的。”

時在風輕松地把肥仔從鐵桿中間撈出來,這老頭既然認為他在虐待兔子那就隨了他的願:“不好意思,家裏人多,兩只兔子也就夠吃一頓沒多餘的。養這麽大了也該吃了,回去就把皮給剝了。”說完提著肥仔往裏面走,胖妞快步蹦到前頭生怕自己被劉老怪抓走。

“臭小子,把我的兔子還給我。”劉老怪還在後面喊。

☆、老老至毛

又是可以心安理得好好享受生活的周末,時間正對,陽光正好。時在風戴著墨鏡躺在後院大樹下面的躺椅上,吹著涼爽的風,聽著歡快的音樂,恍若在旅游勝地度假一般。對他來說場地不重要,心情最重要,心情對了就是在馬路邊上他也能擺出一副度假的姿態。

作為昨天想偷跑出去的懲罰,肥仔被安排給院子裏的花草澆水一個星期,現在它正來回的在各個開關之間奔跑,渾身被淋得濕透。開始它還故意淋濕跑去時在風面前裝可憐,說自己被淋濕了會感冒。時在風卻突然不知從什麽地方拿出一條幹毛巾舉在手裏,說淋濕了沒關系他可以幫它擦幹,感冒了也沒關系,他給它買了很多感冒藥。看著肥仔重新蹦向開關的失落背影,他還不忘記“關心”地問它一句現在要不要幫它擦。小老鼠們看時在風躺在樹下那麽舒服,硬拉著麻婆豆腐去樹下野餐,現在麻婆正一邊哼著歌一邊和豆腐進進出出地張羅野餐的東西,辣椒和花椒在一邊打成一團,俏俏安靜地躺在躺椅的扶手上跟著時在風聽歌。胖妞因為沒有肥仔的陪伴現在正捧著時在風特地給它們做的磨牙棒打瞌睡。池塘裏的三只烏龜也爬出了水面,躲在樹陰下面納涼,一只小龜直接爬到了大烏龜的背上。

“耋耄,你有多久沒洗澡了?”時在風突然問最大的那只烏龜。

按人類的話說,耋耄是看著時在風長大的,剛開始學走路的時候它是他的學步車,他每次都趴在耋耄背上跟著它一步步地慢慢挪步子;大一點了它就是他的凳子,每次玩累了他都會吐字不清的喊“diangmang”,這時耋耄就會邁著它不緊不慢的步子爬到他身邊讓他休息;再大一點它就變成了他在草地上滾來滾去的玩具或放在水裏的墊腳石。有一次他在《西游記》裏面看到唐僧坐著烏龜渡河,就跑來要它帶他渡池塘,因為這個要求沒滿足他,他一連生了好幾天悶氣。

耋耄知道他想說的是什麽,沒有回答他,只是慢慢地轉過頭擡起沈重的眼皮看了他一眼。

“百歲,你趴在它背上發現了什麽?”

正趴在耋耄背上的小烏龜百歲伸長脖子四下張望:“今天的風換了方向,還有今天的太陽比昨天大。”

“難道沒聞到你耋耄爺爺身上的味道嗎?我隔這麽遠都聞到了。你們也沒聞到?”時在風又問辣椒它們,“人的嗅覺跟你們動物的差別有這麽大?動物的嗅覺不是應該更靈敏嗎?”

百歲把鼻子貼近耋耄仔細地聞了聞:“什麽味道 ?我怎麽沒聞到。”

“我也沒聞到。”另一只小烏龜長命說。

辣椒站直身子狠狠的吸了吸鼻子說:“噢,我聞到了,是炒米的味道!媽媽,你把炒米拿過來了?”辣椒歡快地跑到麻婆身邊。

“它剛剛才洗了澡出來怎麽會有味道。”長命說。

“跟你們有物種代溝,你們烏龜是不是認為只要從水裏出來就是洗澡啊?”時在風說。

“你應該問問你自己有多久沒給我們洗澡了,我們又沒辦法像你一樣拿著刷子刷。”耋耄說。

“好吧,看來還是我的錯。但你們也得體諒體諒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一個人養活你們這麽一大群很辛苦的,白天在外面奔波勞累,晚上回來還要給你們處理各種矛盾糾紛,又要給你們好吃的好喝的,還要把你們伺候得幹幹凈凈、舒舒服服,不容易啊。你們倆快去把我放在客廳桌上的那瓶飲料拿過來,你們時在風哥哥我幹了一個星期的活累得不想動。”訴完苦的時在風對兩只小老鼠吩咐道。

