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雖然真身上有所損傷，卻也不是什麽大礙。身為樂神的修為仍在。

最奇怪之處在於，可是整個真身和修為卻被一股奇怪力量封住。待潤玉順著這力量源頭查探之時，莫問額頭迸發一陣強光，一股法力將潤玉神識彈了出來。

好在這法力並非針對他，也沒有什麽攻擊性。潤玉只是感覺神識震蕩，一陣暈眩。

莫問睜開眼，片刻驚慌，“潤玉哥哥，你怎麽了？這到底是什麽回事，我沒傷到你吧？”

潤玉笑眼盈盈，“沒事，好得很。”

這到不是他在安慰莫問，對他來說，此刻最終要的就是莫問的身體。萬幸他體內狀況比他料想中的好上許多。

長歌額頭中的靈寶，封住她的真身和修為。才使得她倒退到孩童模樣，若是能取出此物，或許她便可恢覆真身和修為。

潤玉陷入沈思，而他身旁魘獸卻唧唧叫著，頗為不安。

“這魘獸好通人性，他都在擔心你了！”莫問又撓了撓它的下巴，“我早想問了，你老是魘獸，魘獸的叫它，都未曾給它取個名字嗎？”

“我早已習慣，除了我便再不回有人叫它，取與不取名，又有何差別。”

“自然不同，你想啊，你真身是條白龍，要是別人老是大白龍，大白龍的叫你，你會開心嗎？這世界自開天辟地以來，存在過的白龍也許成千，可叫潤玉的白龍僅有一個，獨一無二。”

“那你說，該給它取個什麽名字好呢？”

魘獸張大冰藍的鹿眼，看起來水潤潤，亮晶晶的。似乎也在期待新名字。

“我取啊？”莫問指著自己疑問道，只見潤玉肯定的微笑，猶豫一會說，“那你看叫它……呦呦如何？”

“挺好的，呦呦，你可喜歡？”潤玉撫摸著魘獸的小腦袋，魘獸親昵的蹭了蹭潤玉，“看來是喜歡的。”

“馬上便是百年法會，此次乃是慈航真人開壇講法，千年難得一遇。問兒，到時我與你一同拜訪慈航真人如何？”

莫問驚愕，問道，“慈航真人？那不是金仙麽？我為何要去拜訪她？”

“莫怕！你與那慈航真人真人有些淵源，到時候你便知曉了。”

莫問怎麽能不怕？莫非這慈航真人還與原身有關，可他是穿來的啊！會不會看破靈魂與身體不符合呢？

惴惴不安，直至法會那日。

唯有得證大道，金仙以上修為者，才有資格作為法會主講。

這便是上清天於天界的恩惠。

這天界任職眾仙中，有機緣者，自然可於聽道中參破迷障，晉升修為。所以法會也算是天界的一大盛事，整個天界之人莫不以能聽法會為幸。即便是守孝中的夜神潤玉，以及禁足中的火神旭鳳，也都得到天帝特赦。於法會當天，前往九霄雲殿聽法。

上首的天帝寶座今日也只能空置，天帝與眾仙一般無二，只端坐在左右兩側的蒲團上。

只不過這蒲團的位置放置，也是有尊卑之分。

慈航真人一如三千年前，端坐蓮臺飛至這九霄雲殿。

時辰一到便是布法施道。

這一次，天帝在法會散後，卻邀慈航真人私下一敘。論起這樂神長歌之事。

“本座今日才知，廢天後做下這許多惡事。今日邀慈航真人來天界赴會，也是想向真人謝罪。否是因本座一時失察，造下如此惡果，害了令徒！如今這天後已廢除後位，削去神籍。望真人見諒、”

“今日因，明日果！陛下若有一日能得證混元。便知，這世間於吾等再無秘密可言。吾等再不算人心，而只算天命！”

慈航真人此等境界，怎將天帝那點心思放在眼裏。繼續說道：“吾那小徒兒乃是此世異星，命格極貴。本為後命……自她以後，這六界之分，將不覆存在。”

六界之分，將不覆存在？那豈不是說，可以一統六界了嗎？

天帝自小就有此宏願，可卻差之毫厘，失之交臂。此刻悔恨交加。他本有如樂神以及玉衡軍此等利器在手，千年前是何等威震六界。

卻聽信了廢天後的讒言，自毀長城。若他娶了樂神，今日怕早已一統六界了吧。

這慈航真人，明明是暗示，她什麽都知道。

言語間，不乏威脅之意！

相通這一切，便是他身為天帝之尊，也冷汗直流。

慈航真人拜別天帝，卻未急著離開天界。

她與夜神有約。

“小神請真人一晤，甚為冒昧，請真人海涵。”

慈航真人慈和一笑，見到潤玉身邊靜如鵪鶉的莫問笑道：“夜神多禮，小徒勞汝費心了。”

“小神甘之如飴，哪有什麽費心不費心之說。”

慈航真人對莫問笑著招招手，“汝且過來……”

