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二十七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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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本座來得有些遲了。竟然錯過這出大戲裏,最為精彩的部分!”不知道從哪裏來的黑色煙霧凝聚成為一個黑衣華服的男子,他面容被掩蓋在一塊黑色面具之後,顯得神秘詭異。

只露出纖巧的下巴,讓人看得出,年紀並不很大。還帶著些少年氣。

天後一驚,“何方鼠輩,藏頭露尾……本座的事,也是爾等能夠窺探的!”

此時,他的身後又是一片黑霧繚繞,數百魔兵剎時出現在這洞庭湖畔。其中一人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奇鳶。

“啟稟魔尊,魔界逃犯暮辭此刻正在天後身邊,屬下等是否以於抓捕。”

“魔尊?”天後面色大變,“魔尊不呆在魔界,到人界做何!”

“本來只想抓回我魔界潛逃的囚犯,沒想到在這人間,也能得遇三位至尊上神!真乃本尊的榮幸——”

“魔界逃犯?”水神似有疑惑。

“天後身邊那位挾持了小孩的黑衣男子,可不就是我魔界重犯,這六界中最後一位滅靈族人暮辭麽?”

天後此刻慌亂不已,“你這魔頭,休要信口雌黃?這是本座侍從,哪裏是什麽魔界重犯?”

“是否我魔界中人,一探便知。”魔尊卻好整以暇,“本座方才已經給天帝發了訊,這天後私自包庇收留魔界重犯一事,可大可小。此時天魔兩界和平協議猶在,莫要因此傷了兩界和氣才好啊!”

天後對奇鳶丟了一個眼神。這奇鳶丟下鯉兒,就欲逃離開。他又怎麽逃得了,頓時被一個無形之力甩在地上。

魔尊見他如此,慢悠悠的說道:“忘記說了,這周圍被我下了禁制。此刻怕是連只蒼蠅都逃不出去。”

莫問有些懵,明明他是被挾持來威脅潤玉。到現在竟然無一人管他死活,只顧著挾持他的人。

趁此機會,連忙一溜煙的跑回潤玉身邊。

“老朽攜天帝口諭來遲,望魔尊見諒。”須發皆白的太白金星,領著數百天兵降臨了這人間。

【自古傳說中,太白金星就是天帝特使,主要負責傳遞天帝旨意】

天後一看如此形勢,已有挖肉去瘡的決心,不等太白金星說出天帝口諭,便凝聚火焰,就試圖殺人滅口,將奇鳶滅於掌下。

時時刻刻都盯著她的潤玉,企容她得逞。頓時攔截住她的法力,說道:“母神,這父帝口諭還未下。您就要越俎代庖,難免世人誤認為您不遵上意,或是意圖殺-人-滅-口!”

“潤玉,你這個白眼兒狼……早知今日,當初我就該殺了你。”

太白輕咳一聲,插了了縫隙,“天帝口諭,既是魔界重犯,便該交由魔界處置!我天界不便插手魔界政務!”

“感謝天帝深明大義!”魔尊懶散的向上天一拱手,立刻有魔兵上前,抓了那奇鳶。

一邊閑閑說道:“今日這天界委實讓我魔界看了一出大戲,這嫡母殺了庶子的生母,又要殺庶子……庇護我魔界重犯暮辭。說起來,雖然這暮辭在三千多年前為你所救之後,確實也為你立下不少汗馬功勞!不知造了多少只滅靈箭,射殺多少仙子神女,怕是連天後自己也記不清了吧?”

“住口,你這魔頭用心險惡。休要捏造事實,誹謗本座,妄圖動搖我天界根基!”天後氣急敗壞,連忙強自辯解。

“這滅靈族人在天後身邊是真!天後欲殺人滅口是真!眾仙皆有目共睹。難道本尊還能塞一個魔族中人到天界去?莫非這天界眾仙都是瞎子,天兵天將都是虛設不成?這次若不是本尊少年慕艾,想一探下凡歷劫六界第一美人是何等模樣,怕也抓不到這幾千年間,數次引發幽冥之怒的最後一位滅靈族人。更找不到這幾日前,剛在魔界前引發幽冥之怒的滅靈箭了。由此,本尊才將這暮辭收入監牢,誰料想他有同黨,竟為人所救!”

水神聽聞此言,頓時大怒,心中萬分後怕:“覓兒?天後,你殺了梓芬還不夠,竟還要殺了覓兒。我就不該容你……”

魔尊似是煥然大悟:“原來先花神也是天後所殺?本座聽聞這樂神,也是被你便派暮辭用滅靈箭射殺?再加上如今的錦覓仙子。天後怎麽專和這‘六界第一美人’過不去?非要除之而後快!”