小老鼠得到命令相互追趕著往別墅裏跑。十多分鐘後,走過不知道多少次彎路,兩只小老鼠終於把那瓶飲料推到了時在風面前。

時在風拿起飲料看著它們氣喘籲籲的樣子說:“我是不是應該養頭大點,能幹重活的動物,比如說狗?這樣以後這麽重的活就可以交給它了。”

“不用養狗,等我們長大了就變成大動物了。”辣椒說,它可不希望家裏面有一條兇神惡煞的狗走來走去。

“但是你們很辛苦啊。”時在風說。

“怕它們辛苦你就自己去拿。”麻婆說。

時在風裝作沒聽見。辣椒怕媽媽的一句話招來一條大狗,趕緊又說:“不辛苦,一點也不辛苦,我們可喜歡幹這些了。”

“對,不辛苦。”花椒說。

“那就好。你們快去多弄幾片葉子、草什麽的把耋髦爺爺給蓋上,他喜歡陰涼的地方。”

耋耄懶洋洋地看他一眼,再看看在它邊上忙活開的兩只老鼠,閉上眼睛繼續睡覺。

“耋耄,你冬眠都睡了一個冬天了還沒睡飽?告訴你,在你冬眠的時候我有好幾次都想把你弄醒看看你是不是還活著,擔心你這個從我爺爺那傳下來的壽星折在我手裏了,所以你也幫我爭口氣活久一點。”時在風見耋耄沒說話繼續說,“老鼠不是你們烏龜的天敵嗎?現在兩只老鼠就在你身邊轉來轉去,你就一點都不害怕?還是跟老鼠待得太久了你們的本能都丟失了?那我現在這樣把你們養在一起是不是已經違背了你們動物界的一些規律,你們的物種進化會不會也會被改變?突變出一些原來沒有的基因?豆腐,你現在見到它們有沒有想去咬它們的沖動?”

正在一邊偷吃炒米的豆腐突然聽到時在風提起它的名字嚇了一跳,趕緊把嘴裏的炒米咽下去,轉過頭訕訕地說:“呵呵,我們老鼠還是很和善的。”

老黑在樹上“喳喳”地叫了幾聲,像是在回應豆腐的這句話。忙活了一早上的肥仔耷拉著耳朵精疲力盡地蹦到時在風腳邊。時在風拿毛巾裹住它,把它抱在腿上給它擦濕透的毛:“怎麽樣,好玩嗎?”

“好累啊,我再也不偷偷跑出去了。”

“還知道累,那還好。早上忘記告訴你了後門邊上有一個總開關,其實只要控制那一個開關就可以了。”

聽到這句話肥仔睜著無辜的大眼睛看著他,眼淚都要出來了。

“時在風,那只貓又來了。”老黑站在樹上報告情況。它說的“那只貓”就是劉老怪養的那只老花貓——花子。從一次無意中看見時在風跟動物們聊天之後,它時不時就會跑來趴在墻頭觀察時在風。剛開始它認為所有人類都可以像時在風一樣跟它們交流,劉老怪也可以,於是回去後對著劉老怪一陣叫喚,最後沒換來劉老怪的回答,卻換來了劉老怪的責罵和一整條魚。劉老怪認為是太久沒給它開葷了,所以它才會對他不停的吼叫來發洩心中的不滿。幾次嘗試之後劉老怪不但沒開竅,魚也沒了只剩下責罵,還說它得寸進尺越吃越叼,到最後把它關在了門外。現在花子已經完全放棄了劉老怪,但是好奇心還是驅使它時不時地跑來觀察時在風他們。它現在正趴在別墅圍墻的墻頭,瞇著眼睛觀察著時在風和動物們的一言一行。

時在風給肥仔擦著水,頭也不擡地說:“沒關系,它要看就讓它看吧,反正它也沒人可說沒地方告狀。它那樣憋在心裏更難受。”