莫問初見慈航真人，便覺她十分親切熟悉。大抵因為這慈航真人與前世那些觀音像一般，慈祥和藹，悲天憫人。

未曾猶豫，便來到真人面前。只見真人纖纖食指就點在他額頭之上，一道靈光沒入額頭。然後一塊黑黝黝，密布玄奧藍色符文的石頭，就從他的額頭浮現出來。

與此同時，莫問本身被壓抑許久的強大的靈息頓時爆發出來，藍色波紋激蕩開，向外逸散。周圍花木房屋全被這靈息壓服。

慈航真人斂袖一收，莫問軟軟倒在地上。不知是否為錯覺，只覺得他的身形比先前大上一圈。

潤玉忙將他抱在懷裏，“問兒……真人，她怎麽了。”

“勿急，並無大礙。”慈航真人手心，懸浮著那顆從莫問額頭取出的石頭：“此乃回溯之石，吾算到小徒有一命劫，便將此石予其護身。此石雖能回溯時光，免了其魂飛魄散，身死神滅之劫，但代價亦不小。”

“如此說來，長歌的記憶便是這代價。”

“正是！而神體和修為，也受這回溯之力影響太久。吾需將其帶回三島十洲調養些時日。”慈航真人揮袖，莫問的身體便被一方蓮臺托起，花瓣收縮合攏。

最終他的身體也隱沒於荷花中了。

潤玉眼睜睜見他消失，卻也只得忍下這離別之痛。“如何能讓她恢覆記憶？”

“天機不可洩露，靜候時機。”慈航真人笑搖頭，“吾還有一事問汝！”

潤玉躬身行禮道：“真人請問！潤玉，知無不言。”

“汝，如何看待六界？”

潤玉微怔，他未曾想過，慈航真人竟然丟出如此大的一個命題。

側頭思量片刻，最終只是無奈嘆道：“此問過於寬泛，潤玉實在不知如何解答？若真人是問這六界之分，可潤玉覺得，天下眾生，並無六界之分。”

慈航真人面無表情，可這渾身威壓暴漲。聲音也充滿冰冷肅殺之意，“汝為天界大皇子，卻得此結論，確實荒謬！這人，妖與魔，難道也與吾等金仙無異嗎？”

潤玉並未被慈航真人威壓嚇到。而是不驕不躁跪在地上拱手行禮，侃侃而談，“真人息怒！這六界眾生在潤玉眼中，凡人如流星一瞬，眾仙，諸魔似恒星常在，而如真人這般金仙便如日月，普照眾生。皆在這天道規則輪回中，身在其位，相互牽引，各司其職。有時微小者雖不起眼，可牽一發而動全身，未必不可撼動天幕，改天換地。”

慈航真人微笑頷首，威壓頓時收斂起來。伸手虛扶潤玉，“起來罷！夜神殿下，吾只望你永遠記得今日所說之言。不忘初心。”

“謝真人！”潤玉恭敬起身。

他本不覺得慈航真人會對他如何。對方乃是長歌師尊，能教出這樣徒兒的人，豈會一言不合便以勢壓人。只是依舊被威壓驚出一身虛汗，這大羅金仙確實恐怖。

“千千萬萬年過去，這天界許多文獻怕早已經失傳掩蓋，如汝等不過萬把歲的孩子，對這六界由來，怕也所知甚少。許多都乃是世人以訛傳訛之說，不過臆測而已。”

“潤玉確實所知甚少，只傳聞原本世間只有天界，這妖、魔、花界都是後來所建。”

慈航真人凝視潤玉，娓娓道來：”汝可知，這鴻蒙初開，這世間僅有天地之分。

而後，巫族後土為渡化幽魂，聚這世間至濁之氣化身幽冥，鴻鈞以身合道，集這天上至清之氣，劃為天庭。

聖人出，居於天庭之上，上清天。

從此，天地便有了秩序以及運行規律，聖人不得幹涉，免遭因果。

天帝為天道所選定，代天執法，為這天下共主。最初，天庭之上，諸多神魔仙妖。

可這天地眾生，誰無私欲？天帝身而為仙，自然偏心仙族。

魔神狂妄，不服眾仙。首先反出，偕諸魔下幽冥建立魔界，與天庭分相抗衡。

而後，天庭掌控之力愈弱。妖皇趁此機會，媚君惑上，自天庭脫出，偕一群小妖族隱居九荒，建立了妖界。

最後，便是這四千多年前。先花神殤隕，便連一群花仙也獨自天庭。

世人皆道，上清天與人間，自成一界，再算上這天庭，魔界，妖界，花界，這天下便分為六界。

可吾等，從不以為然。天下承亂已久，是該撥亂反正了。

天地雖分陰陽乾坤，實乃是一體。人心有界，而眾生無界，天道無界！

這本應是身為天帝之職責。”

作者有話要說： 有沒有看出，這篇文的幕後大BOSS，到底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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