說道此處,場上諸仙,皆是震怒。潤玉緊咬牙關,拳頭捏的死勁。而諸位天兵天將,更是怒形於色。他們也曾多次受那樂神與玉衡軍恩惠。

魔尊搖頭嘆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說道:“本座最是那憐香惜玉之人!想那先花神,先樂神,洞庭君和錦覓仙子都乃是聞名遐邇的絕代佳人,本尊神往久矣!俱都被天後辣手摧花了。這天帝已經有天後這樣的發妻,無福消受那樣的美人……可本座還尚未婚配呢!若日後您還有什麽看不順眼的仙子神女,盡可以差人送來魔界。本尊就喜歡天界那些清冷孤傲的仙子,不愛魔界妖媚的魔女。定然好好憐惜,絕不讓她們回天界壞天後你的好事。就不用這樣再妄下殺手,實在是太可惜了,暴殄天物啊……”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把一個荒淫無恥的魔尊形象演得惟妙惟肖。倒是契合天界人眼中,魔界人該有的形象。眾仙搖頭晃腦,以示不屑。

倒是唯有彥佑,心裏將他引為知己同道中人。

“無恥之尤,無恥之尤!”太白金星大聲呵斥,也不知說的乃是魔尊還是天後。

魔尊看著眼前的暮辭,忽然嘆息道:“唉!我魔界出了暮辭這麽個敗類,待本尊回去之後,定然嚴加審問,看看他究竟做了多少惡事。事後定然上書天帝謝罪!”魔尊化為黑塵離去。

天後強自撐著她的天後威儀與尊嚴,同太白金星一到回轉天界。

“洞庭君已去,夜神節哀……”水神滿懷慈悲,露出一絲淒哀,“本神代洞庭百萬生靈,感謝幾千年來,洞庭君的照拂之情。”

夜神卻跪在地上,向著水神恭敬的叩了三叩。

“夜神這是作甚?快快請起!”

潤玉說道:“小神已聽生母所述,若不是幾千年前上神救了我母,斷無今日我倆母子相認之理。小神銘感五內,唯有此以謝君恩……”

“此事未必不是因我而起!龍魚族乃是我治下,何談恩惠?”水神黯然神傷,“這幾千年來,我一味避世。雖是本性如此,也是不想我水族再出第二個龍魚族。”

潤玉緊抿唇瓣,血跡襯得他毫無血色,沾滿汙漬的肌膚越發慘白。唯有哭得發紅眼眶,讓他看起來還是活著的。

一直到水神離去,他依舊直挺挺的跪在娘親身殞的地方。

像是一座石化了的完美雕塑。

“讓大殿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呆一會吧!”彥佑見此,想要拉住莫問離開。

莫問卻搖頭,“我想陪潤玉哥哥,姑姑身前不是有東西托付彥佑哥哥麽?你先和鄺露姐姐先回雲夢澤,打點一下吧!”

於是,彥佑便帶著鄺露下了洞庭湖。

潤玉何曾有過如此狼狽的時候?大殿下任何時候都應該是一塵不染,高潔出塵的。

莫問將裏衣撕下一大塊柔軟的白布,連忙跑到水邊洗凈潤濕。

又跑了回來,用潤濕的白布,小心翼翼的為他擦拭泛紅的眼角,臉上的汙漬。

一面擦一面無聲啜泣……

不知道是悲傷簌離的死多一點,還是心疼眼前人多一點。

就在他牽起潤玉修長的手指,準備擦拭的時候,那雙手卻忽然握住他那雙稚嫩的小手。

“哥哥?”

只聽潤玉用沙啞的嗓音說道:“我還沒有淪落到讓人憐憫的地步。”

“怎麽會是憐憫呢?是心疼!”莫問卻撲進他懷裏,摟住他的脖根嚶嚶哭了起來,“姑姑一直以你為傲,每每提及你來,總是忍不住誇耀,說你才智出眾,冷靜堅毅,仁愛孝順……讚美想念之情溢於言表。若是看到你現在的模樣,該不知道該有多心疼。”

“可我卻擔不得她如此誇讚,竟然連自己的生母都護不住!”潤玉面容慘淡,“本以為自己找回了生母,最終還是孤身一人……”

“姑姑只是累了,想要休息了!不想再生活在無休止的仇恨中。你還有我啊!”莫問豁的從潤玉懷裏跳了起來。扣住他的臉,用紅彤彤的兔子眼盯著他。理直氣壯的說:“我答應姑姑,替她守著你,照顧你,愛你……即便是你自己,也不能讓我離開你!”

潤玉眼睛濕潤,如含了一灣清泉。

“你不要以為我小,什麽都不懂,就看不起我!不把我當回事!其實我會的可多了,燒水,做飯,灑掃不在話下。又還善解人意,你悶的時候能陪你說話聊天,你傷心難過的時候逗你開心!姑姑還教我撫琴,你若想聽曲子,我也會唱!等我長大以後,一定能成為一位修為高深的上仙。再也沒有比我更完美的小跟屁蟲了……你知道你占了多大的便宜嗎?以後一定要好好待我,不能仗著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就傷我的心……”莫問絮絮叨叨一直在他耳邊嘀咕。

潤玉身體輕輕發顫,急促的鼻息噴出幾個重音,唇角微微勾起。不知道是哭,還是笑。還是笑中含淚,一滴水珠頓時就從眼角又滑了下來。

此情此景,安能讓他不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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