時在風從躺椅上站起來,打著哈欠伸著懶腰。這日子過得還真不是一般的舒服,每天上班做著一兩個小時就可以完成的工作,下班後又有一群天真無知的小動物圍在身邊嬉鬧,不用為任何事情煩惱憂心,豐衣足食也不用為生活發愁。創世者是不是也太偏袒他了?他走過去掀開辣椒它們蓋在耋耄身上的樹葉,時間停頓,空氣也停滯了,隔這麽進的距離也聞不到它身上的味道。他不知道他記憶裏跟耋耄相處的種種是自己親身經歷,一步步走過來的,還是創世者的一筆帶過。他記得耋耄伴著他長大,他伴著耋耄變老。耋耄這個名字也不知道是誰取的,反正從爺爺那裏知道它叫耋耄,剛開始識字的時候他對耋耄這個名字懷疑過,他覺得爺爺他們對它的名字誤會了,它其實應該叫“老老至毛”,他們為了顯得有文化硬把它叫成了耋耄。他把他的這個想法告訴了耋耄,耋耄問他兩個名字從外形上看起來有沒有什麽不一樣,他說也沒什麽不一樣,耋耄就說既然一樣那名字就還是一樣的,還告訴他要學會用眼睛去看東西。去外地上學後他擔心沒有他在身邊它會寂寞,就去山上的小溪裏逮了兩只小烏龜給他作伴,囑咐它要好好地養著那兩只小烏龜,平時有吃的分它們一口,那是他花了好幾天的時間才抓到的。

的確有段時間沒給它刷澡了,時在風捧起耋耄去池塘裏給它刷澡,走了幾步才想起現在洗了也沒用,等世界恢覆了它又變回沒洗的樣子了。他隨手放開耋耄,任耋耄懸在空中。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外面找同盟者或者其它的蛛絲馬跡,有幾次靠自己的雙腿走的還挺遠,但是這麽多次下來除了多看了些停頓的畫面,並沒有其它的收獲。他一路地走過去就像一句古詩形容的“人在畫中游”。現在他已經放棄了那個計劃,與其那樣勞碌奔波地去四處瞎逛,還不如自己想想辦法掙脫創世者的束縛。可是怎樣才能擺脫這束縛,掙脫出去呢?

自己從停頓的世界裏掙脫出來靠的是自己的思想,思想一點點地強大,當它強大到一定程度使得它對自己的控制力大過創世者對自己的控制力的時候,自己也就自由了。要在運行的世界裏擺脫創世者的控制靠思想行不行?要是行的話這個臨界點又是什麽程度?停頓的世界屬於創世者的盲區,現在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叛變就更加困難了。而且怎樣才能把自己的思想強大到那種程度?心中不停地念“我要自由”?只要是真實的自己想幹的事就一味地鉆牛角尖,不斷給自己暗示增加執念?時在風一邊思考著一邊在草地上走,在停頓的世界裏他更多的是靜靜的思考,不太願意說話。這世界太安靜了,自己說出的話就像一絲光線投進黑暗幽深的虛無裏,只會把周圍襯得更加黑暗。待得久了,寂靜都變成了可怕的死寂,有時候讓他很煩躁,又有些無助,感覺自己像是被全世界放逐。世界運行時被放逐在一個受他人控制的軀殼裏,世界停滯時被放逐在這看似五光十色卻像紙一樣慘白的空洞裏。被安排的命運過得是很舒服,被安排的世界也很美好,但這些都不是真實的自己的。

他想快點擺脫這種現狀,過自己該有的生活。

☆、迷糊

和顧千一他們一分手,張麗就長舒一口氣拿起電話打給顧毅民。

“餵,麗麗啊,怎麽樣?”沒等張麗開口,顧毅民就迫不及待地問。

“姑父,您以後放過我吧,累死我了。”張麗抱怨。前幾天顧毅民突然打電話給她,讓她以她的名義安排一個飯局,請顧千一和一個她不認識的男的吃飯,餐費報銷,但是必須裝作她跟那個男的是好朋友,請顧千一和他出來吃飯是順理成章的事,不能讓顧千一發現不對勁。顧毅民也沒有瞞著她直接跟她說了想幫顧千一相親的事,還說了自己前兩次的慘痛經歷,讓張麗為了她姑姑的安心,為了她表妹的幸福一定要幫他。張麗在他的苦苦勸說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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